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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春园-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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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与大人无干。”史德明讨了个没趣,也不便再多话,只得忍着心头之苦。那些衙役把个史通两腿分开,不由分说,竟是一绳收足,史通昏死,半个时辰方醒,咬定牙齿,一字不认。麻公又叫拿杠子打,一连打了十数下,那史通本是个娇皮嫩肉,那里受得这样刑法?便大喊道:“不用大人费心,如今小人招了。”史德明听见一个“招”字,便道:“你乃真驸马,不可胡言乱招。”史通即刻转口道:“冤枉冤枉。”麻公见假驸马正待要招出真情,又被史德明止住,便大怒道:“史大人,你莫非认得这人么?若是这样看,就是你与他同谋。”史德明道:“大人之言差矣,卑职焉有同谋之理?”麻公道:“他才要招,你为何止他不可?岂不是与他同谋?”史德明道:“马俊是大人相知,你因何为他?”麻公自想:我生平性格最高,那里容得史德明这般奸诈言语?就指着史德明道:“你这奸贼可恶,皇上钦差此案要审问明白,以便回奏,你怎么便止住他不可乱招呢?其中看来大有情弊,明日早朝,奏明圣上,看你这刑部大堂可能长久做么?”言毕,气得满面通红,忽然就吐出两口血来,便倒在地下,不能再审。众家人扶将起来,只得打轿抬回去了。此话不言。再说那大理寺胡公,刑部史德明仍将史通、马俊二人收监,打轿各回衙门。且说史德明就奔米相府中来商议,对米相爷说:“如此如此,受了麻青大辱,史通挨不住大刑,求恩相早做良谋要紧。”米相爷说道:“事关重大,方才边报传来,吴兰得胜,不日班师就要回朝,若柳滂回京,倘若认出真假,你我性命休矣。”那刘栋在旁笑道:“小人到有一计,可保无事,相爷还要早登大宝,不知相爷可能依允?”米相爷道:“你足智多谋,有何妙计?”刘栋不慌不忙,不知说出甚么计来,再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 九重主恩封功臣
话说米相爷问刘栋:“有何妙计可保无事?”刘栋道:“为今之计,有一计为上策:相爷久有夺位之心,外面要招募天下英雄,虽不日起手,尚有慢局。如今公子又在紧急之时,却挨三拷六问。倘若招出,必遭擒拿。况吴兰不日回朝,又添这支人马,又碍着手脚。据小人愚见,莫若乘此机会,着一能干家人,进宫杀了皇上。那时相爷登了大宝,此为上策。不知相爷尊意以为如何?”米相道:“此计甚妙。只是内禁深宫,平人焉能进去?”刘栋道:“这件一发不难,那周公公与相爷相好,不若请他出来,相爷当面与他计议此事,绑在周公公身上,自然得成。”米相爷听了此话,心中甚喜,即着心腹之人到后宰门知照内监,请周公公今晚到米相府议事,米相又留住一班门下相陪,周公公直至黄昏时候方才来到相府。相府一众人等迎接了入厅见礼,分宾坐下。茶罢之后,周公公道:“咱家无情奉进,如何屡承老先生见爱?何以克当?”米相道:“不过薄酌,有屈公公驾临光降。”周太监道:“说那里话来?”谈笑了一会,摆上酒席,俱是珍羞百味。酒过数杯,汤上两道,米相道:“公公可知今晚请公公之意否?”周太监道:“咱家不知。”米相道:“在席的都是学生的门人,总是心腹。先将杀柳绪,将史通冒名招为驸马,今日事已败露。向日曾与公公言明,厚许平分天下。如今要行刺皇上,必须公公设一妙计,带一人进宫,方好成事。”太监听了此言,想了半会,方才说道:“这事怎么使得?”米相道:“这是公公当日许过学生的,今日又何必作难?公公允与不允,总放在公公身上,有福共享,有祸同当。”太监见推托不掉,又想了一想道:“计有一条在此,却要一个胆量大的人方才去得。”米相道:“这却不要吩咐,学生家内有胆大的甚多,不知公公有何计策?”太监道:“今晚乃十六日,二十一日是先皇的忌辰,前后不理朝政。明日晚上,皇上沐浴要到三更时分,皇上到慈迪楼拜先皇圣像,止有咱家相随,其余并无一人。老相台可着一能士相随咱家,下扮作内臣打办,暗藏利刃,随咱家一同进宫,先藏匿在楼前垂训亭旁边,听咱家咳嗽为号,那时溜出亭来,杀了圣上,老相台在后宰门打听,等咱家的消息,先着家将进宫得了玉玺,然后登位,不怕那班文武官儿不顺。”米相闻言喜畅之极,说道:“若是学生得了帝位,情愿平分天下,决不食言。”太监道:“这是得位之说;倘若不能杀君,是咱家出宫送信,必须要想个安身去处,免诛九族之患。”米相道:“若是事不成,学生到有个安身去处,决不负公公之意。”太监道:“若是如此,咱家要进宫去了。”众人劝酒,又饮了几杯,
太监回宫,不提。
再说米相与众人说道:“尔等俱要小心,就把各家家眷,只说上山烧香,悄悄的都搬出城去,安放静处,只听消息。”米相叫出解凤来,吩咐了一会,那解凤领命,临时干事。次日,天子登殿,麻公病在床上,他有长子见驾奏道:“臣父有病在床,不能侍驾,望我王准奏。”那史德明奏道:“昨日臣奉旨审假驸马一案,因麻宏义有病,未曾审明,臣等不敢自为,候麻宏义病痊复审再奏。”天子准奏,退回不提。
再说常让听了假驸马之事,心中甚悦。直至二十日晚上,周太监出宫到米相府把解凤扮做内臣模样,身佩利刃,随太监越进皇宫,叫解凤躲在垂训亭。当日天子沐浴,更了素服,坐在偏殿,等至三更,方才前去。
再说马俊自在监内以来,全亏麻府家丁日夜巡查,恐被奸人所害,又陪他坐卧,保他不上刑具,又轮流送酒饭他吃。今晚马俊见家丁睡了,到得二更时分,马俊站在狱所门首,想柳绪不知生死何往。见那半空中忽然飞下一张大红纸帖儿,马俊上前一步,拾起来细细的看,上写着道:
司马字示马俊:昔日说过,圣上有难。今夜三更时分,在垂训亭前被人所害,有刺客。你可速速带宝剑进宫救驾,不可有违,速去速去。
马俊看毕,想道:上年曾言此事,今日果应其言。把帖儿收在身上,除下刑具,我扎了一会,到得天井,纵起土遁,如飞而下,到得宫内。先寻到高殿屋上天井内,取了宝剑带在身上,又寻垂训亭。原来宫殿楼阁甚多,亭子止有两座,所以好找。到得亭前,把眼一睁,放开神光,见亭子上面一个匾,却是写的“垂训亭”三个大字,他就闪在亭中。不一时,见周太监手提龙纱凤灯,后随着两个小内臣,提看香炉,缓缓而行,往慈德楼来。走到亭边,周太监咳嗽一声,又把灯往上一提,照看圣上的面。那解凤听见咳嗽,便仗剑在后,跑来直奔天子。那马俊在亭中先见圣驾,后见亭后跑出一个剌客飞奔天子,马俊就掣宝剑相从,早到圣驾前边站定。解凤并不提防,只认定天子,劈面一剑砍来。天子大叫一声:“不好了。”就跌倒在地埃尘,不期马俊手快,那解凤举剑来砍之时,不防右手有人,早被马俊飕的一剑,砍断右手,连剑落在地下,再复一剑,解凤早已呜呼。此时周太监吓了个昏,那里想到有人救驾,见事不偕,也不管圣驾,就飞奔逃出后宰门来。到米相府内说知:“其事不成,快些出城要紧。”众人听了,上马加鞭,来到城门口。守门官员乃马通、郑通、曹奎,见了米贼,开了城门,大家逃去。
且说天子倒在地下,那小内臣吓得飞跑来见太后。那马俊扶起圣驾,叹口气说:“吓杀朕了,是何卿救驾?”马俊道:“民人马俊救驾,有惊龙体之罪。”天子惊讶,立起身来:“你在大狱之中,如何知道?”马俊即将司马先生柬帖呈上,天子龙目看毕,说道:“这司马傲真神人也。”马俊奏道:“刺客已被民人砍死,尸首现在此地下。”
且说太后与娘娘听了大惊,即领内臣传御林军,提灯前来救驾。天子道:“不必惊慌,幸未伤体。”提灯来看刺客尸首。太后道:“周明何在?”内监奏道:“周明出宫去了。”太后道:“这刺客必是周明隐匿来的。”天子就命马俊保驾回宫,即传下旨意,命九门巡城御史不许擅开城门。此刻各官皆知,来至午门,天子登殿,百官朝拜,只见巡城御史奏道:“未领旨之先,那米中立同史德明、周太监、曹奎人等,私开城门逃走去了。”天子闻奏,便道:“众卿听朕之言。”就将得刺,幸遇马俊救驾之事,说与众官员知之。各官俯伏奏道:“臣等不知圣驾受惊,恕臣等之罪。”又奏道:“圣上洪福齐天,故有神人护佑。”天子道:“朕封马俊为御前侍卫。”马俊谢恩,将右相葛宗显封升左相。又传旨,命御林军王世元领兵拿获各家家眷,王世元领旨出朝。天子又命内臣把刺客尸首拖出后宰门,晓谕众人知之。又命兵部陈云坚守城池。众臣奏道:“此假驸马定是米相同谋羽党,俟柳滂回朝认识真假治罪。”那王世元来回旨道:“米相等家眷全无,只有空房。”天子闻奏大怒,传旨颁行天下,着各省文武捕获米中立、周明、史明德等解京,不可隐匿。凡是米相门生,俱拿下天牢,俟拿着米中立一起治罪。天子退朝回宫,太后与娘娘无不赞马俊救驾之功。
且说马俊出了朝门,来到书院同常让相会。常让见马俊为侍卫之职,好不欢喜,出来迎接马俊到内厅坐下,说道:“前日不让愚兄去杀驸马,焉有今日么?”二人叹了一会,马俊又将怎么在狱内天井'奇+书+网',见落下司马先生柬帖,中写着叫俺救驾,砍杀刺客,天子大喜,封我御前侍卫之职,前后说了一遍。常让道:“仁兄真乃大丈夫,全仁全义又全其忠。”马俊道:“明日须贤弟修书一封,送到铁球山与郝大哥同众位兄弟知之,叫他们在山上不可乱为。着人各处寻访柳贤弟。”至晚,常让摆酒庆贺马俊不提。
且表柳绪赤手空拳,无处投奔,每日求乞而逃。那日,柳绪宿于破庙之中,忽然天降大雨,又饥又饿,好不苦恼。左思右想,欲投铁球山,又路途遥远。虽在杭州听说,郝大哥叫众位兄弟若是救了凤林、孙佩,可到铁球山来要紧,在此齐聚,不可有误。不知郝大哥与众人如今可在铁球山,恐其不在,如何是好?正在思想,不觉苦楚起来,急欲寻个自尽。不知他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 遇金翁情结父子
且说柳绪受了许多磨难,饥饿难忍,欲寻自尽。正在庙内凄惨之间,只见庙门外来了一位老者,拿着香烛,到神前烧香叩头。听得叹气之声,那老者吃了一惊,便问道:“是谁?”柳绪道:“是我,落难之人,只因饥饿难忍,欲寻个自尽。”那老者是个吃斋行善的人,听得此言,便道:“不可行此短见。俺看你相貌堂堂,后来必有好处。”便在腰间取出一锭银子,递与柳绪,说道:“你自己将这银子用几天,速速投奔亲友去罢。”柳绪接了银子,致谢不尽,又问公公姓名,老者道:“你问我姓名?我姓赵。”又说道:“你速速投奔亲友去罢。”柳绪告别老者,那老者带上了庙门,竟自去了,不提。
再说那吴兰征剿海寇,已经得胜两次,不能灭绝。吴兰命吴兴背本进京,求请虎将助战。”吴兴领命,行至中途,直奔铁球山分路。只见山头来了一支人马,意欲向前对敌,又不知那里人马,是由何处而来?只得兜转马头回避,走过一边。不期那支人马看见,赶上前来,便使挠勾勾下马来,捆绑到营见郝鸾。郝鸾正在山上闲坐,叫喽罗下山打探。此时吴兴解在营前,看见中间那一位将军,吴兴却认得郝鸾,便道:“大爷,小的吴兴,奉老爷之命进京的。”郝鸾见押来的人叫他,看时,原来是吴兴,便叫喽罗解了绑放了。吴兴叩头,郝鸾道:“你且起来,我正要着人探听你家老爷的信息。征寇的事如今怎样了?一一详细说来。再者,你太太在家安否?可曾有人来往?”吴兴即将征寇的事,怎样交兵,大战几回,得胜了几阵,却不能全胜,所以奉老爷之命,如今送本进京见驾,呈闻圣上,求发雄将数员,征剿海寇,方能全胜。不意此地过,见大爷的兵将,把小人绑来。不知大爷因何不在家中?因何到此?领的何处兵马?要往那里去战?郝鸾将前事细细告诉他一遍,如今不得回乡了。吴兴听得此言,叫道:“大爷的话正合我家老爷之机,如今老爷领了十万大兵,千员战将,征剿海寇,尚未成功;幸喜家老爷与柳老爷得胜了几阵。据小人看来,这里这些爷们犹如天神天将,若依小人看来,弃了此山,小人也不进京,竟同大爷与列位爷们领兵一同助战,帮我家老爷收服海寇,一举成功。那时班师回朝见驾,照功封官,岂不为美?”郝鸾等闻言,无不欢悦。众人都到郝鸾面前说道:“此言甚是有理。”郝鸾道:“众人兄弟,其意若何?愚兄亦有此意久矣。”传令回山,领了兵将,并吴兴到了山上,与凤公大家商议。忽见厅前上走的喽罗跪下禀道:“京中来了一人,说是马爷差来的,不敢擅入。”郝鸾听见是马俊有信,便道:“唤他进来。”喽罗将来人引至聚义厅前跪下,呈上两封信。郝鸾拆书一看,又惊又喜,即与大家同看,方知米中立、史德明、曹奎等逃走外邦去了。大家看完,无不欢喜。凤公听得明白,感谢神灵不已。郝鸾叫能干人到各处寻访柳绪,不提。
且说凤公与众人一面改了旗号,喽罗改为官兵,凤公领了各家的眷属。因得了马俊之信,方才放心回开封府去。郝鸾等收拾盔甲,马匹草料完备,领了陈雷、鲍刚、周龙、周顺、曹双、王常凤并孙佩人等,又令焦貌烧了山寨,吴兴领路,直奔登州而来。一路并不搔扰百姓。
那一日到了登州地界。郝鸾领大小三军,安营扎寨,先叫吴兴去禀知吴公,吴公告知常、柳二公,皆着将官迎接。诸位将军到了,大家上前倒身下拜,投上姓名册簿,吴公照册名点着,见众人俱是身长胜调,好似神将一般,喜不自胜。当时款待众人等。郝鸾在席上将柳绪得了彩球,被史魁陷害,并马俊救驾,米中立、史德明等逃走外邦之事,说了一遍。柳公大惊着恼,吴公解劝了一遍。又问郝鸾等候收伏贼兵之后,将功奏闻圣上,免郝前罪,见功封官。当晚席散,各归管寨,准备次日交战。
再说柳绪得了这锭银子,过了两日,一路行来,直奔铁球山而来。那一日到了山脚之下,朝上一望,不见一人,只得走上山来。并不见屋宇,只有乱砖乱瓦,心内伤感不定。只山门里走出了四个人来,挑篾箩,手拿铁把,走上山来。原来郝鸾烧了此山,有些零星在内,每日淘沙的人上山来淘沙。柳绪拱手问道:“列位长兄,借问一声。”淘沙人说道:“你问什么?”柳绪道:“我是落难之人,闻得此山有位郝大哥在于此山,我来投奔他,特来避难的。所以动问:他们往那里去了?”淘沙的内有一个少年人,一把抓住了柳绪说道:“拿着了,拿着了,强盗聚在此山,打家劫舍,放火杀人,无所不为,如今不知去向。今奉上司行文,各处缉拿。你来问他,一定是与他同伙的,把你拿去见官。”柳绪吓得跪下哀求道:“我是落难之人,并非反人,望爷爷饶了小人罢。”幸喜内中有个年老的,便劝道:“龚大哥,谅这人也不是个反人。况此刻你我还有正经事做,与他作什么对头?看我面上,饶他去罢。”那姓龚的才丢手,说道:“若不是老大哥说情,我拿你见官,处你一个死。”便挑箩下山去了。那柳绪只得移步下山。便想道:我身出宦家,何曾受此饥寒?今又不知郝大哥去向,叫我如何是好?怎样度日?又走了几步路,腹中饥饿,口内又渴,巴巴又望不见一个人家,又行走不动,甚实难挨。因想道:“千休万休,不如死休。前面有所树林,且到那里去歇歇。走到林内,见一座坟茔,上前看时有一石牌,上刻着“金氏坟茔”四字。上前拜了一拜,就地坐下,前思后想,流落天涯,终不免为沟渠之鬼,到不如早早寻个自尽罢,免得现丑,有辱祖宗。就在腰间解下半新的丝绦,作个扣儿,一头挂在树上,又哭了几声,爬上坟堆,将颈往扣内一伸,双足离地。
且说坟外来了一个有五十年纪的人来,不知往那里去的,骑了一匹驴子。走至林内将驴子扣在树上,说道:“许久未曾来看看。”进得林来,听“哈”一声喊,吃了一惊,仔细一看,见树上吊着一个人。只吓得那老儿急急忙忙爬上堆来,抱住那人,往上一撮,用手替他解下了带子,放在地下,歇了半会,方才有些微气。不多时,方才醒过来,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见一人搂住他,便道:“好苦呀。”老者道:“你这后生,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走到俺家坟上来上吊?幸喜遇着俺进林来,若不来看见,你岂不吊死在此?又要连累老夫,跪官跪府。我看你不是低三下四之人,面貌庄严,骨骼清秀,日后自有好处。你是那里人氏?姓甚名谁?”柳绪只是叹气,不做声。那老儿又说道:“你为何不说与俺知道?”柳绪不说真名,便随口道:“晚生是江南真隶人氏,姓金名绪,因家业寒薄,便来寻访亲友,不意又被强人盗去衣服,只得每日沿门求乞。只因受不得饥饿寒冷,所以寻此短见,实在不知是尊府贵茔。今蒙老丈大恩,救下晚生,始终不过多活几天,我到别处去便了。”站起身来,作了一个揖,谢谢老丈,伸手拿了系带,哭着便走。那老者一把扯住了,说道:“慢走慢走,俺有话说。”柳绪只得站住,老儿道:“你且坐下,老汉也是姓金,名惟德,离此山五十里,是个小庄,我夫妇二人一百多岁,止生一女,已出嫁了。我看你年纪不过二十余岁,流落外方,不是个长法。不若随我回家,做个买卖,日后到有好处,且免今日之死,你意下何如?”柳绪暗道:我如今又无家业,又无投奔,不若就拜他为父,随身在此处,也好访问父亲与郝大哥的信息,借此安身。便道:“晚生既蒙台爱,救命大恩,岂有不从之理?晚生愿拜膝下。”金老儿见他依允,又做了他的儿子,满心欢喜,说道:“先在坟上拜了祖先。”柳绪就拜了四拜。金老儿见他拜了坟茔,就牵了驴子说道:“我儿肚中饥饿,骑了驴罢。”柳绪上了牲口,一路行来。柳绪道:饥饿,骑了驴罢。”柳绪上了牲口,一路行来。柳绪道:“父亲今日那里去的?”老儿道:“我今到女儿家去的,今早起身,所以拢坟上看看,不想遇见了你,这也是有缘的。”
说着闲话,不觉已到了自家门首。此庄上甚是热闹,如镇市一般。二人进了圈门,第五家是金家。金老儿便挽住了牲口,说道:“这是我家门口。”金老儿敲门叫道:“妈儿开门。”妈儿开了门,金老领了柳绪进得门来,那妈儿问道:“这是何人?”金老儿道:“是俺的孩儿了。”柳绪朝上拜了四拜。金老儿便将在坟上救活情由告诉一遍,又叫妈儿:“炒饭与孩儿吃,他肚中饿了。”金妈妈听说,好不欢喜,便往厨下收拾了饭,大家吃了。金妈妈晚间搬出一付行李,与他歇宿。此时柳绪就住在金家,且按下不提。
再说登州吴公与常、柳二人郝鸾等在营商议道:“这些贼寇狂妄之至,必须要用计擒他。”郝鸾上前禀说道:“愚甥却有一计,明日且看这一阵谁人胜败。”欲知怎生交战,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 征米寇天降神仙
话说次日吴公领兵出营,与贼寇大战,叫杀连天。那贼首海天王领着贼兵海寇,拥出营盘交战。郝鸾挺枪骤马当先,贼人见了,拍马来迎。二人交不十合,郝鸾诈败,往本阵而走。贼首海天王见兵丁得胜,催动了一班贼将,撞入阵来。吴公与常、柳二公正在中军将台上看得明白,贼将总到阵内,即将红旗一招,四面伏兵齐起,只见这边众将纷纷骤马,那边贼将让让挥兵,好一场大战。不多时,只见郝鸾枪挑着一将,鲍刚刀劈了二人。投降的,丢盔卸甲,拒敌的,血流沙场。海天王众贼将俱都被擒,余者追杀奔逃。杀了一夜,方鸣金收兵回营。众将报功记册,将擒住的海天王并贼将打入囚车,班师回朝。
进了潼关,犒赏三军。行不数日,到了马头城外,安扎了营寨。吴、常、柳三位领了郝鸾等将官来至午门候宣。吴、常、柳三公见驾,山呼已毕,天子赐三位卿家平身。呈上奏章,乞皇上龙目一览,方知众将之功。天子展于龙案之上,看毕,说道:“既是郝鸾等有此大功,朕自赏郝免前罪,候封官职。”又将柳绪之事说与柳滂知之,“如今未明真假,专等卿回来看其真假。殿上传旨,令役卒牢内提出那假驸马审他,问柳绪下落。柳公上前一看,俯伏奏明:“不是柳绪,是史德明之子史通。”天子大怒:“好大胆的贼子,作此为逆之事,陷害公主,罪诛九族。”史通伏在地下,磕头奏道:“臣被米相所害,并非本心。”天子怒道:“老贼米贼,朕也不曾负你,为何乱国至此?”柳滂又哭奏道:“臣止生一子,伏乞圣恩究臣儿子的生死下落何存?”史通奏道:“米相备了快马与柳绪骑骤,有门前逃,后来又着家丁追去杀他,家丁去了,回来止将空马带回请赏,并无首级,不知生死之事。”天子闻奏,亦含悲泪下不说。班师文武官员奏道:“曾据史通所奏,米相家丁空马而回,想驸马吉人自有天相,必无不测之事,定是奔逃他方,埋名改姓,伏乞圣恩下诏,颁行天下,命各省大小官员沿处寻访,如送出驸马还朝,加封升赏。”天子准奏,颁行各省各州府县,四门张挂榜文,寻访驸马。又命刑部左堂伍福,领旨出了朝门,传齐兵将,巡守法场,将史通碎剐斩乞示众。
忽有兵部左侍郎刘锐将山海关告急表章呈上,天子看罢,大惊道:“米贼叛乱边界,若不早除,必为后患。那位卿家与寡人活擒米贼?”吴兰出班奏道:“臣不才愿往,领将剿除米贼。”天子道:“爱卿受了两载辛苦征战的艰难,方始还朝,今又远征,朕心不安。”吴兰奏道:“臣食君之禄,自当报君之恩。伏乞圣上加封诸将。”天子准奏,封吴兰为大都督元帅,常洪、柳滂为左右都督大将军,郝鸾为前步将军,凤林、孙佩封为参谋大将军,鲍刚、樊冲等为护军。众人谢恩,马俊出班奏道:“臣保举一人随军征贼。”天子问道:“保举何人?”马俊将革职滕瑞被害之事,一一奏上,天子即命赦出滕瑞见奏。天子封滕瑞为行军司马,封马俊为都督元帅,二人谢恩。又命光禄寺备办赐宴,众臣辞朝,天子起驾回宫,降诏找寻驸马之事,说与娘娘太后知道。娘娘太后大喜。众官一齐领宴,谢恩归第,各各收拾。
次日,众将都随吴兰下教场操演三军,检点人马。吴兰吩咐众军士:“今本帅奉旨征讨米贼人等,诸将俱要仰体圣心,竭力报国,毋得怠慢。如敢抗违,即照军法斩首示众。”众将喏喏连声。吴公命郝鸾为先锋,凤林为谋士,领三千铁甲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又马俊、周龙、滕瑞、焦豹为前后翼,鲍刚、陈雷、王常、曹双为左右翼,自己与柳滂、常洪为中军。又命周顺、孙佩、蒋忠、武雄、高鉴、仲安为护军,领马步军兵共十万。又命樊冲、张奎、解丹,催督粮草。次日五鼓辞朝,百官送至十里长亭,饯别之后,吴公催促大军前进,百官各自回衙。常让回到书院,只虑父亲年老,出兵奔驰,此去不知好歹,亦无可奈何,且自专心攻书,候来春应试不提。
且表米贼同周太监、史德明、曹斌、张恺人等,在山海关一带自称为王。又有军师叫百胜祖师,发兵侵占城池,掳掠人民,抢夺妇女,百般残害,百姓悲伤。闻知吴公奉旨征剿米贼,百姓准备迎接。吴爷大军随路而行,秋毫无犯,百姓欢呼拜接。
那日正行前来,前报已到境界。且说吴公一到,那些州县官员迎接,一一参见已完。吴公命:“各位回城保守城池,我自有道理。”那前部郝鸾与凤林正在营,忽有小军报道:“有一位道人求见。”郝鸾说:“请进来。”小军将道人请进,郝鸾正欲出营相见,马俊来相约郝鸾去见吴公议事,马俊认得道人就是司马先生,一见欢喜非常。请入帐中,叙礼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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