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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绯闻报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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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灵将唐壁庭这件烂摊子扔给他们之后,借着头疼之由,跑到了山下去玩。
反正有无所不能的计荀在,她一点儿也不担心。
其余伏灵谷弟子善驭灵兽,却不似天剑峰弟子善布阵,叫他们冲锋在前尚还可行,布阵则实在不是他们在行的。计荀这人,什么都懂一些,于布阵一事上,自然也拿手。
云霜虽然毫无修为,但借了伏灵谷的瞬移石在手,也能确保危急时刻,保下性命。
他当仁不让,计荀百般不愿,云霜便问他:“那日在狱中,我也是如今这副无用之身,唐壁庭引我过去,你不也同意了?”
计荀皱眉道:“那是因为当时我在你身边。”
云霜下意识反问:“有何区别?难道你现在不在?”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了怔。
云霜是诧异于自己心底深处对计荀愿托付性命的信任,计荀则是忍不住地欣喜。
他唇角翘起愉悦的弧度,眸光温柔醉人:“嗯,我在。”
“那便如此定了。”云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转身疾步走了。
……
夜色黑沉如墨,疾风掠过草地,带来一阵窸窣之响。
两道人影趴在草丛之中,望着不远处多间房屋逐渐熄灭的烛火之光,悄声低语。
其中一个男子生得俊俏不凡,一双亮如晨星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低声道:“伏灵谷最难对付的不是人,反倒是这些灵兽。你待会儿只负责将迷药吹散在空中,让灵兽吸食,昏睡过去便可。不必管我,人,由我去救。半个时辰之后,我若还未出来,你自顾回去,禀明宗主。”
“是!属下遵命!”
另一人应了,悄声退去。
那发号施令之人,静待片刻,从袖中摸出黑布将脸遮住,快速且无声无息地转身,往相反方向的地牢之处靠近。
将守卫放倒,他谨慎地往地牢深处走去。
人在空旷之地上无论如何都会有脚步声,他却操纵黑气将脚包裹住,几乎算是踏风前行,只为了不发出一点声息叫人察觉。
石壁上的火光只照亮了铁栏之内一半的地方,红衣少年大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之中,蜷缩在地,朝内而睡。他的呼吸非常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他身上灵力的气息。
男子眼眸微亮,隔着铁栏,低唤了一声:“壁庭。”
少年似乎伤势极重,竟躺在那处一动不动。
男子又唤了他几声,见他始终没有反应,心中的担心胜过犹豫,他猛地拔出长剑,一把砍上牢门铁锁。
锁上施加了禁术,他才砍上前,竟被大力反弹了回来,不由得倒退几步。
眸光微沉,他这次携了灵力,用力挥下,强行破开!
只听铁锁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男子拉开牢门,快步走进去,伸手去扶躺在地上的少年。
他的手刚碰上那人的胳膊,却非常敏感地察觉到少年似乎动了动,他心中一惊,猛地撒手。
那少年却没有跌倒在地,反而顺势翻身而起。
火光照亮了他脸上覆盖的半截金色面具,亦将他一双如星寒眸照得分明。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快速交手,没有用灵力,全凭招式拆打,一推一挡之间却猛地发现彼此的招式如出一辙。
两人俱是一愣。
云霜抬眸,紧紧盯着那人看,声音微颤:“裴师兄……”
他声音清冷悦耳,多年过去,已不完全像裴不止脑海中熟识的那个声音。
裴不止微微一怔,有些不太确定地低问:“……挽风?”
难以置信到心神剧颤,云霜上前一步,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师兄,你何时竟入了魔道?可是有人逼迫于你?”
裴不止微微一笑,目光仍旧如当年一般温和。
听了云霜这一问,他却并不急着回答,只是笑道:“挽风,你长大了。”顿了顿,他看了眼云霜身上所着的衣裳,目光微闪,“迟点儿再同你叙旧,你先告诉师兄,唐壁庭在何处?”
云霜不答,望着他薄唇紧抿。
裴不止侧耳听到地牢入口传来不少脚步之声,眸光微暗,他猛地伸手将云霜拉至面前,长剑一闪,压在了云霜的脖颈之上。
“师弟,得罪了,你帮帮我。”
裴不止压低声音,飞快在耳边说了这一句。
话音刚落,几乎就在转瞬,计荀就带人走到了面前。
裴不止蒙着面,计荀一时倒没将人认出来,反而是裴不止心中微惊。到底是托大了,来之前也料到了他们兴许会故意诱他进来,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既已安排了人处理伏灵谷中的灵兽,其余弟子他概不放在眼里,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孤身进来救人。
哪里会知道,久不出门的天道主计荀竟也在此。
故人重逢,裴不止心中百味陈杂,望着计荀低声道:“刀剑无眼,我并不想伤他,但还请道主将我的同伴归还于我。”
计荀的全副心思都落在有些异样的云霜身上,并未仔细辨别裴不止的声音。
闻言,他冷冷一笑:“你以为你有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随着他话音落地,裴不止所站之处,白光微闪,一道熟悉的阵法浮现在他脚下。
裴不止微微皱眉:“困缚之阵?”
计荀看着他的身形微微蹙眉,耳朵细辨了下他的声音,犹疑道:“裴不止?”
裴不止单手将面巾扯下,微微一笑:“道主,多年未见,你却还是没怎么变样。”
计荀眉峰蹙得更紧:“你速将他放开!”
裴不止目视计荀,长剑却缓缓往上抬,更重地压在云霜脆弱的脖颈之上:“我说了,一人换一人。你把唐壁庭交还给我,我就把挽风放了。”
沉默无声蔓延,计荀眸光沉沉:“他是你师弟,你当真舍得下手?”
裴不止笑意不变,温和道:“道主,时移世易,我早已不同,你莫要同我赌,我赌得起,却不知你赌不赌得起。”
计荀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云霜,他手中捏有瞬移石,这个时候,他若想脱身,肯定也很容易,但他没有用,他整个人似乎失了神,看向自己的目光也颇为复杂。
云霜一直在追寻裴不止的下落,他想跟他走。
计荀闭了闭眼,挥袖收了阵法。
叫人将唐壁庭带过来,又按照裴不止的嘱咐,退避三舍,等他们走了之后半个时辰才可以追上来。半个时辰,足够他们逃得远远的。
计荀负手而立,眼看着云霜被裴不止押着,消失在原地。
……
一口气奔出伏灵谷数百里,唐壁庭坐于火堆旁,皱着眉头为自己上药。
裴不止上前解了云霜穴道,蹲到他面前,将手中水囊递给他,温和地道:“挽风,来喝口水,先歇息一下,委屈你了。”
云霜不接水囊,只望着他,沉默不语。
裴不止却仍是微微一笑:“你能告诉我,为何你身上气息如此微弱吗?以你的天分,当不至将修为炼至这等境界?”
随手将手中空了的药瓶扔进火堆里,唐壁庭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瞥向两人:“你同他讲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他一个丑八怪,修为低微就低微了,值你如此挂心?”
裴不止眉头紧皱,正要转头斥他,云霜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师兄,你随我回去可好?师尊……师尊他很是挂念你……”
他声音里的难过显而易见,裴不止沉默下来,低头望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发怔。
唐壁庭心中犹记地牢之恨,见无人搭理他,一股被忽视的怒意猛地席卷而来,他从腰间解下一条红色长鞭,眼眸微眯,猛地朝云霜的脸抽打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丑八怪面具之下生得何等丑陋,也叫裴不止清醒清醒,不要在这跟此人多做纠缠。
作者有话要说:
计荀:摔,跟一个野男人走了,还能不能好了?老婆,我们就不能像其他CP一样甜一点嘛QAQ
云霜:其他CP是?
计荀翻小本本:你看《心魔》、《十里繁花》都很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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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红色长鞭破风而来,如毒蛇吐信; 片刻卷至眼前。
云霜不闪不躲; 寒眸之中透出冷意,手按在剑柄上; 正要抽出; 裴不止却先他一步站起来; 侧身挡在他身前; 猛地伸手抓住长鞭,脸色微沉:“壁庭; 不要再闹了!”
鞭子被裴不止拽得紧紧; 唐壁庭用力想要抽回来; 试了半晌; 鞭子却纹丝不动。
握鞭的掌心因裴不止拉拽的动作太过猛烈,而火辣辣地泛着疼,唐壁庭气得狠狠瞪向他:“我又如何了?你早已不是天剑峰弟子; 他又算你哪门子师弟?不过是仙道区区一丑奴; 计荀的跟屁虫罢了; 也要你如此护着?!”
裴不止一直是温和儒雅的性子,待谁都好,唐壁庭几乎没见过他发脾气。
然而此刻; 他的脸色却极其黑沉,眉头紧皱; 目露不悦。
唐壁庭用力将手中长鞭掷到地上,目光复又落在云霜身上; 飞快闪过一丝怨恨之色,冷冷一哼,转身,怒气冲冲地往林中而去。
裴不止摇了摇头,看向站在一旁下属,对他略一点头,那人抱拳应了一声,连忙快步追上唐壁庭。
“挽风,你莫放在心上,他一向任性,无分寸。”裴不止安抚了一句,又对云霜笑了笑,“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先前情况危急,望你不要怪罪于我。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回去……回去最好也不要同师尊说见过我。不肖弟子,徒惹他伤心生气,又何必再提?”
裴不止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云霜难以理解地望着他,声音微涩:“师兄,你既肯认我,则证明你心中尚有天剑峰,尚有师尊,为何不肯同我回去?当年之事,不过是些流言蜚语,他计令仪都无事,你如此人物,更不该遭受非议。你可知,当年你不告而别,师尊有多伤心?”
裴不止微微一怔:“师尊……未同你说过?”
见云霜目露疑惑,裴不止低叹一笑:“挽风,当年之事,你怕是有所误会了。我离开天剑峰,并非是因为同道主之间有了外间传言的不雅关系,这纯属子虚乌有,而是因为我所追求的东西,与师尊所认可的理念背道而驰。”顿了顿,他微微一笑,目光莹然,“六年前,我曾拜见过师尊,是师尊他老人家不肯见我罢了……挽风,天剑峰,我再无回去的可能,唯盼你替我在师尊面前,尽忠尽孝,我则不胜感激。”
从未想过裴不止离开天剑峰竟是这种因由。他同师尊之间能有什么想法,激烈碰撞到需要决绝离开的地步?云霜愣住,还未待细问,忽听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裴不止心道不好,连忙飞身而去。
树林之中。
计荀单手对阵两人,神情有些不耐。
一击未中,唐壁庭眼底闪现杀意,趁着贴近的招式,猛地拍出一掌!粉末飞扬,迎着计荀面部而去!旁人使的是暗器,他使的却是毒粉。
毒粉纷扬散落,眼看就要落于计荀身上。
唐壁庭从未失手过,心中正暗自得意。
忽见,一阵风突兀而起,竟是从计荀身上发出,卷了毒粉,反扑回他身上!
被毒粉劈头盖脸糊了满脸,唐壁庭心下骇然,他是百毒不侵之身,这药自然对他无用,但计荀之修为果然名不虚传,竟能自如操控风到这种地步。
当时仅为一寸之距,他却能轻松躲过,甚至能反将一军。
他正发怔,耳边却传来痛苦至极的呻|吟之声,一直护着他的鬼七此刻正以手抓面,痛得躺倒在地,滚来滚去。
毒粉除了落回唐壁庭身上,也落到了当时冲上来要帮他的鬼七身上。
唐壁庭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飞快跑过去,按住鬼七快将脸抓烂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到了他的嘴里。
计荀眼眸微眯,修为施放时的巨大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壁庭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般,喘不过气。
正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溺毙在逐渐变得稀薄的空气之中时,裴不止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如斩开迷雾的利剑,一下将计荀施加的压力略挡了回去。
计荀收了手,皱眉瞥向他:“挽风何在?”
裴不止心头掠过一丝怪异之感,看了眼计荀,缓声道:“挽风无事,道主尽可放心。只是,我们说好了以半个时辰为约,道主可有信守诺言?”
虽然现在刚好半个时辰,但计荀要追上来,却也需要时间,哪能那么快就到达?
计荀懒懒一笑:“好歹相识一场,你当我计令仪是什么人?一诺千金,我自然有做到。只是,我用了什么法子追寻到你们,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
脚步声响起,计荀的目光慢慢落在喘息着追上来的云霜身上。
“挽风,过来。”
计荀声音微低,目光闪烁。
云霜望向裴不止,两人视线交集,裴不止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长睫微垂,云霜犹豫半晌,迈步走向计荀。
师兄,终究是不会同他回去了……
多年牵挂的心事落空,云霜只觉怅然若失,至今仍有些恍惚。
他一步步走向计荀,离那人还有三步之距时,计荀眸光微沉,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下将他拽到了身边。
好像怕再迟了一步,云霜就会反悔似的。
计荀掌心灼热,握他握得极紧,隔着薄薄的衣衫依旧能察觉到他的体温。
云霜诧异地抬眸看他,欲将手腕抽回来,计荀却没有就势放开,反而将他握得更紧了。
云霜心头一跳,有些怔忪,却见计荀神色不变,直视着裴不止:“仙魔两道,分域而治已有多年,我希望这难得的和平,不会就此打破。若还有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他答应过放他们走,自然不会再为难。
裴不止朝他温和一笑,又看了眼云霜,道了谢,带着人,转身离去。
……
云霜今夜心情大起大落,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寡言。
到了竹屋,他告别计荀,推门入房,计荀却紧跟着挤了进来。
云霜微怔:“道主可还有事?”
计荀望着他没吭声,眉峰微蹙。
屋内烛火摇曳,云霜垂下眼眸,乌睫之下投下了一圈暗影,声音低低的:“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放走唐壁庭,就是放走了重要的线索……”他话还未说完,却见计荀忽然伸手过来,轻柔地蹭了下他的脖子。
似受了惊一般,话音戛然而止。
计荀看了下指尖上血迹,语气有些不悦:“你那师兄下手没轻没重,也就你还惦念着他。”
对于惯受了伤的人来说,脖子上的这道伤口着实不算深,若非计荀突然摸过来,云霜也不会记起颈上还泛着的丝丝疼痛。
“我无事,一点小伤而已。”
云霜摸了摸脖子。
计荀让他坐下,转身出了去,在自己房中找了一会儿,又折了回来。
他手中拿着一瓶药,坐到了云霜面前。
他都把药都拿过来了,云霜也不好推辞,但让他亲自帮自己上药,又实在有些别扭,连忙伸手去接:“多谢道主,我自己来吧。”
计荀避开他的手,勾唇看向他:“怎么?今日见了你裴师兄,又讨厌起我来了?连这点举手之劳的活儿,也要同我争来抢去?”
云霜被他说得脸热,一下想起裴不止之前所说,对着计荀更是有些不自在。
他似乎误会了这人很多年,暗自厌恶了他很多年。
他一直以为,裴不止是因为计荀才惹了一身污名,不堪奚落之下,觉得无颜面对师门,方才决然离去。可思及今日裴不止对他说的话,他们两人相见之时,各自的神态语气,都似乎在揭示着,当年之事,不过是流言罢了。
计荀低垂的眉目很是温柔,云霜看了他一眼,将视线撇开。
房间里只余烛火噼啪作响之声,甚至静得连彼此的呼吸之间都能清晰听见。
计荀一边替云霜上药,一边抬眸看他:“怎么不说话了?见了你裴师兄,就没话想问我?”
两人的视线交缠片刻,云霜低声道:“师兄说,他是因为同师尊的想法背道而驰,才离开天剑峰的。你可知这件事?”
计荀一笑:“知道。”
“这事儿说起来多多少少也同我有关。”计荀上完药,低头收拾,“当年裴不止赢了四象镜比赛,留在无极道同我论道。我跟他提及了赤仙宗所用术法,乃是通过吸食阴噬之气,转化成修为,他便如你之前那般问我,若无极道的功法能像他们那般,直接吸收天地灵气,调用为元素,岂不更快?”
计荀一顿,抬眸直视云霜,慢慢地说道:“我当时觉得他的想法虽然冒进了些,但很有趣,便同他仔细说道了此事的可行性。他听后,如着了魔一样,痴醉此道。你师尊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似这种法子,修炼速度虽快,但最是容易走火入魔,是魔道之人的修行之法。他如何能答应,让裴不止钻研下去?”
“他是你师尊最得意的弟子,因我之言,入了魔道,一直让我心有所愧。”计荀声音低哑,“挽风,你若因此而怪责我,亦是应当。”
作者有话要说:
计荀:老婆,过来!嗯?看他干什么!快过来呀!生气!
云霜:师兄,别走……
计荀:???怎么感觉头上绿绿的,我要把姓裴的搞屎T^T
啊啊啊啊我感觉我再这么熬夜下去,我会猝死吧TAT好怕……
感谢洛离钺、应是天仙狂醉扔的地雷~=3=爱你们,梦里见~XD
第二十八章
计荀目光专注,似乎颇为在意云霜对此事的看法。
被他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 云霜有些不自在; 尽力忽视心中的怪异之感,他低声道:“此事与你无关; 师兄一早便有此想法了。”
之前; 云霜说出关于无极道与赤仙宗两道功法相融的想法; 乃是从前从裴不止那里听来的。在计荀面前提起; 不过是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这档子事; 故意想让他提起裴不止此人罢了。
裴不止一直认为; 仙魔两道功法各有千秋; 若是能将两种功法融于一体; 扬长避短,则能达到先人所不能企及之高峰,令天下功法更进一层; 堪立为大道修行中的不朽丰碑。
他的梦想很大; 大到让当时尚且年幼的云霜; 无法理解。
当年裴不止所提寥寥,所言之时的神态又太轻松,似乎只是忽然而起的念头。故而; 这么些年,云霜并未放在心上; 更是从未想过他会为了这种原因离开天剑峰。
计荀本不该放任自己再多说什么,但见云霜对裴不止的离去始终介怀; 忍不住评价道:“你也不必太过郁结在心。你师兄是个能人,有野心,也有本事,但做人做事太过执着,甚至能为此舍弃对寻常人来说,极为珍贵的东西。论起来,也颇有些薄情。”
他自认为所言也算中肯,然而“薄情”两字落地,云霜眉头却蹙起来,眼眸之中露出的是满满不认同之色。
计荀笑了笑:“怎么?我说的不对?”
“我师兄不是薄情之人。”云霜不开心地抿紧唇,“道主并不了解他,这样说不妥。”
因方才上药,两人此刻正坐于桌边,两张凳子挨得极近。
近到光影摇曳之下,云霜一点点细微的情绪,都能让人轻易捕捉。
计荀心里霎时有些泛酸。
他可真是将他的师兄护得紧紧的,连半句坏话也不许说。
自打裴不止出现,他心里眼里装的便只有他那个“师兄”了。这实在不符合云霜理智的个性,但却足以证明,那人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且不说我看人看得准不准,我只知他在你心中怕是千般万般好,才能得你如此无条件相护。”计荀眸光微动,倾身过去,声音低哑,“我倒是有些好奇,我在你这儿,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比得上你师兄半分?”
云霜身上还穿着伪装成唐壁庭时所着的艳丽红衣,愈发衬得肤色白皙胜雪,晃人心神。
离得近了,淡淡的白檀香气窜入鼻息,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计荀的目光流连在云霜的脸上,温柔又缠绵。
“挽风,怎么不回答?可是怕伤了我的心?”
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随着云霜沉默,反而越压越近。
心脏突地一跳,云霜一惊,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你……”
他傻傻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忽觉有些慌乱。
计荀靠近的动作微顿,目光将人牢牢锁定,竟突然伸手,将云霜抵在他胸膛的手,握入掌心。
体温暖暖传递着,却似乎能将人灼伤一般,云霜怔了怔,飞快将手往回缩,却被计荀更紧地抓住。
那人一双桃花眼直直望过来,声音低柔,带着叹息:“我今夜,是真怕你一去不回了……”
房门半阖着,随夜风吱呀往里吹,撞上墙壁。
女孩娇软的声音响在门口:“云大哥,你回来啦?没事吧?”
问芙正待敲门,看清房内靠得极近的两人,脚步微微一顿,整个人傻在门口。
云霜飞快将手抽了回去,计荀退开,看向问芙,眼眸微眯,懒懒一笑:“问芙姑娘,可有事?”
问芙眼睛睁得大大的,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下,脸颊慢慢变得通红:“我……我听说云大哥回来了,我来看下你们有没有事……打、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她手中还紧拽着仙草,慌不择路地转身往外跑,脚步声哒哒哒远去。
过了一会儿,一只九尾狐叼着一株仙草又飞快跑进来,放在门口,叫了两声,见计荀出来取走了,又乖乖出去复命。
问芙在外焦急等着,见萱姑姑飞书回来,特意交代她办的正事终于完成,哭丧着脸,捞起九尾狐就跑。
萱姑姑命人送来的乃是计荀心心念念的最后一味药材——漓仙草。
他拿着这株来之不易的仙草,折回去之时,却吃了一个闭门羹,然而他却毫不生气,反而心情颇好的微微笑起来。
……
洗髓易骨第二个阶段,终于可以顺利进行了。
计荀借用了伏灵谷的炼丹炉,不眠不休了整整三日,才将丹药炼制出来。
这回不用再浸泡药浴,只需服下丹药之后,静心打坐,由云霜自行将体内的气息融合到一起。
这个过程也并不容易,计荀一直在他身边候着,怕他在此过程之中出现意外。
待到气息行了三个周天之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云霜缓缓睁眼,呼气吐纳之间,只觉神台清明,身上的各个感官都比从前灵敏了不少。即便身处黑暗之中,他也能看得更远,听到的声音更多,仿佛天地都辽阔了不少。
修为尚未恢复,便已如此。
若是一个月之后,修为恢复如初,按计荀所言,好生修炼,则功力日进千里,并非夸大。
云霜这几日,面对计荀,心情很是复杂。
既怀有感激,又有些不安。
他隐隐约约觉得,计荀似乎待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但他又不太敢确定,毕竟,天道主风流的名声在外,哪知不是一时兴起,将逗弄他当做闲极无聊时的消遣呢?
他面具后的“真容”,计荀也见过,当时甚至对他刻意疏远躲避。
这阵子,也不知怎的了,计荀待他反而比从前更亲近了,简直亲近过头了。
这日,云霜打完座,一睁眼,就看见计荀坐到一旁,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翻看着。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过来,唇角带笑:“萱姑姑多日未归,关于追寻阵眼之事,我找了一个法子,需找她商议一下。你这几日在房中打坐也实在枯燥乏味了些,不若随我下山寻她,正好,她之前所说的庙会,也正在今日举行,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如何?”
去凡间逛一趟倒也没什么,但想到要跟计荀独处,云霜有些犹豫。
计荀仔细看他神色,忽而微微一笑:“追杀阵眼之事,刻不容缓,我之前传讯给萱姑姑,可她并未应答。我需得亲自去找她一趟,你若是觉得累,我便自己去罢。”
之前还曾说过待自己修为恢复之后,帮他追寻阵眼,怎能因为顾忌和计荀独处,就言而无信?
云霜抿了抿唇:“我同你去。”
笑意从计荀眼中荡漾开来,他低声道:“也好。”
……
山下果真热闹非凡。
今日庙会,百货云集,哪怕天色渐沉,逛街之人却丝毫没有减少。
街道上人头攒动,有围观在一处猜灯谜的,有看杂耍的,还有挤入大相国寺求签解意的。
计荀走在街上,那副风流带笑的模样,着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拉着云霜走到了一处卖面具的摊位处,挑挑拣拣,选了一个红色笑面兽的面具罩在脸上:“如何?可还看得过眼?”
面具人笑得夸张,露出两排牙齿,肥头肥脑,颇为滑稽,跟计荀眼下这副潇洒倜傥的模样极不相衬。
云霜忍不住弯了弯唇,点了点头。
计荀笑着将面具罩在脸上,对小摊贩道:“就要这个了。”
他正要伸手掏钱,却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过去,先一步将银钱付了。
听着小摊贩满口的喜庆话,云霜见计荀愣怔地望过来,便道:“走罢。”
他目光平静无波,似乎并未觉得这样有何不妥。
计荀心中泛滥出喜悦,三两步跨上去,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紧紧挨着云霜,笑道:“挽风,这算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礼?”
他口中所说的第一份礼莫非是那紫金丹?
云霜摇了摇头,清亮的眼眸之中倒影着灼灼光影:“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算不上什么礼,道主这些日子,在我身上用的仙药仙草,实在比这个面具珍贵多了。”
计荀笑了笑:“是嘛,我却觉得这个面具才最为珍贵。”
云霜怔了怔,正要转头望他,却听前面忽然响起了一道接一道的刺耳尖叫之声。
灯笼架连排倒塌在地,轰得一下燃烧起来,人群瞬间慌乱无神,四处乱跑。
云霜被撞得倒退几步,被人流冲得往后滑了一段路,待到好不容易站住脚,再次抬眸去找计荀,却见他淹没在人海里,根本寻不到踪迹。
云霜微微皱眉,叫了两声,始终不见人影,他正要往高处站一站,却忽然在人群之中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向之?他不是被遣回了天剑峰么?怎会在此?
云霜心中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脚步一顿,他匆匆环视了一圈,仍旧没有看到计荀的身影。
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他连忙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计荀:老婆送我礼物了,开心!
云霜:只是觉得欠你太多才……
计荀:我不听我不听!T^T就是礼物,就是开心!
希望你们习惯下我这个……嗯……更新时间orz
感谢某闲人扔的火箭炮~
23145852、脆皮鸭星人、应是天仙狂醉扔的地雷~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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