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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在前-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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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转动,貌似在找什么东西。
  “你饿吗?”
  夏冰洋以为他想吃点东西。
  纪征轻轻推了推眼镜,低笑道:“有点口渴。”
  夏冰洋知道他滴酒不沾,于是连忙把自己酒杯里的酒一口干了,然后掂起桌角的茶壶用滚烫的茶水把杯子冲洗了一遍,又在酒杯里倒了一杯茶。他把杯子递给纪征时才猛然想起纪征有些洁癖,从不用别人用过的餐具,更何况还是洗不净酒精味的酒杯。所以他连忙把递到一半的杯子往回撤:“我去帮你拿干净的杯——”
  话没说完,纪征伸手接住了酒杯,道:“没关系。”
  夏冰洋愣了一下,看着纪征用他刚才用过的酒杯喝了一口水,心里某个地方好像遭滚烫的热水烫的一下,热烘烘的,又怦怦直跳,被烫过的地方还泛起丝丝痒意。。。。。。
  纪征余光瞥见他耳根有些发红,本白净的面颊也泛出酒意,所以问道:“怎么了?”
  酒桌上热闹,划拳声很扰人,所以纪征几乎靠在他耳边问的这句话。
  夏冰洋耳根子又是一麻,半边身子似乎都僵硬了,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事,我——”
  话说一半,他又停住了,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应当继续躲避,他一定要纪征和他见面不就是为了现在吗?现在继续躲避,那他们见面还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夏冰洋现在极易受到刺激,受到刺激后极易冲动,可正是这股冲动是他此时所需要的。
  他向纪征转过身,忽然按住纪征搭在椅边的右手,漆黑又明亮的目光望进纪征眼睛里:“纪征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纪征虽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觉得这里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于是道:“这里有点吵,出去再说好吗?”
  夏冰洋此时已经在腹内打草稿了,以至于只看到纪征的嘴唇在开合,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他眼前好像跑着一串串文字,全是他刚才在心里默念的草稿,等他又默念两边,准备一鼓作气向纪征坦白时,忽听坐在他斜对面的邱局长的秘书高声道:“你觉得怎么样啊?夏队长?”
  被点名的夏冰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他,眼神飘忽,神色茫然:“啊?”
  任尔东刻意加重了语气道:“高秘书有个表妹,想介绍给你。”
  夏冰洋这想起饭局开始的时候任尔东替他撒了一个相亲失败的谎,他没想到这个话题能延续到现在,正要撒个慌堵上这群人的悠悠之口,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笑道:“谢谢高秘书的好意,其实我有对象了。”
  他貌似在看着高秘书,其实用眼角余光盯住了纪征。看到纪征在听到他说有对象后,眼睛微微向下一低,然后想抽回被他按在掌下的右手。
  夏冰洋忽然用力按住纪征的手,还不轻不重地握住纪征的手指,让纪征无法抽回自己的手。纪征眉头往下压了压,貌似有些诧异,但只朝夏冰洋粗略地看了一眼,紧抿着薄唇并不说什么。
  高秘书道:“刚才不是还说相亲失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有对象了?”
  夏冰洋看起来坦然自若云淡风轻,实则很紧张,他紧紧攥住纪征的手指不敢松手,生怕纪征用力挣开他的手,好在纪征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并无什么大动作。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放在桌下,酒桌上一圈人都看不到桌下是怎样的风景,或许这也是纪征不敢弄出大动静引人注目的原因。
  夏冰洋道:“就是刚才有的,也就几分钟前的事儿。”
  检察院某处长笑道:“我就说嘛,小夏年轻有为,条件又好,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
  夏冰洋端起酒杯隔空和他碰了一下,但笑不语。
  党灏身为一个东北人,没吃过几次螃蟹,但他喜欢这些海鲜,一只螃蟹剥了十几分钟还没剥利索。他专注于手里的这只螃蟹,纪征来的时候只是打量了纪征一眼,心里纳闷怎么忽然从夏冰洋嘴里跑出这么个斯斯文文玉树临风的哥哥。他虽有点奇怪,但没多问,听到夏冰洋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单了才觉得古怪,因为他离夏冰洋很近,清楚的看到夏冰洋刚才只顾着在酒桌上愁眉苦脸,连电话都是任尔东帮他接的,他从参加饭局开始就没和酒局外的人交流过,怎么就忽然间得了一个对象?
  党灏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一个刑侦人员的职业病让他很想把这件事儿弄清楚,于是掰着螃蟹腿笑着问夏冰洋:“小夏有对象了?”
  夏冰洋向他稍稍转过头,笑道:“是啊,党队。”
  “什么样的女孩?漂亮吗?”
  夏冰洋很不明显地看了看纪征,道:“漂亮,非常漂亮。”
  听到这里,纪征有些耐不住了,淡泊的眉宇间现出沉郁之色,忽然觉得夏冰洋握住他的手的行为十分荒唐,他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他稍一动作,夏冰洋就握的更紧。为了避免肢体冲突,他不可能用力甩开夏冰洋的手,所以他很无奈的停下动作,摘下眼镜揉了揉忧愁的眉心。
  党灏貌似对这件事有些兴趣,又问:“怎么认识的?”
  夏冰洋一边瞄着纪征,一边对党灏说:“我们以前是邻居。”
  “以前?多久以前?”
  “从我。。。。。。十二岁到十五岁,那几年我们是邻居。后来我回到蔚宁,自然就做不成邻居了。”
  纪征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地怔了怔,神色显得有些疑虑,他迟疑着想看着夏冰洋,但只把头朝他偏了偏,眼神瞬间凌乱了起来。
  党灏笑道:“这么久之前的事儿了,你可别告诉我你跟她做邻居的时候就喜欢她。”
  夏冰洋也没敢直接看纪征的脸,但一直用余光看着纪征,看到纪征似乎有所思考时,心跳的几乎飞出喉咙,舌头都险些打颤,勉强维持冷静道:“没错,我的确在很多年前就喜欢他了。”
  一人很夸张的笑了两声:“看不出来,夏队长还是个长情的人。”
  夏冰洋冲那人敷衍的笑笑,他的手心直冒热汗,像块热铁那么烫,但是纪征的皮肤依旧温润,纪征的手指被他攥在手里,像一块猛火烤不化的冰块
  党灏半信半疑,问了个比较隐私的问题,貌似旨在探测他话中的真假:“你对象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
  这个问题简直是戳在夏冰洋心口了,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于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又定了定神,才对党灏笑道:“他姓纪,是心理医生。”
  这句话说出来,夏冰洋察觉到纪征被他握住的手猛的一震,然后忽然用力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动作大到仪态缺失的地步。
  党灏瞧见了,便向纪征问:“你是小夏的哥哥是吧?那他的事儿你肯定最清楚了。我觉得小夏刚才在吹牛|逼,他说的话底是不是真的?”
  纪征神色僵硬,平静的面孔下貌似在竭力压制什么东西,总是无比平静又清晰的眼神此时显得异常凌乱,他没有回答党灏的问题,只勉强笑了笑。
  但是夏冰洋却看着说:“哥,你知道我说的人是谁。”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纪征彻底乱了,他没有看夏冰洋,也没有看酒桌上等他佐证夏冰洋言词真假的任何一个人,他近乎狼狈和无礼地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了包厢。
  纪征前脚离开,夏冰洋后脚就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才回过身对一桌子人笑道:“不好意思,我哥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第77章 维荣之妻【2】
  纪征速度很快; 转眼就下了一层楼; 夏冰洋没搭电梯该走楼梯,加快速度在一楼大堂截住了他。
  “哥!”
  夏冰洋跑了几步堵在他面前; 气息略显不稳地看着他问:“你在躲我?”
  纪征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看起来不再那么慌张; 但依旧没有直视夏冰洋的眼睛,偏过头勉强笑道:“没有; 包厢里太闷了; 我出来透透气。”他魂不守舍,没发现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从鸿宴楼门檐走出径直步入暴雨中; 淋了几步雨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手臂被夏冰洋拽住,被夏冰洋拉回鸿宴楼大门下躲雨。
  雨势太大,蔚宁像是瞬间换了一片天,浓黑的夜幕下降起瓢泼大雨; 城市的另一边不停传来震耳的雷声; 闪电在厚实的云层中忽隐忽现。这座城市瞬间变得更加忙碌。
  夏冰洋看了看顺着滴水门檐落下的雨珠; 道:“我把车停在公园了,离这儿有点远。”
  纪征仅淋了几步雨而已,衣服和头发已经被打湿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仰头看了看像一滩浓稠的墨水般的夜色,沉默着。
  最难的一关; 对夏冰洋来说已经过去了,所以他现在坦然又自如,正想办法取回自己的车时,无意间一转头,发现鸿宴楼隔壁是一家酒店,还是任尔东给他会员金卡的酒店。
  夏冰洋内心毫无起伏地看着几十米外的酒店大门,早前在任尔东面前说下的豪言壮语全成了空话,他现在只想带纪征去一个能自在说话的地方。他略小心地捏着纪征的衬衫袖口往下轻轻一拽,等纪征转头看他,便指着不远处的酒店说:“我们去那儿,方便说话。”
  纪征脑子里一团乱,完全没有任何主意,只能跟着夏冰洋走,直到站在酒店大堂,才反应过来他们到了酒店。他现在和夏冰洋一样,不会衍生出任何想法,只是需要一个封闭的环境,静下心来想一想今天这起意外的前因后果,或者。。。。。。和夏冰洋好好聊一聊。
  乘电梯上楼的途中,两人谁都没说话,夏冰洋看着轿壁反射出来的两道人影,而纪征只顾着走神。到了房间,夏冰洋推开门,纪征率先走进去,把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穿过外堂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夏冰洋关上门,反锁,站在玄关脱了鞋,没有穿酒店准备的拖鞋,像和家里一样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开的房是套间,起居室和卧室没有打隔断,上两层台阶就是铺着一张圆形大床的卧室,边角处是玻璃盒似的浴室。这间酒店是一间‘情侣酒店’,夏冰洋定的这间房是所有房型中正正常的一间,但房间里的氛围还是即沉默,又有些暧昧。
  夏冰洋走到起居室,他本想到纪征身边去,但是纪征独自站在窗前的背影显得很冷峻又似乎发散着‘拒绝’的信号。夏冰洋蓦然心生一丝胆怯,所以他没有靠近纪征,而是倚着沙发背站定。
  他和纪征隔着几米的距离,低头看着吊灯的光打在地板上聚起的一块光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低沉的语气略有些自嘲道:“我那么想见到你,每次和你见面我都很开心,开心得要死了一样,但是你。。。。。。好像并不怎么想见到我。”
  这句话听在纪征耳朵里,让他心里一慌,随之一痛,他出神地看着窗外凝黑的夜幕下瓢泼的暴雨,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没有。”
  夏冰洋一脸疑惑地转头看着他双肩略显塌陷的修长挺拔的背影:“没有?没有是什么意思?没有很想见到我?还是没有不想见到我?”
  纪征不语。
  夏冰洋慢慢朝他走过去,站在他背后,道:“纪征哥,你看着我。”
  纪征回过身,温柔却又略显忧愁的双眼注视着夏冰洋。
  夏冰洋微低着头,慢慢伸出手去牵他的手,但这回他不敢放肆,只轻轻地用自己的食指勾着纪征的食指。他垂眸看着自己和纪征勾在一起的手指,目光渐渐散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事。
  “。。。。。。纪征哥,在你面前,我感觉我一直没有长大,我还是以前整天粘着你,跟在你身后打转的孩子。所以你不会正视我这个人,也不会正视我的感情。”
  纪征也看着夏冰洋勾在他手上的手指,浑身僵住了似的矇了片刻,喉咙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像是急于对他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只说了句:“不,我。。。。。。我在等你长大。”
  夏冰洋唇角微微一扬,极轻地笑了一下,语气却掩不住的失落:“我已经长大了,可你不喜欢我。”
  他抬起头看着纪征,说:“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纪征没有看他的眼睛,但他知道夏冰洋的目光一定非常热烈,非常真诚,所以他担心自己承受不住:“不知道。”
  夏冰洋看着他一笑:“那你现在知道了。”说着脸上笑意一抹,神色茫然了许多:“你呢?你喜欢我吗?”
  纪征忽然觉得头疼,真正生|理上的头疼,天花板上的六角棱形水晶吊灯像低低悬在他头顶的太阳,烤的他头昏脑涨,额角不停的渗着冷热交加的汗水。
  他收回了被夏冰洋勾住的手指,攥成拳头,声音微微颤抖:“冰洋,我们可以不谈这些吗?”
  迟了片刻,夏冰洋的手臂才颓然落下,平静地问:“所以你拒绝我了是吗?”
  纪征慌不择路,离开起居室上了几层台阶,在卧室窗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他弯下腰撑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苦笑了一声,道:“我连接受你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拒绝你。”
  夏冰洋站在窗边朝他转过身:“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接受吗?”
  纪征用力撑着额角,很痛苦,又很难耐似的闭着眼:“对不起,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坦率。”
  夏冰洋脸上静沉沉的,又问:“所以你拒绝我了吗?”
  纪征一直在往后退,但夏冰洋一直在往前进,他被夏冰洋逼着后退,逼着给他一个答复。纪征退到悬崖边才发现自己躲避不过去了,所以问他:“如果我拒绝你,你会怎么做?”
  夏冰洋抱着胳膊无力地倚着墙壁,闻言很认真的低下头想了想,道:“那就不要再见面了。。。。。。我很清楚我有多喜欢你,既然你不接受我,再和你见面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今天向你坦白,就已经做好了和你分道扬镳,不再来往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朝我勾勾手指,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朝你走过去,那样我会看不起自己。”
  是了,这才是夏冰洋,善于快刀斩乱麻,爱恨都很潇洒的夏冰洋。
  纪征知道他一向言出必行,说的出做的到,夏冰洋已经学会了三思而行,任性的夏冰洋和爱说气话的夏冰洋已经成长了,但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你在说气话吗?”
  夏冰洋低头一笑,脸上神色空茫茫,轻飘飘道:“你这样想也可以,但这种气话我能对你说一辈子,直到我不再喜欢你,把你忘掉为止。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一直对你说气话。”
  纪征懂了,苦笑道:“你在威胁我。”
  夏冰洋想了一想,眼神依旧空茫茫的:“威胁。。。。。。原来我能威胁到你。”
  纪征道:“你能,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威胁到我,让我害怕的人。”
  纪征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夏冰洋听到了,这短短几个字竟让他心里为之一颤,他本来都已经心冷了,但因为纪征这句话,竟有回暖之势。
  他微挑着唇角问纪征:“我说如果你拒绝我,就不再和你见面,让你害怕了吗?”
  纪征已经被他的坦率潇洒逼到无可退步的地步,如果再不向他透露自己的真实的想法,他当真害怕夏冰洋会永远不见他,所以他怅然地叹了声气,道:“是的,我怕。”
  夏冰洋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那你为什么——”说着,他停住了,脸色一变,眼神忽然明朗了起来。
  纪征并没有拒绝他,相反,是他逼问的太紧,没有给纪征说出真实想法的机会——
  夏冰洋上了两层木制台阶,朝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的纪征走过去,方才悲伤又茫然的夏冰洋已经消失了,此时的他微笑着,笑容中含有他一贯的自信和洒脱。
  “哥,你并没有拒绝我,是吗?”
  他问。
  纪征不语,但这次夏冰洋不会把他的沉默当成拒绝,而把他的沉默当成一种挣扎。这种挣扎是在接受他的边缘挣扎,虽然他还不知道纪征为什么挣扎,但他已经清楚了纪征不会为了一个他不在乎的人挣扎,更何况,纪征是这么的挣扎。
  他蹲在纪征面前,又问:“其实你想接受我,是吗?”
  纪征依旧没有回答,但他看得出纪征更加挣扎,所以这次他没有等纪征的回答。
  夏冰洋忽然站起身,双手按住纪征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后推进沙发靠背里,然后上前一步跨坐在纪征的大腿上,紧贴着他的腰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道:“把眼镜取下来。”
  纪征本陷在各种各样的忧虑中做无用的苦思,只觉身上一沉,随之飘来夏冰洋身上极淡的男士香水味,他下意识地轻轻扶住夏冰洋的腰,眼前有瞬间的晕眩:“怎么了?”
  夏冰洋极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弯腰向他靠近,几乎和他鼻尖相触,低声说:“它会妨碍我们接|吻。”
  夏冰洋的气息中带着淡淡的酒精味和冲淡了酒精的男士香水味,纪征所有的坚持和理智在夏冰洋的一呼一吸间瞬间决堤,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箍在夏冰洋腰侧的双手却不自觉地用力,气息浑厚又紊乱道:“冰洋,你不要冲动。”
  夏冰洋侧着头向他削薄、干燥、颜色极淡的嘴唇靠近,停在他唇边,道:“我喜欢了这么多年,想要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我面前,我为什么不能冲动?”


第78章 维荣之妻【3】
  夏冰洋愣了一下才发现纪征放在他耳边的东西是他的手机; 并且已经接通了; 任尔东正在他耳边嚷嚷:“宝贝儿啊,你怎么一去不回头了?我已经吐了两回了; 都他妈的快被这帮人灌死了——”
  夏冰洋听得到任尔东的声音; 但听不到任尔东在说什么; 他看着正在帮自己系衬衫扣子的纪征,简直瞠目结舌。
  他没想到他千辛万苦和纪征滚到床上; 衣服都被纪征脱了; 还能被纪征亲手穿回来。
  他心里又呕又气,撑着床铺坐起来一把按住纪征的手:“你干嘛?!”
  纪征很温柔地在他唇角亲了两下; 道:“现在不行; 你的伤还没好。”
  说完; 他下了床,弯腰捡起西装外套和皮带,背对着夏冰洋一件件的往身上穿,最后走到扔眼镜的地方把眼镜捡起来戴好; 再一转身; 绅士般的纪征又出现了。
  纪征把略显散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对夏冰洋笑道:“接电话吧,你朋友可能有要紧事。”
  要不是夏冰洋刚才亲身领教过纪征的‘兽化’,一定会把刚才的经历当做自己的一场春梦。
  夏冰洋面朝下扑在床上,握拳在床铺上用力捶了两下,然后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哀嚎了一声。
  纪征见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于是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起他丢在床上的手机:“任警官吗?对; 我是纪。征冰洋在我旁边。。。。。。现在吗?行,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大概五分钟左右。。。。。。好,再见。”
  简言之,酒桌上的人发现夏冰洋没回来,就让任尔东给夏冰洋打电话把他叫回来,任尔东很贴心的帮他抗了一会儿,现在渐渐扛不住了,就想把夏冰洋叫回去救命。
  纪征挂断电话,弯下腰像是哄孩子似的在夏冰洋耳边轻声笑道:“你也听到了,你朋友在等你回去。”
  夏冰洋瓮声瓮气道:“不回去。”
  纪征自然顺着他:“不想回去就算了,那我们还待在酒店吗?”
  夏冰洋是很愿意和他继续待在酒店的,但是一想到任尔东被灌了酒上吐下泻的惨样,难免起了恻隐之心,他很清楚那群人如果敞开了闹,十个任尔东也扛不住,没准儿还会被他们灌到医院里去洗胃。
  他一脸沉郁闷地坐起来,揪住纪征的领子把他拽到跟前,愤愤道:“你管杀不管埋。”
  纪征抬起手,指腹在他略显红肿的下唇轻轻划过,道:“下次让你死得其所。”
  夏冰洋一愣,然后搂住他脖子开始呜呼哀哉:“我以前都在干什么?早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就在十五岁那年就向你告白了啊!”
  纪征微笑着,眼睛里飘过一丝惘然:“现在也不晚。”
  由于夏冰洋的拖拖拉拉延误了一些时间,纪征和任尔东说好的五分钟被延长至十五分钟。夏冰洋推开包厢门往里一看,即使已经深更半夜了,但这伙人依旧闹的盈沸翻天。酒桌上被喝趴下两个,清醒着八个,任尔东和检察院的一人在划拳,其他人各自开小会吹牛逼,党灏还坐在原位解刨一只大闸蟹,但是脸色已经红了许多,看的出来有点醉了。
  众人看到去而复返的夏冰洋,立马把他哄搓进来,一个喝大了的科长还试图对纪征动手动脚:“小夏的哥哥是吧?来来来,咱俩喝两杯。”
  夏冰洋把往纪征身上伸的几双手尽数挡了回去,对众人笑道:“各位官爷,我哥从不喝酒,他对酒精过敏,实在抱歉啊。”
  说完他拉着纪征走向他之前坐的位置,从党灏身后经过时听到党灏撕着一只螃蟹腿,嘴里叽叽咕咕地说:“还,还跑你娘的。”
  夏冰洋本以为党灏在指桑骂槐,但他往党灏脸上一看,党灏连瞳孔都散了,一脸如临大敌状盯着手里的螃蟹。才知道原来党灏真的在骂那只被他分了尸的螃蟹。他和党灏交情不深,在饭局上没碰到过几次,今天是头一次见到党灏喝多的样子,没想到党灏喝多了挺‘文静’,比他清醒的时候讨喜多了。夏冰洋在桌上看了一圈,每个人都乌烟瘴气,也就党灏身边安静点,于是他把椅子搬到党灏旁边,安置纪征在党灏旁边坐下,还按着党灏的肩膀对他说:“党队,我哥不能喝酒,待会儿如果有人灌他,你帮忙挡一挡。”
  党灏已经喝到了反应迟钝的地步,他讷讷地看了看夏冰洋,然后看了看纪征,大着舌头说:“没,没问题。”然后把放在蒸笼里的两只还捆着绳子的螃蟹拿出来放在纪征面前,道:“小夏他哥,吃吃吃吃螃蟹。”
  纪征虽然参加的酒局不多,但挡酒的经验还是有一些的,根本用不着夏冰洋把他嘱托给别人,但是夏冰洋在为他忙碌的时候他淡然受之,一言不发,完全接受了夏冰洋的安排。
  叮嘱好党灏,夏冰洋站在纪征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道:“等我一个小时,我把那帮人全都喝趴下咱们就走。”
  纪征不知他酒量深浅,担心他把身体喝坏,道:“你适量,我在这里待一晚上也没问题。”
  夏冰洋笑道:“放心吧,这几个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
  纪征还想劝他注意节制,但是夏冰洋已经走了,步伐自信又轻快,带着股风发的意气。
  纪征不仅不喝酒,还厌恶乌烟瘴气的酒桌,更厌恶大行其道的所谓的‘酒桌文化’,以往他对在酒桌上活跃的人是没有半分好感的,但是这个人变成了夏冰洋,就不得不让他另眼相看。
  夏冰洋游刃有余又圆滑得当的周旋在众人之间,言辞和举止之间非但不油腻,反而散发出老成的少年气和飘逸的豪气,他年轻又俊秀的眉眼间满是慧黠的灵光,一说一笑的劝酒间让人感到舒适又自如,倒像是心甘情愿地被他灌。
  自打他突入重围,任尔东就像看到了救星,立马藏在夏冰洋身后,静悄悄地隐居二线,抱着酒瓶子跟在夏冰洋身后把这帮人挨个灌。
  纪征看着他,眼神沉静又深邃,像是在一片疮痍中找到了一处可以长久寄托目光的风景,不知不觉就入了神。
  夏冰洋正举着酒杯耐心听一位科长升职的心路历程,腰侧冷不妨被任尔东用酒瓶子捅了一下,然后在任尔东的示意中朝斜对面看过去,就见纪征神色端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对上纪征的目光,夏冰洋向纪征挑眉一笑,然后对着纪征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纪征端起自己的茶杯和他隔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茶水。
  夏冰洋煞有其事般一仰头把酒喝干了,然后把杯底给纪征看,即狡黠又风流地一笑,慢悠悠地用口型对纪征说了一句话。
  纵使纪征没学过唇语,也能读出他说的是:合卺酒哦,夫君。
  纪征陡然觉得刚才喝下去的茶水在身体里泛起丝丝辣意,他接不住这句半真半假的调情话,于是垂下眼睛不再看着夏冰洋,当真剥起党灏放在他面前的螃蟹,唇角始终含着笑。
  当他和党灏一样,把螃蟹分解的只剩一堆蟹壳和一盘蟹肉时,距离夏冰洋约定好的一个小时恰好到了。但是夏冰洋却没有顺利脱身,因为隔壁几个包厢的人来回串门,夏冰洋只能继续迎敌,一直折腾到凌晨四五点,四个包厢的人才彻底的偃旗息鼓,仅有几个没趴下的,也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唯一清醒着的夏冰洋和因为要善后所以不敢喝多的高秘书叫了七八辆车把大小官员们依次送走,天色已经微明了。
  他和纪征在最后走出酒店,夏冰洋站在酒店大门前,被微凉的晨风一吹,也有点醉意上头,扶着脑门踉跄了几步。
  纪征把他拥在怀里抱着,摸了摸他因酒意而略有些发烫的额头:“很难受吗?你到底喝了多少?”
  夏冰洋其实醉的不厉害,只是头晕的厉害,他搂着纪征的腰,把脸埋在纪征胸前,叽叽咕咕地说:“我没喝多少,我聪明着呢,都是我在灌别人。”
  纪征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发红的耳根和脖颈,觉得此时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狡辩撒娇的夏冰洋实在可爱,不禁笑道:“对对对,你很聪明,那聪明的夏警官把车钥匙放在哪儿了?”
  “嗯。。。。。。在我右边的裤子口袋里。”
  纪征从他口袋里拿出钥匙,一抬手扔给在旁等待多时的饭馆服务人员,道:“车停在前面公园停车场,一辆银色的路虎揽胜。”
  几分钟后,服务员把夏冰洋的车停在路边,跑下车又把车钥匙还给纪征。
  纪征把夏冰洋安置在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坐在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动,本在阖眼睡觉的夏冰洋就醒了,一脸茫然地扭头看着纪征问:“哥,你去哪儿?”
  纪征存心逗他:“你想去哪儿?”
  夏冰洋把他的右手拖到怀里抱着,略微发烫的脸颊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我想跟你回家。”
  纪征目光深长地看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道:“好,那我就带你回家。”


第79章 维荣之妻【4】
  一辆蓝色保时捷跑车停在小区大门口的升降杆前; 车子刚停下; 车里的人就按了一声喇叭。
  保安拿着登记册从保安室出来,刚走到车窗前就见车窗放了下来; 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朝他呲牙一笑:“小哥儿; 认得我了吗?”
  保安对这个笑容张扬的男人有些印象; 依稀记得他是这小区住户里某个户主的弟弟,于是把登记册和笔递给他:“签个字。”
  夏航接住登记册; 没接他的笔; 从驾驶台拿起备在车里的一支品相不俗的圆珠笔龙凤飞舞的写着自己的名字,边写边说:“你们小区里面乱停车的现象你们管不管?上次我想把车停在我哥的车位; 结果一边一辆车把我哥的车位挤得只能停一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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