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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拯救修仙界我也是很拼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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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初没忘方才少年的拒绝,瞬间收敛所有神情,转身留给少年一个后脑勺。他朝就差没掏出瓜子来看戏的谢凌之招手,道:“师父,有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吗?”
  谢凌之降下高度和顾青行的剑并行; 支腿侧躺改为盘膝而坐; 他轻理袖口,语气随意; “地下有东西; 和指天峰下埋的是同一种。”
  沈淮初挑挑眉; 他……哦; 是了,他在玉屿山时根本没接近过指天峰,因此没机会发现自己和指天峰的联系。
  “怎么?”谢凌之看见他表情变幻; 偏头问道。
  后者极迅速地瞟了眼顾青行,唇动而无声:“我觉得和我有关。”
  谢凌之表情严肃得格外明显,音调上挑:“哦?”
  很快沈淮初感到自己肩膀被捏了一下,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而冽,“怎么了?”
  “他说底下的东西和他有关。”谢凌之继续严肃地说道。
  沈淮初:“……”这混账师父!
  “和你有关?怎么有关?”顾青行把沈淮初拨了半圈,好歹让这人露了半张脸来。
  沈淮初撩起眼皮又垂下,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顾青行微微伸手,启唇刚要服个软,就见沈淮初把剑往乾坤袋里一塞,打了个响指招来一阵风让剑行的速度提到极致。
  黑披风已到达地面,他依旧在前行,不过步伐奇怪,像是在脚步画阵法。他半点没有搭理身后急追之人的意思,口里低声念着繁复咒语,语气叹唱,仿佛一支古老歌谣。
  谢凌之微微眯眼,抬手将剑停在原地,还顺道让一旁的沈淮初和顾青行打住。沈淮初对此没有不满,踮脚往剑尖挪了挪,倾身、探头,他看了黑披风一会儿,开口道,“这很耳熟。”
  “应是上古之前的调子,现在几乎没人会唱,你确定你没听错?”谢凌之奇道。
  “他不就会唱吗?”沈淮初扬扬下巴。
  顾青行走到沈淮初身旁,极其小心地虚扶在沈淮初肩上,确保这家伙不一小心脚滑栽下去时能够拉住。“他把你抓到此处,却又任你随处游荡,想必现下之事成后必当对你有所牵制,不去阻止?”少年轻声问。
  “不。”沈淮初握紧的拳头松开,“他唱的这首咒歌,足步踏出的阵法,让我全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了。”
  微微一顿,沈淮初勾唇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要召唤出来的是什么。”
  少年的眉头皱起,他直觉这是件危险的事,但甫一开口就被谢凌之打断,“顾小青,修行虽说修炼的是一颗心,但好奇心可不能修没了。一个呆板无趣的人,可不讨人喜欢啊。”
  “这样说来,等回去了北凛剑宗,你们岂不是要把指天峰也一并挖了?”顾青行仍是不赞同。
  沈淮初却是一哼,“什么叫‘回北凛剑宗’?”
  顾青行不自觉地咬咬牙:“你不回去?”
  沈淮初保持着方才语气:“什么叫‘回’?”
  “你不是从北凛剑宗离开的?”
  “我之前又不在北凛剑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谢凌之看不下去了,朝天翻了个白眼,“你俩真是什么时候都能扯起来,劳驾挪挪眼睛,底下那个仪式要结束了。”
  闻言,沈淮初用鼻子一哼,唰地扭回头去,只见被黑披风踩过的地方渐渐亮起,形成一道复杂的血色回路。回路上的泥土松动,又腾然飞起,底下的东西也随之显现——是半具人骨。
  人骨是身体的左半边,无头,肋骨下插着一把剑,这剑被腐蚀得厉害,剑柄上系的剑穗流苏光秃秃的,风一吹,便完全吹散,化作尘埃。
  谢凌之却是面色大变,足尖一点掠出。他手一招,身后巨剑便缩回寻常兵器大小飞入手心,黑色流苏一晃,折射着星子光芒。
  “师父!”虽不明白谢凌之为何这样做,但沈淮初还是选择跟在他身后,手腕一翻、神识一动,三叉戟落入双手。
  落地的刹那,沈淮初踉跄了一下,顾青行赶紧伸手扶住。他握住了他的手腕,肌肤相接的瞬间,犹如火烧般的触感传来,让少年额角狠狠一抽。
  顾青行没有放手,转而抚上沈淮初额头,“你怎么烧得这样厉害。”
  少年的手掌微凉,沈淮初无意识地蹭了一下,旋即垮下眼,把顾青行推开,“我好得很。”
  他没法向顾青行解释现在所发生的,也不想解释,经过方才的对话,沈淮初越发觉得他和少年不是一路人,不然为何两人每次三句话不到就开始斗嘴?
  沈淮初转身朝那半具尸骨走,谢凌之已经站到黑披风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剑将黑披风击飞,这人回身一格,竟以手臂拦下谢凌之的利刃。
  风还在吹拂,枯枝乱叶发出簌簌响声,星子缓缓移动,偶然将丛间照亮,惊了休憩的虫子。
  谢凌之的剑停了,但流苏还在动,黑色的,中间夹杂着几缕紫色丝线,结是最为简单的结,但有些松垮,想来经常遭人抚摸。
  沈淮初眼皮一跳,朝那半具尸骨看去,肋骨上的剑竟和谢凌之手里的一模一样。
  “师——”
  他的话音淹没在打斗声中,黑披风格挡过后手腕一转,试图用双指将谢凌之的剑夹断,谢凌之将臂一收,就势旋身,抬手往黑披风胸口顶去,黑披风嚯然松手,双掌一翻,掌风打出的同时借力后退。
  黑披风桀桀一笑,“看来今日宜出行,不仅抓到了瑞虎,连罪人也一并到场。现下就由属下替您动手将已一无用处的罪人清除,吾主,请尽快归来吧!”
  黑披风边说边动,足下步伐诡异莫测,明明行得很慢,但空中出现数道残影,谢凌之一时间无法破开他的招式,便见这人一分为二,相背旋身,四掌同时拍向谢凌之。
  “邪鬼众七鬼中的双面鬼!”沈淮初认出黑披风的身份,大为震惊。双面鬼是七鬼之首,七鬼是邪鬼众除首领外的最高位者。九大仙门中灵秀山庄上一任庄主就死于他掌下,那位庄主修为已是大乘中期,可想而知,双面鬼有多恐怖。
  沈淮初握着三叉戟打算过去,然而那半具尸骨却慢慢悠悠朝他飘来,稍有缓和的躁动又起,只觉得浑身都在被撕扯。他不由自主地朝尸骨靠近,三叉戟受不了他掌间温度滑落,颤颤巍巍滚到顾青行脚下。少年一手捡起它,一手把沈淮初拉住。
  “你想干嘛?”
  被问的人没有回答,挣扎着、步履不稳地前行,顾青行不得不半蹲下来,扣住沈淮初肩膀,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沈淮初!”
  沈淮初浅褐色的眸子已经没有了神采,像是两颗不透光的珠子,他只听得原野上飘荡着一个声音,轻又远,重且沉。
  “过去。”
  “快过去。”
  “把剑拔出来,和属于你的融为一体。”
  他朝那半具尸骨伸手,从少年的手臂前穿过,五指张开到极致,莹然星光下,用力得几乎要断裂。顾青行揽住他的腰将他抱起,回身引了道雷劈过去,但没想到沈淮初竟然抬手一指,银光追着雷光过去,将天空撕裂成两半。
  接着,光的末尾竟和剑柄相连,须臾间成为一条实质的线,沈淮初将线回拽,尸骨上的剑寸寸脱离。
  “矮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顾青行无奈吼了一句,张手把沈淮初的手包住,用巧劲按下沈淮初伸直的手指。
  这个片刻沈淮初终于回神,茫然地“啊”了一声。
  “看住他,让他别拔剑!”谢凌之抽空往这边看了一眼,但话音甫落就被双面鬼重新贴住,双面鬼的掌法实在诡异,左右夹击,逼得人难以喘气。
  顾青行应了一声,抱着沈淮初御剑后撤,尸骨却不依不饶,光芒从剑柄上流淌而过,银丝再度于剑柄和沈淮初手指间结成。
  沈淮初抬眸看了顾青行一眼,“我要拔剑。”
  “方才双面鬼的话没听清吗?这极有可能是他主子的尸骨!”顾青行沉声道。
  “不是的……”沈淮初咬着唇,一点点从顾青行臂弯中挪出去,“那里面有我的东西。”
  那声音又来了,顺着风飘进耳中,在血液里、胸膛中游荡。他以行动回应声音,从顾青行的剑面上踏出,飞身朝剑柄扑去,于握住剑柄的那刻在空中止住身形,干脆地将整个剑拔出。
  天边星辰灭,雷声动,半空中白光盛极,犹如爆炸般扩散,当遮盖住整片天空时骤然缩小,化作一个图腾没入沈淮初体内。
  悬空的半具尸骨坠地,在触及地面之时化作齑粉,又陡然聚合,成为一个庞然大物,冲沈淮初发出吟啸。
  沈淮初伸掌吸起三叉戟,朝庞然大物横扫而去,庞然大物扭身躲过并不应战,足踏白云往西方疾行。
  ——是一条龙。


第58章 荒夜鬼08
  龙走了,但双面鬼还在; 白光没入体内后沈淮初的躁动非但没有得到缓解; 反而变本加厉; 像是一锅煮沸的水,蒸汽不断上升,试图冲开盖子。
  沈淮初握紧三叉戟; 箭步冲去加入谢凌之和双面鬼的战斗。他从前没练过这个; 使得毫无章法、横冲直撞,全然是发泄的模样,引得谢凌之直皱眉。
  不过他的加入让方才势均力敌的局面倒向自己这边,兜帽下双面鬼的眼神露出凝重,后者步伐再度变化,掌风密密麻麻织成网,竟将谢凌之推出战局外。
  谢凌之不傻,看出这是且先擒拿沈淮初一人、暂时放过他的打算; 但没贸然出手; 因为此时沈淮初身上的灵力太强横了。
  混元之所以是所有灵根中最霸道的一种,绝不仅仅因为他能修行所有灵根的术法; 更在于修习后的合而为一。九者归一; 齐天同地; 日月和鸣; 才是真正的混元之力。先前沈淮初只有极少数时候能使出混元术法,然而现在,一举一动间皆流转着那力道; 逼得双面鬼步步退却。
  谢凌之偶尔提醒,沈淮初一点则透,三叉戟挑而后捺,破了双面鬼的阵法。顷刻间两个身影融为一体,似是大鹏展翅后掠行去。
  沈淮初提起三叉戟便追,谢凌之喝了一声没能止住,他冲顾青行扬扬下巴,示意顾青行过去。
  少年追得有些费劲,但好歹沈淮初能听进去他的话,当即顿住脚步回头,表情可谓是凶神恶煞。
  顾青行说的是:“矮子,你再跑就不给饭吃了!”
  弹指的功夫,沈淮初再回头时双面鬼已不见踪影,顾青行御剑过去,提溜起他的衣领。没等这矮子挣扎,便将他放在剑面上,后背贴上他的额头。
  比方才更烫了。
  “那究竟是什么?”顾青行蹲下身去问他。
  “你没认出来?那是条龙啊!”沈淮初张大嘴,手指向西边原野和天相交的那道线。
  顾青行抓住那只手,生怕他转身就窜出去,“谁问它了,我是问钻进你身体的东西。”
  少年手上温度被沈淮初感染,变得不太凉,失去了降温作用,沈淮初一巴掌将之拍开,语气硬邦邦的:“灵力啊,你一修仙的没感觉到吗?”
  “……不完全能称之为灵力。”顾青行嘴唇张合,声音渐轻,“和我们的不一样。”
  “我本就和你们不一样。”沈淮初垂下眸,往乾坤袋里掏了掏,抓出一手冰块贴上额头。
  顾青行拧起的眉头从刚才那会儿就没舒展过,他满眼不赞同地看着沈淮初的举动,最后取出一张方巾,一块一块把沈淮初手里的冰块拿下来包起,制成一个冰袋给他。
  “除了热还有什么感觉?”
  “躁。”
  “别的呢?”
  “饿,想吃人!”
  “……”
  顾青行塞了一颗药丸到沈淮初嘴里,没好气道:“你运转自身灵力,引导方才吸收的在经脉中游走一边,最后把它纳入丹田。”
  见沈淮初捧着冰袋没应声,少年补充道:“会吗?”
  沈淮初当然不会,这样的循环之法谢凌之不是没给他讲过,但未能引起入体,便难以调转体内之气。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扬首将视线投向谢凌之。
  “我们过去。”沈淮初道。
  顾青行依言照做,压低剑身飞向谢凌之。
  谢凌之跪在之前被沈淮初拔出、丢下的锈剑面前,这剑剑柄斑驳,剑面不复光滑,剑刃多处钝卷,他指头颤抖着将剑面由上自下抚摸过一遍,然后掏出一张白布包裹起来,仿若收敛某位故友尸骨。
  “师父。”沈淮初蹲在谢凌之身旁,轻轻喊了一声。
  谢凌之点头的弧度微不可察,他把剑放入乾坤袋里,起身后身体却晃了一下。
  自从他们认识以来,除了第一日谢凌之因为才从指天峰爬出来、经脉微有堵塞而致使灵力耗尽晕倒外,沈淮初从没见过谢凌之有站不稳的时候,就连一口气喝十坛子酒,步伐也都晃都不曾一晃。
  现下谢凌之这般,沈淮初眼皮一跳,急忙上前将人扶住,但他太矮,压根支撑不起谢凌之,落得双双摔倒在地的局面。
  头发和地面的枝叶缠在一起,泥土染黑脸颊,沈淮初顾不得这些,跪坐起来去查看谢凌之,然而这人却闭上了眼睛。
  沈淮初眼神一凌,反手抓住顾青行伸来拉他的手,道:“把他绑起来!”
  少年眼皮一撩,惊道:“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别绑他,用符纸,把他定在这里就好……”说着沈淮初倾过身子去扒拉顾青行的乾坤袋,少年不比当年,出门一沓符纸、一把剑、一个钱袋就好,现下他的乾坤袋里东西种类繁多,沈淮初翻了许久没翻到,不得不把神识也一并探进去。
  顾青行无奈地把这颗脑袋拨回去,拿出几张黄符,“我只能画出中级的,先用着?”
  “可以的。”沈淮初赶紧接过,回身就往谢凌之脑门拍了一道,边解释,“主要是我现在控制不好力道,用法术怕伤着这货,而我的符都是他画的,束缚不住。”
  待沈淮初把四张符都贴好,顾青行又探探他的额头,重新做了个冰袋给他,“你师父经常这样?”
  “不,这是第二次。”沈淮初偏头看向顾青行的眼睛,“谢谢。”
  如若真是像上一次那样,待会儿清醒过来的谢凌之不会具备太高的战斗力,且那种状态持续很短。而现今沈淮初实力提升不少,旁边还有个顾青行,应该轻易就能将他制服,所以沈淮初没太担心,甚至拿出了张小椅子,坐下仰躺着,边吃包子边等候谢凌之醒来。
  顾青行拿出的那张方巾质地极好,冰块融化后没有半滴水渗下来,吃完一个包子沈淮初身后挪了挪冰袋位置,打算吃第二个时却被少年按住手。
  “要吃就吃点清淡的。”
  沈淮初:“……比如?”
  顾青行:“总之不是辣椒炒肉馅的包子。”
  沈淮初默默扭头,十分为顾青行将来的伴侣担忧。有这么个人管东管西管你不能吃辣椒炒肉,生活一定会过得艰辛。
  夏夜的风不太凉爽,荒芜的原野上虫鸣很轻,躺在地上的谢凌之没有动静,顾青行试图用灵力查探,没想到灵力丝甫一触碰到谢凌之,就被一股力道推回,让他不得不收手。
  少年回头看沈淮初,后者闭着眼似乎要睡着了,不由伸手碰了碰他,“你知道你师父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吗?”
  “一个追,一个逃的关系。”沈淮初缓慢开口,“谢凌之的比喻是活像他偷了谢停云的老婆。”
  顾青行默然,这像是谢凌之会说出口的话。
  “你没问?”沈淮初半死不活地睁开半只眼,问。
  “你也没问?”顾青行挑眉。
  沈淮初又啪的一声把眼皮搭下,他不问的原因不便外说,谢凌之不太愿意别人知道他失忆的事。
  “你师父是剑修,使的是北凛剑宗的剑法,但我没在弟子名录上看见有这号人。”顾青行走到沈淮初身后,推着摇椅让它前后摇动。
  “哦,轻一点,太颠了。”沈淮初蜷了蜷身子,拿下冰袋捧在手心,使唤顾青行把摇椅摇得舒服一点。
  少年垂下眼眸看他,沈淮初脸上脏兮兮的,发丝微乱,但眉目说不出的柔和,让少年平白生出一种场景似曾相识的错觉。
  顾青行伸出手去拢了拢沈淮初的乱发,却没想这时谢凌之醒了。
  情况出乎沈淮初的预料,谢凌之毫不费力就挣开那几道定身符,长剑自体内祭出,直插。入地半跪而起。他的眸子变得黑而深,几乎映不出光影,衣袂、发丝无风自动,整个人表情阴沉。
  沈淮初嚯然下地,手握成拳头又松开,终是放弃拿出三叉戟的想法,又抬手朝后拦了拦,阻止顾青行上前。
  “我来就好。”
  他有些怕顾青行会伤到谢凌之,毕竟这人上次没走几步就栽倒了,有些“娇弱”。
  “还认识我吗?”沈淮初试探性地冲谢凌之问道。
  谢凌之定定地看着他,头微微歪斜,在沈淮初以为他要回答之时陡然暴起,反手握剑挥出去。三道剑光次第袭向沈淮初,后者错身躲过,顾青行将他一拉,往虚空中挽出一个剑花,光芒两两相交,迸发出剧烈声响。
  “消耗就好,别伤害他。”沈淮初飞速说道。
  “你们是谁?”谢凌之又劈来一剑,声音毫无波折起伏,“这又是哪里?”
  沈淮初没有回答,而是往他脚下丢了几根藤蔓。这种状态下的谢凌之剑法毫无规律可言,几乎是想到哪出招到哪,砍藤蔓的方式连普通樵夫都不如,眼见着藤蔓就要将两条腿全然缠住,他愤怒一吼,双腿交叉旋身飞起。
  谢凌之大刀阔斧地召来一道雷电,沈淮初双手上抬筑起屏障,然后选择用风之漩涡把谢凌之包围。待剑被缴掉,顾青行飞身而出,跃到谢凌之头顶将他往地上按去。
  少年打算凭剑柄把谢凌之敲晕,但没想到后者抢先出击,以手为刃生生刺穿顾青行肩膀。
  沈淮初眉头紧拧,在谢凌之翻身撂倒顾青行那一刹那变回灵兽模样冲出去,伸出前足往谢凌之肩上一踹,用扑食的姿态把谢凌之按在泥土中。
  这混账表情变得惊讶,上上下下把瑞虎的脸打量一番,未来得及发表感言,便两眼一闭又晕过去。
  沈淮初收起指甲拍了谢凌之一巴掌,旋即扭脸看着顾青行,努着下巴极力表达希望少年能帮忙把谢凌之弄到他背上去的意思。少年收起剑来到他面前,先是揉揉他脑袋,道了句“好久不见”。
  沈淮初特别想顶他一脑袋,但看见顾青行不断往外冒血珠的肩膀忍住了。灵兽浅色的眸子缓缓上翻,抛出一对硕大的白眼,然后爪子从顾青行身上拿下,变了个模样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瓷瓶。
  “吃药。”
  顾青行接过后倒出一粒在手中,登时脸色一变,“你的血?”
  “你怎么知道?”沈淮初抬眸,语气惊讶。
  少年没说话,只是表情不悦,沈淮初走过去跳了一下从他手里拿回瓷瓶,回到谢凌之身边把这人嘴唇一挤,挤出个口,打算倒一颗药丸下去。
  红色的药丸刚滑到瓶口,瓶子就被一只手夺去,然后另一种丹药塞进谢凌之手中,“他应该吃镇定心神的。”
  沈淮初低头嘟囔:“你还挺清楚药效。”
  顾青行把谢凌之脸上那只爪子拿掉,捏着沈淮初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你取血来炼药?”
  后者被盯得一愣,“也没有,就是有时受伤了,这血流着也是浪费,我就装起来了。”
  “经常受伤?”顾青行脸色一沉。
  “就是……切菜的时候一不小心切到手啊……”他不由得语气一弱,旋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便拍开顾青行的手,道了句“把谢凌之弄到我背上去”,然后变成灵兽模样俯下身子。
  顾青行又看了他两眼才动手,将谢凌之弄上去后没有下来,而是坐在沈淮初背上,攥住他后颈长毛。沈淮初不满地糊了两下翅膀,准确无误地用羽毛扇了少年一脸后才展翅起飞。


第59章 夏月夜01
  沈淮初不大认得方向,靠着顾青行观星辨位才没至于迷路。回到梧桐县时已是后半夜; 除了敲梆子打更的街上再无人影; 灯火灭尽; 万般俱籁。顾青行指点着沈淮初从客栈后院进去,找准沈淮初和谢凌之那屋后施法打开窗户,灵兽带着背上二人跃进去; 落地刹那发现有异样。
  屋里有人; 且不止一个。
  顾青行从沈淮初背上翻下,其中一人快步上前,语气欣喜:“师兄,你居然找到勾红啦?”
  少年表情极淡地“嗯”了一声,弯腰将手伸到谢凌之腋下,把他从沈淮初背上拖到床上。王潇赶紧过来帮忙,还一边絮叨:“我们等了你们老大半天,你们是去哪儿了?这位前辈是受了伤?需要去请医修吗……”
  王潇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特别响; 他话没说完; 桌前的傅石页将茶杯一搁,冷声道:“淮初呢?”
  顾青行垂眸看了眼自己脚边的灵兽; 后者伸出前爪在他鞋面上不轻不重地一踩; 浅色眸子鼓起; 向他传达某种意思。少年揉揉沈淮初的脑袋; 语气平平:“他去买夜宵了。”
  “那我等他回来。”收起的折扇抵上掌心,傅石页坐回去,不咸不淡地说道。
  沈淮初:“……”他又踩了顾青行一脚; 示意少年快想办法把人支走。
  顾青行:“他不会回来,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
  傅石页:“那我和你们一道去。”
  沈淮初有些气又有些急,他蹭蹭顾青行手背,眼睛紧盯着谢凌之的乾坤袋。
  自家混账师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倒了,沈淮初走得急,没帮他戴上抑制修为的饰品,现下梧桐县修士来、修士往的,万一被察觉了可不好。
  少年反手拍拍沈淮初让他放心,借着盖被子的动作将谢凌之腰间之物抽走,沈淮初一口叼住,飞速蹿出窗外。
  为了应证顾青行的说辞,沈淮初变回人身后特意拿出两个糯米鸡,边走边吃着回到房中,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石页,余小旭,大晚上的你们在我这儿干嘛?”
  傅石页表情登时柔和下来,他大步走到沈淮初跟前,倾身查看这人有无受伤,沈淮初下意识地退了半尺,傅石页指尖微顿,又若无其事笑道:“你们进入铜镜后便再无动静,我们把铜镜带了回来,想研究研究有无方法可以进去。”
  沈淮初拍上傅石页肩膀,“我们回来了,都没事。”他本还想再说几句,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拉走,拉他的人眉头轻皱,随即目光洌冽地和直起身的傅石页对视,“请回吧。”
  后者瞥下眼看着沈淮初:“你还有什么事?”
  “我和顾小……顾青行两个人的事,就不劳烦你帮忙啦。”沈淮初笑着摆手。
  “那行,我先回房,有什么事就联系我。”沉默片刻,傅石页握紧折扇,冲沈淮初点头。他周身气压变得有些低,余旭略为不知所措地跟在后面,踏出门槛前回头放低声音悄悄道:“淮初,我师兄很担心你,你办完事后去找他说下发生了什么吧。”
  沈淮初“嗯嗯”答应,余旭才放心离开。门扉一合,沈淮初就跑到床边把谢凌之的手从被子里刨出来,帮他戴上抑制修为的戒指。
  “王潇呢?”没功夫回头,沈淮初修复着谢凌之乾坤袋上的禁制,随口问道。
  “他说放着你师父这样躺着不妥,去请留守在洞府外、灵秀山庄的医修了。”顾青行走过来探上沈淮初脉搏,“你还在烧,这样下去不行。”
  沈淮初不自然地移开手,目光看着地面,“我知道怎么办,你先回去吧,这里不用守着。”
  “真的知道?”顾青行拧着眉。
  “当然知道,这可是我自己的身体!”沈淮初说着开始把顾青行往外推。
  小矮子推得有些费力,吃了一半的糯米鸡和完好的糯米鸡无一例外地抵在顾青行衣衫上,让他感到无奈。他伸手把两个温热的、混着荷叶清香的东西拿到手里,“我出去,我就住对面,有事叫我……没事也可以叫我。”
  “好好好!”沈淮初大力点头。
  顾青行终于舍得走了,片刻过去沈淮初戳破窗户纸往外看了看,确定廊上无人吼才走回床边,谢凌之依旧晕着,他摸了摸这人脉搏,虽然微弱但好歹在跳。
  掏出瓷瓶往谢凌之嘴里塞入一颗血色药丸,沈淮初回头往屋内扫视一圈,施出隐身术、变成瑞虎模样,展翅从窗户飞去外面。
  他方才就发现了,变成瑞虎时会好受一些,而且体内微妙的变化会放大。血液汩汩流动,心跳缓慢而有力,骨头上传来咔咔咔的声响——他的骨头在变长,换而言之,他的身体在长大。
  几乎是本能,他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青行回房后不久,王潇就带着医修回来,他自然随医修一道去往东厢第三间客房。敲门后却无人应答,少年再度皱眉,直接推门而入,意料之中的,房内不见沈淮初人影。
  “你留在这,我去找人。”顾青行沉声道。
  王潇听得没头没尾:“啊?”
  少年不再理他,纵身跃出窗台,于半空中抛出佩剑,佩剑自觉来到他脚下,载着他往高处行去。
  夜色幽寂,星动云移,顾青行将灵力幻化成灯盏,卷了一道符在里面,符细细慢慢地烧着,青烟袅袅然,他又往灯盏里放去一根雪白长毛,待白毛燃尽,青烟陡然变换方向,少年手一抬,驱动足下剑加速前行。
  当行至一座破庙上方时,断断续续地呜咽、呻。吟传入顾青行耳中,他当即跃至地面,抬脚将虚掩的门踹开。庙中人施了隐身术,但凭借声音依旧能判断方位,顾青行快步走过去,地上有东西悉悉索索动起来,接着是一声低吼。
  是瑞虎的声音,顾青行倾身摸索,抓住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后便带入怀中,“矮子,解除隐身术……”
  少年的声音有些抖。
  沈淮初不听他的,挣扎着要离开,却被少年死死按住。少年另一只手捏起一道符纸,嘴唇迅速开合,咒语念完黄符炸开,烟雾消散后他终于看清沈淮初的模样。
  通体雪白的灵兽浑身是灰,浅色眸子痛苦地睁着,其间氤氲的水汽让眼珠犹如蒙上一层琉璃,他四足不断屈伸,力道极大。
  沈淮初现下模样不适合抱着,顾青行不得不重新将他放回地面,紧接着他抓住这个机会爬起来,低吼一声接一声,企图用这种方法把少年驱赶出去。
  “我不会走。”顾青行拧着眉头,剑在手上一挽,青光从破庙内扩散至外,一个半球形结界筑起,随即顾青行丢开剑,半跪到沈淮初面前揉他的脑袋和后颈。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好受一点。”
  沈淮初说不出话,他嘴张了张,闭上眼猛然后退,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变回人形。他手脚比之前长了一截,乌发从及腰变为及膝,衣衫被突然变大的骨架撑破,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顾青行微微一愣,这人竟是长大了,脱离了七八岁的稚气,转为十二三岁的青涩,却漂亮到找不出任何词汇形容。
  尖长的指甲狠狠刺入肉中,沈淮初极力隐忍,“顾青行……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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