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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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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江低头看着他,对他笑道:“沈长策,你的饼真好吃。”
沈长策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心跳个不停,嘴里道:“我······我明天再做给你。”
伏江的脚在河水里乱晃,河面水波摇动,沈长策看见一双雪白修长的腿,没入清澈的河水中。
伏江突然把一只脚从水里抬起。阳光之下,伏江沾湿的脚渡上一层光,金光闪烁的水痕从他小巧的脚踝划过,又顺着脚背流到了他精雕细琢的脚尖上。
水从脚尖滴落在了沈长策小腿的伤口上,沈长策疼得浑身颤抖。
可他又低头,看着那落下的水滴好似脚印一般,顺着他的腿走到了沈长策的胯上的衣摆上,沈长策极其小心地抬眼,伏江已经把脚伸到了自己面前。
忽然,伏江往他胸口一勾,沈长策一惊,落入了水中。
冰冷的河水浇得沈长策的伤口火烧火燎,可他从水中抬起头,却见伏江开心地笑道:“你刚才看着我的脚,是不是想要跳下河里?”
沈长策目光从伏江的笑容落入自己的手中,他正捧着伏江的脚,他的脚在水中,脚背上还映着水光,妖足一般的瑰丽精巧。
伏江的脚趾在他手里动了动,像是要抽回来,沈长策却魔怔了,紧抓着他的脚不放。
沈长策把自己的呼吸没入冰冷的河水里,他自己的腿脚剧痛无比,几乎要被河水腐蚀成枯骨,可他却极其温柔地,在那水光粼粼的脚背上亲吻了一下。
他陶醉地顺着那水光往上舔去,然后一口咬住了伏江的脚踝。
第5章
他咬得很重,重得好似要把这脚踝吞入腹中。伏江一颤抖,正要把脚往回抽,可沈长策却早牢牢抓死了。
伏江的血在水中弥散,沈长策顺着吸吮着他流血的脚踝,他顺着他的小腿往上亲吻着,等人浮出水面,他又暗暗抬眼看伏江。
伏江没有再反对,只是好奇地打量他。
在他的默许下,沈长策往上吻着,人也湿漉漉地从水里爬上来。他的衣服紧紧勾勒着他苍白的身子,腿部血污被河水冲淡,一滴滴落入河中。他头发紧贴脸颊,好似水里的妖怪。
沈长策忘我地在他大腿根部亲吻,又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衫,在伏江胯间柔软处轻咬了一下。不等伏江缩起身子,他的吻虔诚又细密地上走,直到伏江不得不躺在那巨石上看他。
伏江像是一个看客,注视着沈长策所有逾矩的举动,他的态度极淡,让人捉摸不透。这使得他更像是一张挂在庙里栩栩如生的画,一动不动等待着沈长策让他从麻木中惊醒。
沈长策头发上的水滴在伏江身上,伏江身子也随着水滴落下而颤抖着。
伏江衣衫大开,露出左边的一点,沈长策不敢多看,眼往旁边一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已经像枷锁一般箍住了伏江的手腕。他的身子滚烫得快要把身上的水蒸干了。
小狗早在旁边叫个不停,它的腿还短,本就难跳上这石头,方才围着石头转了几圈,现在终于爬了上来,在伏江头边朝着沈长策叫。
沈长策把小狗拎起来,重新丢到巨石下。
沈长策小心翼翼地看着伏江,斗着胆子俯下身,两人的身子贴在一起,彼此都敏感地闷哼了一声。
沈长策方才十六,只是顺着天性,难忍地蹭着彼此的身子。
可他看到伏江被自己蹭得上下摇晃,而他嘴里的热气颤颤的让人发痒,便觉得这还不够。
苍白的脸色衬得他一双眼睛沉黑,他盯着伏江的唇舌,生出极其荒诞的念头,他疯狂地想要钻进伏江的身子里,仿佛只有那样两人才足够亲密。可却不知以何种方式。
沈长策盯着他胸前的一处,急促的呼吸吹在红色的点上,使得那点愈发坚硬挺立。他意识恍惚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伏江立刻抖起了身子。
伏江突然道:“好痒······”
他开始难受地扭动。两人身子紧紧相贴,无论身体下的伏江颤动得如何细微,沈长策也能感受成千百倍受到震撼。他下意识一口含住那点,妄图让伏江为自己再敏感地做更多反应。
沈长策很快就只能凭着本能去碾磨伏江的身子,他受伤的腿脚在石头上刮磨着,血肉的刺痛却抑制不住他的渴求。
伏江仰着脖子呻吟不已,无论人还是妖,情欲都能将无情的冷玉化成一口温软的绵粥。
“沈长策······”
沈长策听到他在叫他,却无暇回应,只是下身摇动得更不计后果。突然,沈长策抖着身子,他腹下涌出湿粘,双手立刻将伏江抱得极紧,像要把他嵌入自己身体中。
沈长策腿脚的鲜血在石头上擦出两道血痕,那血痕又被他衣服上的水溶去一些,缓慢地流下。
沈长策脸上本就无血色,他此时喘着气,好似要死去一般。他的手往下一探,伏江的腹下也是湿粘的。他胸口一烫,又悄悄看了眼伏江,伏江也正气喘吁吁,他的眼神已经清明起来,但眼角好似还余着淫荡又放纵的醉意。沈长策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他正要凑过去低头要吻他的眼角,却被伏江用手臂挡住了脸。
伏江把他从身上推开:“做什么?”
平日里人们会因沈长策的沉默得寸进尺,他此时也因伏江的温和而想要得寸进尺。
沈长策不顾他推搡,又执拗地要低头,可伏江却依旧摇头:“我不想了,我想洗身子。”
他说着,兀自在沈长策面前把那一层被两人污浊的衣服脱了,浑身一丝不挂。
他的身体既不似女人过分柔美,也不似男人的线条粗莽。他身上没有一点余赘,均匀一切对身体极端的赞美,好似精雕细琢的木器中之中那一块平实未凿的木。
伏江的身子落入河里。
这天地和长河都像是属于他的,他要怎么做便怎么做,绝无拘束和见外。他用手轻轻擦洗着腹下,然后手指间带起几丝浊污,清澈的河水很快将那污浊吞没,泛动的金光掠过,水里一片澄清。接着又用手指抚在胸前,揉着方才被自己舔弄的那一点,细细清洗。
沈长策盯着伏江的手指,他也落入水中,潜入他的身边,双手环着他,要为伏江搓洗着他的胸前。
伏江颤着身子,抓住他的手腕:“别弄了。”
沈长策却笨拙地为自己狡辩:“我没弄。”
沈长策盯着那处,他手又还刮磨了一下,才问伏江:“你是愿意与我成亲了吗?”
这天底下的人未曾谋面便成亲的不在少数,这身份不明或是妖怪的伏江,好歹还与他尝了色。
伏江却问:“成亲就要留下来吗?”
沈长策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棒,他把伏江转向自己,沉声问他:“你要走?”
伏江未去顾及沈长策的心思,只道:“我从未在一个地方过两夜,这里已经玩透了。”
沈长策一怔,低下眼睛:“你还没有玩透,这里街上还有很多好玩的。那些有钱才能玩得出滋味的东西,你还没见识过······有的东西熟识了才能玩尽兴的······”
他语无伦次,又一眨不眨盯着伏江,生怕他现在就跑了:“你要去哪?”
伏江却又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伏江问他:“有的东西有钱才能玩到乐趣,有的东西熟悉久了才够尽兴。”
沈长策眼底忽然露出些光彩来,他赶紧道:“是,是。你要不信,我过几天就带你去看看。”
他又观察着伏江的眼睛:“不······现在,我现在就带你去。”
伏江高兴道:“好。”
小狗被沈长策扔下,心情受了伤害,现在可怜兮兮地趴在岸边看着两人。伏江上了岸,它便摇着尾巴跑来。
他拿起那污浊的白衣,放在水里轻轻涤了涤,又在阳光里吹了片刻,那白衣便已经干爽。
沈长策看着这一切,竟然不恐慌,只对他道:“你平日最好不要用妖法。今日镇上来了妖怪,镇上人都怕妖······而且用了妖法,这人间也玩得不痛快。”
他怕伏江不听他的,便多加了一句。
伏江却道:“我不用妖法,我用的是仙法。”
人间听说的仙从未是这番模样的,伏江说得再多,沈长策也不信。
他只望着他道:“我怕你被镇上的人伤害。”
沈长策似说了什么极有趣的话,伏江笑道:“他们伤害不了我。”
他说这话时,晴风猎猎,垂顺如天衣的轻衫在阳光下飞舞。伏江清明有神的圆眸本还看着沈长策,抬手之间披衣在身,他眼已温顺地低垂下来,开始胡乱给自己系着腰带。
沈长策不由得走了过去,伸手拿过他的腰带,自己还单披着一件衣服,却非为伏江扎一个齐整漂亮的结。
傍晚,沈长策给伏江做饼时才想起,自己那买卖的行当还落在街上。
这时伏江在一旁饶有兴趣看他煎饼,说道:“你说的没错,这饼吃着好吃,但做出来也好玩,像是做泥人。泥人也是用火做的,刀山火海里游了一次,才做得好。”
他说着,又把手放在比细沙还柔软的面粉里,拿起来时,面粉飞撒了一地,还飘了一些到锅里。
沈长策转过头看他,伏江便问:“你今天要带我去的地方,我有些期待了。”
沈长策在想着今日要带伏江去什么地方,他的腰又忽然有些异样,扭头看去,伏江正用沾满面粉的手在他腰背上写画。
伏江几乎靠在了他身上,沈长策赶紧回过了头,不敢再看他。而那双柔软的手依旧在细细游走,不知分寸地玩弄、摩挲。
沈长策低着头看着锅里细小的油泡,心跳如雷,拿着锅铲的手颤动着,忽然落在了锅底上,将那完好的面饼戳出一个口子来。
伏江却毫无知觉,只高兴道:“这样倒是干净了。”他擦干净了手,便去抱着小狗玩。
沈长策低头看锅里的饼,那被戳开的口子已经翻卷烂开,锅中一塌糊涂。
他脑子浑浑噩噩像是醉了,不知那妖对自己做了什么。
平福镇大户人家不少,但除了张老板等少人,最大的一户,莫过于李家。
这家的女婿做了知府,便从此飞黄腾达,走上了鸿运。
李家宅子中有一座七亭池,池子比寻常人家两三座宅子更大,春有肥鱼,夏开红莲,最让人惊叹的是池中的七座亭。七座亭如天上北斗点在湖中,夜里好似银河壮美。
这李家是信神之人,这七座亭有六座用来游赏或接待客人,唯有一座最特殊,专门用来供奉榆丁大神。
亭子接天露顶,中间点了一炉香,直通青天。据说那炉盖上中部实,周围镂空,香在中部点燃,烟从顶部外圈冒出,便能风雨不灭,又有仆人时时来巡看,以便及时添补燃香,那香一年到头都是点着的。
用的香还是好香。
香名叫醉仙,味道独特,据说是连神仙闻了都会为之醉倒,市上一两银子才能买上三根,是有钱人家才能闻上一闻的奇香。
但像是张老板之流,却是不会为了这好香付这样多的银子,所以这香便是更少见了。
沈长策平日极少留意这镇上的奇物,又怕这晚伏江看到的东西不够奇,于是想起曾经他爹喝醉时说过那香,便只想到了这个东西。
今天白日是好天,夜晚也是好天。
星罗棋布的天之下,两个少年的影子便鬼鬼祟祟来到了这李宅的高墙外。
沈长策让伏江躲在一旁堆放的杂物里,又从杂物里找出了两个木桶一个长凳。这是鲜少人经过的墙角,他把木桶倒扣在地上,然后把长凳架在木桶上。
两只木桶大小不一,长凳架在上面摇摇晃晃,沈长策找了些东西垫在了矮的那一边,那长凳却依旧不够平稳。
沈长策扶着那长凳对伏江道:“你踩着这个过去。”
伏江看着那摇晃的长凳,却道:“我不用这些也可以过去。”
沈长策却道:“可要是你用了妖法,有道士发现该如何是好?”
伏江天真地笃定:“没人会发现。不过——我没这么玩过,今夜可以玩一次。”
伏江看着那木桶,颇有兴趣,便像摇摇晃晃站了上去,双手攀上了墙。沈长策扶得牢固,伏江很轻易便坐在了墙头上。
沈长策正要爬上去,却看伏江指着远处:“那里有个人,打着灯往这里走来!”
伏江说着便跳下了墙,沈长策赶紧轻声叫道:“伏江!”
不见墙里有人回应,沈长策顿时心急如焚。
在此之前他多次嘱咐伏江,今夜之事切不可让人看见,伏江点头答应了。他此刻只担心起伏江与那宅子里的人冲突,或是被人逮住用了妖法。
一时什么也顾不得,沈长策一脚踩在那长凳上,踮起脚正要攀爬,那长凳却忽然失衡晃动起来。
他额头流着汗水,一鼓作气正要往上蹬,却攀附不牢,从那八尺高的墙头摔了下来。
木桶长凳乱了一地,沈长策伤痕累累的腿被长凳的边角磕碰,一时间疼痛锥心,那腿今日还泡在水中未认真处理,这么一磕碰,顿时流出脓血来。
沈长策却理会不得更多,他硬是站了起来,踉跄着脚步,把那木桶长凳一件件摆放好,再次踩上那危险的长凳。
他比方才更为小心,一脚颤颤地踮起,又忍着火烧火燎的剧痛把另一条腿往墙上够。
等他气喘吁吁翻上了墙,便看见伏江正在墙下树丛里仰头看着自己。他的眼睛望着天空时很亮,即使是漆黑的夜里,也似乎能看得见他星眸里的波光。
伏江把食指压在两瓣唇中,告诉他噤声。
沈长策看伏江平安无事,才察觉浑身汗水的冰冷,他正想要从那墙上跳下来,可无力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沈长策重重摔在了伏江身边。
沈长策低头看自己两条裤腿,血已经把那里浸透了。
漆黑的夜色下,那片血像沾满了两团脏污的泥泞,让人不禁想到黄鼠狼妖腐朽枯骨下的那团浓黑。
第6章
“你的腿怎么了?”伏江凑过来,看着他湿淋淋的裤子。他的头凑得很近,头发落在沈长策的衣襟里,痒痒地搔着他前襟。
他蹲在沈长策的腿边,伸手朝着在伤口上紧贴的裤子触去。沈长策的正要把那条腿收回去,伏江却已经摸了上去。
“唔!”
伏江并非小心翼翼地去怜惜他的伤口,他像是拿取草屋上的干草或是碟中的烧饼,要用手指去细细感受这个东西的温度和质感。
他在好奇。
伏江将他的裤腿挽上,溃烂的双腿暴露在月光下,数道伤口在皮肤皲裂,像泥土之下死人的腐肉。
沈长策不知他要做什么,便只能叫道:“伏江······唔!”
沈长策重重喘着气,伏江把指甲嵌入一道伤口中!
沈长策伤口上像是磨进了一层绵软的沙子,伏江的手指在那肉里每动一下,刺痛便尖锐得让沈长策冷汗不住往下淌。
他浑身剧烈颤抖着,腿脚一抻,却被伏江牢牢地抓住了。
沈长策大喘着气,他颤着嗓子叫道:“伏江!”
伏江细细观察着他腐烂的双腿,似乎听不到他痛苦的叫声。他眉眼之间清澈得残酷,他专注地好奇着,与平日没什么不同。
他看着人的肉体溃烂,就和人看着树木凋零一般,可以冷漠地悟出美和趣味。
“伏江······伏江······”沈长策又叫了他一声,伤口像是骨肉剥离一般,可被他的手按着,却又不去挣扎。
让他玩弄也未尝不可,让他玩弄也未尝不可!他心中竟然如此想着。沈长策睁大眼睛,看着伏江脸上露出知足和尽兴的神情,他竟然会感到满足。
伏江把手从他伤口里抽出,他的手在月下一搅,那手上的血污便不见了,一双手白净得像是玉雕的一般。
他还是用了妖法,却是用在这样微不足道的地方。他再也没有看沈长策的伤口,只歪着头端详着沈长策的神色:“很疼吗?”
他问得很平淡,很冷静。
沈长策汗流不止,他苍白着唇,乞求地看着他。
伏江却没有露出他所期待的怜惜。他只不冷不热道:“那下次,你可不要让自己的腿受伤了。”
伏江接着又问沈长策:“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那个东西?”
沈长策浑身冷汗涔涔,他还未从那刺骨的折磨里缓过神来,可伏江已经不再看他。
他仰着头看伏江,月光打在伏江苍白的脸上,他第一次察觉到了眼前人的无情和冷漠,并为之感到胆寒。
但这只是短短地一瞬间。沈长策并非是第一次受到无情和冷漠,他习惯于被踩在脚下,也从不会因无情和冷漠而愤恨。
他的注意力也很快不再放在自己身上。
明月苍天之下,伏江薄如蝉翼的衣服便好似月光做的,整个人轻盈得像是随时都要羽化飞去。沈长策痴痴看着他,再不记得那些渺小的疼痛,他哼哧哼哧地,像狗一样爬到伏江脚下,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甘愿做他脚下的尘土。
“我马上······就带你去。”
他麻木的心里忽然奇怪地有了愿望。他的愿望便是献出自己的身心,满足他。
李家在当地有名有权,平福镇百姓也算规矩,谁也不会料到会有人潜入宅中。
李家老夫人是个爱好清净的人,李家仆人不多,又是黑灯瞎火,大多人都已经睡去,两人行走来几乎遇不上什么人。
只是伏江走得快,沈长策要跟上他,只能拖着伤重的腿脚硬走,他一双脚像是两根木棍一样坚硬,走起来像不像个人。
“伏江!”沈长策要拉住前边的人,可他脚下踉跄,那人半点没让他碰到。
“在哪?到底在哪?”伏江不住问道。
沈长策终于拉住了他的手,对上着伏江的眼睛:“慢慢找,难道不有趣?”
沈长策不等他回答,便用一双残腿把他往前拉。
李宅的屋子不多,开阔的静湖风光很快入了两人眼帘。从银光朔朔的湖面望去,天地星辰之中,那接天通地的便是醉仙亭。
沈长策领着伏江,在九曲回肠的桥道上走着,他特地把脚步放得极缓慢,希望这窃来的美景能够取悦伏江。可当他偷偷去看伏江,他诚惶诚恐地发现伏江只是望着他。
“怎么还不到?”伏江问。
“快了。”
人还未到那醉仙亭,夜风里便已经有袅袅的香味。
果真是人人称赞的奇香。
普通庙里的香有一股尘埃的滞涩,呼吸一口,像是把万千尘芥都吞入口中,闷得人喘不过气。这香轻而渺,人闻着只觉得心澄眼明,像是已经在人间青山绿水里游了一道,再走近一步,那青山绿水的壮阔便凝成百花草木里的露,浓而不俗。
伏江已经跑到那香炉旁,他弯着身子把脸挤到那香炉面前:“这便是那香?”
沈长策往四周观察了一眼,对伏江道:“这李家下人不久要来添香,我们只能待一会儿。”
也不知伏江有没有把他的话听在心中,他开始围着那香炉转。那香炉上雕镂着四季草木,此处光线昏暗,沈长策透过那镂空从香炉的另一端看他,雕花映在伏江脸上,好似黑色的面具。
沈长策观察着他的脸色:“这味道你喜欢吗?”
伏江兴趣乏乏:“我没被这香醉倒,它这名字取错了。”
伏江又仰头,他看着亭子内雕刻的榆丁大仙,大声道:“榆丁,你被这香熏醉了吗?”
那慈眉善目的榆丁大仙安静着一动不动,可月光勾勒着那雕刻,榆丁双目被阴影所遮盖,漆黑一片。沈长策看了一眼,总觉得那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看着两人。
他不知为何觉得惶恐,嘴里不由叫着伏江的名字:“伏江······”
但伏江低下头,他又抱着那香炉:“这炉子好看,沈长策,你帮我带回去!”
原来伏江还是有喜欢的东西。可沈长策看伏江真要抱起那炉子,却又劝道:“你怎么带走,我们进来避人耳目已经是不容易。”
伏江道:“那我就······”
“不行,你会被发现的。”
沈长策知道他与伏江并非同类,两人光是并肩走着,就如偷禁一般。偷禁总要小心。
况且人人听妖色变,他让自己如此怪异,一定是妖。
伏江却依旧自信道:“他们不会找上我。”
沈长策将他的手从香炉上拿下来,低着头恳求他:“我以后一定买一个给你。”
可伏江却死活不听:“我现在想要拿回去。”
沈长策见识了他的为所欲为,此时他就要伸手去抱那炉子。沈长策又去拦他,把他固执的手指从那炉缝里一根一根掰出来。
这举止奇怪的人,此时又像是路边吵闹着买东西的小孩,说不清道理。两人一人要拿一人要阻,那香炉晃个不停,厚重的香灰从那镂花里倾泄出来,淋泄了两人一身。
眼看着动静越来越大,沈长策不得不把伏江抱住。伏江扬起手要打他,可掌心正要落下,沈长策一动不动,宁愿受打也不走。
伏江似觉得奇怪,又停下了手。
他一双眼睛打量了沈长策片刻,忽然道:“那你可一定要买给我了。”
回家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沈长策在醉仙香浓郁的味道里盯着伏江的背影看,伏江一句话也不与他说。
远远听见小狗在屋内的叫声,开了门小狗便扑来,伏江抱着小狗坐在椅子上。他对着狗说着坏话:“小狗小狗,这沈长策是不是天底下最啰嗦的人,连带个香炉都要管。”
小狗嗷嗷几声,被伏江摸得乖巧,说什么都应和。
沈长策点上了蜡烛,看伏江的脸,知道他在生气。他生气,好歹没走。
沈长策不擅言辞,他盯着伏江,也不去安慰。他准备烧水,可伸向锅灶的手一顿,这时才想起,自己那卖饼的行当,还在街上躺着。
三更半夜,沈长策去街上找那行当,可空荡荡的、漆黑幽暗的街上,只有几处木头残块。
只有那张“沈大郎”的招牌还惨白地躺在地上。
沈长策去找张老板,又被一顿好打。
张老板气道:“有妖怪人人都跑,怎么不见哪位卖菜爷的家当没了?”
不过张老板这次打得倒是手软,他看沈长策无精打采,走路都走不稳,要是打死了钱也没了,便只打了他几巴掌。
他走时却还多给了些钱,嘴里不耐道:“去去去!去买些药涂着,你以前被打不是好得挺快,这次怎么越来越重。要是你走不了了,怎么卖饼赚钱?”
张老板骂完了,似有急事要出门,便匆忙走了。
沈长策拿着那钱重新买了做饼的东西,剩下的钱也不去买药,全部放入一个粗布钱袋里,小心地放在胸前衣服里。
昨晚平福镇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与李宅有关。夜里李宅的下人发现那香炉前香灰撒了一地,害怕主子责怪,便偷偷扫了倒在湖中。岂料那香灰轻,怎么也沉不下去,好巧不巧被上头的管家发现了。
这事在一般人家,也只能当做是野猫动了那香炉,可那李家老太太信神,又听说昨天平福镇来了妖怪,不敢轻易对待,一大早便大张旗鼓去请了道士,现在暂时还看不出个结果来。
第二件事便是,那榆丁庙被人砸了。
听那看庙的道士说,他昨夜本已经睡下了,却忽然被一阵梆梆声惊醒。看庙的赶紧下床出来看,才发现那榆丁庙石像的左眼被砸了一大个坑。
这事可了不得,榆丁可是平福镇的大神仙,这一时间闹得不安宁。不仅县衙要捉拿罪犯,镇上的富商也想趁机想在神仙面前做点好事,聚在一起争着出钱修缮这榆丁大神。今日张老板急着出门也是为了此事。
沈长策在街上卖着饼,就听着身边的人谈着这些事。人人对妖怪心有余悸,怕神仙也不保佑平福镇了。
今日这烧饼卖得不多,镇上人不敢在外边久留,人影稀拉。沈长策黄昏时便想要回去了。
这时,夕阳之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游到了这饼摊前。这影子的尽头是一双布鞋。那人走近了,在他身边丢了几个铜板:“来个饼。”
沈长策看那人着着一身道袍,便更不敢抬头。
寻常道士僧人与别人不同,要是做得好吃,钱会多给一些。可沈长策只想让他离开,因为他察觉了那人的视线就在自己身上打量。
“你这饼闻起来很不一样。”
让人意外的是,那人声音极其懒散,丝毫不掩饰他的轻浮,听着不像是道人。
沈长策瞳孔微微缩了一圈。那醉仙香的味道弥留得久,他出门时还闻得到。
沈长策把饼从油里拿起包好递给他,只希望他快走。
那人盯着他的头颅看了半晌,见他连头也不抬,又轻轻笑了一声。接着又给了他两三个铜板,便抬起脚走了。
沈长策朝他离开的方向望去,可却再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回家的路上,他用那两三个铜板给伏江带了一个哮天犬的糖画。那做糖画的接过钱便往那钱袋里一扔,铜钱哐当几声落在钱袋后,无声无息,又化成了几缕黑烟。
沈长策还未到家,便远远地见伏江倚在门口遥望。夕阳让他整个人显得柔美,他把手抱在胸前,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朝沈长策招了招手。
他这番姿态慵懒与平时的模样大有不同,沈长策看得心动,脚下不由得快了些。
伏江望着他的脸,突然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想,你早出晚归,我翘首以盼,作夫妻多好。”
沈长策忽然听来,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得低声恳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探看我?”
伏江一眼看见沈长策手中的糖画,知道是给自己的,赶紧夺过来放在手里把玩:“我来这世上看花看草,看山看水,看人心看妖面,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况且,是你的眼睛让我看到的。”
那糖画在夕阳下呈暖金色,晶莹剔透。伏江在手里慢慢转着,木门上也汇了一小团粼粼的光。
这日晚饭,伏江一直与沈长策抱怨,这地方多么无趣,实在找不到新鲜的东西来。连那小狗靠近他脚边,他都要轻轻踢开,似乎这毛茸茸靠近的姿态也已然无趣。只有那烧饼加了点辣椒,吃着有些意思。
“你不是说有的东西看久了才有意思?我今天可不觉得好玩。”
沈长策听了急道:“我等下带你去玩。”
伏江又问他:“你们人在晚上都玩些什么?要最好玩最有趣的,人人都喜欢的,魂牵梦萦的,念念不忘的······”
他看沈长策眼神躲闪起来,又好奇地凑近了他瞧,恍然道:“是不是洞房花烛?”
沈长策避开他的目光,忍不住道:“别说了。”
伏江撑着脸看他:“你在害臊。”
这说的沈长策更羞愧,他心中一股燥火,被这妖煽得乱跳,不知如何应对他。
“我没害臊。”
伏江却毫无知觉地好奇:“人是不是不能轻言洞房花烛?可你分明一直在想。一直在想,为何又不能提?”
沈长策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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