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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抉择-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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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用这么多官员一起来啊。这衙门里的事情怎么办。咱们这不是在滋扰地方吗。家明你说呢?”杨绍清还是觉得如此作风有欠妥当。

杨绯儿见自己的哥哥还是那么不开窍,当场又要想开口埋怨。可就在此时她丈夫陈家明却不紧不慢地附和:“恩,殿下说的有理。”说罢他便抬起头向着底下的站着的官员高声问道:“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给我上来说话。”

陈家明的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出列上前道:“下官广东省提学何仕璋,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我问你,你们这么一大帮子人跑这来干什么?”陈家明故做严肃的问道。

“回大人,我等奉命前来陪同殿下和大人回乡祭祖。”那何提学恭敬的回答道。

“那你们自己的工作呢?你们特地跑来陪殿下回乡祭祖,就不会影响官府的政务?”陈家明跟着追问道。

“回大人,下官作为广东剩提学,主管地方府县学校、教育事宜,并连带负责主持地方上的各类重大祭祀。殿下回乡祭祖属于官家祭祀,各府县均要指派代表到场主持。”何提学小心翼翼地回道。

“恩,这么说那些车马仪仗的也是由官府提供的咯?”陈家明指着面前显然价值不菲的马车询问道。

“回大人,官府怎会有如此华丽的马车。马车是香江商会广州分号出资孝敬的。这后面跟着的几位是香江商会派来陪同殿下回乡的代表。”何提学一边如实回答,一边指着身后的站着的几个神色谦卑之辈介绍道。

“哦,这么说香江商会也派来人来了”陈家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而便向杨绍清开口道:“殿下你看怎样。要让他们都回去吗?”

见那何提学如此回答,又给陈家明这么一反问,杨绍清一时间还真不好再多说什么。可还未等他点头答应,身后的杨绯儿却早已耐不住性子了。却见她黛眉一挑嚷嚷道:“哥,你瞧这何大人都说了你去祭祖是官家的事,跟几个官员随行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车既是商会出的,你一个堂堂的少东家坐有又能怎样。反正这车我和小南是坐定了。再磨蹭下去的话,过了时辰大家也不用去了。”

说到这儿杨绯儿再也不顾身份的尊卑,拉起自己儿子坐进了马车。眼见自己的妻子如此没大没小陈家明只好对一旁的杨绍清报以了一个歉意的微笑。而杨绍清也清楚自己妹子的性格,无奈之下也只好在随从的呼应下坐上了马车。不过饶是如此,杨绯儿的这一举动还是引起了周围某些官员的侧目。性格直爽的郑森当即便忍不住在底下小声嘀咕道:“这位南国夫人还真够百无禁忌的。”

“郑提督,那是殿下的家务事,我等做臣子的不便多言啊。”龚紫轩善意的提醒道。

“哼,亲王殿下的妹子又如何。一个妇道人家如此刁蛮不知礼数,只会给她夫君凭添不必要的麻烦。”郑森轻蔑地瞥了一眼正马车中的美艳少妇,随即翻身上马朝身后的卫队高声命令道:“全体集合!”

见此情形龚紫轩也只好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与几个文臣一同登上了另一辆马车伴驾而行。不过在车对起程的那一刻,龚紫轩下意识地往车窗外望了望。却见由郑森率领的亲卫队骑着高头大马前后簇拥着,那辆承载着亲王殿下和总督一家的华丽马车缓缓前行。后头则跟着从虎门大营调来的火枪团,沿途跸护。再配上广州府衙门特地安置的数十名旗手和一支乐队。别说这么锦旗招展、吹吹打打的过来,还真有点高祖还乡的味道。以杨绍清的身份拥有这样的排场本无可厚非。但此时的龚紫轩却在心中不由地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此盛大的排场难道真是给贤亲王殿下准备的?亦或是给他身边的那位陈总督准备的?

当然作为一个受命中央负责访海外事务的官员,龚紫轩无意对帝国海外最大的总督枉加评论。因此他很快就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到了脑后,并在那略带摇晃的马车中打起瞌睡来。事实证明,龚紫轩的这一选择无疑是正确的。稍后在新安举行的祭奠仪式本身不仅耗时耗力,之后所要应付了各项应酬更是磨人精神。

由于杨、陈两家本就是新安知名的大户,而今又双双贵为功勋。杨家更是一跃龙门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家成员。因此杨绍清与陈家明的回乡无疑是让不大的新安内外掀起了一阵波澜。一时间广东各府县乃至相临外省的大小官员和乡绅财阀纷至沓来齐聚新安。其速度之快,消息之灵通,让人不禁怀疑这一切是否早有安排。不过在龚紫轩看来这群人显然是白来了,熟知杨绍清禀性的他心里十分清楚,咱们的贤亲王殿下最是头痛这种没完没了的应酬了。

而事实也果不出龚紫轩所料。结束仪式之后杨绍清除了礼节性地接见了乡里的缙绅和几个高级官员之外,其余的应酬一概婉言谢绝。于是这一夜接风宴的主角便只剩下了陈家明一人。然而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整场宴席的气氛。

却见此刻宫灯如璀璨如昼的大厅内,广州知府首先起身举杯敬酒道:“陈总督年少有为,此次衣锦还乡,真是让我羊城上下蓬荜生辉。诸位为了陈总督的大驾光临,让我们满饮此杯吧!”

“干!”、“干!”大厅内顿时响起了众人一片举杯高喊之声。可陈家明却连连摇头客气的推谢道:“各位大人客气了。本座这次只是奉命上京,恰巧与贤亲王殿下路过故里。因贤亲王思乡情重。故才本座这才陪同殿下回乡祭租,顺便也打里一下本座自家的祠堂。若说这年少有为,衣锦还乡也该是贤亲王殿下。本座哪儿敢承此殊荣啊。”

听总督大人如此发话,那广州知府赶忙将话锋一转,双手端杯,恭恭敬敬地走到陈家明跟前,言道:“是,是,总督大人说的是。贤亲王殿下才高八斗、秉性仁厚,乃是辅佐陛下的贤夫君。只是今日贤亲王殿下身体不适未能出席宴会。好在陈总督乃是亲王殿下的知心好友,不如就请陈总督赏脸代替亲王殿下,饮下此杯水酒吧。”

“请总督赏脸,饮下这杯酒。”

又是一阵齐声敬酒,面对如此热烈的气氛,颇感“盛情难却”的陈家明只得跟着举杯起身,与对方碰杯道:“那本座就却之不恭,干了这一杯!”

眼见陈家明爽快地把水酒一饮而尽,现场再次响起了欢呼声。大厅内的气氛也在敬酒之后变得异常活跃起来。事实上,眼前这帮官员与财阀虽说在岭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这些人之中十有八九乃是商会出身,就算现今地位提高了,但比之那些科班出身的官吏或儒商显然要粗鲁得多。这不,酒过三巡之后,他们身上残留的那些市侩的江湖气息很快就流露了出来。各种没什么美感的阿谀奉承之词便充斥了整个大厅。而那陈家明倒也不摆架子,任凭周围的众人一阵胡吹瞎侃,他只乐呵呵的与他们不断地碰杯拼酒。不一会儿,这场本该格调甚高的晚宴便同外头的市井酒席没什么两样了。

这一切当然都被一旁的龚紫轩毫无遗漏地看在了眼里。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场宴席从一开始就不是为贤亲王殿下准备的。试想若是杨绍清今晚真的应邀出席晚宴,又会是怎样一副情景呢?向来清高的杨绍清怎会与这些市井之徒拥有共同语言。或许也可以这么说,这些官员财阀口中的所谈论的话题,怎会是一心研究学问的贤亲王所能理解得了的。想到这儿龚紫轩不禁在心中感叹,杨绍清没来参加晚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龚大人,怎么不吃啊。一个人在这儿发愣做什么?”一个醉意朦胧的声音打断了龚紫轩先前的思绪。他猛一抬头却见刚才还衣冠楚楚的知府大人正满身酒气的在他身旁自顾自的斟酒。可还未等龚紫轩开口回答,一旁的一个醉鬼已经跟着接口道:“龚大人可是堂堂的京官,得讲究官威。不过在我们这儿不用讲究官威的。瞧,我们的陈总督多自在啊。不愧是香江商会少东家啊!”

“就是,这些年陈少主可没少为咱们商会操心呢。商会而今能在南洋打下如此家业,陈少主得记首功。”另一个商会代表跟着嚷嚷道。

香江商会少东家?!是啊,陈家是香江商会的第二大股东。陈家明与杨绍清一样亦是商会名副其实的少东家和继承人。虽说他之前的数年几乎都是在南洋渡过的。但从此刻岭南系官员与财阀对其的推崇来看,这数年的边关生涯,丝毫没有影响其在中原的地位。因为商会是个相信实力的组织,先天的身份只能继承财富,而不能继承商界的口碑。只有做出成绩才能博得其他股东的赞许。

这一刻龚紫轩似乎有些明白了陈家明为何执意要与使团的船队一同北上。今早出发前在他脑中闪过的疑问,此刻也迅速幻化成了一副狐假虎威的逼真画面。不过与寓言稍稍有点不同的是,这一次狐狸并不是在假借老虎壮大自己的威严,而是在利用老虎的身份掩盖狐狸本身的威势。

第94节 防隐患萧尚书柬言 为爱婿杨国公面圣

无论陈家明是否真的像龚紫轩猜测的那般有利用杨绍清的身份打掩护的企图,作为南洋总督,他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处在一双眼睛的监控之下。这双眼睛冷静、理智、甚至还带着一点多疑。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帝国军务尚书萧云。众所周知这位萧尚书从不轻易放弃过何一个可能威胁到帝国的不安定因素。但他并不是人们印象中的那种四处织罗罪证置办权贵勋戚的酷历。事实上,他在向女皇提交各类情报时从不提出掺杂有个人感情因素的分析。同样的当一系列情报分析都明确显示有东西已然威胁到了帝国的安全,他亦会毫不犹豫地将其销毁。这样的做法有时候在外人看来会有些不尽人情,或是有对皇帝不敬的嫌疑。但无论是弘武女皇陛下,还是对萧云心存不满的政敌都不得不承认,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存有私心。因为以萧云现在的身份与地位,完全不必像历史上的那些低级官吏那般剑走偏锋靠探密或是拉权贵下马来充当酷吏,以求得到皇帝的注意与赏识。

因此在许多人眼中萧云似乎同当年海瑞一样都是官场上不按常里出牌的人物。但当年的海瑞还是有所图的,那就是名节。但谁都知道军务尚书从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从不掩饰其为达到目的而采取的某些“卑劣”手段。不求名利,难道说萧云是圣人?这话要是传出去铁定会让许多人笑掉大牙。但他们在心中亦不得不承认这个令人不舒服的尚书大人确实有这么一种倾向。不过黄宗羲有一次到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宣称过军务尚书大人“好色”。但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道:“非女色,乃国色也。”此事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京城上下的官吏引为调侃的笑料。但人们在一笑之余,也在心中由衷地叹服黄宗羲的分析确实有道理。

对此萧云本人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是国色也好,是女色也罢,这位军务尚书依旧始终如一的尽心于自己的职责。正如远在广东的船队才扬帆起锚告别广州,这边有关杨绍清与陈家明夫妇在新安祭祖的一系列记述便已整齐地摆放在了女皇陛下的案头。

“怎么萧尚书觉得贤亲王与陈总督回新安的祭祖有什么不妥吗?”在看完面前这份详尽的报告后,孙露开门见山的提问道。她知道萧云向来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事件来打扰自己。同样的他亦不会像某些士大夫那般将精力花费在礼法的问题的讨论之上。

“回陛下,臣以为现在需要加强对北归使团的护卫。”萧云一个拱手肃然地回答道。

“哦?加强护卫。萧尚书你何以见得需要加强对访欧使团的护卫?”孙露扬起下巴反问道。她的心里十分清楚,萧云口中的加强护卫,可不是一般意义的加派人手保护安全,而是指加强对访欧使团的监控。其实从眼前的这份报告来看军情局对访欧使团已经盯得很紧了。再加高监控级别,这将意味着会进一步侵犯到某些高官的隐私。因此孙露想知道萧云有什么理由向自己提出这样的建议。

“回禀陛下,是因为陈总督的突然随行。”萧云直言不讳地回答道。

“萧尚书你应该知道,陈总督是朕让他来上京的。为的就是同军务部、外务部和海务部一同商谈关于殖民司的组建问题。所以朕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孙露欣然否定道。

“回陛下,陈总督确是得陛下手谕才来京城,单与贤亲王殿下结伴同行也本无可厚非。然则北上路途又十分漫长,须经过地方诸多省份。所以臣以为为了贤亲王与陈总督的安全,朝廷还是该加强护卫,以免给地方官员凭添不必要的麻烦。”一番解释之下,萧云下意识地在地方官员一词上加强了语气。

对此孙露又怎能听不出萧云暗示。历来边疆大吏与中原官吏接触过密都是统治者忌讳的大事。而在现今的中华朝在这一点上商会财阀也是一股不可小窥的力量。光是从陈家明的身份上来看,就算他无意同那些人接触,地方的官吏也会自动地贴上来。难怪陈总督到来会让我们的萧尚书如此在意。想到这里,孙露做出了同许多统治者一样的决定。却见她将报告一合果断地点头道:“那这事萧尚书你就看着办吧。”

“遵命陛下。”萧云谦恭地领命道。可就在此一个年轻的女官隔着雕花宫门,躬着身子奏道:“启奏陛下,杨老国公求见。”

杨开泰?他来干什么?孙露不禁在心中纳闷地暗附道。不过还未等她做出指示是否接见。底下的萧云倒是先识相地弯下身子告退道:“陛下,臣所要禀告的事件就这些。若是陛下没有其他指示,那臣就告退了。”

“恩,那就这样吧。”孙露欣然颔首,但她随即又向萧云补充了一句道:“不过萧尚书加强护卫之余,也别影响了贤亲王与陈总督的游兴啊。”

“是陛下,臣自有分寸。”萧云马上叩了一个头,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与向来波澜不惊的萧尚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稍后风风火火进入御书房的杨开泰。虽然杨开泰同往常一样态度谦卑恭敬。但是坐在龙椅之上的孙露还是从举手投足之间看出了自己公公的心中难以掩饰的春风得意。是啊,自己的儿子,准确的说是一个半儿子快要回家了,怎能不让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欢心雀跃呢。有道是朝礼在先家礼在后,却见那杨开泰快步入内,恭恭敬敬地高声通报道:“臣杨开泰见驾!吾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即便跪了下去给身为女皇的儿媳叩起头来。

“老国公快快平身。来人赐座,看茶。”一改先冷峻的口吻,孙露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而又谦逊起来。作为一个讲究忠孝的礼仪之邦的帝王,孙露心知有些时候自己在帝王与儿媳的身份之间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这既是对传统的一种尊重,也是皇室作为民间榜样的一种表现。

不过女皇的谦和并没有让杨开泰就此得意忘形。这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古往今来有多少臣子权贵,今天刚被皇上宠信,隔天皇帝又会忽然变卦,从而被治以重罪。或许正是出于这种原因自从杨绍清远赴欧洲之后杨开泰就很少出入宫廷打扰女皇。只在偶尔想看自己的孙子,或是遇到什么重大节日受到女皇邀请时,才会入宫见驾。因此,此时的他在行过常朝礼后,连头都没敢抬起头来,只是一边望着方砖地慢慢地挪到宫女搬来的紫檀太师椅上坐下,一边唯唯诺诺地拱手谢恩道:“谢陛下恩典。”

“老国公不必拘谨,上次朕去府上探望,见婆婆风湿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知朕后来派去的太医有何诊断?”孙露朱唇微启徐徐地问道。

“劳烦陛下挂念,太医已经来府里为内子诊断过了,开了些药,这些日子好多了。陛下乃是一国之君,日里万机之余还能悉心挂念内子的小毛病,真是孝感动天,皇恩浩荡。”杨开泰连忙起身感激涕淋道。

“老国公言重了。说起来二老年事已高,绍清又常年不在家。本该是由朕经常带两个孩儿探望二老才是。而今婆婆生病朕未能前往病榻前侍奉,还让老国公亲自入宫。朕还真是惭愧得很呢。”孙露一脸歉意的说道。

“这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陛下乃是堂堂的九五至尊,怎能让陛下屈尊一次又一次地来老夫府上探望呢。这可真是折杀老夫夫妇了。”杨开泰连连摇头道。事实上,孙露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带两个小皇子会驾凌杨府探望他们老夫妇两个。光是这一点不仅让杨氏夫妇受宠若惊,更是让全京城的老百姓为之侧目。对杨家来说这不仅是莫大的殊荣,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在向世人证明女皇陛下与以杨家为首的财阀之间密不可分的坚固关系。

“那里,朕既是一国之君,同样也是杨家的媳妇,既然绍清不在家,那这些就该是朕的份内之事。”孙露脸色一正道,紧接着她又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询问道:“老国公今日突然入宫造访,难道说府里又出什么大事了吗?”

“回陛下,府里现在一切安康。臣今日贸然入宫,其实是想向陛下禀告一下贤亲王府与南洋总督府的修建事宜。”杨开泰垂手回答道。

“哦,两处府邸都已经翻修完毕了吗?”孙露点了点头问道。可她心里却在感叹杨开泰真是越老越罗嗦了,这么点是还要大老远地亲自跑来向自己汇报。然而杨开泰显然不认为这是一桩无关紧要的事情。却见他跟着便极为恭敬的回答道:“托陛下的洪福,两处府邸确已休整一新。只待犬子等人回京便可即可入住府邸了。”

“速度还真快呢。恩,老国公还真是老当益壮,效率不减当年呢。”孙露顺口夸奖道。

“陛下过奖了。这次承蒙陛下厚爱赐小婿与小女官邸一座,老夫全家无不感恩于陛下的慷慨。只不过小婿与小女难得才来京城一次,老夫夫妇希望他们这次能住到贤亲王府上来。还请陛下恩准。”杨开泰摇头晃脑着说出了自己今天入宫的主要目的。

听了杨开泰的请求,孙露不由莞尔一笑道:“这当然是没问题的。其实这种小事老国公您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何必特意跑来请示朕呢。”

“回陛下,这南洋总督府乃是陛下亲赐的官邸。小婿与小女回京若是不住南洋总督府,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美意。因此老夫在与内子商量之后才决定入宫亲自向陛下禀明原由。”杨开泰说到这儿不由停顿了一下,跟着又补充了一句道:“其实小婿与小女久居南洋,甚少回中原。陛下大可不必如此破费为小婿与小女在京城建造如此盛大的府邸。”

话说到这里,孙露总算是听出一点儿猫腻来了。杨开泰拐弯抹角地说了这么多,此刻听来归根到底还是为了陈家明夫妇回京一事。显然自己的这位公公在外头一定是听着什么风声了。想到这点,孙露当下便不动声色的回答道:“那里的话。朕深知陈总督这些年在南洋为帝国鞠躬尽瘁,可谓是劳苦功高。再说帝国有功之臣哪儿一个不是在京城拥有自己的府邸。陈总督却至今在京师都没有一座相应的府邸。朕对此也是颇感愧疚呢。”

果然,孙露的话音刚落,杨开泰便觉得自己的眼皮冷不丁地跳了一下。这话虽如此,可那些由朝廷出面在京师建造豪华府邸的权贵勋臣,现今哪儿一个不是前脚跨进新宅,后脚搬出衙门。可见有时候皇恩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消受的。其实当初在得知女皇下旨赐陈家明南洋总督府之时,杨、陈两家可是着实兴奋了好久呢。特别是杨开泰更是早已将陈家明视做了自己的半个儿子。因为在他看来成天“不务正业”的杨绍清早已失去了继承商会的资格。而孙露虽然手腕高明、志向远大,但她现在已然成了一国之君,根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潜心于商会的经营。如此算来作为杨家女婿的陈家明很快就以半个儿子的身份替代了杨绍清在其父亲心目中的地位,成为了商会上层一致看好的新一辈的领军人物。

因此杨开泰一开始还真将赏赐府邸一事视做了是女皇陛下进一步拉拢商会的手段呢。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他越看越觉得不安。先是女皇突然下旨宣召陈家明夫妇回京,不久又从宫内传出的有关朝廷可能筹建殖民司的消息。再联想到之前赏赐府邸之事,杨开泰等人之前的欢呼雀跃之情,渐渐地就被焦躁不安之心所替代了。

眼见府邸一天天的成型,杨开泰等人的心情也开始一天天的沉重起来。他甚至有过府邸最好早不完,或是陈家明夫妇最好来不了的想法。然而皇命难违,现在终于府邸造完了,陈家明他们也在回京的路上了。刚才杨开泰在书房外又与那表情冷峻的萧云打了照面。不知为何,这让杨开泰心中萌发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抱着这样的想法,杨开泰这才在孙露面前斗胆试探了一番。然而孙露的这番回答却让他更为疑惑了。投鼠忌器的他又不敢继续深入的试探下去。无奈之下杨开泰只得在心中暗自扪心自问,难道说陈家明这次真的是有来无回了吗?

第95节 使团船队逆流北上 画家醉心长江美景

相对于略带神经质的中华朝上层,从地球另一端来的博雷利等欧洲访客,显然更懂得享受这一次值得载入史册的伟大旅行。中华帝国的繁华与中华文明的精湛,不断地冲击着这群海上来客。这其间既有对强盛文明的敬意,亦有出于不同文化背景的微词。事实上,在船队停靠广州城的第一天起,随行的每一个欧洲访客无一例外地都发觉自己俨然像是到达了另一个星球。

是的,另一个星球。虽然早在欧洲之时博雷利教授等人就已经接触过了像杨绍清、龚紫轩等等之类的黄皮肤东方人。在语言方面天分颇高的惠耿斯教授,甚至还在船上学会了一点点带有浓重广东口音的汉语。那个时候的黄皮肤东方人,准确的说是汉人,在这些欧洲学者眼中,举止潇洒、对人一见如故,并有强烈的民族优越感,甚至还有点儿孤芳自赏的味道。但总体上来说汉人还是给欧洲学者们留下了睿智冷静、气质优雅的美好印象。这种印象使欧洲人很快就将东方人分成了两种,一种是野蛮为开化的鞑靼人,一种是高贵文明的汉人。前者是他们噩梦中的黄祸,后者则是马可波罗笔下令人向往的黄金之国。

然而当博雷利教授等人登上广州码头之时,之前的种种印象却在一瞬间被震动了。只见无数的人群就像潮水一般拥向船队。而在欧洲人眼中,这些东方人不分男女老少都拥有着相似的容貌。如此多青铜色的人头拥挤在一起所造成的壮观景象,让码头上的欧洲人大为惊骇。这一刻对黄祸久违了的恐惧又一次漫上了他们的心头。欧洲人似乎终于明白了一点,让他们先辈对黄祸的恐惧不仅仅是出于鞑靼人的残暴野蛮,更是源于对这种“青铜色潮水”的恐惧。毫无疑问,世界上只有在中国才能见到这么稠密的人群。而对于尚未爆发工业革命的大航海时代来说,如此庞大的人力资源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国家胆战心惊。

虽然事后龚紫轩也曾对博雷利教授等人坦言,广州只是中华帝国少数几个人口密度颇高的城市,帝国的内陆腹地以及西北边疆的广袤地区的人口并不比欧洲内陆稠密多少。可这样的解释并没有减少巨大人口给这群欧洲访客带来的冲击。毕竟在他们看来光是广州城的人口就绝对抵得上欧洲的一个公国。并且中国的官吏还晚宴上公然宣称他们的帝国人丁兴旺,光是黄册上记载的就有8000万人口。而据博雷利所知一直威胁欧洲大陆的奥斯曼帝国的人口也不过仅有5000万。面对这些讯息,一些欧洲人甚至开始担心自己来中国是否能找到工作了。

不过还未等这群欧洲访客仔细观察广州这座国际大都会,船队便已打算向帝国的另一个重要港口进发了。原来自从那日回乡祭祖之后,每日前来觐见贤亲王殿下的官员士绅可谓是络绎不绝。最是头痛这种交际应酬的杨绍清巴不得能张双翅膀直接飞回南京去,好彻底摆脱地方官府举行的各类活动。因此在杨绍清等人从新安回来后的第二天,船队便扬帆起程离开了广州。而这一次为了躲避沿岸官府衙门的“骚扰”,杨绍清特地命令船队沿着海岸航行,和陆地始终保持十海里左右的距离。

不过沿海各省的官员们却并没有就此失去与船队的联系。事实上,正当船队以全速驶往上海之时,帝国的驿夫正骑着驿马从陆路奔驰。下一站的驿夫一听见前站驿夫到达的马铃声便立即跳上马,接过邮件。如此往复地将船队的航行情况及时向南京朝廷以及其他地方省份官府报告。这在中国官员们看来本是理所当然之事。可在随行的欧洲人眼中却成了一种奇迹。因为这在连年战乱通讯闭塞的欧洲大陆是难以想象了一种事情。显然就这一点上来看中国邮政远较欧洲邮政来得发达。

对此骄傲的欧洲人也有着一番自己的解释。他们认为欧洲大陆拥有地中海,所以欧洲人选择了海洋;而中华帝国在陆上的疆域辽阔,所以中国人选择了陆地。它们在各自选择的领域里都取得了不菲的成就。当然这种解释很大程度上有自我安慰的味道。因为这一路东来随行的欧洲人可没少见识中国人庞大的海船和那些令人生畏的战舰。特别是在东印度群岛遇到的南洋舰队甚至让自负为海之子的英国人也叹为观止。不过中华帝国在水路运输上对欧洲人的真正的打击并不是来自海洋,而是来自于内陆深处的河运。

由于一路顺风,船队只花了8天时间便抵达了这次旅行最重要的停靠点吴淞港。航行至此,船上的欧洲人也算是彻底打消了他们先前对工作的顾虑。因为他们发现中华帝国的疆域远远超出了他们来之前的想象。这一路北上沿途漫长的海岸线几乎望不到尽头。据说这条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一路向北延伸直到世界最北端终年冰封的极地,形成一条漂亮的半弧形。从地图上来活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而架在这把弓上的箭矢就是帝国最大的河流——长江。这个形状据说给当时的随行的欧洲画师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许多年后在帝国殖民司会客厅的一处墙面上便赫然画有这样一副壁画,苍穹之下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战神张弓搭箭直指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而此刻船队正是要从吴淞口进入长江逆流而上直达帝国的心脏南京。由此中华帝国那错综复杂又非常广阔的内河航运网,便清晰地展现在了欧洲人面前。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无论是自然的河流,还是人工的运河,无不像血管一般汇入长江这条主动脉之中。沿着宽阔的江面从海上驶来的远洋商船将世界各地的原材料和商品运至长江沿岸的每一处重要港口。在那里货物会被散发到一艘艘体积娇小的帆船之上。这些帆船不但只吃水太浅,更无法抵御海上台风的袭击,但它们却能灵巧地穿梭于那些相对宽阔的长江细如毛发的大小河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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