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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宠物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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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仙大人您别慌!我不会害您的!”小孩见白狐十分戒备地盯着自己,急忙举起双手,“伤口我已经给您包扎好了,可是血流得太多,您最好不要乱动。这个山洞很隐蔽的,您待在这儿应该就没事啦。”
  白狐错开视线,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山洞,放松下来,“谢谢你救我一命。”
  小孩偏头一笑,露出豁了一颗门牙的小白牙,“不要谢我呀,狐仙大人您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啊,那个啊……
  白狐想起来就满心无奈。
  那是一次纯粹的无心插柳。半个月前,白狐在山涧边闲溜达,突然一声“啊——”的惨叫传来,白狐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是什么,一大团黑影就兜头砸了下来。白狐急忙催动法术最大限度地蓬松毛发,加强了缓冲,才免于自己被砸成肉饼。
  那团黑影,就是眼前这个小屁孩。
  白狐伸出被草叶和藤蔓包扎起来的左后腿看了看,问道,“我是中了什么毒?好生厉害。”
  小孩笑道,“哪里是什么毒啦,猎兽是要带回去吃的,怎么会下毒呢?就是一些麻药和失血散啦。”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时根本提不起力气给自己疗伤。
  “麻药的劲儿过去就好啦。就是失血过多不太好办。不过这些草药对恢复气血很有帮助,我会每天采一点送到这个山洞来。吃的我也可以猎到送过来。就是不知道狐仙大人您吃什么?野鸡?兔子?水的话,离这里不足一里地便有一条山涧,就是您当初救下我的那个地方!”小孩很热情。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白狐拖着左后腿爬上风窝处积留下来的一堆干草上,微微闭合眼睛,表示赶人。
  都道狐精狡诈谄媚,但其实人心更是险恶万分。白狐的母亲就是因为轻信人类以致惨死,他不能重蹈覆辙。
  小孩看看洞口外暮色将至,自顾自地说道,“天色晚啦,那我先回去了狐仙大人。明日我再过来看您。哦,您还没告诉我您吃什么?”
  “我说,不必了。”白狐闭着眼睛说。
  片刻的静默后,白狐听见小孩不太高兴的声音,“哦,那狐仙大人您好好歇着吧。”
  白狐睁开眼睛,看了看空空的洞口,重新把自己团起来,闭上了眼睛。
  “常卿,人妖殊途,切记。”
  那是满身血迹的母亲最后告诫他的一句话。
  “我不会忘记的,娘。”
  ***
  “我不吃兔子也不吃鸡!”
  眼看着一小节胳膊从洞口外伸进来,拖走了昨日的死兔子,然后放了一只死野鸡和一把草药,白狐忍无可忍,开口道。
  片刻后,一只小手又探出来,拖走了野鸡。
  白狐:……
  “你进来。”白狐说。
  伴着一阵沙草的簌簌声,小孩左手拎着兔子,右手拎着野鸡,别别扭扭地出现在洞口,挡住了大半的天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狐仙大人,您告诉我您吃什么呀?”小孩委屈道。
  “草药我自己会采。食物我自己会找。不用你照顾我。明白?”
  大概是白狐的声音过于严厉,小孩扁扁嘴巴,突然就哭了起来,“可是、可是……如果不是那天我把狐仙大人砸伤,您就不会行动不便,也不会中了捕兽夹……”
  小孩哽咽了好几声,到底没敢说出,那个捕兽夹,是他放在那儿的。所以他才会那么及时地发现受了伤、中了药、无法脱困的白狐。
  “这之间并没什么关系,我那日也并无心救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似是觉得这话分量还不够,白狐又道,“明白了就快滚,不要再来烦我。”
  小孩静静地戳在洞口站了一会儿。因为小孩背着光,白狐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后来小孩就走了。
  再也没来过。
  ***
  一抹白影闪电般倏忽掠过,三抹灰黑色影子紧随其后。
  “别跑了!常卿!”灰狼亮着尖长的獠牙,喊道,“认命吧!”
  白狐不理,只是夺命狂奔。如果真的逃不过,就算自爆内丹,也绝不便宜了这三个败类!
  白狐一头扎进枝桠丛生的灌木丛中,希望能籍借这些枝桠给灰狼的追击造成阻碍。虽然它自己也会被划伤,但是相比灰狼的体型,自己还是占有很大优势的。
  “左边左边!”
  头顶突然传来略显熟悉的声音。白狐稍一反应,猛然想到是小孩,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在不辨方向的灌木丛中拔足便向左突进。
  “多摩,去!”领头的灰狼怒道。
  右后方的灰狼多摩立刻刹住步伐转身向声源方向看去。可是高大的乔木郁郁葱葱,阳光斑驳地照射下来,目之所及晦暗不明,根本看不到什么可疑的影子。多摩冲着声源方向狠狠地呲了呲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干脆地转身去追赶同伙。
  “呼、呼……”一颗粗大的树干背后,小孩扶着胸口紧张地喘了几口气。
  ***
  左边?为什么是左边?还没跑多远,便脱离了灌木丛的庇护,白狐望着眼前的一片空地心下骤然一紧。莫不是那孩子记恨在心……
  果然人类不可信!然而为今之计,除了继续夺命狂奔,根本没有停下来筹划计策的时间。
  “嗷嗷嗷——!”身后突然传来灰狼的惨叫,白狐抑制不住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哪里还有紧追不放的影子?
  有的是——一个大坑。
  白狐小心翼翼地移回去,探头一看,三只灰狼已经穿在安插在洞穴底部的木刺上死透了。
  眼前的景象太富有冲击力,白狐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紧接着便是瞳孔的剧烈收缩!它方才就从这里跑过,是不是如果它跑得慢了,现在掉进这个陷阱,被穿透的,就是它?!
  那孩子果然……
  “狐仙大人!狐仙大人!您没事吧?”小孩的声音远远传来。白狐抬头一看,小孩正兴高采烈地挥着手向它跑过来。“哇!成功啦!”小孩探头往坑里看了看,兴高采烈地跳起来。见白狐盯着自己,小孩主动解释道,“这个陷阱是猎杀大型动物的,所以狐仙大人您从这里跑过去肯定不会有危险的,在上边站着都没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狼的话行不行,就觉得试试总没差。刚巧它们仨跑在一起,估计是太沉了,就掉下去了,哈哈!”
  白狐垂着眸子听着,片刻后,低声道,“谢谢你。”
  小孩忙摆手,“狐仙大人您真的不要谢我……呀,狐仙大人您流血了!”
  经小孩提醒,之前被灌木枝桠划伤的痛突然山呼海啸般袭来。“皮肉伤,小事。”白狐说完,转身要走。
  “狐仙大人!您等等!”小孩追上来,从背篓里抓出几颗草,“这个,可以止血的~!”
  白狐盯着止血草不动,小孩就不嫌累地举着。
  “为什么?”白狐抬头看小孩。
  “嗯?”小孩偏头。
  “我是狐……妖,到了山下村子只有被人喊打的份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白狐将头撇到一边。
  “因为狐仙大人您救过我的命呀。所以我这辈子都会对您好的!”
  “我并没有想过要救你……”
  “可事实上您就是救了我呀!”
  最后白狐还是乖乖被小孩抱在怀里,被涂了满身看起来恶心巴拉的草药——草药是小孩嚼碎了止血草混着唾液涂上去的。
  白狐看着小孩被止血草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但还是一颗颗地嚼着。
  白狐想问问母亲,是不是当年骗了她的人,也是如此的善良温柔。
  “咦?这是……”小孩惊奇看着自己右手腕上浮现的玉色光环“啪”地收紧后消失不见。
  “法印。就是我刻在你身上的记号。哪怕你死了,转世了,我也能凭这个找到你。”
  “哦……”小孩懵懂地点点头,“可是为什么要给我刻这个记号?”
  “之前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我们扯平。现在你多救了我一次,我想有朝一日能够还回来,仅此而已。”
  天道讲求因果报应,白狐欠这小孩的,迟早要还,他逃不掉。白狐只想尽快了结这段因果,从此潜心修行,尽快提升修为——两百年了,他还是只有一条狐尾。待到垂垂老矣方才修炼出九条狐尾,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白狐不想跟小孩缠上更多无谓因果,干脆寻了一处隐秘山洞,静心闭关。
  所谓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当心口的法印隐隐发烫,再睁开眼时,正值烟花三月,处处春。色盎然,白狐也已有了三条尾巴。
  一路顺着法印的指引,化作书生的白狐常卿看了看眼前的恢弘府邸和守门将士,再抬头看看硕大匾额上苍遒有力的三个大字“将军府”,“唰”地收了手中的折扇。
  常卿隐去身形,堂而皇之地潜入府中。府中处处戒备森严,而且贴满了除妖符咒。常卿忍不住蹙眉。这些除妖符咒对他这个仙而言,自是无用。只是不知,这将军府中到底出了何种变故?
  法印隐隐灼烧心口,常卿加快了步伐。


第10章 
  常卿按照法印的指引来到一处院落,看着此处院落不同于别处,除妖符咒贴了里三层外三层,镇守的将士也比别处更为密集。想来,这里便是那妖物作乱的主场了。
  只是,不知小孩转生成了这府中何人?亲眷?下人?兵士?……亦或,是那妖物?
  常卿一路走近一路思索,临近,院落之中腾地窜起一丈高的火焰,惊得常卿脚下一顿。接着墙头之上便冒出好多幡旗的顶尖,似是按照八卦之阵变换排列。三清铃声骤响,此起彼伏,应当不止一件。除妖咒语咿咿呀呀响起,应当是在聚众作法。
  常卿几步赶近,从众将士把守的院落入口处向内一看,果不其然,约摸二十几个茅山道士正在院内作法。院内阁楼门前候着众多家眷,多数为女子。站在最前的中年男子气宇轩昂,眉头紧锁,侧后方的妇人则擒着丝帕悄然抹泪,至于其他人多半无甚表情,可是仔细看去,倒也能看出几分心思各异。
  不过这些都不是常卿关心的。他浮于半空,将院内之人逐一排查,确认其中并没有他想找的人。可是法印就指向这里。
  那便……只能是在阁楼之内。
  可叹常卿目前的法力不足以穿墙越壁,阁楼一层重兵把守,二层木窗紧闭,唯一大开的正门站了一堆亲眷,堵得水泄不通。
  常卿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他并不怕小孩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死了,将自己内丹供出便是。小孩会死而复生,而自己无非就是又变回一只普通的狐罢了。
  常卿并不可惜自己几百年的修炼成果。他想的明白——如果不是小孩救他,他早就死了。自己这条命都可以还回去,区区一颗内丹,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
  毕竟,如若修神之道顺畅,早就神魔漫天。
  ***
  宴宾楼。常卿轻摇纸扇,驻足门前。
  “客官!本店新到竹叶青!清醇爽口,余香回甘!进来尝尝?”店小二奔出店门口,热情招呼道。
  这宴宾楼一年四季,天南地北的客人来来往往,店小二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眼前这翩翩少公子貌相极佳,气质不凡,一袭白衣非丝非帛,但瞧那精细做工,想必价格不菲,尤其是折扇之下吊着的那块含血玉佩,怕是只有王公贵族才用得起。如此贵客,怎么能不远道奔迎?
  常卿欣然点头道,“好。”
  小二毕恭毕敬地将人引至二楼凭栏雅间坐下,麻利地奉上上好一壶竹叶青,便知趣地退下了。
  常卿在茶楼消磨了一日时光,从说书先生和茶客们的言谈中,基本了解了将军府的情况。
  云家辅佐先帝开朝有功,历代子孙更是镇守边疆立下战功无数。现任云将军嫡长子云飞扬16岁便随父亲征战沙场,小小年纪便立下显赫战功,深得皇上赏识。恰巧长公主与云飞扬年纪相仿,待字闺中,去年年末,小云将军便被召回京城,暂任御前侍卫,说白了,就是给二人一个相识相知的机会。而年初之时,将军府已将排满长街的系着大红绸缎的聘礼送入宫内,如果不出意外,此时理应满皇城都张灯结彩地庆祝小云将军和长公主的喜结连理。只可惜……
  据传,一月之前,小云将军在陪太子练剑之时突然倒地不起,三医会诊也未能查出病因,只道小云将军体虚。
  皇恩浩荡,恩准小云将军回府好生修养,却不想,小云将军回府后竟一直卧床不起。直至半月前,干脆昏迷不醒。
  一时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其中不乏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阴谋之论。莫说将军府,就连皇家也极为重视。一方面全力探查缘由,一方面张贴皇榜,四海布告,募招天下能人异士,若能救回小云将军一命,万金重谢云云。
  于是,便有了今日将军府中集众作法的那一幕。
  常卿放下茶杯,瞧瞧外面暮色已至,举手示意小二过来,在桌上压下一锭银子便要走。
  “客官!客官!”小二急忙捧着银子追上来,面色慌张道,“这、这太多了……”这宴宾楼的茶再好,那也是按“文”算,不是按“两”算的啊。
  常卿看看他,“我若是来此饮茶一月呢?”
  小二苦笑道,“您这一锭银子,莫说一月,一年也是够的。”
  常卿:“那便先压着。”
  ***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京城到底繁华,即便夜色。降临,也有许多出摊的小贩和在街头玩耍的孩童。常卿摇着折扇,优哉游哉地走过漫漫长街,明明暗暗的光影从他脸上滑过,摇曳的竹笼中透出的烛火落入那琥珀色的琉璃晶瞳中,浅浅笑意便浮上眼角眉梢,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
  但凡有姑娘小姐走过,都免不了多瞧上常卿几眼,而后娇羞地以帕掩口,巧笑嫣然,顾盼之间,多有流恋。
  饶是常卿心中并无波动,也难免心生感慨。正是这人间的繁华似锦,正是这人间的妄自多情,徒令许多修道者迷失道心,前功尽弃。
  还了情,当速速离去才是。
  长街走到尽头右转,不远便是将军府。常卿在街角悠然转身。
  可是转过拐角再望去,尽管夜色苍茫,然则那一抹亮眼的白色,却哪里也寻不到了。
  隐去身形的常卿熟门熟路来到别院,法事早已散场,只是重兵依旧,符咒依旧,阁楼的门窗,也紧闭依旧。
  诸人皆已散去,没了那么多干扰,法印清晰地告诉常卿,他要找的人,就在阁楼里。
  事已至此,常卿不得不承认内心的猜测——看来,故事的主人公,那位流年不利的小云将军云飞扬,便是他要找的人。
  常卿隐匿身形翘着腿端坐在院落的墙头,等了片刻,背后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常卿回头,瞧见是早前见到的那个站在云将军身侧以帕抹泪的美妇人,在一群小丫鬟的簇拥下,穿过亭廊,款款前来。
  守在院落入口的将士立刻让开,恭敬道,“夫人。”
  将军夫人点点头,接过身后丫鬟手中的食盒自己小心拿着,吩咐道,“你们都候在这儿吧。”
  将士中的一人擎着灯笼,引着夫人进去了。常卿立刻跳下墙头跟上。
  白天的时候未曾瞧见,到了夜里,却是看得清楚——这将军夫人身上,散发着极为稀薄的莹莹白光。常卿暗忖道,原来传说中那些大富大贵之人都有灵气护体,想来是真的。
  那就奇怪了,大将军之子,怎么会毫无缘由地身染重疴?
  常卿的疑团在阁楼之门打开的一瞬间,解开了。
  有妖气!
  眼见着将军夫人的身影要消失在重新关闭的阁楼门后,常卿一个箭步,赶紧跟了进去。
  阁楼内的妖气并不浓烈,甚至可以说是稀薄。应当是那妖来过,又走了。但仅凭这残存的妖气,仍旧可以分辨出,对方是一只很强的妖。常卿绷紧了全身神经,寸步不离地小心翼翼跟在将军夫人身后上了二层。
  阁楼里贴满了符咒,却未能阻止妖物来袭,也未曾在妖气的吞噬下烧毁,不知是那群道士太没用,还是那妖太强。
  来到二层,夫人轻轻推开雕花木门,常卿便一眼看到了那安静睡在床上的墨发男子。
  和他周身散发出的淡淡金光。
  以及,那张将他困在中心的巨大蛛网。
  常卿跟着夫人进了房间,趁着夫人在桌边摆弄食盒取出药碗,匆匆先行赶到床边查看情况。
  在常卿的召唤下,法印的两相彼此呼应,而后消失。常卿叹口气,要寻之人,果然是他。
  病榻之人不过弱冠之年,既能看出其父的英俊硬朗,也能看出其母的清秀标致,只是本应神采飞扬的面容,此刻却煞白如鬼,暗青如魔。怎么看,也是个行将就木之人。
  而一切始作俑者,便是这噬人生命的蛛丝。
  常卿能够看见,云飞扬周身散发出的金色之气正一点点被蛛丝吸收。想必,金色之气彻底消失之时,便是云飞扬身亡之日。
  “子竹,起来喝药了。”夫人端着药碗走过来,说话间,已是有了哽咽。子竹,是小云将军的字。
  狐嗅觉敏锐,那碗中黑汤的气味着实不敢恭维,况且常卿能够隐身并不意味着能被他人穿透身体,若是还在病床边守着,难免会碰上夫人。所以常卿迅速闪到一边,专心观察那蛛网。
  答案已经很明显,那妖物的本体,应当是一只蜘蛛精。想必它也是知道留在重兵把守祥瑞笼罩的将军府十分危险,遂织下一张网留在这里吸人精气,自己则藏身在别处。若当真如此,定能寻到蛛丝马迹才是。
  然则蛛网易察,蛛丝难觅。常卿双目聚灵看得眼睛发痛,也未能找到那根连接蜘蛛精本体的细丝。
  倒是夫人给云飞扬喂了药,又拉着儿子形如枯柴的手声泪俱下地哭诉了许久,令常卿十分纠结要不要现身告诉她此地有妖气,凡人不宜久留。
  好在夫人并未让常卿纠结许久,片刻后便对着云飞扬说道,“子竹,不是你父亲和为娘的狠心……只是道长说,这里妖气甚重,凡人不可久留……为娘此前在这里待得久了,曾病得不能下榻你也知道……所以为娘,不能不听道长的……为娘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等到你醒来……子竹,你千万不能再有事……为娘,就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了……”
  夫人又哭了几声,这才收拾好药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含着泪将雕花木门轻轻掩上了。
  常卿坐在床边,静默地瞧了一会俨然一副死人脸的云飞扬,不知怎的,几百年前,满脸泥巴的小孩露着豁了一颗门牙的笑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然后那些他以为早已淹没在记忆深处的过往突然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常卿叹了口气,放眼瞧了瞧这间屋子,可以说除了家具和符咒,什么都没有。也就更不会有常卿想要的刀。
  常卿再叹口气,抬起右手凑在唇边,自己咬破了手腕处的筋脉。鲜红的血液炸然涌出,常卿急忙将手腕凑到云飞扬的唇边。
  蛛网他不能拆,以免打草惊蛇。不把那藏在暗处的蜘蛛精灭掉,云飞扬这条命,他救不回来。为今之计,只能先以血吊命。
  毕竟是仙人之血,相对那气味浓郁、还浮着符咒灰烬的黑汤而言,堪称灵丹妙药。
  只是此前将军夫人小心翼翼地喂药之时,这垂死的云飞扬便是咽下的少,吐出来的多。此时喂血,仍旧如此。常卿催动法力使伤口凝聚了一些,减小血流,半压着身子,一边喂一边捏着袖口擦拭不断从云飞扬嘴角溢出的血迹。雪白的衣料上没多久便晕染了一片嫣红。
  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的常卿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正准备收回手腕坐直身体缓缓,一直昏迷不醒的人却突然轻蹙眉头,沾染了血迹的双唇也轻轻动了动。常卿甚是欣慰,见效还挺快。
  手腕的伤口在法力的催动下自动愈合,常卿站起来举高手臂,左右晃晃舒缓一下僵硬的身体。因为背对着床榻,所以他并未看到云飞扬一直双唇微动,似是念着什么,左臂也探出棉被,无力地举高,似是想要抓住什么。
  直到常卿听到一声“狐仙……”
  正在向右侧压腰的常卿动作一僵,刷地转回身去看那病榻之人。云飞扬仍旧双目紧闭,口中吐出的话语也模糊不清,探出的左臂无力地举起又无力地落下,那种徒然追逐着什么的模样,令常卿莫名有些心疼。
  常卿也说不上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就是木然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
  看了许久,他终于反应过来云飞扬断断续续说的是什么。
  他说,狐仙大人,您去哪了?我就那么……让您讨厌吗?


第11章 
  跳动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下,漏跳了一拍,还很疼……
  常卿脚下踉跄一步,突然之间六神无主,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里。他一慌张,便忘记了此时自己已经现了身形,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窗纸上,立刻被护院的将士发现,阁楼大门被猛地撞开,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顷刻逼近!
  慌乱之下,常卿干脆躲进了云飞扬的床里,缩在一角隐去了身形。而后又探足抹平了棉被上被踩出来的凹陷。
  雕花木门嘭地一声被推开,一队官兵呼啦啦地涌入,训练有素地分站各个方位,而且根本不是看见房间里没有入侵者便罢了,端着长。枪、舞着利剑,四处戳刺,完全不放过任何一个看起来空空如也的角落。
  早就被这架势惊得一身冷汗的常卿,在看见三名卫兵长似的人物抽出长剑逼近床榻时,俨然可以预见自己被戳成血葫芦的下场。
  怎么办?怎么办?!现身解释清楚?可是……人类会相信一只狐吗?
  幼年时闯入人类世界被欺凌得遍体鳞伤的不堪回忆尚且历历在目,常卿绝对无法相信待他现身这些兵士会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冰冷的剑锋已经刺向了床头,剑锋一偏,寒光一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向床尾!
  ***
  “……大人……”
  常卿屏息静气,低头看着自己被划破的前襟化作一片凌乱的布片搭了下去,那闪着寒光的剑锋在即将划破自己皮肉。逼得自己现形的最后一刻,收了回去。
  “少将军!”最前的人忙收了剑俯身查看云飞扬的情况,“少将军!您醒了吗?少将军?”
  “……讨厌……”
  讨、讨厌?卫兵长怔了一下,急忙回头吩咐道,“速速禀报将军和夫人!”
  “是!”一人领命而去。
  可是剩下的将士却并未离去,收了长。枪长剑便静静分立于房间四周,那肃穆威严的气势压得常卿大气都不敢喘。他紧紧闭着眼睛努力地平复气息,整理脑中的一团浆糊,思考脱身之法。
  饶是他现在是个半仙,幼年时的不堪记忆还是支配着他,让他对人类有一种骨子里的恐惧。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一个恍惚间,常卿猛然意识到,莫不是……自己又被他救了一命?
  叹气。
  不经意的一瞬间,常卿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条极细的蛛丝。他立刻将灵气汇聚于双目,在那个方位仔细搜寻起来。不消片刻,果然看到了那条从蛛网延伸出来的一条极细的蛛丝。
  竟然隐匿在蛛网的背面,还延伸向床榻的里侧,也不怪他此前寻了半天也未曾找到。以血吊命不过缓兵之计,尽快找到这蜘蛛精然后干掉他才是正途。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想办法……想办法……常卿突然如梦初醒,他能飞的啊!虽然飞不远,但离开这间屋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浮上半空的常卿堪堪从一柄柄青寒的枪尖上掠过,飞出房间下到一层,正巧云将军和夫人推门而入,他便寻了空隙匆匆飞出去,直到脚尖落地,方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那妖物胆敢在守备如此森严的将军府进进出出,想来也是艺高人胆大。
  不知自己敌不敌得过……
  躲进暗处变回狐形,白狐半坐起来用前爪揪掉了前胸上一撮要掉不掉的长毛——就是那被长剑划破的衣襟。
  看着要秃不秃的前胸,白狐很不高兴。
  调匀气息,白狐重新隐匿身形接近阁楼。这次有了线索,它大抵能判断出蛛丝所在位置,遂抬头向着二楼西墙外努力搜寻,果然,一条极细的蛛丝延伸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银光,一路延伸至深不可测的夜色。
  白狐顺着蛛丝的延伸方向一路出了将军府,出了京城,来到城郊一处雾霭弥漫的森林。
  密林深处散发出的妖气,很浓郁……
  自己这样一个低阶小仙擅自闯入,无疑是狼入虎口。还是等到日出之后,雾霭散去再做打算吧。
  ***
  直至第二日日上三竿,林中的浓重雾霭才终于散去大半。白狐顺着蛛丝小心翼翼向密林深处走去。
  尽管白狐尽量收敛了气息,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白狐总觉得这林中暗处,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
  沿途打趴几个胆敢偷袭自己的小妖后,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倒是消散了不少。一路也算有惊无险。
  直到白狐看到一张架在两颗大树间的巨大蛛网和蛛网中心那个半人半妖的蜘蛛精!
  ***
  巨大的蛛网似乎十分强韧,因为竟然挂得住一头野山羊!野山羊早已经被蜘蛛精的螯肢拆解得血肉模糊,而那双染满了鲜血的螯肢的主人,则举起一只螯肢,伸长舌头贪婪地舔了一口其上的血迹,露出一脸欲仙欲。死的表情,方才扭过头,施舍般地看了一眼僵在那里不住瑟缩的小狐狸。
  蜘蛛精的下半身仍旧保持着蜘蛛的形状,周身黑紫,布满浓密的蛛毛,而且体型极为庞大,大约是那只野山羊的六倍不止。若是拿白狐去比,怕是白狐的体型不及蜘蛛精的十分之一。而在蜘蛛身体的头部,则化为了一个精壮男人的上半身,巨大的胸肌喷薄欲出,肌肉结块的上臂堪比成年男人大腿。男人的皮肤也是黑紫色的,从腰腹到脸颊,爬满了奇异而恐怖的图纹,齐腰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略微偏紫,整体都散发着浓浓的妖异气场。而那溅了一身的血迹更是平添了无数恶魔气息。
  白狐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从心口,一点点蔓延到耳畔,由远及近,最后“咚、咚”的声音塞满了整个脑子,让他惊在原地,动弹不得。
  蜘蛛精舔干净了螯肢的一面,又转了个角度舔另一面,舔够了,这才睥睨着几丈外浑身僵硬的小狐狸开口道,“哟,美味的小狐仙,自己送上门了?”
  “你对将军府的长子做了什么?”过了好半天,白狐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蜘蛛精动作一顿,看向白狐,突然笑道,“原来那小子身上的异样气息是你留下的。”他眯起眼睛做了个深吸的动作,了然道,“嗯,果然是一样的味道。”
  “这林中百般妖物供你享用,为何还要残害一条人命?”白狐上前半步,呲了呲獠牙,摆出一副准备进攻的姿势。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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