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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牵永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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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莲起还是没有回来,这天一早傅敬尧就去林子里设了八个简易陷阱,又到河边他围起的小水池里把鱼都抓了,从十多天前造了这小水池开始,傅敬尧就把每次多抓的大鱼放到这水池里养着,一直到现在已有二十多只,傅敬尧在找了颗较平坦的石头当砧板,一连把二十三条鱼都杀了,然后用削好的细竹横向插入鱼肉再串出,将从背鳍划开剖至鱼腹的鱼撑成一个面,把眼睛挖掉,接着一层荷叶一层鱼的堆放在竹筐里头,把所有的鱼都处理好,傅敬尧就把造水池的石头搬回河岸上,然后把刚取出的内脏丢进河里,再用随身携带的竹筒装水,把岸上的血迹给冲干净,一切恢复了原状,傅敬尧才启程往家里走。
家,是的,傅敬尧已经把竹屋外那一方小天地当成他的家,不知从何时开始?也许从第一夜听着莲起吹出的箫声梦见他娘时,他心底就把那儿当家了,虽然那儿没有屋顶也没有墙。
回到家后,傅敬尧第一件事要做的事,一定是跑到竹屋未关上的窗前去看看莲起回来了没有,结果当然没有,傅敬尧也不意外,只是失落,用力拍了双颊两下,一边大喊“不可以这样”,又喝的大喊一声,傅敬尧把背上的竹筐拿下,拿出两条鱼带着荷叶放在一旁,接着就把竹筐里剩下的鱼,拿出来放到一个中间被挖空的树干里,这个器皿也是傅敬尧自己做的,秋天到了,原本他是想拿这个器皿来腌果子、腌菜,现在里头则装了盐水。
把鱼都泡进去以后,傅敬尧开始升火,火光很快就起,傅敬尧在留下来的那两条鱼身上抹了盐,置于火上烤,火不大, 一条手臂长的鱼大概要烤一刻钟,烤好鱼后,用沙子只留一些星火后,傅敬尧并没有急着吃烤鱼,而是走到装用盐水泡鱼的树干那,小心的把水倒入缸里,倒干净了,再取水和盐巴倒入,接着才走回火堆前吃掉一条鱼。
吃完了鱼,傅敬尧拿了汲水用的水桶把刚才倒入缸里的水舀出来,挑到附近的小溪流里倒掉,一连走了三次才完全倒干净,回来后,距他第二次倒盐水的时间差不多已两刻钟,傅敬尧从树干挖出的洞里拿了一条鱼,接着用绳子穿过鱼两个眼眶,然后吊在屋檐下,一直重复动作,直到二十一条鱼都吊上屋檐,才又一次把盐水倒入缸里,再挑到溪边倒掉。
回来后,傅敬尧把缸子洗了洗,再次确保吊在屋檐下的鱼不会晒到太阳,傅敬尧开始烤另一条鱼,至于在等鱼熟的时间,他则用来清理竹屋起附近环境,这是他的家,虽然没有屋檐墙壁,但这里还是他的家,所以,他天天都会洒扫清洁,不让这里有一丝脏乱,其实就连这个山他也小心呵护着,务求恢复原状,所以杀完鱼他会把血迹洗干净,每天吃剩的东四和果皮菜叶,他会带到远一点的地方埋起来,甚至他还会留下果核,以竹林为中心埋在林竹外围,这样等果树长大,就不用满山的找果子摘。
虽然,莲起已经否认了,但傅敬尧蒂固根深的认为,莲起就是这个山的山神,所以他希望这个山好好的。
☆、只听得到呜呜的涰泣声
扫好又等了一下,鱼也烤好了,他拎着烤鱼就往山神庙走,走到庙前,前一晚置于庙前的食物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姑婆芋的叶子,傅敬尧把地上的叶子移到一边,在放上新采的,然后把烤鱼放到叶上,接着,他走到门前阶前跟着庙里的哥哥说起话来。
“哥,大仙已经超过半个月没回山上来了,我好担心,我决定要下山去找大仙,明天一早就去,所以接下来几天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备膳了,不过你放心,我走前会给你留五条鱼和一些肉,当然你爱吃的水果也会帮你多留的,只是以后你就要动手自己弄了,不要忘了,也不要懒,要记得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啊。”
说到这里傅敬尧忍不住狠狠的给自己一个耳刮子,真是那壼不开提那壼,哥哥都死了一个月了,那还是人,早成鬼了,他偏偏还提人,又给自己两巴掌,傅敬尧才接着说:“哥,我知道你不想死,可你也别怨大仙,大仙他不吃人的,大仙他连水蛙都不吃,大仙吃水果,但也吃不多,我见大仙笑的最开心的时候,是喝那清晨莲花叶上的露水,所以我想大仙最爱的应该是露水。”
傅敬尧的嘴停了下来,眼睛往山顶上那莲花开的最茂的水潭望去,脸上有笑,那神情彷彿见到什么世间美景一般,眼睛尽是痴迷与憧憬。
过了好一会,傅敬尧才收回目光,他站了起来,摸着山神庙门上的大锁,脸上有茫然,有愤懑,“到底是谁说这山里的山神要吃人的?大仙那么美,那么好,箫声吹的那么好听,连鱼都不吃了,怎么可能会吃人呢?”
傅敬尧忿恨的想,如果不是有人造谣,那么哥哥就不会成了活祭品,哥哥没死,他就可以跟哥哥一起生活在这山里,一起去找大仙,哥哥聪明,一定能知道该往那里找大仙,绝不会像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心慌的像热锅上的青蛙,觉得往那里蹦都不对。
可是傅敬尧却忘了,如果不是他哥哥被当成祭品祭山神,他也不可能到这个山上来,更不可能遇上莲起,今日也就不需要去寻人,其实傅敬尧并不笨,只是鲁直,现下会这样想,完全是慌张所致,正常状况下,他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擦掉脸上的泪,傅敬尧把额头抵在门上,可眼泪马上又掉了出来,因为角度的关系,这次泪水没有滑在脸上,而是直接打到地上,啪嗒,啪嗒,这次傅敬尧没有抬手抹掉,他只是用额头抵着门,喃喃自语似的说着话。
“哥,你真的不是大仙害你的,所以你不要恨大仙好吗?求求你保佑我找到大仙,我已经失去你了,我不想再找不到大仙,我不想要一个人,求求你,哥,求你,求你…。”说到末了,傅敬尧己经从站姿变成跪姿,话不成字,只听得到呜呜的涰泣声。
过了一会,傅敬尧扶着墙站了起来,狠狠的拍了自己的脸颊两下,吸了吸鼻子,又静静的站了一会才对着里头喊“哥,我晚点再过来,要去看看陷阱有没有抓到东西,去晚了怕被黄鼠狼,还是大猫之类的野兽给叼走了。”
说完,傅敬尧就头也不回的往山上树林更深处走去。
有句话叫“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此时用在傅敬尧的身上似乎也很合适,早上他下的陷阱居然有七个都抓到猎物了,抓了四只飞鼠,两只兔子,一只鸡,四只飞鼠里有三只被砸死了,两只兔子有一只只是被砸伤了脚,这兔子的毛皮颜色很特别,白也不是白,黄也不是黄,拿到太阳下像泛了层金光,让傅敬尧想起那天夜里火堆前莲起的脸,伸手按了按,傅敬尧发现兔子脚只是扭了,没有断,当下便决定把兔子留下来养着。
这一趟收获颇丰盛,傅敬尧背上竹筐沈甸甸,从背景看起来傅敬尧的脚步很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原因。
走到河边,傅敬尧开始处理猎物,把鸡杀了,被砸死的飞鼠和兔子也拿出来把内脏清理干净,全都处理好后,先把河边血迹冲干净,傅敬尧才用姑婆芋叶把不要的内脏包起来,带到拿到树林里,他仔细观察地上的脚印,选了一处兽爪印多的地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摊开,姑婆芋的叶子一摊开,鼻子就闻到了血腥味,傅敬尧小心看了四周,确定没有野兽的影子,才快步离开。
傅敬尧太匆忙,除了柴刀以外没有别的防身的东西,故而他从没想要捕捉大兽,每次进山里他也是小心观察,尽量避着大猫等等野兽会经过的地方走,从四岁起他就开始跟着他爹进山打猎,每次临进山前傅敬尧的爹总会停下来,蹲低身子问他:“打猎什么最重要?”。
“性命安全最重要。”每次傅敬尧都会这样答,然后他爹就会露出满意的笑容摸摸他的头。
回到竹屋后,傅敬尧先喂了仅存的飞鼠和兔子吃东西,先拿了水果放进兔子的笼里,然后傅敬尧从干草堆边上掏出个小包,往要给飞鼠的水果上洒上了一些,才放进飞鼠笼里,他看见飞鼠开始啃果子以后露出一笑,那些粉沫是他用风匣儿的茎叶晒干磨粉制出来的麻药,想当然尔也是傅敬尧他爹教他的,飞鼠的翅膀给砸断了,虽然已经不冒血珠子,但傅敬尧看着牠白肉外露的样子就觉得痛,虽说下山还是难免一死,但至少生前能让牠少点痛苦,傅敬尧是这么想的。
把兔子和飞鼠各安置在一个倒扣的竹筐里,又用重量适合的石头压上去,按上去摇了两下确定牢靠以后,才开始准备烤肉,腌鱼最少要晾上四个时辰才会好,傅敬尧不想摸黑下山,只能等到明天,但现在是夏天,山上虽然比平地凉,可鲜肉也不耐如此长时间久放,故而傅敬尧决定等明早太阳出来再下山。
而飞鼠和那些腌鱼就是他准备带下山卖的,白水村不靠海,村里也不经大河,就算有大河也没有用,因为连年饿荒,河里的鱼早就被抓光了,很多地方还发了限捕令,下河捕鱼要交税,一般人根本缴不起那个钱;这腌鱼的作法是傅敬尧到酒楼给人家打工时偷师的,这样鱼能保存久一些,不只不会有腐酸味,鱼肉也不会像鱼干那般硬,能保一定的弹性和鲜度,甚至多了点咸香味,傅敬尧在酒楼打零工时跟着酒楼的二厨子做过几次,有次厨子从客人盘里偷了一块,让他尝味道,那滋味还真不比活鱼差。
话说那白水村虽然不大,但傅敬尧也没有握把当天就能找到莲起,再说下山除了找莲起以外,傅敬尧还准备买两身衣裳,这样他才有衣裳可以替换,以后出去他就随身带一件干净的衣裳,遇上下雨给莲起披上时就不会有汗酸味。如果钱还有剩,傅敬尧也想帮莲起买衣服,莲起跟他说过,使法术会耗灵气,莲起身上的衣裳是用法术变的,傅敬尧想,这样莲起不就是时时耗着灵气吗?不行,就傅敬尧的理解,妖的灵气就人像人的力气,就算用的再少,耗掉就是耗掉,会损身的,所以他得给莲起买身衣服才行,这样一想,傅敬尧决定只给自己买一身衣裳就好,并朝天空拜了拜,祈祷那些腌鱼能多卖些钱。
飞鼠和兔子都不大,而且这次傅敬尧火堆起的比平常大一些,一次就把两只飞鼠和一只兔子都烤上,耗的时间更短,没多久三只就熟了,另一个火堆上傅敬尧还着鼠尾草煮的茶,他哥哥不喜吃油腻之物,身形因此单薄,傅敬尧他娘为了让哥哥敬文多吃点肉,总会煮鼠尾草水给哥哥搭着肉喝,去腻,自傅敬尧四岁跟着爹上山开始,采鼠尾草就是他的工作,他早就把鼠尾草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纵使后来他爹死了,家里根本吃不上肉,但鼠尾草的样子傅敬尧始终没忘。
捡了一些果子,拎了烤肉和装着鼠尾草茶的竹筒,傅敬尧又往山神庙走,到了庙门以后,早上置放的鱼早就不见纵影,只留地上一个鱼头和鱼骨,把残余拾到叶子上包起来,傅敬尧放好新叶子,置好果子、烤肉和鼠尾草茶以后,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对着山神庙祈祷了起来,求的当然不是庙里的山神,因为莲起说过这庙里没有神,他说的与早上来时说的话差不多,莫不是自责不能餐餐送上饭食,还有希望哥哥护佑他早日顺利找到大仙。
接着傅敬尧便坐到放置食物的叶子旁大吃大喝了起来,吃了一只飞鼠,两个枣子以后,他停了下动作,手心里有个半颗绿绿黄黄的果子,另一半则在他嘴里,一颗黄豆般大的泪水突然从他眼睛滚出来,接着又一颗,又一颗,最后泪水已经成串,他呜呜的的一边哭一边喊,“哥,如果我找不到大仙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哥,我好怕一个人喔,爹走了以后我就常常一个人,其实我真的很害怕,去山里采山菜害怕,去跟人賖药、賖吃食也害怕,我好怕采不到山菜,也怕遇上大猫,我好怕又挨店家骂,好怕人家不让我们賖东西,好怕药馆不给我药,我常在暗地里哭,可娘总是病着,你总是唸读书,我很害怕,可是我又觉得我不应该去吵你们,娘没办法下炕,我想找你,可娘说只有让你唸书考状元我们家未来才有希望,娘叫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唸书,所以我也不敢找你,哥,可是我真的好怕好怕,哥,我真的不想要一个人,我想爹,我想娘,我想你,我好想大仙。”
又默默流泪流了一阵子,傅敬尧糊乱的在脸上乱擦一通,然后收了东西就往竹屋跑,山神庙在山腰上,竹屋在近山顶处,傅敬尧感觉心脏几乎要迸裂也不想停下脚步,因为他需要这种感觉,痛苦越多,他就越能忘了害怕,他才能安慰自己“没事,一定可以找到大仙”。
注:那腌鱼其实是一夜干的基础做法。
☆、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不走
已经住在山下半个月了,半个月对莲起来说不算多,他光化人到这世间就超过两百年以上了,相较之下半个月又算得了什么呢?莲起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没想到这半个月他却觉得渡日如年,像离水的鱼,像被断茎折下的花,以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氧气养份苦苦撑着,每一秒都觉得煎熬。
走到花园里,一个长宽不到十丈的花园里却种了近五十种以上的花,每一朵花都在盛开着,以往莲起从不爱闻花香,因为他也是花,但他的香气却永远只是那么浅浅淡淡的,老是不及其它花的香气浓郁,很有多人甚至不知道莲花的香味是什么,也许是妒嫉吧,反正在山上时,莲起只要闻见那一个花散着香,他就会绕着走,他不喜欢那些花站的挺挺的,被蜂蝶围绕像是众星拱月一般模样,尤其像那桂花和夜来香,每到它们的花期,那香气总是浓的让莲起鼻子酸,有时莲起烦了,便会对着那些花大喊:“你再发花痴呀,再招蜂引蝶呀,香有什么用,顶多就只能多生几个籽,能像我一样成精化人形吗?”
说完莲起又会觉得脸上烧,那些花连个意识都没有,他这是跟谁在说话呢?亏他还会说自己已经成精化人形了。
可是现在,莲起真的很想念山上那些花,端午已过,已经是盛夏,可这园子里的月季和迎春却还大开着花,发散着浓郁的香气,甚至连冬天才开花的石斛也开着花,莲起走在百花齐放的花园里,心底没有看见美景的愉悦,却有心惊,这里跟他所认知的世界真的差太多了,这一园子开的灿烂的花在他眼睛看来,就跟园子中心那个假山和养鱼池一样,都是假的。
莲起住在山下宅子的半个月来,小武守在莲起身边的时间远大于待在段云生的身边多,这段云生示意,也是小武自己的愿意的,就算知道莲起是花妖这事以后,小武不曾觉得害怕,也不觉得莲起会害人,只有拍手叹“难怪莲公子看上去就是仙气飘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段云生要小武跟着莲起的用意重在监管,小武心底是清楚的,他明白段云生怕莲起跑,但对于段云生这种心思小武并不赞同,因为,莲起不论是妖还是仙,总归不是凡人,而他一个凡人纵使武功再好,也不可能拚得过妖,他又要如何困得住莲起呢?况且,他并不认为莲起会跑,如果莲起会跑,那么当初他们在山下受困无法上山时,莲起就不会寻过来。
只是这些话小武也不可能跟段云生实说,他明白,段云生一直排除异议留他在身边当随身管事,不是因为看中他的才能或武功,而是看中他的忠心和听话,所以他必须当一个忠心又听话的人,所以他不会对段云生的命令有任何异议,即使他觉得那个命令也许是错的。
“莲公子可是倦了,这园子虽然美极,但总不及山上种类繁多,莲公子长居山上,这小园子肯定看不上眼,不过,这镇里市集新奇好玩的小儿意还不少,不如小武陪你到镇上走走,解解闷,可好?”
莲起转头看向小武,这个人一直跟着自己莲起是知情的,莲起猜想这是段云生示下,至于理由莲起没有多做揣测,只当段云生认为他不解世事怕他吃亏,所以才让小武跟着他,如今听到小武这样一说,莲起也就推开惊疑之心,笑着点点头,他一直对凡人的各种东西充满好奇。
这头小武安排好轿子,正招呼着莲起往大门走,那头就见段云生疾行而来,莲起见到段云生板着脸,只当他是走的太急所致,见着段云生便笑盈盈的说:“小武说要带我到市集上走走,带我看看新奇的小玩意,我想买波浪鼓,还想买纸鸢,以前我看大狗子玩过。”
这近五日来段云生已经不会一动就累,因走火入魔的而白的头发居然有转黑态势,最重要的是,他的内力已经开始恢复了,虽然只有四成,但那是他之前作梦也想不到的事,当初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叫小武带他来找莲起时,心底所想的也只有把命保住就好,如今不只保住命了,甚至连内力都开始恢复,这教段云生怎么不惊喜?怎么不害怕?
若不能恢复内力就罢了,可是如今已让他恢复了功力,要叫他如何满足于只恢复四成的功力?他期待的是恢复全部的内力,甚至要更上一层,他要赶在小师弟之前悟透排云剑法十一式,他要当排云剑法第一传人,他要亲手从师父手上接下世代相传的排云剑,他要当倾月山的掌门人,他要名震天下。
不悦之情只有一瞬,看到莲起兴致冲冲带着笑的脸,段云生也马上露出了笑,莲起之前的抑郁寡欢段云生都看在眼里,但任凭他买了昂贵的手饰衣服,命人快马加鞭由各式送来名菜,却也无法搏得莲起一个笑容,段云生心急,也气恼,想当初在山上随手做了一只箫都能让莲起爱不释手,但如今命人送来价值连城的玉如意,莲起就是个眉毛都没舒开一下,于是他只能命小武日夜守着人,如今,莲起一笑,段云生如释千斤重负,先前的责备之情完全不见,余下的只有那上扬的嘴角和殷勤。
“好,都带回来,不如让小武带你再买些键子或着藤球,咱院子大,我让人给你在墙上立个筐,你有空便可以玩球,或让丫头陪你郏咏饷疲饧溉占憷鲜浅蠲疾徽梗艺娴氖切幕偶耍慌履阕〉牟皇嫠慌履阈耐凡换断玻貌蝗菀撞拍茉偌侥悖液门履阆肜胛叶ァ!
段云生揽着莲起的腰,脸上是笑意,是真诚,莲起只是小妖,没有读心术又涉世未深,自是看不透段云生笑容后的真实脸孔,于是段云生这么一说,莲起的心就软了下来,甚至还开始自责,恼怒自己如此没用,老是因为一些小事就动弃段云生不顾的念头。
之前他走在花园里,看着那些乱了花期的花,他真的好想就这么回山上去,莲起心想,如今段云生已经没有生命之危,功力也恢复了一些,剩下的只要他努力便可以再找回,而他,至喝了那碗血燕以后总是觉得倦,身子总是觉得不舒爽,他真的好想回山里那莲潭里好好的泡一泡,他想在月光下走到山顶上去吸取那月的精华。
伸手轻触着段云生的脸,莲起笑着摇了摇头。
“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不走。”这句话他说给段云生听,也说给自己听。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段云生握住莲起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拉下,另一手再覆上去,往外一看,外头只有一个轿子,他原来也无意要陪莲起上街,他已有两子一女,亦不曾带孩子上街游憩过,大丈夫志在天下,怎么能把时间用到这种无用的地方,但现下他眼睛一转,拉着莲起的手按在心上说:“让我来为莲儿抬轿,陪莲儿走一趟市集可好?”
“可你不是要练功吗?”
“练功重要,但能让莲儿的笑亦重要。”
莲起摇了摇头,段云生同他说过,段云生那小师弟心思阴毒又奸巧,偏又天生是个练武奇材,而段云生的师父,倾月山的门主又不能辨其真面目,段云生紧抓着莲起的手,说他怕若让小师弟执掌了倾月山会给天下苍生带来灾难,说他恨自己不能像小师弟那般有天赋,才让倾月山有恶主上位之危,让天下百姓有因饥易子而食时的惨剧发生。
段云生拍拍莲起的手,面容寞落,低头叹,“反正走火入魔前,纵我与小师弟同是练到排云剑法第九式,但在两人比划之时,我已感到有些勉强,不像小师弟那样游刃有余,如今我又只剩四成功力,想要与小师弟争雄只怕是不可能的事,若不是心系百姓,心系倾月山,我也不用日夜苦练,其实练武何用?江湖百姓与我何关?倒不如与莲儿同游市集来得有意思。”
莲起闻言,心头也难受了起来,易子而食啊,虎毒亦不食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惨况能让凡人做出这种惨不忍睹的事?在莲起的世界里,他以为人类是最护子的,怀胎九月,抱在怀里最少一年孩子才能走,若要等子独立最少也要十年,比这世上其它动物要多花好几年的时间去呵护,怎样才会狠的下把孩子的肉咽下肚呢?
段云生面容寞落为己身,莲起脸露疑忧为世人。
“你最近日日苦练,难道恢复功力的事都没有进展吗?”莲起皱着眉抬头。
段云生闭上眼睛,摇摇头,似乎不敢让莲起看到自己的眼睛,又是不忍睹触什么,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睛是红的,似有水泽;莲起读经,也看历史,凡人的历史在莲起眼里看来倒像是一个不断重播的影片,历朝历代总是重蹈覆辙,王者以痛天下之痛而兴起,又因一己私欲而令天下置于火海,唯一不变的是,受苦的永远是平凡百姓,莲起以为段云生眼中的泪是为了苦民所苦。
☆、一脸死气的莲起
刚才段云生说到凡人已经开始因饥易子而食,莲起想起那猎户阿生的儿子大狗子,他亲眼见过大狗子初生的样子,那粉粉红红的皮肤跟初生的小狗没两样,阿生给起小名大狗子时,莲起还忍不住笑了,心想阿生取的倒很称那婴儿的样子。
婴儿在滚水里浮沈的样子在莲起脑里浮起,莲起心中一滞,玩兴已没,猎户之妻在水里那张苍白失去生命力的脸,那在水里飘荡如水草的发,大狗子的哭嚎,阿生的痛不欲生,同时挤进莲起的脑,如果说段云生是他的执念,那么阿生之妻的事就是他的心魔,按着额角,莲起反手抓紧了段云生的手。
“要怎么才能帮你?”
段云生心底是激动的,但脸上却也瞧不怎么出来,只有那双好看的眼睛略带着水光,一脸真摰,“莲儿,你的心真是太好了,我替江湖上所有人谢谢你,我替倾月山的众人谢谢你。”
小武往外看去,心想今天市集应该是去不成了,想到段云生提起易子而食之事,小武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表情,易子而食的事是真的存在,但那是连连旱灾,再加上现今朝庭腐败所致,一个倾月山的掌门如果能解决这些事,那倾月山掌门不就比皇上还大了吗?只是,这些话小武想归想,却不敢露出一丁点迹象出来,这世道不好,他又才能平平,要他重新再挣出一个家主随身管事的职太难了。
“这天色不早了,现在去市集只怕有点迟,家主,莲公子,不知道咱还去不去呢?”小武笑着问,即使他心底已经猜到结果,他还是要这样问上一问。
小武果然看到段云生给他个赞许的眼神,转而看向莲公子,小武忍不住一叹,这世道不好,不只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连妖精善良点的都会被凡人所欺负。
“这时辰是晚了一点,不过如果莲儿兴高,咱现在去约莫还赶得上晚收摊的小贩,呃~只是怕买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段云生面有疑虑,但随即又露出一笑,“哎,我真是不灵光,今儿个买不到,咱就明天再去一趟就是了,能天天陪莲儿逛市集远比天天练武来得有趣多了,来人备轿。”
“不”莲起拉住欲往外走的段云生,天下苍生怎么会比他逛市集,买小玩意重要呢?“我不去了,我再歇一会,晚上我们试试一天输两次灵气可不可行。”
段云生覆上莲起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莲起心中一阵激荡,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助上段云生一臂之力,为了正受苦的苍生,也为了此时眼前如他记忆中那个雄才伟略,风才翩翩的段云生,两人相对无语,却更胜千言万语,只是谁也不知道莲起看到的跟段云生所想的是不是一样?
大门之外,有一名高壮的少年经过,他手里捏着碎银,嘴角有笑,适才他在市集上把兔皮、飞鼠皮还有那只断了翅膀的飞鼠卖了,拿到的碎银比他预想的还要多,手上的碎银已经够他买上两身粗布衣裳,掂了掂竹筐里的腌鱼,少年笑了,竹筐里足足有二十多条腌鱼,他刚才在市集里又没瞧见有人卖相似的东西,他相信,如果他拿去大酒楼兜售,一定能卖出好价钱。
怎么刚不在市集上卖了呢?
若有人问了,少年肯定会笑着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市集里买鱼的多是一般家庭,一般家庭不会为一条鱼花太多钱,这连年旱灾,赋税又重,一般家里求吃饱都不容易,谁会为了鲜味花大钱,可酒楼就不同了,上酒楼的人都是为了吃好吃来的,能上酒楼吃饭的也多少都有点家底,白水村没大河又不靠海,鲜鱼取得不易,从别地方送来的鱼经长途高热多少会有些不好的气味,少年肯定他这有咸香味又没腐肉味的鱼,一定能卖得好价钱。
才经过身旁红漆大门,少年突然猛然回头,一颗头左探右探,神情慌乱,像鸡鸭一样把脖子伸的老长,鼻子像狗一样不停的嗅,过了一会又停了下来,他抓了抓后脑,喃喃自语“难莲是闻错了?”
门内莲起正往屋里去,他与傅敬尧就这样错过了。
这次下山摒除没找到莲起一事,其实傅敬尧的收获颇丰盛,腌鱼的卖价比他预计的还要好,傅敬尧笑着抓紧了袍袱,暗暗地窃喜着自己运气好,还想如果能尽快找到莲起,那样帮莲起到镇上最好的布店买上两身衣裳都没有问题。
可惜,一连三个月,直到傅敬尧把手里所有的钱花完,他都没有能够找到莲起,若不是他那两身粗布衣当了也不值几个钱,傅敬尧真想连那两身衣服也当了。
决定回山上的那天傅敬尧已经快三天没能吃上东西,肚子里都是村外那口大井汲来的井水,还好白水村汲取井水不用钱,不然傅敬尧估计连井水都要喝不上,傅敬尧怕再待下去,只怕连回山上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决定回山。
其实本来状况不应如此,第二个月开始,傅敬尧还应了收夜香的工作,原本收夜香的老大爷病了,他的闺女收了一天就不大愿意,傅敬尧成天在村里转打零工,整个白水村小贩酒楼都跟他熟,就把他介绍过去,老大爷只允他一天两个菜包子,引路的酒楼店小二啐了一口,当场想拉着傅敬尧走,可傅敬尧却笑着道:“两个菜包子也不错,老大爷也不容易,叫闺女收香夜不好,以后还要嫁人吶。”
老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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