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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被蠢猫觊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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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床位”上都躺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无法分辨里边是谁,乔午知道其中一具“尸体”,就是林茜媛,那影影绰绰的山羊影子就漂在这间太平间内。
可惜那“山羊影子”异常模糊,又飘忽不定,而整个太平间里黑气蔓延,最大的干扰还不是这些,而是这些“尸体”的主人们。
灵体密密麻麻地在这方寸之地飘来飘去,因为密度太大的缘故,还会有两个灵体重合的情况,比如一个苍老的灵魂额外“长”了个小女孩的头颅,视觉效果甚是惊悚。
乔午极力假装自己是个瞎子,尽量淡定地吩咐:“挨个翻找。”
与此同时,他身体力行,一张张床走过去,挨个被单翻动,白斓就亦步亦趋地跟着,翻出来的尸体脸部通常都不大好看,除了面色青白,还有不少长了尸斑。
纵使乔午从小看惯了“脏东西”,可在太平间里,仍忍不住寒毛直竖,尤其是翻开白布时,尸体的主人在耳边碎碎念:“为什么碰我的布?”
乔午只能假装看不到也听不到,倒是白斓在跳上某张“床位”,想看个究竟时,被突如其来的灵体吓了一跳,一个抓~住,便一个跟头摔了下去。
虽然白斓四脚着地,落地的姿势算得上潇洒,可乔午还是被逗笑了:“你是不是……”
一个“傻”字还没出口,乔午生生停住了话头,“你能看见?”
白斓却是不以为然:一屋子飘来飘去的东西,看不见我是瞎吗?而且我说能看见,你能听懂吗?
乔午想到从前种种,忽然觉得自家大白不寻常的地方也不少,看白斓的目光又多了些审视:“你不会是妖精吧?”
“不过你身上没有妖气……”乔午喃喃道,一边继续翻捡着手下的白布。
乔午的动作一顿,“找到了!”
这一床白布里,盖着的正是林茜媛,乔午伸出手按了按她的颈动脉,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还活着。”
可回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
乔午意识到不对,好像从刚刚开始,这太平间里,就太过安静,乔午回头去看,只见除了半透明的灵体之外,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而那厚重的大门也不知何时被关上了,太平间里的冷气愈发令人难以忍受,乔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好在你还在。”乔午摸了一把白斓头顶的绒毛。
白斓这一次没有躲开,任由乔午抚摸,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警惕地四处观察,两只前爪不安地刨地,这里有种令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白斓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他,可他不知道那东西具体在哪里,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烦躁地“喵呜”了一声。
猫叫声,在这“空荡荡”的太平间里一层层回荡,更显得寂静,乔午在这里说话,音量就不由自主地降低,“是鬼打墙吗?”
鬼打墙,按着玄学的定义,其实是个小小的障眼法,便是鬼用手遮住人的眼睛,使人在某个区域原地打转。
可所谓的“某个区域”,其实都是蒙住人眼的鬼制造的幻境,以乔午看鬼二十几年的经验,可以肯定,这些灵体并非他的幻觉,那么,他是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吗?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
乔午猛然想起了那只“大山羊影子”。
“如果是幻阵,必定有阵眼。”乔午喃喃道,他静下心来,打定主意找到那“阵眼”所在。
这里空间不算大,如果地毯式排查,总能找到阵眼,然而气温却是越来越低,乔午简直怀疑此时太平间的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下二十以下。
冷得令人牙齿打颤,乔午搓~着手,感觉呵出的白气,也在空气中结了冰,乔午心知如果不马上找到阵眼,恐怕自己和大白都要冻死在这里。
乔午终于支撑不住,蹲下了身,颇为抱歉地对白斓道:“我还是连累了你。”
白斓仗着一身厚厚的皮毛,倒是没感到太冷,往乔午身边凑了凑,乔午抬起冻得僵硬发白的手,摸了摸白斓毛绒绒的耳朵:“如果能出去,我一定把你送人。”
乔午又挨了白斓一爪子,却是勾起了唇角,把剩下的那一句“不然早晚会克死你,像爷爷和妈妈一样。”咽了回去。
白斓悉悉索索地钻进乔午怀里,又给了乔午一爪子,怒“喵”了一声:不能睡!
第20章 第二十章
乔午只觉一股暖流从小腹处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身上的寒气退了大半,低头一看,竟是白斓已经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乔午后知后觉地感到小腹上一片毛绒绒,又软又暖,意识渐渐回来,乔午紧了紧怀里的大猫,低声道:“我刚刚是睡过去了吗?”
明知怀里的猫不会口吐人言和他交流,乔午还是继续说话,像是和白斓闲聊,更像是鼓励自己,“都说猫体温高,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白斓“嗷”了一声,纵使听不懂猫语,乔午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屑,想到大猫的傲娇模样,便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干活了。”
乔午站起身来,却没放开怀里的大号暖炉,太平间里的灵体,大多因病去世,什么模样都有,不过这些都是新死的魂魄,仍旧保留了身体的残存意识。
有的捂着肚子哀哀叫疼,有的以头锤墙,表情痛苦,更多的则是一边抱怨着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一边漫无目的的游荡,这些灵体并没有攻击性,然而阴气十足。
又时不时便会穿过乔午的身体,引起一阵直击灵魂的恶寒,乔午一向不喜欢碰触灵体,就是这个原因。
乔午将每张床都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林茜媛的那一张,已经彻底消失,可床铺仍旧整整齐齐,横着七张,竖着也是七张,每一张床,都躺着一具尸体。
乔午竟一时间想不起来,原来林茜媛躺着的是哪一张床。
“大白,你还记得林茜媛的床在哪里吗?这里一共七七四十九张床,咱们进来的时候,这里的床铺并没有放满尸体,至少有六张是空的,一张躺着林茜媛。”
乔午又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将怀里的大猫箍得更紧,一股更温暖的热流重新袭来,终于感到自己僵硬的身体得到了舒缓。
乔午发现了一个窍门,似乎每每勒紧一次怀里的大猫,他的体温就更高一些,不由得如获至宝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白斓毛绒绒的猫头,心道:没想到养猫还有这样的用处,没白喂他那么多顿外卖。
怀里因为和自家铲屎官肌肤相亲,而不由自主体温升高、心跳加快的白斓,迎着乔午的抚摸,弱弱地抖了抖耳朵,完全没了平时的气势。
“也就是说,”乔午继续分析,“休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开门,共六处,如果我推断的没错,其余的都是死门,唯一的生门便是林茜媛躺的那张床。我们想出去,必须要找到刚刚林茜媛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此阵的‘阵眼’。”
乔午缩了缩肩膀,差不多要把白斓勒进自己身体里,“最准确的方法,就是把这些灵体一个个抓过来对一遍,再按着少了的七个,一一排查。”
乔午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这个提议,就算避过了所有死门,万一进入“惊门”、或是“伤门”也不是闹着玩的,也许还会落入更恐怖的地方。
所谓“惊门”即惊恐怪异之意思,若强出此门易遇惊慌恐乱之事,这个时候的“惊慌恐乱之事”,必定比这四十几个灵体来回乱窜更刺激,乔午连想都不敢想。
而“伤门”顾名思义,必定见血,血光之灾可大可小,布阵之人能把室内温度降到零下几十,就一定没存了好心让乔午活着回到现实世界。
乔午不敢停留,抱着大猫在太平间里乱窜,努力忽略掉耳畔阴测测的痛苦呻~吟,甚至干脆闭上了眼睛。
“生门、生门。”乔午嘴里念着,他睁开眼睛,便能看到鬼怪,乔午忽然想起了老爷子从前教过他的一句话:“睁开眼睛看看这黑夜,闭上眼睛,看看你自己。”
“闭上眼睛,看看我自己。”乔午喃喃道,忽然,一片漆黑里,渐渐能看到一簇荧荧火光,那火光微弱,却很温暖。
乔午向着那片光源走去,他心知这一片太平间里,密密匝匝整整齐齐地摆着七七四十九张铁床,每隔两三步,就会撞到一张床。
可他一路前行,居然畅通无阻,一直走到那光源处,睁开眼睛。
眼前正是一张空空如也的铁床,没有林茜媛,却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尸体,乔午举目四顾,发现那些漂浮着的灵体都惊恐地看着自己。
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可他们只敢用声音阻止乔午,却迟疑着不敢靠近,乔午更加笃定,毫不犹豫地解开了空铁床~上的床单。
一时间,万籁俱寂,耳边尖厉的哭嚎和叫声,全部偃旗息鼓,太平间里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什么胡乱漂浮的灵体?
然而“无害”的灵体没了,“有害”的小鬼却还虎视眈眈,一左一右对峙的两只小鬼和他们的两个主人——两个主人?
林茜媛已经醒了,而蓝曼蔓居然也在!
乔午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就见安黛一脸急切地拼命摇晃自己:“你可算醒了!”
乔午还是头痛欲裂,恹恹地说了一句:“安姐,你再晃就直接把我送隔壁楼脑科门诊。”
安黛这才停止了摇晃:“小乔,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和温处交代?”
乔午没了被摇出脑震荡的风险,心情一放松,嘴里就开始习惯性跑火车:“安姐,你这么说我要伤心了,怎么说没办法和我师兄交代?难道你自己不担心我吗?”
安黛被乔午逗得忍不住弯了眼睛:“我当然也担心你的。”
乔午还没答话,就又挨了一爪子,正是这一爪子,才令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怀里空空如也,爬起来扇他的猫主子,刚刚从身边爬起来,气势汹汹地抖了抖毛。
难道刚刚那个阵法困住的是他和白斓的魂魄?
的确有这种古老的阵法,用阴魂做引,能困住术士或凡人的一魂一魄,人有三魂七魄,如果少了一魂一魄,轻则痴痴~呆呆,重则昏迷不醒,变成植物人。
只是这阵法只存在于典籍里,需要强大的灵力,按着科学说法,算是一个流传下来的“概念法阵”了。
它“概念”到现今还没有人能重新启用。可这么说,刚刚那些灵体,可并非是“无害”的。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攻击,可献出自身的阴气,试图将乔午的一魂一魄禁锢在那里,也就是那零下二十几度般的刺骨寒冷的由来了。
不知那些灵体和布阵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以至于乔午离开时,那些灵体号得那么惨。
不管怎么说,乔午是安全离开了,想到那个阵法,他不由得又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就彻底将一魂一魄永远禁锢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整个太平间里阴风阵阵,温鹏派过来的几个手下,早已各就各位,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阵法,乔午发现,自己和大猫正是被这阵法护起来的。
乔午扬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们了。”
布阵的几位看向乔午,都道:“应该的。”
乔午发现除了自己和大猫,身边还躺着一位,忍不住皱起眉:“她的魂魄应该没有禁锢在那里。”
安黛道:“不用担心,这位护士小姐执意要跟进来,可是看到那两只小鬼推倒了一具尸体时,就以为是诈尸,晕过去了,没事儿。”
乔午见安黛说得云淡风轻,心知她虽然没有“阴阳眼”,却有能看破一切真实的宝物——弃相镜。
弃人相、我相、众生相,看到的便只有想见的真~相。
“特殊部门”虽然时常要请外援帮忙,可能进去的,也都是有身份、有本事的人,每一个都不能小觑。
即使一个看着什么也不会的绣花枕头,也许就是某个神秘家族的小辈,‘特殊部门’出薪水帮着历(养)练(着),家里大人也会在需要的时候帮忙,温鹏是从来不做赔本买卖的。
虽然这些人看不见两只小鬼,却也能从阵阵阴风,和乱飞的尸体中,看出此次情况的凶险。
“师兄叫外援了吗?”
安黛摇头:“是我疏忽了,这里没有信号,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温处应该不会下来。”
乔午点头,与此同时,两只小鬼打得激烈,蓝曼蔓养着的那一只,不似平时胖乎乎的玉雪可爱,露出了狰狞一面,脸色发黑,一张嘴就露出一口密密匝匝的尖牙,喉咙里不再是软软糯糯的奶音,而是“嘶嘶”的低吼。
另外一只梳着髽鬏的“坏姐姐”小鬼,则更狰狞,手里的缝衣针冒着缕缕黑气,只要碰到小鬼就是一阵焦糊味道,那是伤及灵魂的法器。
乔午站起身来,对摆阵的几位道:“几位辛苦,阵法可以撤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在“特殊部门”的老人儿都知道乔午的实力,乔午年纪虽轻,可天生一双阴阳眼,可以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在没有“大师”助阵的时候,乔午绝对算得上“技术骨干”以及合格的“场外指导”了。
几人维持着阵法许久都已经在冷气充足的太平间里,累出了一身汗,再继续坚持下去,万一生变,恐怕难以应对,既然乔午吩咐,他们乐得暂时收了阵法,稍微喘息,安黛问:“小乔,接下来怎么办?”
乔午抱臂而观:“先看看。”
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吗?
也是,其中一只小鬼,虽然被扔去乔午那里看管过几天,可毕竟是邪物,像乔午这样长年接触“脏东西”的“大师”,自然不会蠢到真对这些东西生出恻隐之心来。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话糙理不糙,何况那些小鬼现在正在内斗,暂时无暇顾及几人,乔午此时叫众人暂时收了阵法,保存实力,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其实是最优选择。
然而,乔午的目光却从头至尾都没看过那两只小鬼,而一旁的大猫白斓,物似主人型,也挺直脊背,坐出个端端正正的坐姿,竖着两只毛绒绒的耳朵,居然也显出几分凝重来。
那东西就在这间密闭的太平间里,乔午能感觉到除了两只小鬼以外,还有什么别的“非人类”,而那“非人类”绝对不是这四十二具尸体——现在这些尸体才真成了行尸走肉,他们的灵魂彻底被封印在了刚刚的“异度空间”里,不得超生。
两只小鬼打得激烈,众人看不见小鬼形体,只见尸体横飞、偶有病变器官因打斗而落地,好好的铁床,忽然就弯曲个诡异的角度,朝着虚空直刺而去,竟像是刺中了什么一样,迟滞一瞬。
明明眼前空无一物,耳畔却能听到不死人声的哭号,再配上太平间里独有的恐怖氛围,被锁在这里的一行人,无不看得胆战心惊,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以避免物理伤害。
而更精彩的,则是一旁的蓝曼蔓与林茜媛,最精彩的互殴,未必就是拎着钢管的小混混热血方刚,互相揪头发扯衣服的女选手,未必不能创造佳绩。
何况两位女性都是平日里形象完美的大明星,爆粗口扯头发反差太带来的“视听盛宴”之震撼也就越大。
不过两人都是大病初愈,体弱气虚,肢体接触很快变成骂战,在尸体横飞的地方,背景音飘来“你抢我男人。”“你先抢我资源!”“你做小三不要脸!”
“你没做小三?臭婊~子从XX剧的时候你潜规则抢我角色当我不知道!”“你别血口喷人,你清高怎么也和邹懂睡觉?”之类的对话,令恐怖气氛稍减,居然有种诡异的平衡,连全力戒备的众人,也忍不住分出一只耳朵来遵循本心的八卦之魂。
可就在这时,乔午脚边的白斓忽然低吼一声,弓起身子,做出了攻击之势,乔午深知自家大猫不会无缘无故地发难,必定是看到了什么。
而乔午本身也感觉到那“东西”似乎就在前方,可他二十几年如一日、无微不至惊吓他的阴阳眼,却在此刻失了灵,房间里除了那两只青面獠牙的小鬼之外,竟什么都看不到,所谓“大山羊”的半点影子也无。
乔午一直注视着那“东西”的动静,没太留意两只小鬼的战况,再一看,蓝曼蔓的小鬼“小宝”,已经渐渐不敌,身上现出了熟悉的青紫瘢痕。
那是大~片针眼连到一起形成的淤青,这一次不同的是,“小宝”的鬼气都弱了几分,大约是伤到了魂魄,竟是一时间爬不起来,那梳着髽鬏的小鬼,见状就要扑向“小宝”,嘴里发出还带着奶音的桀桀怪笑,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一击若是中了,“小宝”必定魂飞魄散,乔午心知古曼童阴气极重,因此才比一般的阴魂凶悍得多,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
可身体还是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把白花花的糯米洋洋洒洒扔了出去。乔午自我安慰:毕竟我也不是圣人,自然会偏袒些熟人。
“髽鬏小鬼”的青色小~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轻易躲过了糯米。
可笑容很快僵硬~起来,化作狰狞的尖叫,叠成三角形的小符纸,隐藏在那一把糯米之后,碰到“髽鬏小鬼”时,便无火自燃,符纸燃尽后留下的细碎粉末看样子对灵体伤害很大。
然而“小宝”已经被乔午用七星缚鬼绳卷到了自己身边,那“髽鬏小鬼”落荒而逃时,身上已经被符灰灼出了大~片黑气,整只鬼的像素都变低了些,她痛苦呻~吟的同时,也发出威胁的怪叫,以及一连串带着奶音的脏话。
乔午心道这熊孩子教育可真成问题,但从这一点看来,蓝曼蔓还是比林茜媛素质高的,也可能是“小宝”还不大能熟练运用语言。
不过“乖巧”的小宝,很快也狂性大发,乔午:反转也来得太快了吧?好歹说一句“谢谢”再跑,我心里也好受一点。
乔午心里吐槽,可很快明白了受了重伤的“小宝”为什么冲出去,原来“髽鬏小鬼”受了伤,并没有休息哪怕一秒钟,而是直奔蓝曼蔓而去,她手里的缝衣针,不知何时变多了,密密麻麻握在手心,倒像是长出来的。
不像人手,简直像只刺猬,这一下若是招呼上去,蓝曼蔓毁容是轻的,万一碰到了颈动脉,直接丢了性命也有可能。
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可反应最快的是“小宝”。
他用灵体挡下了“髽鬏小鬼”最后的攻击,却没忘记反击,缝衣针扎进灵体之时,猛然张大嘴,小宝的嘴巴竟然一直裂到耳根。
尖牙锋利,闪着不详的黑芒,一口在了“髽鬏小鬼”肩膀上,“髽鬏小鬼”没占得了便宜,灵体损伤严重,暂时失去了攻击力,一时间两败俱伤,林茜媛狠狠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乔午看到那“髽鬏小鬼”猛然回头,怒视林茜媛,小鬼这种东西,养起来简直比呵护名贵的鲜花还要精心些,稍不留意,就会受到反噬,可林茜媛却丝毫不畏惧。
与此同时,乔午见到林茜媛身后的影子,猛然伸长扩大,似乎长还出两只犄角,像极了那天看到的“大山羊”。
乔午一道“罡”字符送了出去,而白斓也一跃而起,扑向林茜媛,林茜媛吓得尖叫出声,第一反应是护住脸,白斓爪下没有留情,直把林茜媛的胳膊挠出了三道血痕。
可那“大山羊”却不见了!
见到白斓耸肩躬身怒吼的模样,乔午忽然有种那东西并不是怕了他的“罡”字符,而是害怕白斓的错觉。
若是这样说,之前那个困住了四十二条灵体的阵法,或许并不是捎带了白斓,也可能是捎带了一只和白斓在一起的乔午自己。
乔午的念头闪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来不及细想——那一把“缝衣针”到底是尽数刺进了“小宝”的灵体,黑气弥漫,哭得撕心裂肺,那不是撒娇,而是疼得狠了。
“小宝”的惨状,在场众人,除了乔午,恐怕只有蓝曼蔓能看得到。
——据说主人在危急时刻,是能见到所饲养的小鬼的。
“小宝”已经虚弱得快要飘散在空气中,面孔依旧狰狞,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这是魂飞魄散前的正常反应。
肉体死亡,仍有灵魂,能以另外一种方式存于天地之间,可魂飞魄散就是真正的消亡,不留一丝痕迹。
蓝曼蔓应该也不常见到自家小鬼,试试探探地叫了一句:“小宝?”
小宝眼睛一亮,连泪水也来不及擦,那满嘴尖牙的狰狞模样随着黑气弥散,变回了玉雪可爱的白胖娃娃,他带着奶音清晰而虚弱地叫了一声:“妈妈。”
乔午见势不妙,忙贴了一张“定魂符”在小宝身上,“蓝小姐,小宝可能马上就要魂飞魄散,我可保他魂魄到三日不散,三天后子时之前还能超度他。”
蓝曼蔓却仍是害怕小宝似的,听到乔午的话,反而退了几步,似是惧怕,似是解脱,压低了嗓音:“他真的要魂飞魄散了?那我为什么还要超度他?”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蓝曼蔓话音刚落,乔午便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似乎有什么令人不舒服的东西贴了过来,目标正是蓝曼蔓,可他什么也没看到,乔午下意识去看自家大猫,白斓却也是正襟危坐,并没有动作,只竖着耳朵盯着前方,周身肌肉~紧绷,甚是戒备。
小宝听了蓝曼蔓的话,刚浮起的笑容,先是凝固而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不是狰狞的尖牙,反倒是滔天的委屈,小宝似乎想说什么,可眼眶红红的,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一个音节,原本就受了重创的灵体却是更虚弱了,好像轻轻一口气就能将他吹散了。
古曼童这种邪术,盛行于东南亚,国内也不乏千里迢迢跑去邻国请一只来养的,据说娱乐圈“养小鬼”的风气最盛,乔午见过的“小鬼”不少,可养小鬼的人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没有好下场。
眼前的这一位蓝曼蔓算得上撞上狗屎运的百分之零点零一了,可惜这样万里挑一的幸运,蓝曼蔓却丝毫没有一点感恩之心。
也难怪。
一直以为自己被养着的小鬼反噬,提心吊胆地请了数位法师只求摆脱了那小鬼,现在听说他自己就能消失不见,又何必损耗自己的命数运势超度小鬼?
现在太平间里彻底消停下来,那些乱飞的尸体老老实实或躺在地上,或趴在铁床~上,再没什么异动。
而一旁的林茜媛,虽然胳膊受伤,鲜血淋漓,可养着的“髽鬏小鬼”也受了重伤,至少现在已经“不中用”,彻底打消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安静如鸡地站在墙角。
只是眼睛竟还往那莫名其妙被锁死的厚重大门看去,神色有些慌张。
乔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林茜媛片刻,愈发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奇怪,乔午有种感觉,林茜媛有恃无恐依仗着的东西,应该出了问题。
不然没办法解释她的慌张。
太平间里还是有些冷,为了保持尸体不腐败,这里的气温控制得实在太低,乔午忽然怀念起,在那阵法之中,抱着大猫的感觉,下意识看了眼正襟危蹲、目光炯炯盯着前方的白斓,竟生出些遗憾来。
他搓了搓手,问一位‘特殊部门’的人员,“大门现在能打开吗?”
几人在门口扣了半天,还是摇头:“打不开,手机也没信号。”安黛拿出自己的手机,脸色不大好看,“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按理来说,温处他们应该下来接应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温鹏性格沉稳,办事周到,人脉又广,每次行动,都要做个plan B,这里不乏知情的,知道温鹏一边同意了让乔午打头阵,一边邀请了两位大师,乔午一旦出了纰漏,大师们便会以最快速度赶来救场,按着他们“国安部”的说法,这就叫“事故应急预案”。
可“应急时间”已经过了,现在仍旧是他们孤军奋战,便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温处连同大师们一起遭遇了不测,第二便是温处已经到了,却根本进不来。
无论那种情况,都指向一个事实:这太平间里的东西太可怕。
乔午心知事情还没完,也没指望着他们真能打开那扇厚重的大门,倒是转过头劝说起蓝曼蔓:“小宝帮了你这么多,你真的忍心看着他魂飞魄散吗?说到底,他是为了保护你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蓝曼蔓的脸又黑转黄再转绿,最后定格在失去血色的煞白上,“特殊部门”的人虽然看不见“小宝”的惨相,却也大致能猜到他的遭遇,乔午现在直截了当说了出来,更是坐实了他们的想法。
这些人正担忧着他们的生死性命,脾气都算不上温和,此时见到蓝曼蔓如此翻脸不认“鬼”,便有脾气暴躁的义愤填膺:“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这样,他刚刚救了你,你就见死不救!真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当着演员的面,说“戏~子”,话说得实在有些重了,当即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人话已出口,又打从心眼里不待见走旁门左道养小鬼的蓝曼蔓,反而横道:“我没说错!”
一旁的林茜媛也面露尴尬,她和蓝曼蔓其实有什么不同?两人是同一家公司出来的艺人,‘戏~子’二字尚可辩驳“请尊重每个行业”,可“婊~子”却是骂到了她们心坎里。
虽然难听,可她们做的事情,却是配得上这两个字的。破坏别人家庭被人当面揭穿,林茜媛和蓝曼蔓的脸色都不好看。
她们何尝不知道自己做“小三”是不光彩的事情?可有时候脸皮在利益面前,总能飞速成长,积以跬步,厚成城墙。
蓝曼蔓却是抓~住另外一个重点,口不择言地反驳:“这小鬼本来就打算要了我的命,若不是我肚子的孩子没了,他怎么还会回来继续帮我?”
安黛等人被蓝曼蔓的想当然震惊得无话可说,蓝曼蔓却是误会了他们的无言,继续道:“现在他回来保护我,其实也是执行我的命令罢了,他是我用血养大的,当初替我请古曼童的大师说过,小鬼会忠心护主,因为我们同气连枝,我一旦受伤,小鬼也不会好过。”
蓝曼蔓一番“高论”结束,太平间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乔午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小鬼为什么会反噬?”
按着蓝曼蔓的理论,小鬼反噬,自身也会受到重创,那哪里还会有那么多小鬼最后杀死了主人?
不过是所谓“大师”诓骗蓝曼蔓下定决心请古曼童的鬼话罢了。
蓝曼蔓也意识到自己致命的逻辑漏洞,“那、那就是说……”
乔午道:“那天你从楼顶跳下,昏了过去,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一天,其实是小宝救了你。”
“如果不是他,你恐怕丢的不止是腹中的孩子,还有你自己的性命。”
“他一直在保护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记得你为什么找我吗?”
蓝曼蔓嗓子有些发紧:“记得,我在片场,掉进了浅水里,却差一点淹死,只是按着我进水里的东西,忽然松了手……当天晚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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