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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道行妖]每天都要撩道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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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可接近沉仞半分,他神色冷峻的看着楚季向他逼近,直到金色长缨枪气流打破同等屏障,他的眼神才微微闪了闪,迅速躲过楚季的袭击,凌厉的看着楚季。
  楚季乘胜追击,用力把长缨枪挥出去,咬牙切齿,“你定不会想到,秦宇七魄如今皆在我体内,当年你相让秦宇才得以将你困于混蛋,今时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沉仞,还我仓夷同门的性命来。”
  沉仞一把抓住长缨枪,神色抖动的望着与秦宇如出一辙的脸,音色低得可怕,“你怎么配?”
  一柄骨扇重重挑开被沉仞握住的长缨枪,姜瑜秀的红袖拂过沉仞的手,他轻轻笑着,嘲讽沉仞,“他不配,这天底下就没有人配了,当年秦宇宁愿牺牲都不肯随了你,究竟是为何你自己心中有数。”
  沉仞见着姜瑜秀,眼神愈发的暗沉。
  “你以为自己对秦宇用情至深,在我看来,不过为了满足你无法得到的一个执念,”姜瑜秀落在楚季身侧,随手将一个魔物打散,在一片厮杀中,他的音色清晰明朗,“沉仞,你动我心爱之人,我不与你斗个你死我活,这一生我算是白活了。”
  沉仞低声,“心爱的人。。。。。。”转瞬周身被寒气布满,双眼也冷彻骨血,一只掌直往姜瑜秀而去,姜瑜秀抿着唇,用骨扇去挡,沉仞的掌堪堪擦过他的肩。
  楚季趁机绕到沉仞身后,长缨枪一挥,金光乍现,沉仞只得急急往一旁躲去,同时用掌风打向姜瑜秀,姜瑜秀避之不及,往后倒退了几步,刹那一股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
  早知晓沉仞内力深厚,但楚季还是恨自己技不如人,只望了姜瑜秀一眼,便又上前和沉仞纠缠在一起。
  玄北门大乱,白柱隐隐约约有倒塌之势。
  另一侧,君免白和君闻相对,骨肉便血仇,谁都不肯让过谁。
  君免白气君闻的不识大义,如今天下大乱,君闻却助纣为虐,他再也没有了手下留情的理由。
  君闻被他逼得步步后退,他生来资质不如君免白,处处受制,到了今日,他还是比不过,他卯足了所有的功力想要赢君免白一回,但君免白却轻松的化解他所有的招式。
  “君闻,你背叛妖界,今日我便替父亲,替百妖清理门户,你休怪我无情。”
  君免白的音色冷得像是对待陌生之人。
  君闻渐渐接不住招,拿在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地,而君免白执剑抵上他的喉咙。
  “三哥。。。。。。”君闻抖着,却不是畏死。
  他这一生都未曾赢过君免白一次,连死都是死在君免白剑下。
  君免白因他这一声微微动荡,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念及兄弟情义已经多次宽恕,可君闻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楚季是,妖界也是。
  他不能也不可再心软。
  “君闻,来世我们别再是兄弟了。”
  君免白缓缓闭眼,长剑刺入血肉之中,听得一声轻轻闷哼,君闻踉跄的往前跌落,君免白伸手将他接在怀里。
  他听清君闻最后一句话了,“三哥,若我再选一次,我不会再犯糊涂。。。。。。”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把他最爱的三哥推离自己身边。
  君免白紧紧拥住怀着渐渐消散的躯体,睁眼湿润,那个会向他讨饶的君闻似乎又回来了,他无声呢喃,“阿闻。。。。。”
  安息吧,来世,别再留恋权势了。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玄北门乱成一团糟,谁都顾不得谁,楚季将金色长缨枪挥得潇洒,一举一落之间皆带着十足的气势,但无奈实力悬殊,他和姜瑜秀加起来的功力并不及沉仞一半,纵然是拼尽全力,也难以伤之毫厘。
  情势陷入僵局之中,忽感受道两道强烈的气流从左右夹击,君免白和蒋遇雁屏除魔物,神色肃穆的越过乌压压的兵将,加入到这边难以攻下的战斗来。
  四人比肩而立,对面一身绛紫的沉仞却似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乃天地而生,这世间还未出现能将他制服者——他冷色望着前方四道身影,身侧是厮杀吼叫声,周身屏障围绕,谁都无法进入他的领地之中。
  “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攻上去,务必不要中了沉仞的邪气。”君免白将藤鞭收在手中,音色阴冷,细看那双温润的眼满是戾气,他唇紧紧抿着,待众人分散开来,极轻的道了声,“算是为了我,保住一命。”
  万般嘶吼声夹杂在一起,君免白的声音瞬间便被吞没,但楚季还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他眉头一拧,淡淡应声算是回应,他不会白白送命的,哪怕是丧命,也要拉着沉仞同归于尽。
  楚季往沉仞的南面攻去,长缨枪上的流苏随着气流剧烈旋转着,他身姿轻盈而矫健,如一只越下悬崖的白鹰,眼神锐利至极,而沉仞冷眼看着四道身影向自己而来,忽的轻呵一声,似是笑他们的不自量力,转瞬先是跃身而上,直往楚季冲去,楚季早就做好一切准备,见他袭来,迅速调整,随即其余三人攻上来,却被沉仞阻碍,于是用尽全身解数冒着气流而上,却在堪堪靠近沉仞之时,被一道极具冲击力的煞气弹开。
  唯有楚季还面对着沉仞,他瞳孔微缩,咬牙忍受那似乎要将他割裂开来的煞气,长缨枪的金色光辉势如破竹直指沉仞,沉仞腰侧一弯,没有想到楚季这般拼了命的冲上来,眼见楚季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连嘴角都溢出血丝,却还是不管不顾的冲上去。
  他眸色隐含千万飓风般,掌心一翻狠狠打向楚季,楚季只觉一道如剑般锋利的气流打入他体内,令他五脏六腑都被震痛,他甚至知晓,若沉仞此时要他的命,他必死无疑,也想过君免白要他保住性命,可仓夷当日百来人趟在血泊中的情形历历在目,他不敢忘却,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他也要为仓夷报血海深仇。
  沉仞不会想到临死关头,楚季却视死如归,再运一掌,手臂忽传来一阵剧痛,金色的长缨枪锐利的枪*头带着巨大的冲力直刺入他的右臂,楚季喘着粗气咳出满口血,脸上挂着无限的恨意,低吼着,“沉仞。。。。。。”
  君免白眼睁睁望着楚季不顾自己性命,心口骤然被打碎了一般,他奋力的冲上前,满眼除血色外便是楚季近乎扭曲的一张脸。
  分明要他保命的,他分明答应的,怎么能不守诺言。。。。。。
  楚季望着沉仞阴沉的脸,手中的力度重重加大,他不怕死,只怕君免白为他伤心,可是他不能对不起仓夷一百来号人,他生于仓夷,从未为仓夷做过些什么,哪怕今日死在沉仞手中,也是死得其所。
  沉仞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被刺穿的手臂,望着和秦宇如出一辙的脸,忽然心神动荡,但下一刻滔天怒意将他淹没,他是真真切切要楚季的命。
  而此时,忽然一道白衣身影席卷而来,楚季被一道掌打得松开手中缨枪,往一旁飞去,而目之所及,沉仞的掌重重打在如梓心口,如梓脸庞剧烈扭曲,下一刻被打出几米外,狠狠摔落在地,而无力站起,楚季用尽全力吼了一声大师兄,口鼻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气,他落入赶来的君免白怀抱之中,而蒋遇雁和姜瑜秀为给楚季缓冲时间,带着浑身杀气冲上去和受伤的沉仞过招。
  魔物将如梓包围起来,万千刀剑落在他身上,楚季张着嘴嘶吼,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血从如梓身上涌出来,身侧魔物阻挠了他和君免白前进的步伐,楚季发了疯一般,发丝狂乱飘散,双目杀得赤红,君免白藤鞭为他开出一条道来,神色也有些崩塌。
  两人杀至如梓身旁,楚季红着眼将那些魔物尽数打散,君免白护在他身旁,眼见楚季扑倒在奄奄一息的如梓身上,站于一旁为他腾出地方来。
  楚季颤抖的将浑身是伤的如梓拥入怀中,哽咽得不成样子,“大师兄。。。。。。”
  除了这三个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梓气息微弱,眼中灌入血,天地都是粘稠血红的,他轻轻扣着楚季的手,费力的张嘴,鲜血便从嘴角涌出来,沾了他满脸,“我在。”
  楚季用力握住如梓的手,触及满手是血,他咬着牙,声音破碎,“我,我,死得该是我。”
  “师弟,”如梓每说一个字,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断断续续的,“我身为,仓夷大弟子,当日,没能护住,仓夷,但我护,护着你,还是可以的。”
  楚季再也忍不住痛哭从来,喉咙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不是,不是。。。。。。”
  “你无需,自责,这都是,我,自己愿意,”如梓费力的牵扯嘴角,想伸手去替楚季擦泪,“别哭,你不是,最讨厌,哭么。”
  楚季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只一遍遍喊如梓,“大师兄,大师兄,”他满脸血泪,“别放下我一个。”
  仓夷只剩下他们了,别放下他一个人。
  “你听我,说,”如梓用力的吸着气,却被血呛得胸口剧烈起伏,“仓夷,仓夷的大仇,还等着,你报,你一定,要撑下去。”
  “把我的,尸体,葬在仓夷上,我要永远,追随,仓夷。”
  楚季察觉如梓眼睛半合,全身抖得无法自抑。
  “师弟,能在,死前看你一眼,”如梓忽然瞪大眼,口中溢出大量鲜血,将他衣襟都染红,他张着唇,“我,我,我。。。。。。”
  到底未能将一句话说完,楚季紧紧握着掌心冰冷的手,眼泪翻涌,颤抖着手将如梓未合的双眼合上,他跪在地上许久,踉跄的将如梓的尸身扶起,目光望向远处和姜瑜秀及蒋遇雁纠缠在一起的绛紫身影,带着漫天的恨意,势要将他吞没。
  君免白悄然扶住楚季摇晃的身子,望着楚季坚毅的侧脸,忽然道,“道长,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楚季侧过脸看君免白,他素来白净的脸也染上点点血污,好不狼狈。
  他伸手,捻去君免白脸上一滴未干涸的血珠,脸上挂着笑,唇角却上扬,掷地有声,“好,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一众阴兵护送如梓的尸身离去,楚季和君免白相望一眼,眼神尽血红,带着漫天的杀气,唯一的柔情都给了彼此。
  君免白和楚季带着视死如归的意念冲上前时,姜瑜秀和蒋遇雁已经快承受不住,楚季将倒地的长缨枪重收回手中,不顾身上的疼痛,咬牙直指沉仞。
  沉仞的右手被楚季所伤,行动稍有迟缓,君免白和楚季的藤鞭和长缨枪袭来之时,他竟是被藤鞭的尾扫到脸颊,刹那便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溢出来。
  “沉仞,我要你以命偿命。”楚季从胸腔爆发出一声,和君免白带着决一死战的气势与沉仞厮杀。
  人在将生死抛却而去之时,所爆发之力量不可直视,楚季只觉浑身真气像要破体而出,他知晓是秦宇归位的六魄起了作用,更是拼尽全力。
  沉仞目光所及,几方兵将依旧厮打,而魔道竟有处于下风之势,他目光阴沉下来,忽的直直往重伤的姜瑜秀而去,姜瑜秀连连倒退几步,却依旧被沉仞擒拿在手中掐住了咽喉。
  君免白和楚季不敢贸贸然上前,楚季咬牙,“挟持姜瑜秀,你未免太过卑鄙。”
  沉仞却是从容不迫一笑,收紧在姜瑜秀脖子上的手,“挟持他?”
  姜瑜秀冷笑,“沉仞,把你的手拿来,我觉得恶心。”
  沉仞近乎要掐死姜瑜秀一般,脸色变得可怖,但最终却还是没有要姜瑜秀的命。
  反倒号令三军退出玄北门,楚季碍于姜瑜秀在沉仞手中不敢靠近,谁知晓沉仞一并将姜瑜秀带走,只听得姜瑜秀不断反抗的声音。
  “沉仞,你带我去何处?”
  “你杀了我吧。”
  沉仞目光一暗,随即用手刀将姜瑜秀打昏拥入怀中。
  有姜瑜秀做筹码,一众人便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沉仞离去,楚季气得将长缨枪狠狠插进地面,从口中吐出一口浓郁的鲜血,咬牙切齿,“卑鄙。”
  却是身后的蒋遇雁轰然倒地,君免白和楚季急急望去,只见蒋遇雁双膝跪地,右掌抓着心口的位置,脸上身上皆染了血污,神情有些扭曲,整个人不住的发着抖,像是疼到极致。
  君免白三两步上前他查看他的伤势,神情骤然一变,楚季望着一片狼藉的玄北门,忽的想不起初见时仙气缭绕的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敢讲话。JPG
  话说今天有件难过的事情。
  就我自己找了间公司,暑假想去实习。
  然后我爸找了间更好的,可是我私心觉得我的实力还不够格去那家大公司实习。
  现在我爸一定要我去大公司(甚至谈拢了)
  虽然我知道那家大公司真的真的很好,可是我想靠自己的实力。
  我爸很固执。。。。。。我说不动他,现在快吵起来了。
  难受(我是真的很想靠自己啊。。。。。。)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蒋遇雁被送回院落时已经不省人事,素日总是不动声色的君免白脸色难看至极,楚季望着昏迷中眉头紧皱的蒋遇雁,抿着唇别过了眼。
  君免白说蒋遇雁心脉尽损,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在吊着,不知道能不能再醒过来。
  白玄到时,为蒋遇雁诊断,得出的结论并无出入,果真是药石无灵。
  连帝君都束手无策,这天底下又有谁能救蒋遇雁一条命?
  一日之间,如梓命丧北玄门,蒋遇雁重伤不得治,姜瑜秀被沉仞掳走,纵然是将魔界击退,这付出的代价却实在太大。
  楚季亦伤得不轻,君免白将他扶进屋内为他疗伤,他才觉得因为强行冲破真气伤及了体内,此时用力呼吸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君免白伤得轻些,可身上染血的衣物没有换,脸上也沾着干涸的血污,看起来与往前的浊世佳公子模样大相径庭,楚季望着他污秽的面容,心口一涩,眼眶微微发酸,但到底忍下去。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屋里静得只听见楚季因为疼痛而压抑着的呼吸。
  许久,君免白拍拍楚季的肩膀,令他紧绷着的身体稍稍松懈下来,“道长,好了。”
  楚季知晓他的伤,可是外伤包扎好了,内里却依旧是血淋淋一片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
  “君免白,你说我们能赢吗?”楚季抬眸看着对面的君免白,眼神闪烁着不确定,他又重复问了一遍,“能吗?”
  几股势力加起来都斗不过魔界,多少人在这场不知道输赢的战斗之中牺牲,若是再这样下去,还有多少无辜者会因此丧命?
  楚季不确定了,他不敢赌了,一个个他所在乎的人在他眼前死去,他却无能为力,再来一回,他还是救不了仓夷,还是救不了如梓。
  他不是秦宇,没有秦宇的本事,他甚至不知道再走下去是不是对的。
  君免白握住他冰冷的微微颤抖的手,望进他闪烁的眼里,声音很轻却极其安抚人心,“能,”他重重捏了下楚季的掌心,像是在楚季的心口轻轻一捏般,“不能也要能。”
  楚季眼眶微微湿润,如鲠在喉,“那如果赢不了呢?”
  “赢不了,”君免白伸手将楚季搂入怀里,声音散在他的耳边,“我陪你输。”
  无论是赢还是输,君免白永远都会站在楚季这头,就像他的诺言,楚季生,他便生,楚季死,他便死。
  楚季闭着眼紧紧拥住君免白的背,像是忽然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他哽咽至极,“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屋里只余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天地仿佛只剩下彼此。
  三道汇聚玄北门,当日小九在鬼界未能保住性命,因此这一次再三权衡,银淼也被安顿在天界。
  他受伤未愈,也知晓自己的斤两,这一回只和小黑在屋里等待众人归来,连蒋遇雁重伤的消息都是偶然听得路过的天兵天将讲起。
  跌跌撞撞到蒋遇雁的院落时,却被守门的兵将拦了下来。
  银淼想见蒋遇雁之心切,二话不说就和兵将动起手来,那些兵将看他只是一只小妖,并未将他放在眼里,但他们没想到银淼发了疯一般的往里冲,拦都拦不住。
  待银淼冲进院落,亲眼见蒋遇雁院前的朵朵开得艳丽的红梅之时,那些堆积在心的委屈和不甘忽然一并涌上心头,酸得他满眼泪水,连路都看不清楚。
  外头的打斗很快引来君免白和楚季的注意,两人从屋里出来,便见银淼一脸倔强的和守门的兵将过招,楚季正欲上前,君免白稍稍压了他的手,飞身而上,将几个兵将打退,音色冷冽,“还不退下。”
  天兵天将都是神界者,原是看不起妖的,但忌惮君免白的身份,只得不甘愿的退回院前。
  楚季上前将银淼上下打量,确认他没有受伤,才犹豫开口,“我原先不想让你知晓的。”
  既然是断了,便真的要断个一干二净才是。
  银淼眼里都是晶莹泪光,但盘旋着迟迟未落下,他目光看向红梅的方向,苦笑着,“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君免白和楚季都抿着唇,不忍看这样凄哀的银淼。
  银淼伸手抹了眼,瞬间将眼里的泪水收回去,视线清晰他望向开着门的房间,“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人都到这里,自是没有不能的道理。
  楚季和君免白没有跟进去,眼见那道鹅黄色身影消失在屋子的转角。
  银淼慢慢走进屋内,入眼便是趟在床上的蒋遇雁,整理过的蒋遇雁衣衫整洁面容干净,若不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只会以为是在休憩。
  银淼不想哭,他说过自己不会再流泪,可是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酸涩翻涌,酸得他鼻尖眼尾都发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逼退眼里的水气,一步步往不省人事的蒋遇雁走去。
  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蒋遇雁微微皱眉的脸,就着床沿坐下来。
  从来他都是偷偷仰望着蒋遇雁的,如今有了光明正大打量蒋遇雁的机会,他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银淼似怕惊扰了蒋遇雁,将手轻轻的落在蒋遇雁浮起的眉川上,抚平,而蒋遇雁似乎也感应到他的存在,眉川慢慢平坦下去。
  便是他小小的一个动作,银淼再也抑制不住眼泪,伸手捂着嘴呜咽的哭起来,明明说好了不能再哭,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从指缝里跑出来,将他的脸和他的手都濡湿。
  他最仰慕的上神啊,怎么会怎么轻易的就死去呢?
  哪怕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见到蒋遇雁一面,他也希望蒋遇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下去,不在他身边也没关系,只要他能活着就好。
  可是现在连这样一点小小的心愿都无法实现。
  银淼泣不成声,像是和蒋遇雁做最后的道别一般,抽泣着不停的说着话。
  “上神,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喜欢了你整整两百年,这两百年来我努力修炼化作人形,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我好不容易见着你了,你却总要赶我走,我知道自己是个麻烦,可是只要待在你身边,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让自己不变成麻烦。”
  银淼把手揉进发间,几缕发丝散落下来,凌乱而狼狈。
  “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你不喜欢我太多话,我学着沉默,你不喜欢我幼稚,我也可以学着成熟。”
  “可是我怎样改变,你的眼里还是没有我。”
  “我想了好多好多原因,想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后来我明白了,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先把你的喜欢给了别人,所以哪怕我再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让你只看着我。”
  银淼抹去脸上的泪,用目光细细描绘着蒋遇雁的五官,从眉眼到鼻尖到薄唇,处处都是他最喜欢的模样,却也没有一处是属于他的。
  “都说神界无情,其实只是对我无情罢了,对么,上神?”
  “我真的太差劲,竟是不能早点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道理,但现在我清楚了,所以上神放心,我以后都不会纠缠着你了。”
  银淼轻轻碰了碰蒋遇雁蜷着的手,感受着他最后一刻的温暖,目光深深像要把他刻进心里一般,他呢喃着,“你要记着我,一定要记着我。”
  半晌,才缓缓起身,不再看床上的蒋遇雁一眼,步履决绝的离开房间。
  屋外院落红梅开得极其艳丽,银淼忽然璀璨一笑,由衷赞叹道,“这些红梅开得美极。”
  比他额上一点红还要美上三分。。。。。。
  原来兜兜转转,最终竟是走到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不敢说话。JPG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魔界被一团黑雾包围起来,远远看去连天都是黑的,谁都妄想踏进一步。
  姜瑜秀只觉脑袋沉甸甸的,像是灌进了铁一般,让他久久都无法适应,等他想起来只觉的处境猛然睁开眼,入眼便是一间略显昏暗的房间,唯点着几盏摇曳的灯,而他坐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被褥。
  沉仞竟然没把他关进地牢折磨,倒是稀奇。
  正是想着,忽然感到屋内一道阴沉的目光,姜瑜秀这才把眼神往一旁的桌子上挪去,倒不是他假装没有见着一直在屋里的沉仞,只是地处实在太暗,他未能看清。
  而看清了,姜瑜秀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与沉仞对视着,出言便是道,“魔主好兴致,半声都不出。”
  沉仞慢慢从阴暗处走出来,绛紫麒麟袍令他看起来更具威严,只是他受伤的左臂却不容忽略,正包扎着白布,隐隐能见红色的血丝,看来楚季那一刺是用尽了全力。
  “姜瑜秀,沦落此境地何须再嘴硬。”沉仞步步往姜瑜秀走去,一双眼倒映着摇曳的灯火,脸一半光明一半阴暗。
  这样的沉仞太具侵略性,纵然是姜瑜秀也觉得压抑,他撑着身子想要从床上翻下来,转瞬却被沉仞掐住肩膀按回床上。
  姜瑜秀奋力挣扎,却察觉体内气流已被封锁,怎么都逃不开沉仞的禁锢,不由恨恨咬牙,固执的想要凭借蛮力冲下床。
  沉仞眼神一厉,未受伤的右臂从姜瑜秀的肩膀转至他的脖子,姜瑜秀这才终于肯和沉仞对视,语气满是不屑,“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看着我。”沉仞逼近他,两人近得连呼吸都交缠在一块,姜瑜秀嫌弃的挪开眼,沉仞忽然发难的加大握在他脖子上的力度,命令道,“看着我。”
  “沉仞,”姜瑜秀不得不把目光重新落回来,像看一个疯子般看着沉仞,连伪装都不想了,伸手重重打向沉仞受伤的左臂,“你够了。”
  他以为沉仞吃痛会松开他,但沉仞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掐着他的脖子,一字一顿,温热的气息都洒在姜瑜秀脸上,“不够,怎么会够呢?”
  姜瑜秀怒不可遏,眼中闪着熊熊烈火,“你究竟想做什么,若你想挟持我让君免白他们投降,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就算是自尽也不会让你得逞。”
  “姜瑜秀,你错了,”沉仞忽的冷冷一笑,“我还没卑劣到要靠挟持你的地步。”
  姜瑜秀听了这话,先是轻轻的笑,再是笑得难以自制,眉梢都是刺人的嘲讽,他挑着唇,“论卑劣,这三界谁比得过你沉仞,你莫不是忘记你体内的无痕丹如何得来的。”
  他淡淡的,阐述着事实,“你忘了你是如何骗取我的感情、骗取我的信任,你忘了是谁假装重伤让我心甘情愿拿出无痕丹,你都忘记了,我却死都不会忘,沉仞,你。。。。。。”
  你怎的有脸说自己不是卑劣者呢?
  可惜姜瑜秀的话还没有说完,沉仞忽然毫无预兆将唇映在他唇上,辗转挑弄,带着浓浓的索取一般,若不是姜瑜秀知晓沉仞的卑劣,差点便要以为有多情意绵绵。
  姜瑜秀只觉恶寒,被沉仞碰一下都不适,他半点考虑都没有,用力狠狠咬住沉仞的下唇,直将沉仞咬出血来,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令他深深皱起了眉。
  沉仞猛地推开姜瑜秀,姜瑜秀身形一晃往床上倒去,他勉强坐稳,便见得沉仞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要将他杀了似的,而姜瑜秀只是拿手用力的抹了抹残留在自己唇上的沉仞的血,眉梢还是妖冶的,但眼里的冰冷也是真真切切的,“你要对我用强?”
  “姜瑜秀。”沉仞低低的喊他名字。
  “不要叫我,”姜瑜秀呼吸渐乱,声音俨然有些失控,“沉仞,别再惺惺作态,你让我觉得恶心至极,小九的仇我还没有找你报,你若真的不怕死,你尽管往这张床上来。”
  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沉仞压根不是爱他,只是因为权势得到了挑战,这样自负狂妄的男人,怎么会允许一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自己挪开呢?
  沉仞沉寂的望着满脸恨意的姜瑜秀,眼神只是微微一闪,下一刻便真的如同姜瑜秀所说的,倾身往床上而去。
  姜瑜秀原先只是激他,却没想到沉仞真的会付诸行动,他如今法力被锁,又厌恶至极这个男人,眼见沉仞越靠越近,他低吼起来,“滚。”
  沉仞轻松的制住他的双掌往床上压,两人贴得密不可分,姜瑜秀甚至可以听见沉仞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来他也有心的么?
  衣衫被褪下的那刻,姜瑜秀望着红帐床顶,满目疮痍——沉仞连他最后一点尊严都要夺走。
  这个男人,伤得他鲜血淋漓,自己用百年时间治伤,却再次将他即将要自愈的伤口撕裂开来,姜瑜秀缓慢的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无比清醒,他带着滔天恨意,声音喑哑难听,“沉仞,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沉仞毫不留情的嵌入姜瑜秀体内,看见他疼得眼角逼出泪水,音色沙哑,“好,我等着你来杀我。”
  连沉仞都不知道姜瑜秀对自己而言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被关进混沌六百年,在黑暗中受尽漫无天日的痛苦,此后便发誓一定要让使他痛苦的所有人付出代价,纵然秦宇已死,他也要三界用命偿还。
  他知晓自己的卑劣,得知鬼界有无恒丹便刻意接近姜瑜秀,却没想到姜瑜秀对其产生情愫。
  情对于他们而言是最大的绊脚石,若不然他也不会被困在混沌整整六百年,于是将计就计,那三月对姜瑜秀百般疼爱,用尽他所有的手段让姜瑜秀对他死心塌地——他回想起来,那段日子,真真假假,他自己都分不清。
  他如愿以偿得到无痕丹,将姜瑜秀伤得体无寸肤,可他不后悔,一个姜瑜秀,比不上他想要夺去的整个三界。
  直到姜瑜秀真的放弃了,不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了,他才觉得不对劲了,那紧紧跟随的目光原本是属于他的,那满是柔情的眼神也是属于他的。
  他的东西,不允许让任何人觊觎,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到现在他依旧不后悔,姜瑜秀恨他又怎样,想杀他又怎样,只有将他想要的紧紧抓在手中,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阴暗的屋里不时响起低低的喘息声,久不散去。
  蒋遇雁依旧昏迷着,白玄用尽各种方法他都没有好转的趋势,楚季等人也是束手无策,只得看着蒋遇雁的呼吸一日比一日微弱。
  最让楚季惊讶的是,自三天前银淼来看过蒋遇雁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过来,也不知道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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