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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刺客:囚徒之舞-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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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
  我厌恶的扫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鬼面男人:“带我去见尤里扬斯。
  “这是你干的?”那蛮人脸色一白,鞭子砸在我脚边的地上,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劈出一道裂痕。
  周围的宦官侍卫畏惧得鸦雀无声。
  “带我去见尤里扬斯。”我一脚踩在他的鞭子上,强忍怒气。
  那蛮人敢怒不敢言的瞪着我,两串蛇形耳饰左右乱颤,将鞭子猛地拽回去,憋了片刻才挤出几个音节来,眉眼凌厉:“陛下正要找你。”
  跟着他穿过一座宫殿,我发现自己来到了君士坦提乌斯的寝宫。
  但一夕之间,宫殿里所有的天使雕塑都被毁去了翅膀,大大小小的十字架的标志也不翼而飞。这变化无声提醒着所有人,这座皇宫已经易了主,连信仰也一并更迭,它们也默默昭告着,这位新主人是一位多么强势的王者。
  擦尽掌心粘腻的血液,我深呼吸几口气,强令自己平静下来,至少面色上不显得过分激动。当初接受这使命时,我不肯放下尊严,学习如何勾引与迷惑敌人,那么现在,也许到了我不得不去尝试这样做的时候。
  为了弗拉维兹,为了我的同伴。
  一个人总以为有退路,就永远是个弱者。

  ☆、第77章 【LXXVII】惑人之姿 

  “请吧,王子殿下。穿过大厅,就是王者的寝宫。”
  将我带到伫立着一座喷泉的拱门之前,那蛮族青年忿恨地瞥了我一眼,用鞭子末梢指了一指门内。
  我猜想他很想报复我伤害了他的同胞,但我没空搭理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拱门,我径直朝那被两侧紫色帷帐的长廊走去。谁料刚一迈步,脚跟便袭来一丝刺痛,绊住了我的步伐。我差一点迎面跌倒在地,险些磕在美人鱼型的灯座上,眼疾手快的撑住地,堪堪避了开来。
  一回头,便见作祟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眼角眉梢尽染戏色,抽手收回软鞭,便要扬长而去。
  未消的怒火一瞬间死灰复燃。我爬起来,一把抓住他束在脑后的发,将他狠狠撞在墙上,仿佛猎豹一样凑近他的脖子,恶声警告:“对我客气点,蛮夷小子!你不知道你们未来的皇帝陛下有多宠爱我吗?”
  这话半是发泄,半是自嘲,说出口连自己也觉得可笑。
  ———宠爱。
  我重重推搡了他一把,被他猛地挣脱了开。
  “谁在门外撒野?”
  不远处飘来了那已不陌生的低沉慵懒的声音。
  “我日后跟你算账,亚美尼亚的小白脸,你不该惹我们哥特人。”那蛮族青年怨毒的瞪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退了出去。
  在旁边的小型喷泉边胡乱洗了把脸,我才缓缓推开了长廊尽头的那扇门。
  光线被室内的黑暗吞噬,我的视线也被吸纳进去,落在那一盏亮着的烛火处,看见床上一抹半卧着的人影。
  他未抬头,只是专心致志的执着一根羽毛笔,在一张纸上书写着什么。一片沉寂之中,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我才注意到屋子里有另外一个人———皇后海伦娜。她正端坐在他的床边,似乎满心期待的等待着什么,连我到来也不闻不问。直到我走进了门,她才像忽然侧过脸来,莞尔一笑。
  “阿尔沙克王子,你也来特意看望陛下吗?”
  她站起来,捻起那张纸,似乎要特意给我看似的,刻意将纸展平,将火漆压印在卷好的纸筒上。
  纸上内容丝毫不吸引我,我却无法不注意到,那火漆印是玫瑰的图案,艳得扎眼。
  我下意识的瞥了床上一眼。尤里扬斯面无表情,低垂的睫毛下盘亘着云翳般的阴影,朝我抬眼望来,眼神复杂莫测。
  心莫名的一紧。真可笑,我会在乎?假如婚姻能转移这家伙的注意力,能让我有机会救出伊索斯他们,帮助弗拉维兹,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看来陛下没有什么大碍,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
  目送皇后离开,我扯起嘴角冷冷一笑,拔腿就走,怎料脚下嘶嘶一阵细响,赫然是一条毒蛇盘于足下,正昂起头颅,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的小腿。
  唯恐再遭袭击,我立刻退了一大步,向蛇的主人怒目而视。
  手腕被一个大力拖拽,就被猝不及防的拉到床上。我撑起身体,腰却被不容挣脱的力度按住,使我以一个糟糕的姿势坐在他的腿上。
  身下男人一头暗红发丝水藻似的蜿蜒于枕上,睡袍松垮,衣襟间露出的皮肤白得让人目眩,仿佛是卧在雪地上的一尊染血冰雕。我将视线艰难的挪到枕边。诚然这是一副赏心悦目的迷人美景,我却毫无心情欣赏。
  可惜此时是朗朗白日,不然实在是让伊索斯他们逃出去的大好时机。
  “真是难得……”他的手沿膝盖抚上腰臀,浓黑的睫羽半阖,似笑非笑,“你吃醋的模样实在可爱。怎么,你介意了?”
  “阿泰尔是不是你下令杀的?”我避开这于我无关痛痒的话题,俯下身凑近他的脸,语气刻意放得平和。在伊索斯他们没有逃出之前,我不愿跟他正面冲突。
  “阿泰尔?那是谁?”他的嘴唇擦过我的腮边。
  “它不是人,是一只鹰。”我没有躲开。
  “一只禽兽而已。我不希望它去通风报信,扰乱你的心。”他抬起睫羽,轻描淡写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如刀刃般刮过我的耳膜。
  “怎么了?你想联络谁?”
  手指根根收紧,攥握成拳,我听见自己骨节咯咯轻响:“没有。我发过誓,自然会遵守诺言留在你身边。”
  “多久?”
  后颈被轻轻拢着,不得不面朝着面,目光交汇。他的手在我脊背一笔一划的游走,仿佛那晚在石壁上刻下名字。我咬了咬牙,强令自己摆脱他的蛊惑。
  伸手揭去他的面具,我俯下身,反客为主,像赌咒似的:“一生一世。”
  嘴里吐的是诳语,注视着那双半眯起来的狭长眸子,被他审度着,像直面着暗夜里的深渊,心悸得厉害。
  尤里扬斯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我脚腕的铃铛,盯着我,盯了很久,挑起眉梢:“阿硫因,你撒谎。”
  那额上烙印似隐约便得更艳,平静许久的腹部又抽搐了一下。我的心里一凛,有几分紧张起来。
  “你在盘算些什么,嗯?”呼吸扫扰颈项,温柔又阴戾,“不论你隐瞒了什么,都骗不过我。你不知道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从来藏不住东西吗?”
  我呼吸发紧的直视着他。他忽然擒住我的手,一张嘴咬住霍兹米尔为我系上的绳结,一点点扯下来,唇舌不时掠过我的腕骨,激起一丝丝痒意。
  我却松了口气———至少他暂时应该没察觉到那监牢里的动静。
  麻痹他,迷惑他,就像他对你做的一样。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劝诱着,我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咬住尤里扬斯的嘴唇,笨拙的吮了一口。
  我只能赌,赌他身体里那一半弗拉维兹的灵魂对我存有真心。

  ☆、第78章 为你加冕

  我只能赌,赌他身体里那一半弗拉维兹的灵魂对我存有真心。
  霎时间我感到他浑身一震。他的嘴唇很烫,几乎将我灼伤。我叼住他薄薄的下唇,含在齿间。拢住后颈的手放柔了力度,像安抚小猫般顺着我的脊背滑下,我一把紧扣住他往下侵犯的双手,变本加厉的加重了唇上力度。
  一时间我没忍住怒火,将他的嘴都咬出了血。
  说实话,这样让我有些爽快,让我找回了那种厮杀中掌控主动权的快意。
  我是个战士,不是个宠奴。
  舔了舔腥甜的嘴唇,我又顺着他尖削的下巴,寻到他的喉结。那里在陶醉的上下滚动着,仿佛在诱惑我一口咬下。我想象着他鲜血四溅的模样,却发现自己并不想看到。即使他身体里那一半属于弗拉维兹的灵魂被腐蚀,即使我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狠毒阴险,即使清楚他夺走了我的阿泰尔,也仍下不了手。
  为什么?
  我因一刹那的犹豫失去了主动权。身体被他一翻身压在底下,湿润的唇压在颈侧,耳畔呼吸极乱:“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没了绳结的压制,腹部又微微异动起来,与他相贴之处隐隐升了温。馥郁的香气像无形之网锁住神志,我深吸一口气,勉强挣脱他的桎梏,回身夹紧他的腰,来回一个磨蹭,他便如石化般僵住了躯体,眼角微微烧红了,盯着我。
  屈辱撕咬着我的羞耻心,但我必须将自己抛却。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挑战心。我想起曾经在野外学习与兽类搏斗的经历,这是武士修习中必经的一项。我遭遇过危险的蟒蛇,与它斡旋,使我学会怎样致命绞缠下挣得脱身的余地。
  我从没想到,这种生存法则在人类身上同样适用。
  “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他低下头,那烙印艳得惊心,“我小爱神什么时候学会勾引人了?”
  “拜你的美杜莎女神所赐。”
  我向后缩了缩身体,抬起脚抵住他的胸膛,迫使他仰起脖子。
  松垮的衣袍从他的肩膀剥落下去,露出他雕像般优美的身体,细密的汗液像蛇鳞一样布满皮肤,在昏暗的烛火中微微闪烁。
  他近乎迷恋的欣赏着我的姿态,一手紧紧的擒住我的脚踝,吻上我的脚背,唇舌好似吹笛自摇晃的银铃蜿蜒而上。一股酥麻的热流直涌胯间,我浑身颤栗,猛地缩回了腿,就像那时从蟒蛇的纠缠中迅捷抽身,心中已有了一个计策。
  “等今晚。”我屈起膝盖顶住他的身体,冷声悬崖勒马,“你该忙着筹备登基事宜,不是吗?”
  他目不转睛盯着我,眼底妖娆暗沉,一手撩起我的衣摆。
  没来得及抗拒,身体就被牢牢制在床板上,双腿被屈膝顶开。我想起霍兹米尔的告诫,浑身紧绷,嘴被湿润滚烫的唇舌侵入的一瞬,便又不自禁的软了手脚。脊骨好似在他的触摸下寸寸崩解,衣摆被掀到腰上,眼看就要溃了防守。
  “我的小爱神……”
  这称呼令我打了个激灵,
  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叫?
  一个声音在胸中声声哀鸣。
  血液直冲大脑,我极狠地扭头咬他一口,趁他一松力,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双手掐上他的脖子。那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很冷,空气都似被一下子冻结。
  “咚咚——”
  一触即发之际,帘后传来了敲门声。
  “早上好,尤里扬斯陛下,典礼即将开始了。”
  那是霍兹米尔的声音。我弹起身,如释重负。
  没来得及整好衣衫,他便走了进来,见到此情此景,便驻步不前,僵立在门外,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他穿着一身庄重的紫红色的托加袍①,后来还跟着两列宦官,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来,神色各异,一时间我尴尬到了极点。
  “你来的正好,纳尔米德。这是你的东西吗?为什么会在王子身上呢?”
  尤里扬斯晃了晃那串霍兹米尔给我的骨链,嘴角微勾,神色却十分不善。
  联想到监牢里的可怖之景,担心他对霍兹米尔不利,我抢答道:“是我,我在花园捡到的,觉得十分喜欢,将戴上了。真不知道这是纳尔米德大人的。”
  霍兹米尔担忧的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尤里扬斯行了礼,命随行的宦官依次进入,烛台被摆放到各个角落,照亮了阴暗的室内。
  他们手里捧着礼袍、权杖、王冠、花环,一副迎接新王的隆重阵势。
  我趁机朝外走去,手腕却被轻柔地抓住了。
  “纳尔米德,你们出去。我要让阿尔沙克王子为我更衣。”他站起身,以一种倨傲而慵懒的语气向众人下令。
  所有人面面相觑,霍兹米尔沉默的退出了门外,临走前瞥了一眼那串骨链,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是希望我将骨链随手带走。
  门被重新合上,又剩下我与他独处。未免他的情欲又死灰复燃,我抓起了一个金盘中的王冠,回身为他戴上。它与君士坦提乌斯那夸张的十字高冠不同,看起来更为古老,冠边由青铜的藤蔓交错形成,底部缀有宽而长的紫色金边头披,配上他那张诡异的面具,比起国王,他更像一位法老,神秘冷艳,高不可攀。
  我不得不承认,这王冠就是为尤里扬斯量身打造的。戴上这王冠,尤里扬斯才是尤里扬斯,而他身上本就不清晰的弗拉维兹的影子,便更模糊了。
  终有一天,我眷恋的那一部分灵魂,也许将会彻底的被吞噬掉。
  这样想着,心愈发惶惶不安。
  我背过身去,借着拿起礼袍的时机,摸了摸藏在腰带里的那个弗拉维兹交给我的铜瓶。确认它还在,才稍微冷静了些。
  “劳您尊驾,更衣前不该为我擦洗一下身体吗?”
  衣袍差点落在地上。生怕被他发现身上的东西,我不敢拒绝他的请求,依言从边上盛着热水的金盆里捞起毛巾。一回头,我就差点撞进他的怀里。他靠得极近,下巴几乎贴着我的额头,惑人的体香涌入口鼻。
  稍稍退后一步,才得以如常呼吸。强作顺从的抬起手,褪去他的睡袍,我胡乱为他擦洗身体。灼热的体温燎烧着我的皮肤,让我的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擅长做这种事,动作笨拙而粗鲁,但尤里扬斯一动不动的站着,时不时仰起脖子配合。晶莹的水珠沿他的胸膛滑落,向下流去,勾引我的视线入魔般的追逐,顺着两道深深的腹股沟,一直望到他若隐若现的部位。
  不自在的挪开目光,我拧干毛巾,匆匆为他擦拭干净,为他披上深紫的皇袍。浓郁如暗夜般的底色,绣着巨大羽翼的袍摆拖曳到地上,宛如从天而降的冥王。他在床上端坐下来,看着我,伸出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仿佛在等待我将自己的一生交付。
  我没有伸手,而是拾起那沉重无比的权杖,递到了他的手心。
  尤里扬斯抓紧了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默良久,低头凑近我的脸。他的睫羽淬染着火光,狭长优美的眼底幽沉无底,垂目之间仿佛烟火坠入深谷。他嘴唇若有似无的触碰我的鼻尖,呼吸却与我如熔岩胶着。
  “阿硫因,记住今天是你亲手为我加冕。只要我在这王座上一天,你就一天不能离开我的羽蔽,我的权力所及之地,就是你一生一世的牢笼。”

  ☆、第79章 【LXXIX】“诸神降世”

  空旷室内的回音像一抹经久不散的幽魂。
  尤里扬斯站起来,缓缓走到我身前。令人窒息的气压从四面逼来,冷汗涔涔,我退了一步,背靠上冰冷的门。
  “别试图违背诺言,阿硫因,那只会让你…罪加一等。”他低下头,眯起眼,耳语般的温柔低吟,伸手将门猛地推了开。
  恭候多时的宦官们整齐有序的簇拥上来,提起他长长的袍摆,将他迎出长长的走廊。
  紧绷的神经稍松,我深吸了一口气,像那些宦官们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如一具行尸走肉随队伍走向宽阔宏伟的前殿。时近黎明,天空没有太阳,黑沉沉的,乌云密布,仿佛酝酿着一场雷雨。洁白的大理石阶梯上洒满了紫罗兰的花瓣,数百盏烛火沿路摆放,如天幕中闪烁的星河,将四周耀得亮如白昼。
  路过中庭时,我看见一巨大的铜镜被摆放于殿门前的喷泉之后,不知是什么用途。我好奇的驻足观察,只见几只鸽子从门前飞过,影子竟被投射至半空中,不知是什么魔法。
  “请快些跟上陛下吧,王子,他还要在众人前为你正式加冕。”霍兹米尔在后方小声催促。我忙收起好奇心,加快脚步。
  走出达芙妮宫金碧辉煌的拱门,穿过那座埋葬了君士坦提乌斯的教堂,阶梯之下,奥古斯都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此起彼伏,挤满了前来瞻仰新王荣光的罗马民众,竟比当初迎接君士坦提乌斯归来的境况还要热烈。
  尤里扬斯从容的从阶梯行下,擒举权杖朝他的臣民们致意,霎时便掀起一阵声浪,我不知道那之中是否有反对的声音,但已被欢呼所淹没。
  我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到宦官之后。在世人眼中,我是易主的男宠,还是不要抛头露面得好。不知,伊什卡德他们会不会到来?还有……弗拉维兹?
  仔细在人群中搜寻,忽然有人惊呼:“看哪!诸神现世!是神迹!神迹!”
  “看哪!是朱庇特、玛尔斯、奎里纳斯1!”
  众人纷纷抬头仰望,指向我们身后。我回头张望,也不由为半空之中那神奇的景象惊叹。半透明的人影浮于半空中的云翳之间,周身散发着朦胧的金光,他们有男有女,古老的希腊式袍衫衣袂飘飞,头上佩戴着金色的月桂叶,手里或持武器,或持乐器,洁白的鸽群围绕着他们翩翩起舞,真如上古诸神降世。
  其中一位端庄的女性怀抱一个婴儿,高高举起,似是在向众人示意什么。
  而我即刻意识到,这并非神迹,而是人造的幻像,为了让这即将继位的新皇成为世人眼中的救世主,是尤里扬斯为了给他自己镀上天赋神权的光辉。
  人们看不见那面镜子,他们与帝王之间隔着永不能跨越的距离。
  我隐约感到,他想做一番变革,至于是什么,我却猜不到。
  人们朝幻像纷纷跪拜下来,不知是谁起头吟唱起古老的歌谣,让这盛大的登基典礼仿佛变成了一场祭祀神明的祭典。天际逐渐绽出一缕曙光,却也同时雷鸣滚滚,好似上古诸神听见了人们的祈祷而给予的回应。
  “救世主!被加利利人2背弃的诸神选中的救世主!朱庇特之子!”
  一个宏亮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随之,拥挤的人群被一只队伍从中分开,他们身着白色的斗篷,都戴着铜质面具,装扮像一群神职者,一行有十一人,缓缓朝阶梯之上走来。除了末尾的那人身形佝偻,像是一位耄耋老者,其余的都似乎是妙龄女性,她们赤着足,脚踝绘有特殊的纹饰,走路姿态庄严而轻盈。
  “看哪,守护圣火的多神教圣女们!可真难得一见!”
  “他们愿为尤里扬斯陛下前来,定是为了当年枉死的厄妮斯圣女……”
  有一两个宦官细声细气的议论起来。
  这些人想要做什么呢?我的目光聚向那末尾的老者,只见他双手高持着一个缀有太阳图腾吊坠的金色项链,在尤里扬斯俯身,毕恭毕敬的将项链呈给了他。
  “怎么了,尊敬的坎特拉长老?”
  尤里扬斯并未立刻去接那串项链,而是彬彬有礼的将白衣老人从地上扶起。周遭的喧哗渐渐消失了,鸦雀无声。
  “您是诸神的希望,我将这亚历山大大帝遗留下来的太阳圣器交给您,愿您成为古老伟大的罗马神教的大祭司长,摆脱加利利人的神的禁锢!”
  “判教者!反基督者!弑君者!”
  寂静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朝阶梯上匆匆走来的是一个穿着教士黑袍的光头男人,他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是君士坦提乌斯身边的一位主教。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位教徒和白袍红授的大臣,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我冷眼旁观着,不知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好戏。一种直觉告诉我,他们跟那个被我杀死在树林里的家伙是一帮的,手上掌握着不利尤里扬斯登位的证据。
  尤里扬斯停下了脚步,一语不发,仿佛在静待着他们发作。
  “圣父在上,你怎敢用罪恶的头颅戴着皇帝的王冠,怎敢用沾满自己手足鲜血的手拿着王者的权杖,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神圣的金交椅!”
  那主教大声嚷嚷道,唯恐有人听不见似的,扬起了手上的十字架权杖。
  一位人随即附和:“请诸位听清楚,是尤里扬斯,谋害了君士坦提乌斯皇帝陛下!我们中有一位忠臣,受人爱戴财政大臣度伦萨,在前日的议会上决意站出来,揭穿尤里扬斯的恶行,昨天,他的尸体就被发现在这座圣宫之中!”
  “主教大人。”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我惊诧的发现,那上方被镜子投射出的幻影中,竟出现了前几日被我亲手杀死的那个家伙。他的面貌十分鲜活,眼睛也炯炯有神,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确死了,但不是如你所说的死去。我死于贪污的恶念,罪有应得。就在不久前,我答应了您的请求,减少货币的含金银量,将金银用于铺设教堂的地基,所以受到古老诸神的惩罚而死。”
  说罢,他的喉头鼓起,嘴突然大大咧开了。无数的小蛇一股脑从口中争先恐后的涌出,仿佛涌出地缝的水藻,引得四周尖叫连连。我也不禁一阵反胃,捂住了肚子。更多的人发出了愤怒的斥责,但不是对尤里扬斯,而是对那主教。
  假使违背尤里扬斯的意愿,有一天我也会是这个下场吗?

  ☆、第80章 【LXXX】罗马之主

  再看那主教已面色惨白,语无伦次:“上帝啊!这是谎言!莫大的污蔑!这…这不是我的意思!”
  他嘴唇颤抖,欲言又止,我不由顺竿而下的猜想,兴许这是君士坦提乌斯的意思,一个神职人员哪敢背着皇帝去干涉货币的事呢?
  但他绝不能说出这个秘密,否则便是玷污了已经逝去的皇帝的名声;而他不说,便要默认了这个罪名———不得不说,尤里扬斯的招数真的很高明。
  他身后的几人似被这景象震住,竟一时没有帮腔。
  “死者是不会说谎的。来人,去那座新教堂查验一下。”尤里扬斯冷静的下令。他笃定的语气与那群人心虚的神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使我意识到,他并不单纯是在铲除异己,而是在借此清理掉朝野中那些真正的蛀虫。
  虽然我不是政客,但也了解将货币人为贬值是一件多么严重的罪过。
  “还有,据我所知,我的堂兄在死前的前一晚,与你在关于阿里乌派的教义上存在分歧,曾经勃然大怒要驱逐你出宫,他对你的怨言,都写在你赠予他的那本圣经里,有他的亲笔字迹为证。而宫廷纠察官查出,那本圣经里,沾满了某种神秘的易燃物质。你告诉我,为什么在后一天的宴会上,我的皇兄会突然自燃而死呢?主教大人?还有,你们……也是欧比乌斯与提利昂的合谋者吗?”
  他慢悠悠的说道,显然对这一切早有绸缪,所有指控在眨眼之间不攻自破。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是主教大人唆使我们的!请您宽恕!奥古斯都!”
  见势不对,几位元老哆哆嗦嗦的扑上前来,跪倒在尤里扬斯的足下,生怕被一并冠上弑君者与贪污者的罪名。再看那主教已经抖如筛糠,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的朝阶梯下退去,却被几个御前侍卫架住了身体,拖了下去。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判决。
  尤里扬斯居高临下,权杖挨个点过几位元老的头颅。他们因恐惧而浑身僵硬,却听见对方一字一句轻声道:“我赦免你们。”
  被赦免者连头也不敢抬,争先恐后的吻过他的戒指,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边。尤里扬斯径直走到那白衣长老的面前,堂而皇之的接过那个太阳项坠,将它挂在了手中的权杖上。十二名祭司向他跪拜叩首,人群却仍一时间寂寂无声。
  也许,是因为这一幕史无前例。那主教称他为判教者,也许他的确是———我想起他在宴会上诵念《启示录》的那一幕,那时他全然像个虔诚的基督徒。
  “我,弗拉维兹·克劳狄乌斯·尤里扬斯·奥古斯都,于今日继承罗马至尊皇帝、大祭司长、终身执政官、统帅之位。”
  天际雷鸣滚滚,竟无法掩盖他摄人心魄的宣告之声。他朝阶梯下缓慢的走去,拖曳着绣着羽翼的袍摆在足后展开,宛如天神降世。
  人群沉默了片刻,才掀起呐喊欢呼的浪潮。
  ———国王陛下似乎失策了,而且错得离谱。
  望着那手执权杖的挺拔背影,我的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为什么会选择辅助尤里扬斯登上帝位呢?难道他代替君士坦提乌斯掌控罗马,会对波斯更有利吗?
  他那样的……运筹帷幄,野心勃勃,擅惑人心,敏锐而又心狠手辣。
  我该怎样做到,在这样一个帝王的棋盘上,游刃有余?
  这样想着,我已随送行的队伍走下台阶,一辆高轩驷马的马车从侧面迎上前来。尤里扬斯走上去,却没有立即坐进车厢,而是站在车前望向了我。
  脊背被霍兹米尔拍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整了整衣衫,迎上前去。深吸了一口气,我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嘴里一字一句吐出那冠冕堂皇的敬称,也许是浸淫在宫廷中多日,竟是意想不到的流利。
  但脸上未戴面罩,我不禁担心周围有人认出我的模样。由于那天在奴隶贩卖场上的“壮举”,相信不少人对我留有深刻的印象。
  “诸神作证,我宣布阿尔沙克王子,正式成为亚美尼亚的侯任者,终身保民官,罗马的合法公民,愿罗马与亚美尼亚永保和平,百年交好。”
  权杖轻轻落到肩膀之上,一只手以极其优雅的姿态伸到眼皮之下。苍白如雪的指头上,一枚紫曜石的戒指妖光流转,恰如它的主人注视我的眼神。
  我攥住他的手腕,艰难的低下头,用嘴唇触碰了戒指上的宝石,脑海里却浮现当初登上圣火祭坛觐见国王陛下的情景。亲吻王者的戒指,意味着宣誓终身效忠,假若不是顶着一个虚假的身份,这已经够上叛国之举了。
  象征和平的月桂叶冠被戴在头上,我僵硬着脖子,抬起了头颅,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人群,为一张特殊的面孔而凝滞了呼吸。
  他身披白色斗篷,静静的伫立在涌动的人潮之中,仿佛已凝望了我许久。心如被一张网猝然捕获,勒到喉口。顾忌被尤里扬斯发觉,我不敢多看,慌忙站起了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淹没在挥舞的手臂与攒动的人头里。
  “为表友好之情,我诚挚的邀请王子与我共乘御辇。”
  手腕被忽然握紧,我微微一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尤里扬斯牵上马车,引来一片惊讶的嘘声。他却似毫无所谓,一手掀开车帘,竟将我搂进车内。
  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拽得转过去,抱到他的腿上,还没来得及坐稳,车身便一个颠簸,疾驰起来。
  tbc

  ☆、第81章 【LXXXI】烟火易逝

    我愣了片刻,直到叠在他膝上的臀部被震得阵阵抖动,才醒悟他的企图,本能的窜起来,却被牢牢环住了腰部。冰冷的权杖抵在我的脊背上,似一道挣脱不得的枷锁,又似一根死囚的刑柱,让人浑身发冷。
    “别乱动,否则我会忍不住把你就地正法。”他的脸贴近我的脸,近在咫尺的双眸闪烁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低声威胁。
    不忍我有抗拒的余地,头就被摁在他的胸膛上,很温柔的力道。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紧执权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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