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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为魔师表-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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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的脸色有些不好,但人家毕竟是一片真心,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只是尽量用温和睿智的笑容试图传达出自己身心的健康程度。
“二少爷,阿沅扶您回房吧。唉,不过几天不在您身边,您怎么就傻得更厉害了。以后阿沅离开了,您这样傻傻呆呆的,可要怎么活呢?”说着,她伸手扶着林莫的胳膊,牵引着他向前走去。或许是夜色寒凉,她小小的身体也是冷冰冰的,抓住林莫的时候,让他被冻得一哆嗦。
不过,比起肉/体,林莫的心更加寒冷。
难道现在的我看起来比傻子还要蠢吗?不,说不定是我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发挥演技啊!
“您都打寒颤了,可不能在晚上乱出来了。”阿沅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沮丧,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叮嘱着她的二少爷:“府内最近、最近有些不安生,您可千万不要到处跑。遇见大少爷还罢了,要是遇见那个郭公子,说不定也会像我一样……”
真冷啊,林莫想。这个小家伙的手好凉,也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一会儿要先烧点热水,可千万不要冻病了。
想着想着,林莫尽量加快了步伐,可很快,他就惊讶地发现,自己走得越来越慢了。
奇怪,怎么会这么冷……
渗入骨髓的寒冷从胳膊蔓延开来,林莫感觉自己的思维也变得迟钝。他缓缓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胳膊上落着一块特别亮的月光。
——不,这不是月光。
林莫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发现那是一片冰霜。
阿沅的手还扶在那里,林莫轻轻碰了碰,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那是由低温带来的,冷彻心肺的痛感。
阿沅没有注意到林莫的动作,还在认认真真地说着:“二少爷,大少爷虽然不喜欢您,但看在血浓于水,还是不会害您的。可是三少爷他们就不一定了,还有那个郭公子,他最坏了。阿沅之前就是被他抓住了,才……您看到他们,可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不要被他们看见呀。
“对了,阿沅那天拿到了您最喜欢吃的五福糕,就藏在靠窗的小盒子里。可惜后来去给您要月例银子的时候,就被那个郭公子发现了。您回去之后快点吃,我害怕会有蚂蚁钻进去。
“还有……”
从现在到过去,她与二少爷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他们曾经度过的时光。虽然其中一个只生活在懵懵懂懂之中,虽然她才是年纪小的那一个,但她早已将他当成了不可或缺的亲人与同伴。
就这样,她一件件详详细细地说着,完全不因对方听不懂而有半点含糊。仿佛是想将一切挂念说出来,将一切不舍说出来,即便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像露水一样,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渐渐蒸发,了无痕迹。
不知何时起,一颗一颗的泪水落了下来,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那是已经结成冰粒的泪珠。
阿沅一边哭泣,一边颠三倒四地说着:“可惜阿沅不能陪您了。我要回去了,那边真冷啊。二少爷,您千万不要靠近那里,那里实在太可怕了……
“他们总说您是傻子,阿沅不在了,以后要是有人再欺负您,您可怎么办呢?不过阿沅觉得您一点也不傻,对吗?”
“对!”林莫回答得掷地有声。
“……二少爷?”小女孩吃惊地抬起了脸。
此时已然阳光熹微,第一缕天光撕裂了暗沉的夜空,林莫现在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模样。
不是因为月光,也不是因为寒冷,眼前的小女孩,虽然只有十四五岁,可皮肤却已然干枯,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
生命早已离开了她,陪伴林莫一夜的,不过是因为执念而留存的幻影,停滞在死亡一刻悲痛的余音。
“阿沅,我已经好啦,不会被他们欺负的。”林莫温柔地笑笑,缓慢却坚定地抬起手,轻轻抚摸过那已然被冰霜遍布的额头,“阿沅,一直以来,谢谢你啦!”
温暖的手融化了冰,一股股水流滑过那可怖的铁青色皮肤,也滑过那镀了一层白灰的眼睛。阿沅呆呆看着“二少爷”,融化的冰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就好像终于流出了真正的泪水。
“二少爷……”她呜呜地哭起来,“阿沅真舍不得走,那里实在太冷了,阿沅舍不得您啊……”
林莫替她擦擦脸上的水,柔声安慰道:“不要怕,我马上就会救你出来的。”
没有来得及等到回答,一股强力突然自不知名处而来,带起一阵狂风,紧紧缠住阿沅幼小的身躯,不一刻,她的身影已然被席卷而去,投往冯子孟曾指给林莫看的阵法方向。
林莫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地面,那里还有几粒小小的冰珠子。林莫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邪术,但他却很明白,这很可能就是一位善良可爱的小姑娘,所留下唯一的生命的痕迹。
朝阳已然升起,光芒普照大地。在温暖与光芒之中,那一点冰渣子很快就融化蒸发得无影无踪。
林莫终于抬起了头。
迎着朝阳,他的双眸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那是无畏的勇气,无惧的坚决!
为魔师表'系统' 第一百二十五章 胡璐山下
与此同时,就在林莫满怀悲壮地在林府中翻来翻去找食物的时候,万里之外的胡璐山下,正是一片人头攒动。人们聚集在一起,既兴奋又忐忑地望着高台之上的仙人,目光敬畏而又痴迷。
“仙师,胡家村一百六十八口人都在这里了,您可有什么吩咐?”一位村长模样的长者满脸堆笑地问。
高台之上的仙师年约二十许,面白无须,周身尽是一派仙风道骨,他淡淡垂下眼帘瞥了一眼众人,随即便将视线移开,仿佛害怕沾染上什么污秽一样,只看着远方的群山。
“唔。”他应了一声,维持着眺目远望的姿势,对近在咫尺的胡村长道:“我派欲扩大门庭,广收弟子,你们……”
胡村长听到这里,不禁喜上眉梢:“仙师可是要在本村招收弟子?”
现在世道如此艰难,若是他们村能出一名仙人,以后的日子可就要好过许多,再不用担心强人掳掠,恶霸欺凌了!
“招收弟子?”这句话让那名仙师有点惊异,因为他竟然转头看了刚刚出声的胡村长一眼,又很快微皱着眉头扭过头去,目光很快地扫过台下怯怯望着他的众人:“你们这个村子尽是些资质愚钝的恶俗之辈,还想上山修行?我传掌门口谕,要你们在两日之内尽数搬到一百五十里外。如若不然,待我门派大阵一起,你们就等着化作飞灰,泽被这方土地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完这番话,就自顾自地整整衣袖,拂去不存在的尘埃,接着便转身抬起腿,准备回山去了。
“这、这可使不得啊!”他的身后传来“噗通”一声,似乎是肉体落地的声音:“仙师,我们胡家村世世代代生在这里,活在这里。您现在让我们搬出五十里外,我们可怎么活啊!”
那名仙师连头也没有回,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他慢悠悠迈出两步,欣赏着朝露蒸发在阳光之下的样子,感受着清晨清新的山风,难得有几分惬意。
“仙师,如今世道艰难,我们胡家村壮丁不足二十人,尽是些老弱妇孺,如今又要背井离乡。没有地,没有粮,实在是活不下去啊!”
“咚、咚、咚”,沉闷的敲击声传来。
“呜呜呜……”低沉的哀嚎声传来。
仙人的脚步停下了。
“仙师……”老村长抬起头,他的额上已然一片血肉模糊,不过脸上却分明露出了绝处逢生的欢喜。
——仙人弯下了腰。
他轻轻将脚边的一只蚂蚁托起,小心翼翼放到了路旁。目送它跌跌撞撞地爬远,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上善若水。”他轻轻呢喃道。好像是背诵典籍,又似乎是在形容自己。
做完了一件好事,他浑身轻松,带着满心的愉悦,留下身后一地绝望的悲哭,飘飘然向山上行去。
老村长呆呆地跪在地上。他的目光中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他木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村人们,又低头看看这为了请仙人驻足、耗费全村整整一个月才搭建起的高台。
仙人没有给他们带来希望,如今,他们连最后的安身之地都永远地失去了。明天会是什么?他清楚地知道,离开胡璐派声威的庇护,他们整个村子都会迅速消亡。
良久,才有一滴泪水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轻微但沉重的闷响。
“啊!!!”
突然间,不远处竟然传来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实在太过于凄厉,简直不忍耳闻,就连悲痛欲绝的胡家村人都不禁愣了愣,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胡村长也同样被这声惨叫吸引,他站在高台上,具有他人无法比拟的地理优势,因此看得最是清楚。
一看之下,他的眼睛不禁瞪得有铜铃大,嘴巴也张成了鸡蛋大小。
这是……
——只见,方才还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仙人,此时遍体鳞伤,头发乱糟糟地窝成了一团,连衣服都碎成了一条一条,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勉强抓着破衣服,一边惊慌失措地四下看着,一边发出尖得吓人的尖叫:“谁、谁,是谁?!”
这哪里还是什么仙人,分明是一只受了惊的母鸡!
“哈哈哈。”有人笑了起来,声音很清朗,似乎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孩子。
胡村长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他是不知道这位仙师究竟是出了什么岔子,但是他明显是性命无碍,万一这笑声让他恼羞成怒,这孩子的性命……
“快别笑了!”胡村长一边小声威严地训斥着,一边循着笑声看了过去。
咦,这是哪家的孩子?
胡村长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个穿着墨色短衫的少年,大约十四五岁,好看得像是刚刚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一眉一眼都是让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精彩。
村里何曾有了这么灵秀的孩子?只凭着这张脸,胡村长就能断定,这绝对不是自家村里人。
不过,胡村长知道,那位仙长可不知道。
他毕竟是修行之人,耳目比常人敏感百倍不止,自然早就听到了这一声嘲笑。更何况,这笑声的主人显然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反而倒是很理解“变本加厉”,笑声越来越大不说,此时简直都要在地上打滚了,连让人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仙人的心中蔓延出一股杀机。
此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早已放出了神识,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修士。
那就是方才使用御风术的时候除了岔子。他很快地下定了结论。虽然很奇怪为什么用熟了的法术居然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强劲的力量,但修行之事原本就不可捉摸,或许是他一时不走运也未可知。
确实,自己已经不走运太久了……
他名为胡毕樊,正是胡璐派掌门的大弟子。之前原本是掌门候选人,只是自从小师弟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一路突飞猛进晋级金丹之后,他的日子就没有以前好过了。就像今天,他身为堂堂大师兄,居然还要做这种跑腿的工作,来跟这些低贱的凡人交流!
不如就做做好事,免去他们的舟车劳顿之苦吧。
这样想着,火系灵力已然聚集。他的掌心很快就发热发光,形成一团炽热的火焰。周围的花草树木瞬间被高温烤得焦干,被微风一拂,化成了洋洋洒洒的黑灰。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这团火的来源。那是他无意间修炼出的无名心火,虽然只有一丝,但它力量的源泉正是自己的怒火。只要他越发怒,无名心火的力量就越强,直到烧尽一切生机,乃至焚天灭地!
他打量了一下在自己无匹的力量面前瑟瑟发抖的凡人们,陶醉地眯了眯眼睛。他在尽情享受着这一刻。
这就是力量,轻而易举定夺他人的生死,让一切臣服在我的脚下!
——胡毕樊根本就没有想过找出那个发笑的人。反正都只是一群能被一脚踩碎的小虫子,他又何必费心去特意挑出方才对着自己叫了一声的那只呢?
火焰越来越亮,那耀目的光芒甚至连太阳都黯然失色。火光照亮了胡毕樊一半的脸庞,那原本称得上英俊的脸在明暗对比之下变得无比狰狞。
胡毕樊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这正是祝小九无论如何也做不正宗的,邪气十足的一笑。
“啊!”一声惊叫传来,正是方才发笑的那名少年。
胡村长眼见这少年发出惊呼,更是心急如焚:“孩子,快点跑吧,快点跑啊!”
可是,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胡家村一片死寂,过度的恐惧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思维的能力。在修士足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凡人只能静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一切,只是因为这个少年没有忍住的一笑。
胡村长看了他一眼,既没有怨恨,也没有痛苦,只是充满了遗憾和惋惜。
若是这名修士能豁达一些,若是这名少年能懂事一些……
无论如何,他最后关头还是感到了死亡的恐惧,虽然这恐惧实在是来得太迟了。
“原来……”少年的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对,这就是修士的怒火。胡村长无奈地想,这就是凡人难以抵抗的……
“原来这个表情居然这么丑!”
……强大力量……咦?他在说什么?
老村长不禁怀疑自己出现了死前的幻觉。
“不、这不是重点!”少年坚决地握起了拳,“一定是因为他长得太难看!这个表情由我祝小九做出来,一定特别特别英俊潇洒、成熟大气!小孟,你说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他是偏头向着旁边问的。就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名清丽女子自空气中缓缓浮现。
“前辈……天纵英姿,或许,应该,一定……”她一脸的一言难尽,最后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正是。”
祝小九立马眉开眼笑:“小孟说得很对。嗯,师尊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祝前辈的师尊真会这样认为吗?孟怜枝表示深深的怀疑。
按照祝小九的长相,说他可爱俊俏还行,英俊也勉强算得上,至于什么成熟大气,则完全无从说起了。
或许是说的祝前辈本体的模样吧。孟怜枝一厢情愿地这么认为。毕竟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也确实非常难以理解中二病小朋友的思维方式。
不过祝小九原本就是为了气一气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此时见他更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心情立马欢畅了很多。
“是你,孟怜枝!”胡毕樊的双目含着熊熊烈火,狠狠地看向祝小九身边的人,大声地吼出了她的名字。
这声音简直震耳欲聋,胡家村人无不痛苦地捂住了双耳。孟怜枝见状,赶忙以灵力为盾,替村人挡住了声音的攻击。
这家伙还挺生龙活虎的,这是要比谁的嗓门大吗?
祝小九摸摸下巴,嘿嘿一笑,同时气运丹田,金丹修为的灵力立时喷薄而出,汇成一股浩大而又柔和的力量,向着整个山脉笼罩而去!
——“还有我祝小九!”
为魔师表'系统'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名心火
祝小九三字响彻整个胡璐山,声音久久回荡不去,这声音甚至惊动了胡璐派的晨钟,使之兀然发声,嗡嗡不绝。
此时此刻,祝小九面向整个世界发出了自己的第一声宣言。而这个名字,也像这声回声一样,在日后随着无数传奇的故事一起,响彻云霄!
只是现在,祝小九说完之后,却并没有得到多少反响,顶多是收获了胡家村人惊奇的目光与胡毕樊愤怒的注视罢了。
方才,祝小九以灵力击回了胡毕樊的声音,不但将吼声造成的伤害消弥殆尽,还特意将声音集中向着胡毕樊发去,震得他直到现在耳膜都还嗡嗡作响。
若是在平常,胡毕樊会立时小心行事——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发出如此精纯浩大的灵力,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更何况,他与孟怜枝修为相仿,十分清楚这并不是个可以简单对付的对手。
然而现在,胡毕樊却没有这么想。半是不愿,半是不必。
无名心火熊熊燃烧,在这样庞大的力量下,还有什么能敌得过他的一击?
怒气已然蒙蔽了他的心智,影响了他的判断力。这也是应有之义。很多时候,过分的谨慎只会让人顾首顾尾,失去直面敌人的勇气。而无名心火的可怕之处,正在于它会将人的理智也一同燃烧,进而迸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胡毕樊手中光芒愈盛,就连孟怜枝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她面色一肃,向前走了一步,将胡家村众人挡在了身后。
祝小九见状,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即赞许地点点头。
若是师尊在这里,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吧。祝小九脑海中刚刚转过这个念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瞄一眼还在积蓄能量准备着致命一击的胡毕樊,不怀好意地笑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正在祝小九同胡毕樊紧张对峙之时,林莫终于找到了厨房,只是厨房里竟然空空如也,只有一桶白粥。林莫想了想,就非常讲义气地顺回了一整桶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提回到了二少爷的小院子。
“老冯。”林莫叫了一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难道这家伙迷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么?林莫不怀好意地揣测着,一边信步走进屋子,可屋内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屋子里好像被狂风席卷过一样,不但桌椅东倒西歪,就连床上的被褥都乱糟糟的。这些还不算什么,屋子正中竟然有一大滩血迹,看着就令人触目惊心。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林莫的疑问,他只好将粥桶放下,仔细地查看起留下的蛛丝马迹。地上的血迹未干,看起来事情刚刚发生了不久;掀倒的椅子倒是冯子孟常坐的那一把;林莫又仔细看了看床上的被子,确定这是因为自己走的时候没有整理的缘故……总之,屋内东西虽乱,却也不像是被人翻找过什么的样子。
线索其实并不多,但林莫以他超乎寻常的智慧,很快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一定不是自杀!
排除了一个可能性,林莫却并没有觉得轻松,因为他已经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
一幅幅场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冯子孟满身疲惫地回到屋子里,刚刚坐下。就在这时,那姓郭的恶人突然带人闯入。冯子孟大惊之下措手不及,虽然骁勇反抗,但无奈敌方人多势众,最终被擒,只留下了英勇战斗过的痕迹……
冯子孟会被他们带到哪里,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一想到自己刚刚认识的朋友就这么惨遭毒手,林莫不禁顿时悲从中来。他眼睛一酸,回忆着冯子孟那永远坚定的眼神,胸中却是燃起了万丈怒火——为世间不平之事而怒,为朋友遭毒手而怒!
林莫双手紧握,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对方既然已经欺上门来,自己又哪里还有躲避的余地?
就这样,林莫心中燃烧着豪情壮志,眼中跳动着复仇的怒火,气势汹汹地来到门前,正要夺门而出,门却被一下子打开了——
“原来你已回来了。”冯子孟从门外走进来,向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因为门开得太突然,差点扇到正在门边的林莫。不过他此时并没有生气,只是恍惚地看着他,傻乎乎地答道:“你也回来了。”
冯子孟点点头,顺手回身将门关上。这时林莫才看清楚,他手里好像提着什么东西。
注意到林莫的目光,冯子孟随手将东西递给了他。林莫条件反射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这似乎是……一只被扒了毛的死鸡?
“我黎明时分回到院内,发现此物正在监视我等,就顺手将它除去。”冯子孟解释道,“方才我已将它处理干净,只是我向来不善烹调,你可有什么办法?”
这前后两句话之间的因果联系又成功地让林莫恍惚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就交给我吧。”
于是,他们很快就吃上了这几天最丰盛的一顿——烤鸡就白粥。
被冯子孟杀掉的大鸟其实是一种未开灵智的灵兽。其名为学舌鸟,可以将一天内听见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是一种很实用的兽型监听器。可惜栽到了冯子孟手里,不仅一命呜呼,之后还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真是可悲可叹。
林莫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啃得津津有味。
“对方能动用灵兽,不知是何等修为的修士。”他不无担忧地咬着一根腿骨,试图将里面的骨髓吸出来。
冯子孟沉吟道:“至少半步金丹,经过了这两个月,或许已经结丹也未可知。”
“两个月……你之前就没想过办法?”林莫突然问道。
冯子孟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之前受伤颇重,之后又为你引灵。至于林府的事情,也是调查月余方才得知的。”
“看来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林莫得出了结论,又埋头盘算了一会儿:“看来,我们等不到明天了。”
“今晚就去。”冯子孟一锤定音。
林莫端起碗,一仰头,豪迈地将最后一点白粥一饮而尽:“好!”
先将林莫二人相对饮粥放下不提,祝小九那边的战局此时已然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那胡毕樊毕竟也是个筑基巅峰的修士,此时周身热浪滚滚,结成一股赫赫声威,立时逼得鸟兽遁走,草木枯折。
他赤红的双目恶狠狠看向面前的人,那双眼睛中不辨瞳仁,有的只是浓重的杀机:“今日便以我心火,烧你……”
“你这火叫心火?”祝小九不怕死地继续撩拨道,“确实,若我是你,现下也一定窝火得紧呢!”
胡毕樊并没有更加怒气勃发,因为他的愤怒已经升到了极点。所以,他此时看向祝小九的目光,反而有点怜悯。
愚蠢的小子,你很快就会知道在我面前狂妄的代价!
而祝小九见他不说话了,更加感觉到胜利的喜悦。
师尊,我已经越来越厉害啦!他默默地想。
孟怜枝胆战心惊地看着胡毕樊手中逼人的火焰,咬咬唇,又看向了不远处的祝小九。
这位祝前辈仍然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担心。是的,在实力高强的大能面前,筑基修士之间的比斗,不过是像小孩子打架一样的玩闹罢了。
这位大能会出手吗?我是否应该主动请战?
祝小九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挠挠脑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小石头一样的东西。
那是祝前辈的法宝?
修为越是高深的人,怪癖也是越多,孟怜枝有点拿不准主意,正想先上前请战,却见胡毕樊突然动了——
只见他双掌合十,两团火焰交织成更加耀眼的一团火光!
随即,他双手向前平平一推,发出了一掌。
这个动作再寻常不过,可由此刻的胡毕樊做来,顿时拥有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这世上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所有的光芒都黯然失色。天地之中,唯有一掌蔽日,一团流火,迅雷一般向众人方向迅速袭来!
孟怜枝再也顾不得在前辈面前出手是不是对他不敬,上前一步素手一扬,灵力疯狂催动,霎时流霜飞雪,一扇皓然冰墙轰然矗立。
说时迟那时快,冰与火已然撞击在了一起,激起一大团白色的雾气。飞扬的冰屑,闪烁的火光,眼前只有一片冰火交织的混乱,丝毫看不出谁弱谁强。
她的法术能抵得过这诡异的火焰吗?
孟怜枝的脸色变了。
她分明感觉到,正有一股更为庞大恐怖的火系力量,正悄然降临这个战局!
难道胡毕樊还有手段?他的火焰竟然有更为诡秘的变化?
孟怜枝心急如焚,可是她什么也看不见,甚至就连灵力,也无法深入其中——那种层次的力量,已然远远超过了她能接触到的层面。
所有人都静静注视着,等待着白气散尽的一刻。
祝小九也是,只是与他人不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担忧焦急,而是充满了期待,甚至隐隐有一丝兴奋。
终于,水雾淡了,一切清楚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跳动的火焰,没有焦黑的大地,只有一个呆若木鸡的胡毕樊,还保持着双掌前伸的样子。
他抬头看看,又缓慢地从左到右转了一下脑袋,最后讷讷地问:“我、我的……心火呢?”
胡毕樊没有找到他的火。事实上,方才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发出自己最强的一击——他刚刚伸出手,还没有调动灵力,那团火焰竟然就自己从他的掌心飞了出去,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可是连他这个主人都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他的无名心火究竟去哪里了呢?
胡毕樊什么也没有找到,良久,才有一个声音响起——
“哎呀,这种事情,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
祝小九适时地开了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为魔师表'系统'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恶念之虫
问我……自己?
胡毕樊茫然地低下了头。他的一切怒气已经随着心火的诡异消失而烟消云散,而当他看到自己的心口时,终于有另一种情绪猛地升腾起来。
——那是极致的恐惧。
他猛地伸手摸去,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可他分明感觉到,正有一种让他不由自主毛骨悚然的东西,正盘踞在他的心口上方。“它”在自己的肌肤上缓缓爬动着,他甚至能感觉到,“它”在爬过的地方留下的黏液痕迹。
“这是什么?是什么!”他愤怒地大叫着,指甲撕裂了衣服,撕裂了皮肉,将自己的胸口抓得鲜血淋漓。
众人不明所以,在他们眼中,胡毕樊突然发疯了一样手舞足蹈,对着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大吼大叫。
“祝前辈,他……”孟怜枝皱起了眉头,小声问道。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眼前的一切跟这位祝前辈似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多行不义必自毙呀!”祝小九大大叹了口气,同时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兀自发疯的胡毕樊,那是只有他一人能看到的狰狞一幕——
一条约有人手臂粗细的黑色虫子,正从胡毕樊心口处蠕动着爬出来。
而胡毕樊则一直视而不见,他看不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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