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出柜后我见鬼了[直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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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情况？？？】
　　【握草……】
　　【怎么回事啊？】
　　【所以说，这是披着取材皮的特别节目吧？】
　　【画风突然一变】
　　【乔总穿越了（笑）】
　　【你们这属于虚假宣传哈哈哈】
　　因为分摄像头只要有一个在工作就够了，顾文捷就没把自己的打开，只有乔梦星的仍然在保持摄录，从光幕的反馈影像来看，乔梦星竟然就在屋子里。
　　而且是，崭新的，活生生的901。
　　弹幕一片喧闹，以为只是个惊喜，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
　　只有刚刚经历了大变活人的顾文捷知道，这是彻头彻尾的惊吓。


第四章　妻
　　乔梦星怔在了原地。
　　随着顾文捷推开大门的动作，一副不可思议的景象呈现在他眼前。
　　那漏风的老旧走廊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黢黢的，没有尽头的深渊。隐约中，他好像看见了黑暗中有张饥饿的巨口向他扑来，但眨眨眼，它又彷若幻觉一样重新归于宁静。
　　乔梦星被吓得紧靠在发霉的墙壁上，心跳快的直堵嗓子眼。
　　顾文捷似乎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迈开腿就踏入了门外的世界。
　　乔梦星想要喊住他，可任他如何呼喊都没有用，他甚至无法挪动脚步，地板在他想要跑过去的时候，变得像沼泽一样泥泞，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这二十多年来的认知。
　　乔梦星有个不寒而栗的想法——这间屋子要留住他。
　　大门锁死了。
　　在锁落下的一瞬间，901的灯亮了起来。
　　“欢迎回家。”
　　——
　　顾文捷已经顾不上午饭问题了，他忍住想要报警的冲动，立刻去街对面的抻面馆找到了901的屋主。
　　屋主是个中年男人，姓陈，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见到顾文捷才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行。”
　　“有事，出大事了。”
　　顾文捷把终端机掏出来，手一抖整个机身都砸在了桌子上，幸亏面馆里没有其他人，不然得以为这架势是来寻仇的。
　　扣扣的环形光幕上反馈着乔梦星摄录到的镜头，上面还飘着密密麻麻的弹幕，饶是如此，老陈还是看出了视频中所处的位置，脸色当即大变。
　　“陈叔，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我朋友现在就在901里！”顾文捷恨不得拍死那个当初拉着乔梦星进屋的自己。
　　老陈的表情十分复杂，他掏出一根烟，有些颤抖的点上火。
　　“你先别急，我当初的装修工人就和你这朋友一样。”他深吸了口烟，将那些陈年往事都吐了出来。
　　在凶杀案过去的半年之后，陈强就低价买下了过继在前任屋主儿子名下的这栋凶宅。当时永青市正在开发，鸢尾花园是非常炙手可热的小区，陈强本人不信鬼神，就自以为捡了漏。
　　901的大部分家具都被扔掉了，是个半毛坯的形态，谁知道都快修完了，新家具也都摆好了，墙壁里却突然传出异味。
　　陈强没办法，只好让工人把墙体加厚，把原先的墙面封死在里面。
　　就在这时候，工人们接二连三的出现状况，有的大半夜闯进901，说自己老婆在里面等他，可据陈强所知，这人是个光棍，根本就没有老婆。
　　紧接着就是刮大白的工人，非说这是自己家，闹得陈强不得安生，甚至报了警。
　　报警后的事情发展就不是陈强能够控制的了，先是工人们发疯咬伤了警察，然后鸢尾花园就出现接二连三的闹鬼事件，晚上电器自己打开换台，白天醒了大小自己在地上，连居民们喝水都感觉是腥的。
　　后来“特殊部门”把那几个疯的最厉害的人带走治疗，但陈强总觉得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这次事件过后，很多居民都搬走了，而且鸢尾花园闹鬼小区的名声也不胫而走，房价一降再降，到现在已经成了知名鬼楼，恐怕整个小区也只剩不过百人。
　　“我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没什么危险了，要不是我家那口子手术缺钱，我也不会把钥匙给你，是我的错。”不再是无神论者的老陈叹了口气，劣质烟草的浓雾将他的脸遮住，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现在不能报警，又找不到人，他怎么回来？”
　　“听天由命吧。”
　　另一边，乔梦星已经脱下外套，面前的桌子上更是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如果忽略对面坐着的女人，现在这个场景倒是挺温馨的。
　　那个女人距离乔梦星不过一张桌子的距离，她长相非常柔和，散发着一股知性美，长长的黑发披在肩上，可能是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妻子形象。
　　【所以这是什么直播？】
　　【演员挺好看的，天然美女。】
　　【果然是给新片宣传的噱头吧，顾文捷的新书不是签了版权吗？】
　　【没有顾大神不想看了……】
　　【你们耐心点行不行。】
　　【乔总是素人吧？】
　　【呵呵，还叫乔总呢？】
　　乔梦星不知道弹幕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未知的情况下稳住。
　　这种如此真实，甚至连饭菜的香味都能闻到的场景绝对不是幻觉，乔梦星坚定的无神论已经岌岌可危。
　　“怎么不吃饭？没有胃口吗？”女人问。
　　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盯着乔梦星，就算她的长相完全没有攻击性，也依然让乔梦星有点发毛。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这女人，或者女鬼当成了丈夫，如果不想撕破脸皮激怒她，最好还是接过身份演下去，获取暂时的平静。
　　“我为了等你，做了好多的菜，你一口都不吃？”女人的表情有些哀愁。
　　乔梦星刚想拒绝这些鬼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发现那她的表情变得阴狠起来。两相权宜之下，他选择牺牲一下自己的胃和舌头。
　　女人见他吃了菜，这才重新恢复笑脸。
　　入口的瞬间，乔梦星脑仁都快炸了，恶心感从腹部窜到喉咙，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反手锁上卫生间的门，吐了个天昏地暗。
　　酸酸的，很细腻，有点像小牛肉，如果没有吃到煮熟脱落的指甲就更好了。
　　“太俗了，这走向太俗了，我就知道。”
　　乔梦星气喘吁吁的撑在洗手池上，整个人都是晕的。
　　【握草，乔总没事吧？】
　　【吐得好真】
　　【人肉？】
　　【喂你们已经接受了这是营销小短片的设定了吗？万一是真的直播呢】
　　【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乔梦星低头看着弹幕，有点头疼怎么解释这一切。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他知道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但他不想直白的告诉观众这是正在发生的真事。如果闹大了，这可就是宣扬封建迷信，更悲观一点去推论，他会被人拿来研究吧？
　　万一引起民众恐慌，被上面注意到，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乔梦星只能寄希望于顾文捷能够尽快关闭直播。
　　顾文捷显然和乔梦星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如果他能关闭直播，这样就可以蒙上观众的眼睛，他自己却能在测试状态下继续观测乔梦星那边发生的事。可他在面馆里用尽了一切方法，甚至把扣扣终端的电池抠出来了，在手机上仍然可以看见这个见鬼的直播。
　　顾文捷怀疑乔梦星和分镜头处于异空间内，已经无法操控关闭了。
　　他急中生智，将取材直播的标题改成了“互动式VR恐怖电影”。
　　【大家看标题！】
　　【哈哈哈果然是虚假宣传，顾大神皮了一波，互动式？】
　　【有点意思啊，这就是直播型电影呗？】
　　随着小光幕的轻微卡顿，标题已经改变了，乔梦星知道好友的用意，暂且松了一口气。
　　【等等，有点不对劲啊。】
　　【？？】
　　【从刚才开始，声音和画面就像慢半拍一样，是网络延迟了吗？】
　　由于分镜头夹在衣领上，观众所看到的都是第一人称视角，他们看见的并不是乔梦星本人，而是洗手池上方的镜子。
　　……
　　乔梦星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看向了眼前的镜子。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过后，镜子里的人才抬起头，和乔梦星对视起来。
　　乔梦星吓得发出了一声急促的惊叫。
　　镜子里的脸是张学生模样的女孩脸，但往下一看，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
　　她脖子上有条切割的痕迹，连血淋淋的气管都暴露在外了，只剩下一层皮连着，就像是过年杀鸡时被砍断的鸡脖子，连骨茬都看的一清二楚。
　　“你怎么了？不好吃吗？我的肉不好吃吗？”女孩叽咕叽咕的笑了起来，两只眼珠子乱翻，她断掉的脖子里随着气音，断断续续的喷出血来。
　　乔梦星怕鬼。
　　准确的来说，他就怕这些死的奇形怪状，好像从鬼片现场跑出来的东西。
　　他一向冷静的大脑有些失控。
　　碰的一声巨响，乔梦星提起右拳就是一击，整张镜子都被他打出了蛛网裂痕，碎碴子哗啦一下崩了满地。
　　顾文捷之前和观众说过，现在观众们终于切身的体会到了，乔梦星根本就不是看上去的那样……
　　乔梦星的第一反应是打碎镜子后夺门而出，他已经惊慌到忘记自己锁门了，他拧着门把手，发现拧不开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马桶瞬间翻涌出血水，长长的黑发像海藻一样挤作一团。
　　“好痛好痛好痛！！！我好痛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无数个女人的尖叫从马桶里传出，合成出一种几乎让人忍受不了的刺耳声响，这哀嚎真的像杀猪一般凄厉，因为临死的人，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乔梦星动作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他放下马桶盖，狂暴的锤着冲水键，把金属钮都给砸的飞了出去。
　　尖叫终于停歇了。
　　乔梦星刚松了口气想要开锁出门，就发现还有几根长发从底下门缝钻了进来。
　　外面的“老婆”，正趴在地上往里偷窥……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怕不怕，摸摸毛吓不着


第五章　鬼域
　　局面僵持住了。
　　人在恐惧之时，信号会传达到大脑的中央灰质，从而产生出警觉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本能的反应是两种——迎击或者逃跑。
　　乔梦星和精致到有些疏离感的外表不同，他是第一种，甚至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当他的恐惧升到极点之时，转化成的是台风过境一般的暴怒，而他本人却好像处于台风眼中，脸上保持着极度平静的神色。
　　在肾上腺素的催化下，乔梦星已经暂时感觉不到恐惧了，他抄起一块尖长的玻璃碎片，快准狠的插向了门底下的缝隙，就在他下了死手的一瞬间，女人起身了。
　　大门的门铃在响。
　　乔梦星抓准机会开了卫生间的锁，关上手表后直接推门而出，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了。
　　他手里还握着玻璃，鲜血滴答滴答的淌在地上，好像他才是这个房间里的危险分子。
　　玄关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型非常挺拔，他披着黑色的风衣，虽然关注点有些奇怪，但那衣服的质感竟然出奇的好……
　　乔梦星从衣服上收回目光，静观其变。
　　“梦星，好久不见了！”男人抬起头，让人着实震撼了一下。
　　在大众看来，乔梦星轮廓分明之中又带着亚洲人的柔和，已经是非常完美的长相了。但这个男人完全是俊到张狂的类型，深褐色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乔梦星看。
　　“……”这人谁，认识？
　　乔梦星产生了一丝疑惑，大脑中的愤怒迅速消退了。
　　他曾经听说过鬼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答，不然会被带走，乔梦星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鬼怪，所以他没有轻易的应声。
　　男人见乔梦星没有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上前几步坐在了乔梦星座位的旁边。
　　“这位是……？”妻子模样的女人显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她有点惊讶，脸上的排斥表情几乎压抑不住。
　　男人笑了几声：“还没介绍呢，我是梦星的发小，梦星好不容易回国，我来看看他。”他顿了顿，像是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露出些许玩味，“嫂子好？”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发小，顾文捷知道了得气死。乔梦星暗想。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都生分了。”男人拄着下巴，歪头看向乔梦星，“我啊，季冬生，不认识了？”
　　“原来是冬生啊。”乔梦星无奈，只得接话尬聊下去。
　　季冬生忽然伸出手，把乔梦星垂在眉眼间的发丝撩到耳后，吓得他往后缩了一下。
　　但也正是这个举动，让乔梦星又稍微安下心来。这个男人的体温很高，暖暖的，应该是人类。
　　女人似乎不想靠近了，她不带感情的笑了几声道：“既然来客人了，我就再去做几道菜。”说罢就要转身进厨房。
　　“怎么能让嫂子一个人忙活呢，我也去帮忙。”季冬生站起来，跟着女人进去了，乔梦星看见那她表情复杂，脸都快绿了。
　　趁着两人不在，乔梦星赶紧打开了手表，带着活人气儿的弹幕再次出现，可这回……
　　【卧槽乔总你终于开弹幕了，急死我了！！！】
　　【这也太吓人了，你们怎么挑的演员啊！】
　　乔梦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街对面的顾文捷却是跟进了全程。
　　一开始是有人在微博上实时截图，分享给错过直播的人看，但结果看着看着就不对劲起来。因为这件案子不算小，很多人都有着深刻的印象，那“妻子”和卫生间中出现的女鬼，竟然和他们记忆中的受害者长相非常相似。
　　直到有人翻出了十多年前的一个纪录片，专门讲各种奇案凶案，甚至连尸体的马赛克都没有打，片头就明晃晃的挂着死者扭曲的脸，一度是童年阴影之首。
　　这个纪录片被咔啦咔啦的up主上传过，弹幕还不少，很快就有人翻出了这个案子的记录，901的第一位死者就是这个“妻子”。
　　一开始以为只是电影的观众们浑身发寒，因为这真的长得太像了。
　　这件事在网络上急速的传播起来，观看直播的人几乎翻了几倍。
　　【这个妹子，不就是上了电视的受害者吗，握草你是真见鬼了还是怎么？】
　　【微博来的，歪个楼，季冬生好帅】
　　【太吓银了吧，vr实时电影是怎么做到特效的？那个喷血的效果不像假的啊。】
　　【乔总你看看你手，流血了！】
　　乔梦星看到弹幕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在握着玻璃的时候被划伤了，现在注意到才觉得有些疼痛。
　　“没事儿，不怕。”乔梦星安慰观众，然后问道：“老顾在吗？你拿个房管权限设置自己的弹幕为专用色。”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配合非常默契，很快光幕上就出现了渐变色的房管专用弹幕。
　　房管001【收到，梦星你那边没事吧？】
　　【还能这么玩？】
　　【我感觉我分不清电影和现实了】
　　【所以到底是剧本还是乔总真的要找顾大神？】
　　“你们就当是剧本吧。”乔梦星揉揉头，“老顾，你是不是试过开门了？”
　　房管001【里面没人，你到底在哪啊？】
　　“901，十几年前的901。”乔梦星眉头紧锁，“里面没人……我不会到了异空间什么的吧？你能把这个案子仔细给我讲一下吗？”
　　顾文捷的弹幕停顿了一会儿，才打出一大长串来。
　　房管001【901的原主人是一对夫妻，在事发前一个月去外地旅游，回来之后就开始频繁作案，第一个……】
　　还没等乔梦星看完，厨房的两人就出来了，他赶紧把手表光幕关闭。
　　“我说我不饿，不用再麻烦了。”季冬生哼了一下，“还没我做的好吃。”
　　被乔梦星确认死者身份的女鬼：“……”
　　季冬生明目张胆的凑近乔梦星的耳边，悄声道：“别怕。”
　　他正说着，突然发现乔梦星的右手受伤了，鲜血不停的滴落。
　　季冬生把目光看向碎花桌布，但是想了想觉得不行，就撕下一条自己的衣服，替乔梦星包扎起来。
　　“谢谢？”乔梦星出于礼貌道了谢，而且包扎过后确实感觉疼痛明显减轻了。
　　“跟我谢什么。”季冬生笑了。
　　女鬼终于被两人的眉来眼去惹毛了，但又不敢发作，只能留下一句你们聊就回到了主卧，连门都给关上了，眼不见为净。
　　乔梦星见女鬼走了，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你想出去，是吧？”季冬生一语道破。
　　“！”
　　“放心，我不是鬼，不用害怕我。”季冬生道，“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这是一片只能进不能出的鬼域。”
　　“鬼域？”
　　“一个地方死了太多的人，积攒了太多怨念，用你们的话说是磁场发生变化。901就是一个小型的鬼域，可以说是鬼怪的宝地。它非常吸引周边游荡的鬼魂，因为哪怕是最弱小，连显形都做不到的鬼，在鬼域里都会大幅度的增强，甚至凝结出身体，如果不治理这些鬼域的话，他们会变得越来越大。活人误入就不要想走出去了。”
　　“出不去吗……那你为什么要进来？”
　　“为了你。”
　　“……”
　　“开玩笑的，当然是想治理901的鬼域啊，那女鬼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我们出不去。除非我们能解开这里的秘密，找到它形成的原因，从源头消灭。”季冬生叹了口气，“不过有点难，鬼域越小越难办。”
　　“说起来我们不认识吧？季先生？”乔梦星狐疑的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最近太火了，想不知道都难……我也是看了直播才发现你们来了901，就顺便过来了。”
　　“……”所以是因为丑闻认识的吗，行吧。
　　乔梦星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之前踢开的那块墙皮。他看向墙壁，果然是十年前的样子，还只有一层薄薄的墙纸。
　　乔梦星谨慎的看了一眼主卧的大门，然后冲男人招了招手：“过来，我有一个线索。”
　　两人来到墙壁前站定，乔梦星拿起一根筷子杵在了墙纸上，费力的想把它弄破。
　　季冬生看出来乔梦星不想用手碰，就自告奋勇的扯住被筷子翘起来一点的墙纸，撕拉一下扯开了一大片。
　　不弄破还好，当墙纸破开之后，一股熟悉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乔梦星直咳嗽。
　　季冬生手里的墙纸背面血糊糊的恶心至极，那裸露出来的墙体上竟然呈现出排列极为规整的文字！
　　乔梦星恍然大悟，他之前看到的东西其实是干枯后凝结在文字上的血迹，所以才那么像花纹。
　　“这是什么语？蒙古语？不太像，应该是通古斯语系的文字。”季冬生仔细的观察起来。
　　“满文……这字是满文。”乔梦星皱眉。
　　“你认识？”季冬生抬头期待的看着他。
　　“我妈妈是满族人，我也学过一点……”乔梦星把这几列在心中翻译了一下，脸色越来越不好。
　　“什么意思？”
　　乔梦星不语，只是忍着恶心亲手把大片的墙纸撕开，越撕越是胆颤心惊，整个901室简直就像一个刻满了文字的方盒子，密密麻麻的文字像张大网一样罩住了任何进来的生命。
　　乔梦星看见了最大的一列字，上面的意思是……
　　“献给神。”


第六章　线索
　　献给神。
　　这也太好笑了吧，如果是敬神，901又怎么会变成鬼域？
　　乔梦星喃喃道：“怕不是个邪神。”
　　季冬生抓住了重点：“901就是个盛放祭品的果盘，而祭品是什么……”
　　十二条人命。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案子的受害者们。
　　乔梦星看了看墙壁上的文字，每一处小小的沟壑都浸满了血液，再联想到他在卫生间见到的那个女鬼，不就是割喉而死吗？
　　“你发现了吗，从我们进屋到现在，女主人和受害者都看见了，唯独没有看见男主人，而这个女鬼则是把我当成了老公，这很不寻常。”乔梦星打开了手表，“所以我们还是求助一下观众吧。”
　　【场外救援时间（笑）】
　　【乔总想知道啥！对了刚才的案子还没看完就给关了呢！】
　　【呼叫顾大神！！！】
　　房管001【我来了！继续说，两人旅游回来之后，男主人就疯狂作案。他本职是艺术生冲刺高考的画室老师，在业界也小有名气，学生们对他的风评都非常不错，据说是个很和蔼又风趣的老师。后来临近高考，画室的孩子们有好几个陆续失踪，家长们报警之后才发现孩子们都被他以补课为由杀害，而且都是割喉杀，损失了大量的血液。法医推断第一个死者就是他的妻子，但是这案子有一个疑点，就是怎么查都查不到孩子的们遗骸在哪里。】
　　这怎么查的到，遗骸都差点进我肚子里。乔梦星泛上一股恶心感。
　　【男主人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感觉好突然啊，因为他信了邪神吗？现在的社会哪还有邪教。】
　　【前面的！真的有！农村巨多！】
　　【本东北乡下娃现身说法，在农村有很多披着基督外皮的邪教，曾经有一个村都被洗脑了。】
　　【不是东北的也说一句！确实有啊！】
　　“农村……等等，有人知道男主人是去什么地方旅游了吗？”乔梦星忽然捕捉到一丝关键点。
　　【这个有点难度。】
　　【我去查查！】
　　【果然是互动型电影啊，真的很互动，还是第一次看这种，有趣！】
　　【我小姨就是受害者的同学，都是一个画室的，我去问了！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小姨记得非常清楚，男主人说要去野外写生，好像不是农村，应该是景区什么的，后来他这幅画还卖了不少钱，因为是绝笔画。】
　　“画。”季冬生道，“他最后的这幅画不就是线索……”
　　“但是我们出不去，想要出去还要知道画，死循环，所以又要麻烦大家了。”乔梦星再次求助观众。
　　【卧槽！对啊，只要看看那副画就知道他去哪里了！】
　　【搞画画的出来说一句，没那么大名气的画家基本不会拍卖作品，所以在网上找蛛丝马迹是很难的，他们大多是私人转手。】
　　【快去微博朋友圈问一下！纪录片里男主人叫杨文，看看谁有杨文的画！】
　　【这个难度更大啊！】
　　【我只知道这个案子的戏剧性结尾，因为杨文精神有问题所以没判死刑，当时群众都非常不满。】
　　“什么？杨文没死？”乔梦星想明白了，就是因为没死，所以这间屋子才没有男主人的身影。
　　“那女鬼把我当老公又是为什么？难道她很想念丈夫？她可是被丈夫亲手杀死的，难不成是受虐狂吗？”
　　季冬生突然道：“也许她很痛苦吧。”
　　“？？”
　　“你不觉得痛苦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吗，越是痛苦就越是深爱。”季冬生的眼神非常真诚。
　　“……”乔梦星觉得这人脑子好像也不太正常。
　　乔梦星思绪很乱，他努力镇定下来，寻找这些杂乱线索的蛛丝马迹。
　　“根据学生们所说，杨文应该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推测他们夫妻关系也不错。杨文这个样子有点像突然受了刺激，是在野外看见什么疯了？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这一屋子濒临失传的满文绝对不可能是疯子写出来的。当年的案情绝对有隐瞒。”乔梦星顿了顿，“女主人被杀很可能是突然事件，因为我能感觉到她对‘丈夫’这个身份仍然充满爱意，她被杀了还依然爱着杨文。”
　　比起乔梦星一个人思考，弹幕的发散思维更多，让乔梦星找到了很多其他思路。
　　【因为想念丈夫，所以才诱拐工人进入901玩角色扮演吗？】
　　【这么一想，那些孩子尸体应该就是在鬼蜮里吧？被女鬼藏起来帮丈夫处理尸体？】
　　【这屋子绝对不止女主人一个鬼，加上厕所那些，应该是十二个。】
　　【感觉女主人的力量是最强的，那些小女鬼好像很弱，只能吓唬人。】
　　【她们是两个阵营吧！虽然都是受害者，但是女主人是杀人凶手那边的！】
　　暂时找不到杨文最后一张画的线索，乔梦星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就像解方程一样先假设再求答。
　　“我能感受到那些孩子的哀嚎……”季冬生深褐色的眼睛看向卫生间，“她们的攻击性其实不是很强，要去聊一聊吗？”
　　乔梦星现在真的觉得季冬生也不是正常人，但起码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不过刚受完惊吓还把人家冲进马桶下水道，他才不想去交涉。
　　“那我去问。”季冬生起身前往卫生间。
　　“等等我！”乔梦星一个人待在墙壁满是鲜血的大厅里还是有点慌的，下意识扯住季冬生的衣角跟了上去。
　　季冬生笑笑，任由乔梦星扯着自己。
　　进了卫生间，乔梦星才发现被他一拳打碎的镜子分割成了一片片，每一片上都有着女孩支离破碎的脸，他顿时有点负罪感。
　　女孩的鬼魂附在了镜子上，镜子破碎后只能咿咿呀呀的呻吟，连怨毒的语调都说不出来了。
　　季冬生蹲下去把碎片一点一点拼在一起，聚合了大半部分的女孩这才能再次说话。
　　“好痛，好痛，不要杀我啊！我不想死！！”女孩嚎叫着临死前的话语。
　　“闭嘴。”季冬生双眼微眯，惊人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乔梦星吓了一跳，因为季冬生对他非常温柔，他还以为季冬生是温和款的呢。
　　“不回答，死；不知道，死；多一句废话，死。”
　　“　你可要想好，鬼死了可就魂飞魄散了。”季冬生攥起一块镜子，竟然徒手用锋利的碎片把拼合起来的镜子划出一道深刻的划痕，那里正是小女鬼的脸。
　　“现在，我问你答。”
　　小女鬼痛的脸色更加惨白，但她现在连惨叫都不敢，只能咬住嘴唇不停的点头。
　　“外面的女鬼，是帮凶？”
　　“是！”
　　“你们的尸体在哪？”
　　“厕所，厨房，冰箱，很多已经被工人吃掉了！”
　　“你其他同学的鬼魂呢？”
　　“太弱小，没办法显形！”
　　“杨文为什么杀你。”
　　“献祭！献祭！献祭！献……”小女鬼说到一半忽然像是卡住的磁带，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镜子骤然蒙上一层漆黑的液体，女鬼的七窍不断弥漫出这种液体，滋滋的散发着白烟，竟然没一会儿就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死了。”季冬生面无表情，只是略微带着点没能挖出消息的遗憾。
　　乔梦星只觉得浑身发寒，不是因为小女鬼的诡异消散，而是因为季冬生太冷漠了。
　　任何一个亲身体会过这个事件，见到她死前惨状，知道这小女鬼其实是即将迎来新人生的高三孩子，其实都会忍不住泛上一点同情心。
　　但季冬生的眼神……那是看猪的眼神。仿佛那孩子是和他毫无关系的牲畜。
　　乔梦星拍了拍脑袋，试图打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