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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自己是吸血鬼,我男朋友说不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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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坐在地上,擦着眼泪不说话,张子敬问他:“可以告诉我吗?”
“你要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保证。”
天天再三确认后才说,“当时……爸爸用鸡鸡捅我的屁股,捅得很疼,他还骂一些脏话,说我是‘骚货’,还不许我告诉妈妈,否则就把我卖到山里去,一辈子没人能找到我……我好害怕……他说,是因为我不听话,所以才惩罚我……”
“你没有错,你很乖,他不应该也不可以伤害你。”张子敬又向他重复了几遍,等他的心情平复了,才站起来,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递给他。
天天哭得口渴,擦干眼泪,爬起来扶着椅子坐好,接过水杯小口喝了,红着眼睛问:“我可以退下来休息一会儿吗?我好累。”
张子敬温和地向他点点头,天天得到许可才慢慢闭上眼,毛小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像触电似的抽搐了一下,再睁开眼,是另一副从容的姿态。
张子敬向他友好地微笑:“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徐凯。”凯哥的坐姿很放松,两肘搁在扶手上,双手交叉而握,两膝微分,腰背挺直。
“你是他们的主导者?”
凯哥看着他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说:“你很聪明。”
张子敬拿新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水,说:“我是小洛的心理咨询师,张子敬,弓长张,孔子的子,尊敬的敬,很高兴认识你。“
凯哥说:“你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张子敬并不慌乱,从容答道:“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在全世界都很少见,依照国际惯例,我给出的初步治疗方案是让你们先认识彼此,最起码,让小洛知道各位的存在。”
“你想融合我们。”
“具体的后续步骤还要看各位的意愿,以我的观点出发,确实是想融合你们,毕竟你们的出现也是为了保护他,不是吗?”张子敬的态度很温和,谈话内容却寸步不让。
凯哥点了点头,配合道:“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除了你和天天,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阿诺,他有点调皮,所以不常出现。”凯哥说,“ 小洛最近在和那个摩托车男谈恋爱,整天疑神疑鬼,所以状态很差。”
“你不喜欢时间?”
“我是直男。”凯哥绷着脸说。
张子敬想笑但忍住了,凯哥立刻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说:“你笑话我?”
“没有,只是觉得你刚刚说话的样子很可爱。”
凯哥不自在地哦了一声。
张子敬接着道:“我的想法是,你们可以通过日记的形式来给彼此传达信息,告诉对方今天自己都做了什么,一个是让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另一个在生活中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省得一个人醒来不知道另一个做了什么。”
凯哥点了点头,张子敬便说:“我能跟阿诺说说话吗?”
“阿诺不愿意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那个骑摩托的,但是那个骑摩托的跟小洛好上了。”
张子敬哦了一声,给今天的咨询做了总结:“希望你们能和谐相处,也感谢你们能信任我。”然后站起来伸出手,凯哥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凯哥从咨询室走出来,看见等在走廊里的时间,脸上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没打招呼就往外走,时间跟上去,试探着问:“你是……阿诺?”
凯哥说:“徐凯,行了,别撩了,开你的摩托吧。”

 



第21章 第 21 章
22。
两人回家之后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就是今天晚上该怎么睡……
时间主动从卧室拿了自己的枕头被窝到沙发,徐凯见状点头,正准备关卧室门,听见时间问:“除了阿诺、天天和你,小洛的身体里还有其他人吗?”
徐凯微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个挑衅的笑容,道:“怎么?要知难而退了?”
时间摇摇头,态度很诚恳地说:“就算分手也不是现在,小洛现在正是脆弱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能离开他,希望你能谅解。”
徐凯挺没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了想,把卧室的门留着敞开了。

夜里时间睡得不沉,卧室的床上刚有动静他就醒了,听见毛小洛往沙发这边走的声音,睁开眼,两人的眼神正对上。毛小洛问:“你怎么在沙发睡?”
时间坐起来握住他的手,确认:“小洛?”
毛小洛嗯了一声,说:“我又梦游了?”
“嗯,等明早起床,我们再去师兄那儿一次,好吗?”
毛小洛乖顺地点了点头,他蹲在地上呆愣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环住了时间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时间抱住他,很轻地抚了抚他的头发,说:“没关系,我陪着你呢。”
毛小洛没说话,他闻着时间身上的气味,贴着他微凉的身体,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股突如其来的难过,魂魄恍惚像是脱离肉体,仿佛这世间没有哪怕一点能让他握在手里,连时间也不能。他们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如同这世间所有的缘分,不是生离便是死别,终有离散……
“时间,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他的声音很轻,含着潮湿的难过,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低声祈求,几乎化进空气里。
“……你不让我离开,我就永远不离开。”

毛小洛一大早给学校打了电话请假。张子敬那边已经在等他,见到他时表情是一贯的温和,毛小洛坐在诊室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昨天看到他给我留的字条了……”
“谁?”
“徐凯,他说他叫徐凯,是我身体里的一个住客。”毛小洛抬起头时眼眶泛红,他哽咽着问,“为什么是我?我胆子很小的,从不敢做坏事,为什么是我?”

23。
毛小洛哭得很隐忍,他咬着下嘴唇,只落泪,并不发出哭声。他一手捂着眼睛,另一手抓在膝盖上蜷曲着绷出青筋,即便是哭,也不敢打扰别人。这世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只有他这么惨?
张子敬看着他,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等他哭了一会儿,才说:“他还说过什么吗?”
“他说……”毛小洛擦了把脸,才继续说,“他说他们以后想用日记跟我交流。”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毛小洛说,“我希望他们不要存在,可以让他们消失吗?吃药或者电击什么的都行……”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有点急促,情绪明显处在崩溃边缘。
“小洛,你先平静一下。”张子敬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说,“先不要急着排斥他们,好吗?你先平静一下,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解释。”
毛小洛双手捧着水杯,闻言送到嘴边啜了一口,两眼瞪得大大的盯着他,眼角还有泪光,明显是在等他的回话。
“你这种情况,用心理学的术语来讲,叫‘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后面这个词你大概听说过。”
毛小洛点点头。
“我昨天跟他们中的两个聊过,他们一个是八岁的孩子,叫天天,一个是热爱物理的青年男人,叫徐凯。”张子敬的眼神温和坚定,看着他说,“以我目前的观察,他们都健康向上,没有犯罪倾向,也没有伤害你的意图。”
“如果健康向上,怎么会寄住在我的身体里?”
张子敬摇摇头说:小洛,不是他们寄住在你的身体里,他们是你分离出来的人格,他们原本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只是现在分别有了各自的身份。”
毛小洛很无助,说:“是我的错……”
“你没有错,错的是让你遭受这一切的人。”
毛小洛没有听懂,他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泪珠,问:“什么?”
“天天告诉我,你八岁那年,遭受了你继父的第一次侵犯。”张子敬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毛小洛的嘴唇微微张开,很震惊的样子,之前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低声地否认:“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张子敬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毛小洛又问:“……是真的吗?”
“这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张子敬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
“初二的时候,我母亲被送进监狱,因为她杀了我继父,据说,是在某天半夜,她提前下夜班回家,杀了他……但我对那天晚上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们都说我在场,可我什么也不记得。”毛小洛两眼盯着办公桌上的布朗熊人偶,语气像叙述别人的事,很寡淡,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张子敬坦白母亲入狱的事。
张子敬注意到他对母亲的称呼,问:“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杀他吗?”
“不知道,我母亲一直到入狱也没有说原因,只是不停地骂他禽兽、畜生,但是现在……如果……如果天天说的是真的,我可能猜到一点儿原因了……”
张子敬问:“你母亲现在还在狱中服刑吗?”
毛小洛点了点头:“无期。”
“你去看过她吗?”
“每个月会去一次,但两人隔着铁窗坐着,每次都没有话可说。”
张子敬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记忆当中,她入狱之前,你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毛小洛坐在那儿,两眼无神,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发呆,过了很久才说:“出事之前她在食品加工厂打工,有时候会带回来一些点心的残次品,放在橱柜的最上面,让我饿的时候垫肚子,她工作很忙,早晚要打两份工……八岁那年,她跟我继父再婚,刚开始生活还可以,婚后才发现我继父没有工作,之前都是东拼西凑借债过日子,后来,我继父的赌瘾越来越严重,债务也越来越多,她就开始同时打两份工,有时候甚至打三份,越来越忙……就没有时间管我了。”
“没有时间管你,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张子敬拿捏着问题的分寸,怕对毛小洛的刺激太过,中间停顿了一下,但犹豫后又接着问了出来。
“有时候,会忙得没有时间做饭,或者忘了给我开家长会,在家里也几乎不怎么说话,如果我继父不在家,她经常会累得到头就睡……”
“如果你继父在家呢?”
“……我继父会打她,因为她没能及时做饭或者没能及时做家务,或者其他任何理由……但她每次都关上门,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看……这部分我记得不太清楚……”
张子敬想,大概后来,连这部分的痛苦也由天天来承受了,所以毛小洛才会记不清楚。“后来呢?你母亲入狱之后,你是怎么生活的?”
“……后来,我跟我姥姥一起生活了几年,我大一那年,她过世了。”
“你对姥姥的印象深吗?”
毛小洛摇摇头:“我对那几年的记忆很模糊,想起来好像都是碎片,只记得她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喜欢骂人,但具体骂什么也记不清了……”
毛小洛的表情很疲惫,他几乎把生命里的所有不堪都在张子敬面前展示了一遍,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揭开大半是疮疤,有的已经结痂,大部分他都已经忘了……
张子敬问:“你想跟他们聊几句吗?”
毛小洛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下意识地拒绝了:“我……我有点累了。”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到时间了吧?”
张子敬并没有强求他,而是点了点头,说:“小洛,你的情况没有你想得那么悲观,试着认识他们。”
毛小洛点了点头。
张子敬又补充:“另外,你可以试着去问问你妈妈当年的事。”


毛小洛从咨询室出来的时候,时间照常等在外面,看见他脸上哭过的痕迹,迎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轻轻亲吻他的额角安慰他。
毛小洛原本整理好的情绪,被他一碰又有些失控,双臂环着他的腰,不自觉搂紧了些。

两人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商场,时间提议去里面逛一逛。“咱们还没正经约会过。”
毛小洛原本情绪很低落,听见他这样说,牵起嘴角点了点头。时间戴着头盔进了商场,到里面才摘下来,换上鸭舌帽和口罩,手上也戴着黑皮手套。毛小洛有些犹豫,说:“不然咱们回去吧?等晚上再来。”
“晚上商场就关门了。”他很坚持,牵住毛小洛的手,说,“我们逛一会儿,家里还缺一条毛毯,等会儿中午在这儿吃个午饭,吃完饭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出来去吃甜品,他们这里有一家网红店,榴莲冰沙很有名,你吃榴莲吗?”
毛小洛被他说得不自禁露出微笑,点了点头。时间牵着他的手又握紧了一点,说:“这里还有地下超市,吃完甜品我们可以去超市买些食材回家。”

24。
上午十一点钟光景,他们牵着手在商场里慢慢走,路上频频有人注目,毛小洛意识到了,轻轻挣了一下,把手从时间的手里挣开。
时间没有强求,而是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他们是在嫉妒我们。”
毛小洛有些不好意思:“嫉妒什么?”
“嫉妒你有我这么高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毛小洛的耳根刷得红了,咬着下嘴唇,嘴角却抿起笑容,就听见时间接着说:“也嫉妒我,嫉妒我有你这么好看的男朋友。”
毛小洛小声说:“肯定是嫉妒我,不是嫉妒你。”
时间与他争辩起来:“绝对是嫉妒我的多。”
毛小洛不好意思跟他在商场里拉扯,又被他逗得脸红心跳,一时什么烦恼都忘了,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别闹了,公共场合。”
时间故意说:“我问你,要是有比我更高更帅的男人喜欢你,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毛小洛下意识地摇头,很快说:“怎么会有比你更高更帅的男人?”
时间就笑了,抬手拥到他肩膀上狠狠搂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虽然戴着口罩,但毛小洛还是能感觉到他笑得很开心,帽檐下的眼睛里像有星星,弯成两个月牙,于是自己也不自觉跟着笑。

路过一间玩具店,店里摆了三排抓娃娃机,时间抓着毛小洛走进去:“我抓娃娃很厉害的。”
毛小洛觉得他什么都厉害,他说什么就信什么,跟着进去,买了一百块的币给他玩。时间扎了个马步,两眼盯着机器里的娃娃跟钳子,问毛小洛:“你喜欢哪个?哥抓给你。”
毛小洛下意识说:“你抓到哪个我喜欢哪个。”
时间原本盯着娃娃机,听见他这么说,又扭头回来看他,小声喊他:“毛小洛!”
“嗯?”
“你嘴怎么这么甜?我都被你说脸红了。”
毛小洛不知道时间是不是真的脸红了,但他自己的脸是真的红了,挺不好意思地转过身,一只手扣着娃娃机的投币口投了三个币,说:“快抓吧,要开始了。”
时间看着他的样子移不开眼似的,胡乱按了几下操作键,什么也没抓上来。毛小洛立刻又给他投了三个币:“没关系,第一把试试手感,再来。”
时间明显不像他说得那样擅长,试了几把连根毛都没抓到。毛小洛说:“一定是这台机器有问题!我们换一台。”
两人换了一台机器,游戏币都用完了,还是一无所获,时间还没说什么,毛小洛反倒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垂着眼不敢看时间。时间悄悄凑过来,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小声说:“小洛,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根本没玩儿过这个。”
毛小洛啊了一声抬起头,跟他的眼睛对上,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说:“那也没什么。”他心里有个疑问,却没敢问出来,时间为什么要骗他呢?这有什么好骗的?
时间却主动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骗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在你面前装大尾巴狼,想让你喜欢我,崇拜我……”他两眼含笑看着他。
毛小洛脸上刚刚落下没多久的红晕又升上来,半晌说:“我本来就喜欢你,崇拜你啊。”

工作日玩具店里没几个人,店老板从他们进来就不时盯着他们瞧,一会儿见俩人脸凑在一起,一会儿看见那个矮一点儿的男的又脸红了,明显是一对儿。
过了一会儿时间牵着毛小洛到收银台这边,老板小声问:“你们俩,是那个吗?”
时间把口罩摘下来,脸上还是笑嘻嘻地,但是看起来挺不好惹的:“哪个?”
毛小洛怕他惹事,拉了他一把。老板满脸八卦,小声说:“就是那个……同性恋,我还没见过活的呢,你俩还挺有爱。”
“……”时间和毛小洛都是满脑袋黑线。
老板又看了他俩两眼:“你俩长都挺帅啊。”
“……”时间挺无奈地笑起来,“您店里的玩偶卖吗?”
“本来不卖,你俩要是买就卖。”
两人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时间故意小声说:“老板你不会也是吧?”
“不是不是不是……”老板连声否认,“我不是,但我看漫画,偶然一次翻到少女漫画,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老板挺逗的,又问,“你俩要哪个?大的八十,小的六十,那种迷你的四十五。”
时间转头很攻地问毛小洛:“你要哪个?”
毛小洛刚想答话,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一个明显童稚的声音喊:“那个那个!我要那个粉红色的猴子!”
老板说:“那不是个猴儿,那是个豹。”
时间立刻发现这是天天,但脸上没什么反应,对老板说:“就要那个粉红豹,要大号的。”
天天搂着粉红豹很开心,出了门还搂着蹭。
时间拉着他找了个角落,跟他商量:“天天?”
天天嗯了一声。
“这只粉红豹送给你,但是你能先下去,让小洛出来吗?”
天天明显有些失落:“为什么?”
“今天是我们俩第一次约会。”时间跟他说好话,“下回一定带你玩儿,还给你买其他玩具,好吗?”
天天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又说:“那你要说话算话啊。”
时间很坚定地冲他点点头:“拉钩。”
天天因为有了下次的约定,开心了,闭上眼睛退了下去,再睁开眼,却不是毛小洛,徐凯明显成熟低沉的声线冲脸前的时间说:“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25。
时间听见徐凯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半晌没说话,还在想,要是现在请徐凯下去,再换上来的会不会是阿诺……
徐凯往后退了一步站好,双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问:“这是商场?”
时间点点头:“我正在跟小洛约会,刚刚在玩具店买玩具,天天出来了。”
徐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粉红色玩偶,问:“来这儿要买什么东西吗?”
“本来打算一会儿去吃饭的,还要看电影,吃甜品,买毯子,买菜。”
徐凯两手插进大衣兜里,听见这话,原本迈开的步子又停住,他实在觉得跟时间一起相处很尴尬。“你先等等,我换其他人出来。”

徐凯一闭眼便下去了,再睁开时,是一双略带怨怼的眼睛,看着时间,没多久蓄积起两眶眼泪,但也只是看着,很久没有说话。
时间知道这是阿诺出来了,他主动说:“对不起。”
阿诺的眼泪随着他这句话掉下来,问:“只是对不起?”
时间垂下眼睛没有看他,等着他发泄情绪。
阿诺没有说话,转身往刚刚的那家玩具店走去,进到店里又买了一百个币,站在那儿看着时间。店老板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中间打了个转,只当他们吵架了,也不敢问,默默坐在柜台那儿竖起耳朵听着。
时间只能跟进去,问:“你想干什么?”
阿诺走到一台机器前,说:“我要玩儿这个。”
时间说:“你玩儿。”
“我不会玩儿,你玩儿给我看。”
“……”时间知道,他大概是想重复刚刚的场景。
阿诺往投币口塞了三个币,擦干眼泪,脸上硬挤出了一个笑容:“开始了。”
时间只好点了操作键,什么都没抓到。阿诺推着他换到下一台机器,又是什么都没抓到,他们几乎在每台机器都抓了一遍。阿诺看着他笑:“你好笨啊。”
时间勉强牵起嘴角,也扯出个笑,说:“是啊,我好笨啊。”
阿诺看着他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嘴角怎么也弯不起来,半晌,他站在花红柳绿的娃娃机前面问:“时间,为什么啊?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当初在学校的后操场,你先对我告白的啊。”
时间的嘴里发苦,他当时还不知道毛小洛得了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但他没说话,他怕说出来让阿诺的情绪更崩溃。

阿诺最终什么都没等到,过了一会儿,哽咽着闭上了眼,再睁开时是毛小洛一脸茫然的表情,两人还站在玩具店里,时间的手里拿着一只很大的粉红豹,正沮丧地垂着头。毛小洛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时间?”
时间抬起头,看见是他,确认道:“小洛?”
毛小洛点点头,问:“刚刚是谁出来了?”
“是天天,他想要这个粉红豹,我说是给你的,他就哭了。”
毛小洛抬手一摸,果然摸到一脸泪痕,便笑着说:“他还是个小孩子啊,你给他就好了,反正我们也是……”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半晌又接下去,“反正我们也是一个人。”
时间把粉红豹递给毛小洛让他抱着,毛小洛擦干眼泪,故意堆起一张笑脸,时间也一起笑,两人都顾忌着对方的情绪,但都明白此时的气氛已经无法再融洽地将原本的计划进行下去。

时间问:“你想吃什么?”
毛小洛看了一眼电梯里海报上顶楼餐厅的标识,道:“吃火锅?你想吃什么?”
“我也想吃火锅。”

食物氤氲起的热气勉强掩饰了时间夹菜时略微颤抖的手,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喝血了,餐桌上有一盘鸭血豆腐,他统统倒进锅里,压抑着欲望一块一块慢慢吃掉。
毛小洛注意到,问:“你喜欢吃血豆腐?”
时间点点头,毛小洛便默默记在心里,又问:“我以前没有关注过卟啉病,昨天上班的时候在办公室里查了一下,百度里的照片挺吓人的。”他故意笑了两声缓和气氛,“里面说卟啉病人的皮肤格外脆弱,以后我们家里的家具要不要换成软包?还有厨房,你以后也不要进了,我也可以学着做饭……”他絮絮地说。
时间压下喉头干渴的痒意,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其实我的病不算太严重,正常生活没问题,注意别晒太阳就行了。”
毛小洛见他不愿意提,便没再问,盯着他吃了一会儿东西,说:“那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家吧?回家看电影也是一样的,买外带的甜品回家。”他想了想,又说,“等会儿我上网找一找家庭放映机,买台投影仪,以后白天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不会无聊……”他敏感地觉察到,自从玩具店里出来,时间的话明显少了不少,于是自己便没话找话,生怕因为精神病的事惹时间厌烦,笨拙地讨好他。
“好啊,买一个好点儿的,你不要管了,我对这方面有研究,不过以后如果有时间,咱们一定要在电影院看场电影,我刚刚已经答应天天下回要带他出来玩儿了。”时间故作轻松地说。
毛小洛见他心无芥蒂的样子,才真正高兴起来,伸手摸了摸旁边椅子上放的粉红豹,说:“挺可爱的。”

他们吃完午饭就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毛小洛在摩托车上抱着时间的腰,感觉到他的身体好像有些抖。“时间,你是不是冷?”
时间隔着头盔嗯了一声,毛小洛便更紧的抱住他,说:“下回出门多穿一点,别穿这么薄了,你穿棉衣也好看。”
时间握紧了摩托车的扶手,他忍不住想,也许父亲说得对,如果八岁那年在阳光下死去,这一生或许乏味又短暂,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的幸福。




 



第22章 第 22 章
26。
路上时间买了一盒补血口服液,跟毛小洛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像喝饮料一样喝完了整整一盒。
毛小洛看着他反常的举动,想问却又不敢问,时间尽管克制,身体却在不停地发抖,屏幕里的电影只演了不到半个小时,茶几上的榴莲冰沙已经有点化了,毛小洛搂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像时间以前一直对他做的那样,小声问:“时间,你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时间蹭着他的脖子摇了摇头,毛小洛耳后的皮肤脆弱又敏感,呼吸喷在上面,激起一层颤栗,咬一口,就能解脱……可他没有,他顺着那一点慢慢亲吻他。毛小洛克制住自己逃跑的本能,没有躲,但他有点紧张,两手抓着时间的背,到后来仰起脖子承受那串有点湿有点凉的吻。时间揽住他,又去寻找他的嘴唇,贴上去,毛小洛试探着递出来,跟时间微凉的缠在一起,刚买的毛毯缠在他们身上,时间有些粗暴地把那条碍事又缠绵的毯子抽出来扔在地上。毛小洛跪坐着,撑起一顶伞,含羞带怯地,叫毛小洛不敢低头,只好捧着时间的脸,眼睛湿润地半垂着。
皮肤雪白……
衣料摩擦,沙发不堪重负,白嫩而泛红的指尖……

毛小洛被压着,卸力后不停的喘气,时间很沉,但他舍不得推开他,他抱着时间的腰,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过了很久才用有些沙哑黏湿的声音问:“你好点儿了吗?”
时间侧过头来吻他的眼睛:“疼吗?”
“不疼。”他用鼻尖蹭时间的下巴,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很眷恋地沦陷在这张沙发上,这个人的怀抱里。
两人只用对方听得见的音量低语着,全是一些很没有意义的话,时间说要起来为他做晚饭,毛小洛抱着他不撒手,小声央求:“不饿,再抱一会儿……”

电视屏幕里的电影已经演到尾声,男声絮絮地唱着:“从来未相识,已不在,这个人,极其实在,却像个虚构角色……”
时间跟着哼,哼着哼着,脸颊湿了一片。
毛小洛已经睡着了,他微张着嘴,脸颊泛起红润的光泽,身体是让人眷恋的温热,睡得毫无防备。时间从他身上下来,捡起地上的毯子为他盖好,手仍然抖着,穿好衣服,从毛小洛的家里走出去。

关门声响起的时候,毛小洛醒了,他惊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赤着脚跑到卧室的窗边,从窗帘露出的细缝里看见时间的身影,隔着窗户,隔着潮湿寒冷的空气,他能感受到他仍在抖,忽然,时间抬头朝窗户这边望了一眼,毛小洛的呼吸几乎停滞,好在,这条缝什么都没泄露出去,时间仍向前走了,毛小洛猜他是朝着摩托车而去……
窗帘被拽得抖了一下,毛小洛穿上衣服跟下了楼。

傍晚的风竟比早晨还冷,吹得毛小洛头脑发昏……

出租车停在天使街的巷尾,毛小洛走得很慢,他一边走,一边好像听到两个声音,一个说,还等什么?另一个说,你确定那个答案是你想知道的?
夕阳在天边留下一道昏黄的光晕,街边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出来活动。
毛小洛的步子定在那扇深绿色的门前,门虚掩着,主人跑得很急没来得及关,里面很安静。毛小洛的手在上面停了几秒,终于犹豫着将它推开,脚步很轻地顺着那道木质阶梯上去,里面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和迫不及待的吞咽声……
毛小洛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吞咽声越来越近,血色从时间的嘴唇和指间蔓延到地面上,猩红一片,那血仿佛顺着地到毛地板渗到洛脚底,他站在那儿,眼睛只能定定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抬头看见他,手里的血袋啪嗒掉落在地板上,那血果然顺着流过来,染红了毛小洛驼色的马丁靴,他不自禁低头看,脚定在那儿,手指僵硬地动了一下,过了很久,他蹲下来,在地板上抹了一下,含到嘴里,像个无知的幼儿,嘴里喃喃地说:“是血……”
时间的嘴唇动了动,忽然发不出声音,毛小洛抬头看过来,声音很紧,几乎是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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