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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绯闻报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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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旗以为他说的将事情做完,指的是在无极道研习《衍天道》一事,连忙笑起来:“挽风师兄,你一向聪慧过人,这次研习《衍天道》,应也很快事成。那我就回天剑峰等你啦,你快快学会,我们再一起破冰钓鱼。”
云霜点了点头,正要应他,屋外渐渐传来脚步之声。
一道人影投至了窗外,轻轻扣了两下门,那人恭敬问道:“打扰了,请问仙君可是歇了?”
是计荀近侍阿玄的声音。
云霜正要走过去开门,脚步却一顿。
他按住脸上始终未揭下的面具,犹豫了下,示意沈旗噤声,装作已准备就寝的模样,问道:“已是歇下了。我仪容不整,有些不便开门,不知仙使有何要事?”
阿玄道:“道主有事相询,若是仙君方便,还请挪步琴瑟台。”
作者有话要说:
云霜皱眉:你可知夜深,去琴瑟台做什么?
计荀微笑:正是因为夜深,月光又很是撩人,你我独处一室……
“……”
云霜拔剑!
我想问……我这个文名有没有让人点进来看的欲望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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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虽不知计荀有何要事,非要此刻见他,但阿玄既这样说了,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拒绝。
叫阿玄在外稍等,云霜快步走到床边,悄声问沈旗,之前他应承给他的蓬风草汁,可有带在身边?沈旗睁大眼睛望着他,也不知他此时问起这个做什么,但自他们二人回来之后,就一直被一群人围着,沈旗压根儿没回过自个儿房间。
蓬风草汁倒是有,就在一墙之隔。
可此刻阿玄在外候着,如何能去取过来?
平白惹人怀疑。
沈旗摇头之后,云霜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应也没事,计荀就算再无耻,以他那等身份地位,总不会强迫他将面具取下来。总归是自己太紧张,看了天道幻境那一幕,有些杞人忧天了。
云霜定了定神,执剑走了出去。
阿玄见到他先是微笑行了一礼,而后带着他一路往琴瑟台而去。
这是云霜第二次去琴瑟台。
第一次去,他借口不舒服,放了灵蝶去探查裴不止的下落,阴差阳错之下进了计荀的房间,还差点被他当场逮住。
当时满腹心事,哪里有空去欣赏沿途风景。
此时凉凉夜风温柔吹拂,耳边间或响起细微的水浪拍岸之声,穹顶繁星如带。
云霜遥望一片漆黑的水面,又见自己行走在灯火通明的琉璃宫之中,才霎时品味到了一丝糅杂着凡世烟火气和仙境缥缈遗立的奇异之美。
往琴瑟台而去,登得越高,望得越远。
被眼前的美景所感染,心中竟似忘记了所有忧愁,变得松快起来。
世人都说,计荀奢靡成性,是历任天道主之中,最狂浪不羁之人。
巍峨壮丽的琉璃宫、琴瑟台中的美人、用极品灵玉制成的碗筷,在云霜眼中,皆算不上什么,唯独此刻,见他夜夜坐拥如此无边美景,才心生一种感慨——他这名声担得也不算冤枉,这个人,似乎什么都要最好的。
入了琴瑟台,阿玄引他在七曲八折的游廊之中,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将他带到了一处露天的药泉池。
药泉池呈圆形,足以容纳二三十人共浴。
围着药泉池,支了一圈长架,紫色纱帐轻搭而下,随风飞舞,用以简易的遮掩。
淡淡的药味弥散在空中,耳边只听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撩开纱帐而入,热气迎面扑来,将视线也氤氲了不少。
阿玄面带微笑,恭敬道:“道主吩咐,仙君这几日身子劳损不少,可在药泉之中浸泡沐浴。此泉有修补灵力,增益修为之效,对仙君大有益处。”
云霜先是一怔,看了一眼四周,断然拒绝道:“多谢仙使,我今日已沐浴过,不必劳烦了。道主好意,云霜心领了。”
顿了顿,见迟迟不见计荀影子,他又道:“若无别事,我还是先行回去。”
云霜向他略施一礼,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阿玄连忙快跟几步,在他身后急声道:“仙君且慢,这药泉之水功效奇特,从不给外人使用。仙君既知这是道主一番好意,又何必拒之?并非阿玄夸大,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从前有伤重者到无极道求药浴浸泡,愿以至宝换之,道主也未应允。”
云霜脚步一顿,回身望他:“既然如此,我更不能用了。一则,坏了无极道的规矩,二则,我与道主非亲非故,此番能有机会到无极道研习古籍,已是莫大荣幸,如何能再用这药泉之水?在四象镜中,我确实损耗了不少修为,但休息一段时日,应能好转,并无大碍。”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一时堵得阿玄不知如何应答。
阿玄在心中微微一叹,亦是纳罕,从前也有不少赢了四象镜比赛之人,可何曾有过这等待遇?计荀今日喊他过去,嘱咐他带云霜去浸泡药浴,还特意说了,先把人带到了药泉池之处,再告诉他原委,免得这人不愿。
阿玄当时就不信,哪里有人得知有此好事还会拒绝。
这下见了云霜,才知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他说了药泉之水的功效,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动心,甚至毫不留恋,掉头就走。
说他性子正直,不愿无端受他人之惠也好,说他行事做人一板一眼,不知好歹也罢。
阿玄朝他长长作揖:“仙君怜我,此乃道主交办的差事,阿玄不能就此回去复命。”
云霜连忙虚扶他一把,目露犹疑:“仙使不必如此,我受不得如此大礼……”
阿玄不肯起,只抬头望他:“仙君可是应了?”
……如何能应?
此处露天而建,纵有纱帐遮掩,却更有一番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感。
从前便也罢了,如今既有心遮掩身上胎痕,云霜更不愿让计荀有一丝能窥见的机会。
两人僵持间,有脚步声清晰地传来。
那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掀开纱帐进来,他一双桃花眼微弯,笑道:“怎么?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
阿玄连忙朝计荀的方向行了一礼,低声解释了一番。
计荀沉默片刻,挥手让他退下。
两人隔着约莫五六步的距离对望,计荀微微一晒:“挽风,我能这样唤你么?”
云霜抿了抿唇,还未应声,计荀已是弯唇一笑:“衍天道是上古留下的古术,修炼的过程不说凶险万分,但也并不容易。若你状态无法达到最佳,我如何放心让你修炼?你倒不必觉得亏欠,这浸泡药浴,除了今日,以后如有必要,还会安排你过来。除此之外,修炼之前,还需洗髓易骨,这些都会耗费许多世间难得的珍贵灵药。若是你一一同我计较,这衍天道你是练,还是不练?”
云霜听了,皱着眉,沉默下来。
眼前之人,依旧面覆半截白翎羽面具,似乎始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今日,他又如此抗拒在此药浴,仿佛除了他说的那些理由,他还有别的顾虑。
计荀眸光微闪,如同被人挠了一下,那种心痒难耐的感觉又回来了。
天地可鉴,他今日让阿玄诓云霜过来浸泡药浴,的确没有存别的心思。当真是见他这三日过度透支,怕他有些撑不住,才如此做罢了。
之前被云霜跟踪,不小心让他看到了天道幻境之景。
计荀初时恼怒,后来渐渐回过味来,便觉得有些不对。
天道幻境向来只听天道主号令,寻常皆需他以灵力震启,方能显出画面来。
那日却是蹊跷,香艳之景忽然乍现,叫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回忆与寻常不同之处,就只有当时多了一个云霜。
计荀为了证实,后来还曾经将谢长明一道拉了进去,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天道幻境也未像之前一样显出画面来。
谢长明以为他终于要给自己看了,双手搓来搓去,兴奋得不行,怎知后来枯站了许久,就莫名其妙地被打发回去,气得将他大骂一顿。
计荀往常必然是一个眼风扫过去,叫他闭嘴,那日倒是十分好心情地没有同他计较,甚至笑了,笑得高深莫测,若有所思。
不必去看那个胎痕,他也有八成把握断定云霜便是天道幻境中显现之人。
肤白之人自然不少,但像他那样赛雪一般剔透雪白的,除了他,计荀还从未见过。
计荀朝云霜走了几步,他似乎才沐浴过,尾发微湿,松松散散垂在他的绛紫长袍之上。
靠近的时候,微带了一丝水汽。
云霜心头一跳,极力忍住了想要退后闪躲的念头,目光尽量平静地望着他。
目光交缠着,计荀走近了,近到彼此之间只有半臂的距离。
“挽风,”计荀眸光温柔流转,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你当知,无极道功夫玄奥,仅凭你一人是无法将衍天道研习透彻的。日后,我们之间相处的日子还很长。到底也算是有患难之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云霜脸上逡巡了一圈,微笑缓声道:“你看,都出了四象镜这么久了,你怎还戴着面具见我?”
听他提起面具,云霜的心又突地一跳。
他们此刻距离如此近,若是计荀突然出手掀开,他应该很难躲开。
云霜握剑的手微微用力,尽量平静地望着他:“在四象镜第三日之时,我寻到了另一只蝠母。当时不小心被飞蝠的酸液喷到脸上,又未及时处理,此时,溃烂了不少地方,甚是丑陋。我怕摘掉面具,反倒让道主受惊。”
这个理由他想了许久,甚至也不怕计荀去查。
他当时学了计荀寻找蝠母的法子,确实找到了另外一只,甚至因为体力不济,也差点被酸液溅到,但这些到了现在,只成了保护自己的完美借口。
他想着如此说了,计荀应会知难而退,怎知他眉头一皱,竟忽然伸手过来掀他面具:“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计荀:挽风,我能这样唤你么?
云霜:闭嘴,跟你不熟!
计荀:你也可以唤我的字,再不行,随你喜欢,唤我夫君,相公?嗯,都很好。
云霜:……
听说你们有嫌弃老计是牛粪、是老牛吃啥的不要这样啊喂W他也是很帅的嘛【计荀: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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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计荀的手伸到一半,似乎有所犹豫,在空中微微停滞了下。
可饶是如此,云霜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眼神之中少见的藏了几丝慌乱。他甚至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计荀一笑,将手收了回来。
在他们二人仅有的几次碰面之中,云霜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自持,几乎从未见他于人前外泄过惊慌无措的情绪。
计荀心里很奇怪的,慢慢泛滥出一股软得一塌糊涂的怜惜之情。
就像他向一只孤傲的小猫伸手,这回它非但没有生气挠他,甚至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他摸到了脆弱而柔软的小腹。
这种时候,谁还会真正去计较,云霜是当真介意容貌被毁,还是又绞尽脑汁寻了个借口,想将自己轻易打发了。
仰头是瀚海星空,四周是银烛暖光。
夜风一拂,空气中的草药味淡淡萦绕鼻尖,叫人的心也平静下来。
计荀在这片静谧之中,负手而立,微微笑道:“不看便不看罢,你别介意,我方才亦是关心则乱,有些冒犯了。待会儿我差人送点药给你,你自行上药,看是否能有所好转。”
就连云霜自己也未察觉,他的精神一直都处于高度的紧绷之中,此刻听了计荀如此说,心里头才大大舒了一口气,连神情都松了几分。
他又恢复了一贯清冷的模样,客气地朝计荀道谢。
计荀眯着眼睛觑了他一眼,摆手,又嘱咐他务必在此浸泡过药浴,再回去歇息。
见云霜犹疑,他便又对着云霜笑了笑,似乎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安心在此沐浴便是,我此刻甚为困乏,不会再来打扰你,待会儿我就回房间倒头大睡至天光大亮。”
云霜微微一怔,被他那句“不会再来打扰你”戳中心事,骤然生出一丝自责和尴尬,好似他确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般。
他虽不知计荀是如何看出他心中所想的,但云霜在警惕的同时,亦有些懊悔。
他受师尊教诲,行事做人向来光明磊落,何曾如今日这般?
为了一些尚未发生之事,草木皆兵,心慌不安。
计荀仔细观他神色,唇边笑意更深了:“我留阿玄在外服侍,你若有事,唤他即可。”顿了顿,又坏心眼地追问了一句,“还是……你连阿玄也不要?”
琴瑟台占地极广,入这药泉池也不知绕了多少长廊,必然还是需要一个引路之人。
话既说这份上了,云霜也不好再拒绝,心中想着即便今日承他之情,也是为了尽早调养好身子,研习衍天道,并非是没有骨气地接受了他的亲近示好。
“多谢道主,如此,便劳烦仙使了。”
云霜不闪不躲地望向计荀,薄唇微掀。
他那双眼睛实在生得漂亮,清澈如深湖,明亮若星辰。
计荀的目光又忍不住在他身上定了片刻,直到理智提醒他,再看下去云霜只怕又要对他冷脸相待了,才垂眸一笑,转身而去。
脚步声远去,云霜又站了一会儿,才除衣入水。
滚烫的泉水冲荡着周身经脉,身上那股缠绕许久的脱力疲惫之感渐渐褪去,仿佛这些药泉之水是在替他修补这些日子损耗过度的灵力。
他靠在池边,双目微闭,乌睫沾染了一层水汽,随着他的心绪微微颤动。
计令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屡次出手帮自己,跟传闻中自己最厌恶的、“声名狼藉”的天道主计荀,似而不同。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
四象镜比赛结束之后,这些留在此处的各派弟子们过得可以说是神仙一般的悠闲日子了。
一群人切磋交流,有论道的,有上阵比划比划,点到即止的。
今日,他们想了一个新鲜的玩法,便是比射箭之术。
琉璃宫前的广场之上,由远及近地摆放了六个箭靶,所有人分配六支长箭,逐一对箭靶射击,看最后谁正中靶心最多。
近的那一个箭靶,几乎人人都能命中。
越往后,则越难成功。
最远的箭靶甚至摆放到了广场尽头,连靶心的红点也不太能看得清。
沈旗对这个很感兴趣,一大早就将云霜拉了过来。他的本意是围观热闹,但那群人见到云霜现身,就忍不住起哄,叫他也露一手瞧瞧。
云霜上前接过弓箭,挑了一把最大最沉的拿在手中。
他身姿挺拔,目视箭靶,眼眸微沉。
从背后的箭筒之中抽出箭羽,几乎没有怎么犹豫,搭弓,出手。
只听“倏倏”几声箭羽破空之响,第一个箭靶中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第二根箭羽紧随而至,猛地插入第二个箭靶之中,甚至因为力道太大,尾羽颤颤鸣响,几乎要穿透靶心。
他一口气连射六箭,一边走一边搭弓射箭,速度极快,而且每一箭都正中红心!就连最远的那个箭靶也不例外,亦是一击即中!
喝彩之声轰然响起,人群簇拥着他,热闹非凡。
在他之前梵音阁也有善射箭之人,连中六个靶心,却不像他这般一气呵成。
这回他们规定大家都不许使用灵力,只凭箭术说话。哪里知道云霜除了修为在他们之中最为厉害之外,就连这些基本功亦是练得出类拔萃。
有了今日这幕,众人此时对他当真是佩服至极。
伏灵谷这回来的是一个穿男子装束的少女,见大家一个劲的夸奖云霜,她挤进去,将人都推开,倨傲地扬起下巴:“这不公平!我们伏灵谷其余皆比不上你们,但豢养的灵兽却是一等一的厉害!怎么不比这个?”
人群之中有人笑道:“那如何比?我们又没豢养灵兽,倒不如叫你灵兽也出来比试一下如何射箭?”
少女明眸皓齿,狡黠一笑:“那有何不可?”
她说着,取下挂在腰间的一个香囊,往空中一抛,那香囊闪着夺目金光,囊口倾倒出一只白色九尾狐。九尾狐落地之后就朝少女跑过去,很是乖巧。
少女蹲下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跟它耳语了几句,便去取来箭羽给它刁咬着。
九尾狐跑前几步,对着箭靶用力一吐,箭羽跌跌撞撞射出去,碰到靶心,一个没插稳,又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众人哄然大笑,就连少女本人亦是忍不住咬着唇忍笑。
她走过去将已经坐在原地,低头舔爪子的九尾狐抱了回来,走到云霜身边:“算了,小狐尚小,等它长大了定能赢你。”
云霜唇角带了轻浅笑意,好脾气地颔首。
这回谁还不知她是故意如此,又是一番笑闹。
沈旗挨在云霜身边,少见他如此开怀,心中更是高兴。
以前在天剑峰,一峰弟子虽然都对云霜恭敬有加,但有时也会因为跟云霜聚在一起,而被撞见的二峰弟子在暗地里嬉笑讥讽。
凡此种种,引出风波不断。
渐渐的,云霜也不太爱跟这些师弟们走动,以免平白让他们受委屈。
因而,即便在天剑峰,云霜也甚少在师兄弟之中感受到这种少年人的热闹,以及真心被接纳的喜悦。唯独沈旗,因同云霜一起长大,又备受云霜爱护,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比旁人都要深些。
他们这边欢声笑语不断,高楼之上,计荀亦是唇角带笑,目光久久在云霜身上。
谢长明走到计荀身边,循着他的目光往下去瞧,却只能看到个背影。他抓心挠肝,简直恨不得将云霜扯到面前来,将他的模样看个清楚。
“师兄,此人有何特别之处?竟得你另眼相看?”
谢长明在那里探头探脑,不断变换着角度。
计荀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下来,转身踱步而去:“雕琢之师遇到价值连城的璞玉,你说为何待他格外不同?不出数年,其修为进益必在你之上。”
这话说得伤人,谢长明捂住心口嗷嗷叫唤。
两人并肩往大殿内走去。
谢长明闹够了,这才开始说正事:“我在藏书阁日夜不休地翻阅了不少古籍,你猜怎么着?上回你让我查的炼魂之事,倒真的有了些眉目。”
炼魂之法中,确实有一种邪术,名叫聚魂术,需要不断吸食灵力。
而且随着吸食的灵力越多,炼魂所成的魔物也会渐渐变化成形。
但和他们看到的黑雾人影又有些不同,首先,这种阵法不需要挑人,只要被逮住,都有可能被吸食,但黑雾人影却需要附身,而且她附身的条件也非常苛刻,似乎需要先激发“猎物”强烈的情绪波动,比如滔天的怒意。
谢长明皱眉道:“我猜想,这幕后之人所炼之魂虽然强大,但也有一定的缺陷,否则为何要有所顾忌,不早早大开杀戒?”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计荀眸光微沉:“我更想知道的是,此人所聚的究竟是何人之魂。”
作者有话要说:
云霜迷惑: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按套路出牌的计荀:爱你的人(づ ̄3 ̄)づ╭?~
谢长明:天天伤害我的人!摔!
沈旗:TAT抢我师兄的人……
我好困啊,码到现在肝痛……orz虽然迟了很久更,但看在我熬夜码字的份上,再爱爱我吧=3=
我明天可能会看情况修一下这章,因为我现在脑子有点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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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照雪、木桥、某闲人、悟小晖、 叫我韩小梅的地雷~
第17章 第十七章
无极道之行,有惊险,亦有不少欢乐。
在这儿见识到的人与事,哪一样都足以让人喋喋不休的讲足一日。
待到各派弟子终于要启程返回之时,大多数人心中都极为不舍。尤其是沈旗,想到要跟云霜分开数月,搞不好,若是进度缓慢,甚至要分开一两年,心情就很是沮丧。
他垂头丧气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他索性抱了被子过去,跟云霜挤到了一张床上,像小时候那样闲话家常,一人一句,竟这样聊到了天亮。
第二日,云霜送他离开,嘱咐了不少他独自一人上路,需要注意的事。
沈旗本还有些离别的伤感情绪,被云霜这副担心的模样闹得有些哭笑不得:“师兄,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能照顾好自己的。”
云霜目光之中透出些许无奈:“那好,多余的话我也不再啰嗦。你回去之后,记得替我向师尊问好,告诉他,我在这儿一切都好。”
顿了顿,见他一脸笑嘻嘻,又摇头道:“我不在,你也要勤加练习才是,待我回去,必会检查你的功课。若是毫无长进,你当知,是何后果。”
沈旗的脸瞬间由晴转阴,唉声叹气:“挽风师兄,你可知,你越来越像师尊他老人家了。”
白清岚是大闷葫芦,云霜是大闷葫芦养出来的小闷葫芦。
沈旗霎时觉得,自个儿在他们两人的影响之下,没有“长歪”,还能如此活泼跳脱,简直是天下一大奇迹。
惜别之话说得越多,反而越不舍。
见众人纷纷离去,沈旗依依不舍地笑了笑:“挽风师兄,你保重。我走啦,若是以后你得空,我便用传影术寻你讲话。”
云霜目光柔和,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一行人踏入水域,像来时一样,如履平地的慢慢朝外走去。
水中游鱼在他们脚底穿梭,像是在同他们告别似的。
少年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走到某一处之时,徒然消失于眼前。
云霜、谢长明、阿玄今日都有送他们离开,此刻,见人都走了,谢长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吟吟地探头望向云霜:“我听师兄唤你挽风,如若你不介意,我也跟着这么叫吧?”
见云霜应了,谢长明又道:“天下仙宗同气连枝,你又留在无极道学古籍,怎么算,我也算你半个师兄罢!你叫我谢师兄,如何?”
云霜神色不变,从善如流:“谢师兄。”
哎呀,舒坦。
谢长明在心里狂拍大腿,有种胜了计荀一轮的得意。
阿玄走在他们二人身后,对着谢长明的背影,投去微微鄙视的目光。
三人一路走到了琴瑟台,谢长明本要跟着他们一道去计荀那处坐坐,可临快要到了,又突然犯怂,怕到了计荀跟前,被他听了这么一耳朵“谢师兄”,自己会被扔去喂鱼。
他停在路口不走,阿玄微笑道:“谢师兄,怎么不走了?”
谢长明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负手往前迈的步子中途拐了个大弯:“我突然想起,我尚有事还需去一趟藏书阁,晚些再来找你们。”
脚步迈得飞快,转瞬不见踪影。
阿玄笑着收回视线,恭敬地引云霜继续往前走。
到了计荀所居住的寝殿,云霜还未进门,一眼就望到了坐在窗边煮茶烹水的计荀。他姿态闲适而慵懒,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似不管何时都带着温柔笑意。
他执了茶盏轻嗅其味,再淡淡抿一口。
指尖按在滚烫的杯身上,露出干净、且修理得整整齐齐的指甲。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向云霜,未语人先笑。
阿玄在门口候着,待云霜进去了,便上前将大殿的门吱呀一声拉合上。
寝殿之内,一下就变暗了几分。
阳光从窗棂处泄入,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计荀请他入座。
云霜道过谢之后,走到他对面,跪坐而下。
膝盖之下垫着松软的蒲团,并不会让人觉得疼痛。他将佩剑放于身侧,习惯性地正襟危坐,目光清亮,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反观计荀,懒懒散散坐在地上,蒲团被他垫坐在臀部底下,一脚盘着,一脚微曲着半撑在地上,手肘顺势靠在上头,托住自己的脑袋。
见了云霜如此规矩的坐姿,他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垂眸的瞬间,唇角笑意加深。
在他眼中,规行矩步的云霜,总是很有趣。
计荀倒了一杯茶,推到云霜面前,请他品尝:“尝尝看吧,这是采制的新茶,今日才送过来,味道尚算过得去。”
橙黄的茶汤倒影着云霜的脸,他垂眸,在热气升腾之中,浅浅呷了一口。
计荀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沾染了一层水色的殷红薄唇之上,此时,见他放下茶盏,也顺势调转了视线,为自己也添了一杯。
“我差人给你送的药,可是用了?”计荀如寻常闲聊一般开口,“可觉得好些?”
云霜抿了抿唇,神色平静无波:“多谢道主费心,但飞蝠喷出的酸液无法逆转,我脸上的伤怕是好不了了。”
他也没说用了,还是没用,只是坦白的告诉计荀,不用再花时间去治愈他的伤口。
计荀听罢一笑,也没再继续往这个话题上打转。
他身后的木匣子里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古籍,递给云霜:“我今日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初步了解一下,无极道的功法,而衍天道也是基于此功法而成。你大约也知道,无极道的功法很是复杂,寻常弟子只单学心法都要花上三年五载,中途倍感艰苦,弃舍而去的,大有人在。你能不能炼成,何时能炼成,全看你个人悟性。”
这本古籍正是《衍天道》的上册。
开篇就是在讲,在修炼之前,需要重新洗髓易骨,以最澄明的状态修习,功法初时修炼缓慢,后面却是日进千里。
“我有一问,还请道主解惑。”云霜扫了几页,眉峰微微蹙起来,“若炼衍天道,需洗髓易骨,我多年修习而来的一身修为岂不废掉了?”
“多半是会消散。”计荀望着他,目光灼灼,“但我听说,你为半人半魂之体,如此,倒是有法子能替你将修为留存下来。”
云霜一怔。
他从来都是听旁人嬉笑他如何“与众不同”,还没有人似计荀这般,非但没有对他心生轻鄙,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值得研究的宝物似的。
在这世间,全灵体多半是剑魂、器魂之类,因吸食天地灵气,而修炼出人形的仙胎。
但再怎么有灵气,终究算不上真正的人。
通常会被修为高深的仙者收下,认其为主。
这些全灵体天然就地位底下,何况,云霜居然是半人半魂之体,简直闻所未闻,又再加他自小聪颖,不管修炼什么都比旁人要快。如此一来,少不得被人借着这个由头,成为了他人眼中之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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