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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仙界暴君之后[重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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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光还十分惊异为何观如是会知道雪无霁的名字。
这发展让人错愕,雪无霁略一探知,就发觉,观如是竟然真的主动把尾巴还给了他。
时间紧急,他们也来不及探究为什么,只能匆匆与沈光道别后循着缘本相留下灵流赶去秘境。
陆宸燃眸色也微暗,脱口道:“我会查清观如是究竟想做什么的。”
“不急于一时。”雪无霁道,他不希望陆宸燃去冒险。
他在脑海里把重生后的事全部过一遍,忽又想起一件事,“还有一物,你要帮我查查。”
他拿出了之前在月沉宫殿里发现的、极有可能属于仙界细作的那枚玉牌。
陆宸燃接过同意。
雪无霁坐到床沿,手腕却被陆宸燃扣住。
他扬眉,没用什么力,任由陆宸燃把他压在了床上。后者歪歪头,道:“先生可知道,前世我就一直想对您做一些以下犯上的事?”
雪无霁睁大眼睛,黑发如锦缎铺在身后,眼中倒映着一双红色危险的眼眸。君烛的外表说出这些话,似乎格外地有冲击力,仿佛真有禁忌的快|感。
但——
“不行。”雪无霁没忍住笑了一下,补充道,“今晚不行,我要清修。”
他每收回一条尾巴,都要使灵力适应,此时有八条尾巴,清修的时间也就更长一些。
陆宸燃一愣,显然是忘了这回事。雪无霁像是瞧见了他头上有两个耳朵颓丧地垂了下来,身后摇摇晃晃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该死……我忘记了。”陆宸燃翻身,扶住额头,自责自己为什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雪无霁坐起身。
“你替我观梦可好?”他浅笑道。
这是雪无霁第一次对陆宸燃做出观梦的邀请。陆宸燃转过头,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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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水月其二
冥想境界。
冥想境界中并不是每次都会出现过往回忆; 这一次; 雪无霁的梦境之地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宿哥哥。”在这里; 陆宸燃显现出的是本相。他还有点不敢置信似的,迟疑半天才迈出一步。
雪无霁看他这个模样; 微微一笑道:“别担心,你想怎样都好。”
他一挥袖,纯白之地里出现了花草树木,一改寂然肃穆的模样,变为了鸟语花香、叫人心生亲近的所在。
境界是纯粹由灵力构建而成的空间; 是修者最私密之处。主人允许观梦者进入; 代表最深的信任了。两世加起来,雪无霁还是第一次允许别人踏足此处。
陆宸燃走在柔软草甸上; 一草一木都仿佛爱极了他似的轻柔摇曳;蝴蝶在他周身飞舞。
梦境之地是无法掩饰主人心绪的,雪无霁当真是很喜欢他了。陆宸燃看向不远处,道:“那就是哥哥这次要破的心障?”
在修士或者妖灵进阶时,有时会遇见困难阻碍、稍有不慎就会进阶失败,甚至掉一个境界,更有甚者还会走火入魔。这就称为心障。
雪无霁之前斩除心魔的那一次也可称为心障。
而这一次,不远处只是有一团黑气,混沌无形,深邃不详。它是随着雪无霁挥袖变幻景致时一同出现的; 盘踞在天空之上; 犹如压城黑云。
“嗯。”雪无霁点点头。停顿片刻; 他又加上一句; “这团心障……与我前世第九尾时遇到的一样。”
只是小了很大一圈。
前世时这团黑气宛若可吞天嗜地,雪无霁长剑在手,这东西却砍不中、斩不断,像个没有形体的怪物,却有着实实在在的威力。最终他没有能够破除心障,九尾残缺脱体。
从这个方面来看,前世雪无霁的进阶其实是失败的。
不知为何,这一世提前了一个境界遇见它。
他从前以为自然进阶的尾巴和后来补全的尾巴没有区别,但重活一世才明白其中不同。前者是直接关联到魂魄的。
所以这一次面对一团黑气,他面色稍凝。
陆宸燃道:“心障源自道心不稳……宿哥哥,你可有什么想法?”
雪无霁哑然,摇摇头。
“障”者,“一叶障目”,问进阶的人有没有什么想法,就好像问被一叶蔽目的人知不知道自己眼上蒙着的叶子。
它很多时候是进阶之人自己意识不到的问题,平时不显,但到了关键之时就会暴露出来。就好像一片乌云遮盖在头顶,于是你就不知道那里原本应该有阳光。乌云阻碍的是进阶大道。
雪无霁转念想想,问道:“陆芯,你遇见过心障吗?”
陆宸燃笑了笑:“道心不稳者会遇见心障,我却没有过。尤其是在遇见宿哥哥后。”
他笑时,眼波犹如被春风吹皱的池水。雪无霁看着这双眼睛,心想,天底下一定没有第二个人能比陆芯更能生动地诠释“含情脉脉”四字的含义了。
所谓道心,是助人修炼、进阶的本源,换句话说,就是一个人“为何修道、为何想变得更强”的原因。
这个念想越强烈越好,强大到成为修者手中的利剑、斩断一切阻挡其前行的障碍。陆宸燃言下之意,雪宿的存在本身就是其执念。
而且这是贯彻始终、不能更改的。雪无霁从前并非为了陆芯一人而修道,现在也不可以临时为他而改变。所以陆宸燃的思路对于他是行不通的。
陆宸燃注视着他,缓缓道:“宿哥哥,你又是为何修道?”
是什么让他一直坚持着求仙问道、不断突破和超越?
雪无霁长睫微微一颤。
似乎什么原因都有,单纯喜欢变强的乐趣、维护公平斩妖除魔的愿望、体会和对手交锋的快感……什么都有,那就是什么都没有。不上不下、左右不沾。
现在想想,像他这样的人恐怕真是几万个里都找不出一个。也亏得他天赋卓绝,否则早就在前八尾时就走火入魔不知几次了。
可靠天赋堆砌终究不行。所以他前世第九尾时还是失败了。
而后果他也都看到了,这样最终结果是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地死去。
“……我明白了。”雪无霁低声道。为什么这团心障无形无相?因为他心中本就是混沌一片。
但这一世却不同了。
所谓的道心,他先前就已经找到了。否则,这一世的心障也不会缩减到这么小了——
雪无霁轻声吐出两个字:“本我。”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他眼前忽地一明。一道流光自黑气中窜出,化为一把闪闪的银光长剑,铮然落到他手中。
之前斩心魔的那一次,对于他正是“悟道”。
他要为自己而活,自己做选择,自己决定成为何种模样。谁说他不能以此为道心?
只是道心太微弱,火苗太黯淡。即便已经寻找到,它也还没有燃烧成熊熊大火,没有能够完全驱散这片混沌黑气。
“缘本相,他要比我强。”雪无霁轻弹剑身,抬眸道,“他比我更懂‘本我’一道。”
所有人眼中他都是柔软的,但最后做出的行动却比任何人都决绝、坚定,哪怕亲手毁去肉|身,也要逐本我之相。
雪无霁不否认,因为缘本相,自己的心境出现了波动和震撼。也许这就是这团心障随即就出现的原因,它是一个契机,唤醒了他心中蛰伏的东西。
他挥剑斩去,但不知寒的剑光却被黑气吞没,没有起效。雪无霁皱了皱眉。
缘本相所斩断的是别人赋予他的外表和形貌。
那他自己呢?
就没有为他人所困过吗?
那些名为嘉奖期许,实为枷锁的东西。
甚至化为了心魔,阴魂不散。
如果他有一天也必须做出选择,那么他需要斩断的是什么?
雪无霁脑中猝然闪过了一道青衣的身影,那双浅淡的蛇瞳隔着琉璃镜,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他不自觉地把剑柄握紧了些,这个人将他带出慈幼堂,引他走上仙途,收他为首徒。塑造他、培养他,让他成为第一剑仙。
这并不是假设,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迟早有一天必须和观如是对上。
这团心障出现的时机如此恰巧,恐怕也是察觉了他心里对此的波澜吧?
“雪宿。”
陆宸燃的声音忽然闯入,雪无霁惊觉自己刚刚魇着了。他回过神,陆宸燃握着他的手,舒缓平和的灵力源源不绝地输入他的体内。
“哥哥刚才说自己不如缘本相,我并不赞同。在我心目中,所有人都不如你。”陆宸燃扬了下眉,忽而话锋一转,提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你还记得前世我们放河灯的那次,我许了一个愿望吗?”
雪无霁稍一想就记了起来,道:“我记得。”
不仅记得,那回酒醒之后他还好奇了很久陆宸燃许了什么愿望。但后来陆宸燃没有要提的意思,再后来他就入魔,也就没有机会了。
如今知晓了陆芯早对他有意,或许这个愿望是和他有关的。
“我那时许的愿望是,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希望你就是你自己。”
陆宸燃低眸望着他,眉目安定,眼中如倒映着百年前七夕河中的灯火。
雪无霁微怔,随即心神震动。
那一年的七夕,他与陆宸燃说自己想做个散仙,想反对仙门的仙魔大战。而陆宸燃说,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有他陪。
陆宸燃是多有占有欲的人?雪无霁早有体会。
他的偏执和控制欲已经深入骨髓,但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他写下的愿望也不是“我希望你只属于我”、“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而是,“你想做就去做好了。我永远陪着你”。
“这个愿望从来未变。所以宿哥哥,不要多想,有我在。”陆宸燃一笑,握住雪无霁的手,抬起了早已垂下的不知寒的剑尖。
接着松开手,退后一步,稳稳站在雪无霁身后。
雪无霁手指收拢,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陆芯掌心覆盖留下的温度。他眸光逐渐清明冷厉,天地之间涌现数以万计的碎光,席卷过花草树木,尽数向他的剑刃中涌来。
逐渐形成了另一个白色的漩涡,与黑色气团遥遥相对。
而后,举剑斩下。
毫无悬念。
剑光撕裂黑色虚妄,将那一团混沌斩碎、消融。心障在风暴中化为一条狐尾,融化进了雪无霁体内。
八条雪白狐尾如巨大蓬莱之花,自雪无霁身后绽放。
*
雪无霁醒来时,八尾已经全部收归。
陆宸燃比他醒得早,还是君烛的身形。一手支头躺在他身边,指尖绕着一圈他的发尾。雪无霁转过头,陆宸燃便道:“哥哥醒了?”
他笑说,很自然地便低头在雪无霁唇角落下一个吻。
雪无霁看到他,就想起他在冥想境界里说得那番话,心中像铺了满满一层柔软浅香的花瓣。
现在天才蒙蒙亮,冬末春初,空气还带着微寒,被衾内的温暖就更让人贪恋。雪无霁嘴角微翘,也以指尖绕住一缕陆宸燃的黑发,低低道:“你不是说,想做‘以下犯上’之事?”
陆宸燃一顿。
在他眼中,雪无霁青丝散乱,落在肩头,白衣宽松,露出一小段锁骨,与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打扮天差地别。本是冷淡的神色,但此刻略带了一丝笑意,琉璃似的眼眸里映着陆宸燃的倒影。
陆宸燃立时红眸微暗,危险之色浓郁欲滴。他勾起唇角,俯身道:“……谨遵先生之命。”
他封住了雪无霁的唇,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
黑发纠缠,衣袂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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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使我头秃_(Xз」∠)_
快完结了,打完观如是大boss就完结。大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现在就可以开始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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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岁宴其一
雪无霁向来早睡早起; 生活规律守时。这一日却难得荒唐; 黎明时分和陆宸燃胡闹了一通后; 一直睡到了正午才起。
睁眼时外面阳光正好,梅园里树木吐芽; 在阳光下稚嫩可爱。
“哥哥今天不必忙事务吗?”陆宸燃懒洋洋道。
他揽着雪无霁,下巴搁在雪无霁颈窝,黑发披散,笑意盈眸。
“要陪你。”言下之意,事务可以暂时搁置一边。雪无霁偏头看他; 忽然想笑:这真是十足的奸妃模样。
但是这“奸妃”把他折腾得腰背酸疼;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仿佛窥得他心中所想一般,陆宸燃把手掌贴着他的腰侧; 输入温和灵力,缓解了尴尬的酸痛。
“好了。我没事,不必浪费灵力。”雪无霁推开他的手,他身为八尾白狐、高阶修者,很快就能自愈。
陆宸燃扬了扬眉,有点餍足、又有点促狭:“我的东西耗费在宿哥哥身上,再多都不嫌多。”
雪无霁看了他的眼神一眼,确认此人刚刚又说了一句荤话。
他无奈,陆宸燃笑了起来; 起身正色道:“我不闹了。哥哥今日要忙什么?”
雪无霁披上外衣下了床; 走到屏风隔开的书房; 翻阅文书道:“今日……是慈幼堂落成。”
屋子里静了一静。
陆宸燃也走上前; 看到文书上的字样。原来雪无霁做上魔主后的这段时间,下达了在魔域建慈幼堂的命令,今天正好是建成第一所慈幼堂之日。
魔族好战,常年战火纷争,无父无母的幼儿只会比人界和凌霄更多。但却一直没有慈幼堂,往届也没有任何一个魔尊想过要建立。原因很简单,在魔族的认知中,每个大魔都是一路厮杀上来的,弱肉强食,弱小的幼年魔族活不下去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陆宸燃知道雪无霁就出身于慈幼堂,虽然过得不算很好,但若没有慈幼堂,他是一定活不下来的。
此前三个次王才刚刚都陨落,留下的全是烂摊子,更是有许多孤儿流离失所。因此尽管刚刚上任有诸多其他更困难的事务要忙,雪无霁还是抽空下了这个命令。
“宿哥哥,我陪你去看看它建得怎么样吧。如何?”陆宸燃笑道。
雪无霁点点头。
第一所慈幼堂的位置离雪无霁的魔宫很近。二人御剑,不过一刻钟就看到了建筑的红顶。
雪无霁没有改换外貌,径直落在了门前。但刚一落地,他就皱起了眉头。
“桃夭手下的小杂种!你来干什么?!”
“这里是魔尊的地盘!手下败将,我呸!”
“快把她赶走赶走!”
大门开着,进去就是宽敞的院落。院子里,几个小魔你一言我一语,围住一个灰衣的小魔不住推搡着,想要把他赶出门去。
叫骂间,言语虽稚嫩,却混杂着诸多市井俚语粗话,让大人听了都能瞠目结舌。这便是魔族幼儿的常态了。陆宸燃微微眯了眯眼,雪无霁立刻有些担心,这幅场景会不会让他联想到自己小时候。
“你们在做什么?”雪无霁语气严厉道。
几个小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白衣的身影拦在了自己眼前。明明只是一个人,但一个站位间,却仿佛拦住了他们所有的拳脚。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浅浅冷香。
只有贵族魔物才会用熏香——哪怕是幼年魔物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小童顿时不吱声了,抬头看去。有一个小童轻轻抽了口气。
雪无霁没有改换形貌,因为他的长相并没有流传在外。那小魔抽气只是因为他外表过分好看了些。
“我……我们是在教训她!”一个小魔大着胆子道,“她原来是桃夭那一块的!”
这所慈济堂位置临近雪无霁魔宫,收容最多的就是原本月沉领地上的孤儿。桃夭那一片的被排挤是正常的。但雪无霁还是有些哭笑不得,魔域的魔童竟然如此早熟,这么小就有了敌对概念。
他道:“桃夭已经死了,现在魔域所有人都是我……魔尊的子民。”
小童还有点不甘心,但碍于雪无霁的气势不敢说话。雪无霁也不管他,转身看向那个被欺负的孩子。
陆宸燃已经把他拉出了包围圈。
这一看之下,雪无霁却“咦”了一声,眼露惊诧之色。
那是个灰衣的小孩子,身形大概相当于人类八、九岁的幼儿。雪无霁吃惊其一是,这个小孩的面容他十分眼熟。
……竟然是,前世他到魔域出任务时遇见的那个会画画的小魔!雪无霁擅长画人,对人的面相记忆尤其深刻,所以哪怕年龄相差很大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当时这小魔被江岭绯一剑斩杀,成了他一个心结,后来七夕花灯醉后还向陆宸燃吐露了。
其二惊是,这小魔原来不是“他”,而是“她”。
前世雪无霁见到她时,她已经是少年模样,一头短发,雪无霁才将她误认为少年。而现在她还梳着女童发髻,有一边的珠宝还没掉。似乎,以前生活的环境还不错。
此刻,女孩子抓着衣摆站在陆宸燃身边,还没有他腰高。安安静静,一双黑眸清透如黑曜石,即便被这样对待,脸上也没有出现什么波动。
“你有名字吗?”雪无霁蹲下来,轻轻问。
女童一愣,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姓楼。”
楼,是原本桃夭那边一支魔物的姓氏。但不管前世今生,楼氏最后都衰落了,无怪乎前世雪无霁遇见她时,她会是在底层讨生活的景况。
陆宸燃有些好奇他不同寻常的反应,笑道:“哥哥想收养她吗?”
收养?
雪无霁原本没往这方面想,但径陆宸燃一提醒,为何不可呢?
他道:“陆芯,你怎么看?”
陆宸燃一扬眉,道:“和哥哥一起养个孩子,我当然喜欢。”
刚刚他看见这小孩子时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自己幼年时。就算为这偶尔的恻隐之心收养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更何况“和雪宿一起收养”这个条件对于他来说诱惑更大。
“那就这样决定了。”雪无霁道。
他行事向来不拖泥带水,当即就问女孩子道:“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女孩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双眼猛地睁大了。另一群小魔听到了,立时呼喊道:“她居然比我们先走?!”
“我……”女孩眼中有惊喜,也有茫然、恐慌,但在雪无霁的注视里,她安定了下来,用力点头,“嗯!”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以后,你就叫楼蓁。”雪无霁微微勾起嘴角,直接把楼蓁抱了起来。
陆宸燃道:“哥哥一见面就对她这么好,我都要嫉妒了。”
他语调微酸,表情却明显是在开玩笑。但楼蓁慌了起来,道:“我……”
“你叫我父王,叫他母后,我就原谅你。”陆宸燃懒洋洋道,从雪无霁手里把楼蓁接了过来。
雪无霁:“……”
雪无霁:“楼蓁,不可以。”
看楼蓁左右为难的表情,陆宸燃被取悦到了,哈哈笑起来。
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堂内,拿过契约纸签上姓名,留下灵力印记,轻飘飘丢下后就带着楼蓁走了。
至于上头的“雪无霁”、“君烛”两个名字在之后会引起多大风波,就不在二人考虑范围之内了。
慈幼堂建成的第一天,魔尊就和其宠幸的手下收养了一名孤儿。没有什么会比这更能表面魔尊对慈幼堂的立场。
雪无霁回到魔宫,脚还没迈进大殿,就见沧遗珠径直走了过来。
“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沧遗珠面色严肃,语调有些急促。雪无霁一顿,道:“何事?”
他还以为自己和陆宸燃收养楼蓁的消息这么快就传了过来,但下一刻,就听沧遗珠道:“你果然还不知道。就在今早,凌霄琉璃宗竹津峰峰主观如是宣布闭关,你让我们留意他的消息,所以一传出来我就来告诉你了。”
雪无霁神色稍凝,陆宸燃语调也微微下沉:“当真?”
“我确定。”沧遗珠干脆道,“而且他宣布闭的是死关,所以还稍微引起了一些议论。”
寻常闭关毕竟灵活,想见还是能见到的。但闭死关期间修者一步不出,生死不论,任何人求见都不会回应,闭关地点也会保密。一般来说,只有在遇到没有把握的关键进阶点,修者才会闭死关。
还有一种情况就不是出于境界考虑了。比如前世雪无霁入魔后,观如是宣布的闭关就是死关。
那这一回,又是哪一种?
雪无霁抬头看向窗外云层,仿佛要直望到九霄之上。
前世的这个时间点,观如是并没有闭关过。
雪无霁道:“他选定的出关日期是何时?”
问出这句话时,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果然,沧遗珠开口轻吐字句:“三年后,岁歇宴前出关。”
*
三年后,魔域。
光阴如梭,转眼三年已过。
“喝!”
随着一声少女低叱,银色长|枪如游龙,钉入了木桩中,深有寸许,几乎把木桩整个穿透。
魔灵余波甚至在空气中荡出细微嗡鸣,让人目眩,惊起飞雪。
演武场上,一圈十二个木桩,每一个靶心都是一个这样的穿透深洞。而站在中央的少女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容如粉雕玉琢,却神色极冷。黑发白衣,迎风飘扬。
楼蓁一抬手,那银枪就飞回了她手中。
“小殿下真是和尊上越来越像了。”侍从在内心感慨道。他一路小跑,到了楼蓁面前讨好道,“殿下,我刚刚接到了一封信,您能不能帮我带给尊上?”
楼蓁道:“为何你不自己去?”
侍从苦着脸道:“不敢……”
不敢可不是说笑的,这些年魔主积威愈来愈重,寻常人从他面前走过都要胆战心惊。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去送这封信的。
“父王人其实很温和。”楼蓁看了侍从一眼,接过信。
侍从心想,哪里温和了?恐怕整个魔域,不,整个三界只有小殿下和另一个人会这样认为。
侍从离开,楼蓁将那比她还高的银枪缩小后背到背上,低头扫了眼那封信。上面有一只金色仙鹤纹章。
——这信,是凌霄送来的。怪不得那侍从不敢送。
她想了想,又折回自己的小书房带上一幅画,准备马上一起问父王。
到了年底,天岁寒冷。楼蓁从廊下走过时,天又下起了雪,鹅毛般的雪花斜吹过来。
站到那扇雕花木门前,楼蓁哈气搓了搓手,敲了敲门。
“进来。”一道清澈如泉的男声。
门无声打开,一股熟悉的冷香伴着暖气扑面而来。楼蓁穿过重重幔帐,径直向侧殿步去。
琉璃窗边的案几边,有两道重叠的身影。
一名白衣的青年正靠坐在宽大木椅上,衣摆如雪浪堆叠。他容色极美,如冷玉雕琢,乌发规整、衣襟一丝不苟,但气息却有细微的散乱。闭着眼,长睫轻颤。
另一名黑衣的青年俯身压下,手撑着扶手,仿佛要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内。黑衣青年正起身,唇角翘起,似乎是刚刚结束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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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蓁:又是我吃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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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岁宴其二
楼蓁对二人亲昵的情状视若未见; 肃然行礼道:“父王、父上。”
“见我们还行什么礼?”陆宸燃散漫倚在木桌上; 轻笑道; “也不知你这小小年纪的古板性子像谁。”
楼蓁抬头,道:“……父上; 礼不可废。”
不过这一次,语调里带了几分埋怨,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了。
楼蓁知道,这个被她称为“父上”的青年,就是当今凌霄的仙皇。
她也记得自己是三年前被二人一同收养的; 往后的日子里; 她知晓了二人的真实身份。最初知道这个消息时,楼蓁极为震惊——她的两个父亲; 可以说是三界里最尊贵的两个人物了。
但三年下来,三人之间相处已经如真父女一般。
“父上怎么是真身来的?”楼蓁迟疑了一下,道。
陆宸燃平时在魔域都是以君烛的身份示人。
“我是来送信的。”陆宸燃笑道。
楼蓁一愣,她也是……来送信的。随即她心中便有了预感,看向雪无霁手中:那里已经有了一封银底金纹的信笺。
她拿出侍从交给自己的信,低头对比。
“上面的内容是一样的。”雪无霁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是楼蓁进门以来,雪无霁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就是那两个字“进来”。楼蓁心想,父王的声音无论听多少次,都能让人联想到浸润在冰泉中的玉石。
木椅之上; 现任的魔域之主已经坐正了身体; 低眸看信。他气息早已平稳; 气质恢复了冷然。一时间; 屋内没有第二个人开口说话,静得落针可闻,仿佛自然而然就该是这样——当他开口时,就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楼蓁悄悄把自己的画纸放在案上,看着自己的父王,背着的手悄悄捏紧了一些,心思难得有些神游天外。
与三年前相比,雪无霁的外表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也就像那些侍从所认为的那样,“积威更重”。时间没有磋磨掉他的任何一寸锐意,反而把他的气质打磨得更加锋利。
就像近年他在三界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那把灵剑“不知寒”一般。
三年前刚刚待在雪无霁身边时,楼蓁只是觉得这位魔尊性子冷了些。之后的一年以来她都是如此认为的,直到魔尊的登基大典颠覆了她的认知。
就算楼蓁才十几岁,根本没见过以前无数任魔尊的登基大典是何种模样,她也坚信父王的大典是有史以来最隆重的一场。
那是真正的三界来贺,魔域就不必说了,值得一提的是冥海龙族的贺礼;除此之外,凡尘界以千画学宫为首的修仙学院、四海龙族、凌霄界的四大中门和三大门之首琉璃宗的几个小辈也都来了。
最让三界都震动的是,凌霄的仙皇也来祝贺了。
试问过往历任魔尊,谁有这样的待遇?
也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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