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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_曲小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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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审讯室里其他人称奇的是,那即便两个警员都有些按不住的杜桥延,却在男人的目光下慢慢稳下来。
  “主人,这是个什么原理?”
  “阳气太重,邪气辟易?”小猫崽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挠了挠,“猜不透,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谢忱没有在意主仆俩的议论。压过那魂音,他开口问杜桥延,“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情、情况?”杜桥延显然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看你的情况,应该不只是受阴气影响,而是见到了什么实质的影像了。”男人的声线带着一种令人镇定平缓的低沉磁性,“第一次见到,是在什么时间?”
  杜桥延白着脸色回忆了下,“……第、第一次的话,我虽然没见到,但好像已经在了。”
  “嗯?”
  杜桥延哆嗦了下。
  “那时候我接了一个客人,送到甘城理工大学……一路上都阴嗖嗖的。下车后那个人还撑着车门,对着空车说话……”
  谢忱怀里的猫一僵:“…………”
  老树小声bb:“主人,他好像在说你唉……”
  “我不聋。”
  “噢。”
  谢忱无奈地把就要探出脑袋的小猫崽压了回去,垂眼问:“第二次呢。”
  “具体……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得了。大概就在前、前几天晚上……”
  “看到了什么?”
  “……”提起这个,杜桥延像是想到了什么异常恐怖的画面,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有几分惨白了。“鬼……那绝对是鬼……我已经关灯了……它、它就从我卧室的窗外面爬下来……血都顺着窗玻璃——往下、往下淌!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窟窿!它还冲我笑……啊——”
  谢忱示意了站在旁边的两人一眼,两人会意上前,将欲起的杜桥延压了回去。
  “只有这一次吗?”
  “我……我不记得了……好多……好多好多鬼……血!全是血……全是血!”
  “……”
  谢忱沉默下来。然后他转向审讯桌另一侧的毛立峰,幅度极轻地摇了摇头。
  毛立峰神色稍稍凝重,伸手冲押着杜桥延的两个警员一挥手,“带他出去吧。”
  “是,毛队。”
  等审讯室里没外人了,毛立峰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绕过审讯桌走到谢忱身旁。“怎么样,能做判断了吗?”
  谢忱:“鬼有形无质,他说的那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出现。”
  “嗯?基本不可能?这么说还是有可能性的?”
  “地下交易坊市曾经出现过一种东西,叫做‘固魂珠’,能够给鬼重聚魂身,但代价高昂、且有时效性。”谢忱说,“那绝不是普通人或鬼得到的东西。”
  毛立峰急了,“如果不存在那样的鬼,那他为什么能看到那样的场景?难道是看错了?”
  谢忱:“更可能是他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产生的幻象。”
  “所以就还是没有办法探明到底是什么根由?”毛立峰急躁地原地踱步。
  谢忱微微皱眉,“局里催得很紧?”
  “领导那边也不好受啊,”毛立峰叹气,“就昨天上午,不知道谁把这次车祸捅到了网上,又有人联系上了前两次车祸,还有一年多前、也就是杜桥延撞死人那回……说来也是巧,那个地方刚好毗邻着附近村庄的一整片墓地,现在什么闹鬼啊‘恶鬼杀人’啊之类的说法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王局那边的压力比我们都大。”
  “上面发话了?”
  “是啊——上面给了一个周的时间,这不都已经过了一天半了?要是一个周下来解决不了,就算不扒皮走人,恐怕也没我们什么好果子吃。”
  谢忱想了想,“我下午去一趟葛家村。”
  “葛家村?”毛立峰一愣。“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谢忱拿起手边审讯桌上的材料,翻到当初杜桥延车祸事件里受害人的资料页面,他递给毛立峰,然后伸手一指。
  “当时死的那个葛云聂就是葛家村人。网上说闹鬼的那片墓地,应该也是葛家村的。”
  “老谢,你是想……?”
  “找他家人谈谈。”
  毛立峰想了想,点头,“行,那那边就交给你了。”
  “嗯。”谢忱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翻看着毛立峰递回来的材料。
  见他动作神情,毛立峰无奈地笑了笑,“老谢啊,有时候我真是看不透你——你说咱俩心性上一比,人家会说我快五十,还是说你啊?”
  谢忱微抬眼,唇角扯了下,可那弧度却算不上笑。
  没等毛立峰再开口,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毛队!”进门的小警员神色急促,“第三起车祸的受害人已经脱离病危状态,苏醒过来了!”
  毛立峰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好!赶紧带上人,去医院看看。”
  谢忱说:“我直接去葛家村,有什么消息,毛队电话通知我。”
  “行,那就兵分两路,效率也高些!”
  *
  从市里到葛家村的路,那叫一个道阻且长。市局拨给侦查中队这两外勤车底盘极低,刚下高速没多远,司机就无奈地停在了岔路口。
  “谢顾问,这葛家村里面的地面实在是太坑坑洼洼了,再加上天也半黑了,我要是这么开进去,这车指不定就坏在哪个坑里了,您看这该怎么处理好?”
  谢忱往远一眺,“前面的村庄就是葛家村?”
  “对,这方圆十里啊,就这么一个村儿。”
  “你在车里等,我尽早回。”
  “哎?谢顾问,谢——”司机还没回神,便见后座的男人已经拉开车,大步下了车,踩着行军靴走出去了。
  司机缩回脑袋小声嘀咕:“我的妈哎,这脾性……可真是够雷厉风行的了啊。”
  方圆十里只有一个村,除了交通不便以外,倒也有些好处——那就是捡着一条路走,闭着眼走到头也不会有错。
  只不过谢忱这边走出去,弯弯绕绕的土路走了大约两百米,就见着前面侧了辆车。
  那是辆越野车,按说走这样的山土路比其他车要合适得多,但显然之前这位司机架势技术不太行——车左后方的轮子此时已经探到路边沟里去了。
  这辆越野车的乘客们正拼命地帮着往外推车。
  见谢忱独自一人背着仓茫茫的天色踽踽行来,车后灯位置聚着的这些人都愣了下。
  其中一个人热情地招呼了声,“小兄弟,你是要去村里吗?”
  谢忱没想到他们会跟自己搭话,沉默后停住了步,“嗯,我是去葛家村拜访一位老人家。”
  “村里看着离这儿不远,但这破路弯弯曲曲的,我们踩着这片离葛家村还有三五里呢。”那人笑着说,“这样,我们刚好也进村一趟。小兄弟你在旁边稍微等会儿,我们把车轮拉上来,你坐我们的车进村儿,你看成不?”
  谢忱看了眼天色,才垂下眼,“有劳了。”
  “这小兄弟说话怪有意思的,怎么还文绉绉的?”人群里有人打趣。
  而谢忱怀里,同样有个玩笑的声音响起。
  “主人,这谢忱跟你还真挺像的——我记得当初刚退蒙昧认识您时,您说话也跟半个古人似的。”
  “……你还记得呢,我自己都快忘了。”小猫崽懒洋洋地哼哼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宋思年突然觉着自己靠着的这片胸膛变得有点僵硬。它伸出爪子去探了探——连肌肉都是微微绷紧的。
  ……莫名其妙的,难不成他家阳宝贝儿还怕黑么?
  宋思年正想着,突然就被人从怀里捞了出来。
  他一脸懵逼地被捏着后颈软肉提到了半空中,和那男人黢黑的眼瞳对视,四只前后爪子依循生物本能,乖巧地横在半空中。
  暗淡的光线下,猫的竖瞳都睁圆了,浑然无辜地望着谢忱。
  这样深沉对望了几秒。
  “树啊,你说他到底想干什——”
  宋思年一句话没问完,就见男人褪下了手腕上的珠石手串,然后五指一撑,将那手串撸过它的小脑袋,戴到了小猫崽的脖子上。
  手串卡得宋思年喉咙一紧。
  半晌后老树听见了自家主人反应过来后恼怒的声音——
  “他是不是想勒死猫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宋思年:夭寿了,有人虐猫0…0(被勒到翻白眼)



第17章 
  那串珠石手串套上来时,宋思年的意识便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他脑海里似乎有什么零碎的片段画面划了过去,只是离开的太快,尚不等他去捕捉,便忽然感觉魂体深处蓦地一震。
  一颗晦暗珠子的形影在他眼前出现,像是隔着层层拨不开的迷雾。望着那颗珠子,宋思年的心底突然翻腾起滚烫的情绪。然而他还未细看,那珠子便带着其他碎片一样的画面消失不见了。
  “主人?主人??”
  回过神,宋思年听见老树担心的魂音传声。
  “我没事……”宋思年皱起眉,恼道,“他是不是想勒死猫啊??”
  而随着他的话音,谢忱怀里的小猫崽也一副“跟你拼了”的架势挣扎起来,猫爪费劲地扒拉着自己颈子上戴着的那串珠石手串。
  谢忱望着小猫崽的抗拒反应,眉微皱起来。
  “不喜欢?”他低声问。
  宋思年总觉着男人的话音里像是压抑着什么暴躁的情绪。然而只看那清俊冰冷的五官间,却找不到半点流露出来的迹象。
  于是他犹豫了两秒就英勇地一梗脖子,然后摇了摇脑袋。
  谢忱沉眸盯了小猫崽几秒,便将那手串摘了下来,戴回到手腕上。
  旁边努力把车轮往外推的众人还“一二三”“一二三”地喊着口号。宋思年想起之前那些模糊影绰的碎片,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猫前爪往上抬了抬。
  “一二三——嘿——!”
  车后轮被成功推上了地面。
  众人惊喜,之前主动跟谢忱搭话那个更是喜笑颜开,“这还真是助人者天助啊,刚刚这兄弟没来前,我们这都挪了十分钟了,没想到他往这儿一站,这轮子就起出来了——行,大家伙上车,准备出发!”
  那人说完,转向谢忱,“这位小兄弟,你也一起上我这辆车吧?”
  谢忱点头:“谢谢。”
  等车重新发动起来,开口那人坐在后排和谢忱搭话,“都这么晚了,怎么小兄弟还一个人来村里?我看你不像是当地人啊?”
  谢忱的目光转向开口这人,在对方领口、袖口、裤线、手脚等地方快速扫了一遍,然后他才抬头,“看您衣着打扮,似乎也不是本地村民。”
  “嘿嘿,小兄弟眼神不错,我确实不是。”这人笑着说,“我们老板在这村旁买了块地,听说这两天附近不安分,我过来看看情况。”
  “这样。”谢忱点点头,也没有接话的意思,目光落了回去。
  宋思年却忍不住小声跟老树叨咕:“我家宝贝儿怎么看出对方不是当地村民的,我看着挺像的啊?”
  老树寻思了会儿,“他不是犯罪心理学专家吗?我听说这个行业出来的行为分析师厉害得很,通过观察一个人的面、手、腰、脚等部位,哦还有衣着打扮,基本上就能判断出这个人的大致职业方向了。”
  宋思年沉默。
  老树:“主人,您那老古董脑袋,啊不,还没来得及接触最新沿知识领域的大脑,可能理解这些东西有点困难,就别琢磨了。”
  宋思年:“……”
  “所以我才让您去市图书馆多转转,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主人,您看这不——”
  “住嘴。”
  “……哦。”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乎快要在方才的静谧里瞌睡过去的宋思年猛地一个激灵——那震动的块状物刚才就是贴着他响得,给他吓了个不轻。
  感觉到怀里小猫崽身上灰色的软毛都炸了起来,谢忱安抚地伸手在小猫崽脑袋上撸了几把,然后接起了电话。
  “毛队?”
  “老谢,受害人这边我们已经尽可能问过了,不过这人状态不是很稳定,我们也不好逼得太紧。目前能获取到的信息里,对方一口咬定是在夜晚驾驶途中,路过事发地点时,先是感觉车周起雾,随后看见狰狞恶鬼从车前玻璃上方爬下,还从车窗外伸进手来掐他——这才导致惊恐急刹翻车。”
  “嗯。”
  “那你那边怎么样,现在有进展了吗?”
  “路上出了点情况,还没有到葛家村。”谢忱看了一眼车外浓重如墨的夜色,眉不明显地皱了下,“有消息我会及时上报。”
  “好,那你小心些。需要支援的话给局里打电话。”
  “嗯。”
  挂断电话,谢忱望着不远处隐约在夜色里露出大致轮廓的村庄,目光缓缓逼近、扫视,最后定格在一个方向上。
  在他的视野世界里,那个方向的上空隐隐喧腾着微弱的阴气。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有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谢忱回头。
  刚刚和他搭话的人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这位小兄弟,我听你刚刚电话叫对面‘毛队’……嘶,你不会是市局派下来的吧?”
  谢忱怀里的小猫崽警惕地看向对方。
  套着小树环的左前爪磨了磨,看起来随时准备挥出一爪子去。
  “额,主人,我看他对您家阳宝贝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还有点巴结的意思,您不用这么担心。”
  “……是吗?”
  “对,请您相信我——老树活了这么多年看了这么多人,看透他们心里想什么对老树来说并不难的,有机会我再——”
  “哦。”
  听完自家阳宝贝儿不会出事,宋思年就没兴趣再听老树自吹自擂了。他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趴了回去。
  而谢忱在沉默之后,答复了对方,“我是市局信息侦查中队的顾问。”
  “那——那你是不是就为‘恶鬼杀人’那事情来的!?”这人激动起来。“所以结果怎么样?真的是有恶鬼吗?”
  谢忱反应淡淡:“这是我第一次来——还没下车。”
  对方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谢忱是说自己根本还没来得及调查,不由有些为自己的粗莽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啊兄弟,我太激动了——你不知道,我就是因为这事被我们老板扔下来的,这当初特地找大师算了一块风水宝地来看旅游度假区——谁想到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兄弟,我能留你个电话吗?有什么具体情况,我也好知道知道啊。”
  谢忱怀里的小猫崽撇撇嘴。
  “他会答应就怪了。”
  “好。”男人低声应了句。
  宋思年:“——??”
  老树:“噗。”
  现场打脸啊。
  “给别人这么痛快、那当初我在课下死乞白赖地跟他要个联系方式怎么就那么难?”
  “嗯,可能是主人您当时看着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吧。”
  宋思年:“……”
  *
  车一直开出十几米去,车里的人还探着脑袋热情地跟谢忱挥手作别。
  站在原地的谢忱神色平静,眼神也近乎淡漠。等确定在那车的后视镜里已经看不清自己走的方向时,谢忱才转身进了村庄里面。
  他手腕上戴着的珠石手串,在夜色里亮着时强时弱的莹莹紫光。
  “还真是有鉴鬼效果啊,主人。”
  宋思年却在叹气:“我家宝贝儿也太大胆了,越往子时阴气越重,这些村庄里又不像城市阳气浓重、鬼魂不多,万一被冲撞着……”
  “主人,您大概是忘了您为什么喊他宝贝了。”
  宋思年想了想:“哦,也对,他这一身阳气,对于那些鬼来说,应该就像是能只靠光度也刺瞎他们眼睛的太阳。”
  “是啊主人,现在村庄里藏着的那只鬼,就已经抖得跟筛子似的了。”
  “……”
  按着珠石手串强弱不一的感应效果,没一会儿,谢忱便走到了一家农户前。
  透过房门间隙,隐约能看见里面亮着莹莹的灯光。
  谢忱伸手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停住后有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谁啊?”
  “市局信息侦查中队,谢忱,来之前跟您通过电话。”
  “哦,是谢顾问。”门闩被从里面拉开,院内的灯光透出来,映着一张女人沧桑的脸孔。她望着谢忱,笑得疲惫,“谢顾问请进来吧。”
  谢忱走进屋中。
  他怀里的小猫崽也探头探脑地瞧着屋里的光景,似乎觉着那些墙上门庄上挂着的白色东西都稀奇得很。
  走在前面的农妇有些意外地看了小猫崽一眼,最后与谢忱解释:“我儿子的忌日就快到了……家里最近布置着白事,谢顾问别太介意。”
  “无事。”谢忱跟进屋里,顺手把小猫崽脑袋压回去。
  灰色的小猫崽“呼噜”了一声,不满地躲开了他的手。
  等谢忱和那农妇聊起葛云聂的事情,老树也嘀嘀咕咕地跟宋思年唠叨起来了。
  “不对啊主人,那些人不应当是他杀的。他身上怨气虽重,还有点要蜕变恶鬼的意思……但离着恶鬼还差一大截呢,应当是无法害人的才对。”
  “嗯。”宋思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几起案子,确实应该不是他做的……”
  “主人?您在想什么?”
  宋思年回过神,“我只是刚刚发现,我家宝贝那手串有点厉害——除了鉴定鬼的方向之外,似乎还能辨别种类和鬼力或者怨气的程度。”
  “嗯?这怎么说?”
  “之前开车经过野外,他手环在遇上普通怨鬼与阴气的时候,一直是淡紫色的光,而到进这房间的瞬间,那紫气加重,里面还隐隐要生出一点血色来——如果我猜得不错,血色全满,就是恶鬼。”
  “这么神奇?那我怎么没听说它的名号?是哪位传奇捉鬼师的大作吗?”
  宋思年撇撇嘴,“我都没听说过,更何况你。”
  “那如果碰到灵鬼,会是什么状态?”
  宋思年没好气地说:“你这意思,是让我上去摸摸?”
  老树嘿嘿一笑:“哪能啊——那玩意都套您脖子上了,不也没反应吗?”
  宋思年:“……树啊,你最近胆子很膨胀,是想当我的磨牙棒?”
  老树顿时安静如鸡。
  “行了,你先听着,有什么事情之后告诉我。我看这‘促膝长谈’得有好一会儿,先眯一觉。”
  “好的,主人。”
  宋思年在男人怀里东挪挪西蹭蹭,最后终于调整到了个熟悉的姿势,把自己扭成一团睡了过去…………
  直到不知多久后的某一刻。
  “——就算是我儿子做的又怎么样呢!?”
  农妇突然拔高的嗓门把宋思年吓得一哆嗦。
  灰色的小脑袋嗖地一下从谢忱怀里探出头来,一会儿往东一会儿转西,朦胧的睡眼里满写着“猫是谁猫在哪儿猫要做什么”的迷茫。
  老树费了好大劲才憋住笑:“主人……您别怕,就是谈得有点崩。”
  宋思年终于意识清醒了,面无表情:“谈崩了为什么要吓唬无辜的鬼?”
  而农妇显然并没注意到自己的嗓门误伤到了一只安睡的猫,这会儿声音的音量也有越提越高的趋势——
  “哪怕当时他只稍微减速呢!他撞了我儿子之后不想着跑而是及时地打电话报警呢!——我儿子都有可能没事!可那个混蛋……他就那样冲过去的!他撞了我儿子之后不但没有下车救人!还直接开车跑到了服务站!他说他是去找人救人——可他分明就是先给他律师朋友打了电话,确定自己不是责任人才报了警!”
  农妇已经近乎歇斯底里——
  “所以就算是我儿子做的!那也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偏袒那个杀人凶手!那个人他该死——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
  谢忱的眼神一闪。沉默了两秒,他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司机后续事情的?事故调查都没有记录这些。”
  “……”
  对着这样发疯的女人,谢忱的表情平静得叫老树都语气古怪:“主人,您这个宝贝儿可真是个‘宝贝’,这会儿还能这么理智……理智得都有点薄情了。”
  “他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么。”宋思年撇嘴。
  “——‘一直’?”老树无奈地说,“不知道还以为您对他多了解呢。”
  “……”
  老树的玩笑让宋思年愣了愣。
  他刚刚的话只是无心出口……但又像是近乎本能的,心里冒出那样一个想法来,他就那样说了。
  对于谢忱的问题,那农妇显然也怔了下,但她的表情很快就再次狰狞起来——
  “我儿子告诉我的!”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
  那农妇咧嘴笑了笑,这笑容此时怎么看怎么有些可怖。“……你们猜得没错,他回来了——那些事情就是他做的,他会一个一个报复地杀掉那些害死他的人——谁都别想逃过!”
  对于妇人的恐吓,谢忱无动于衷。
  他抬手正了正手腕上的珠石手串,安静了几秒之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人鬼殊途,就算他回来了——您也是看不见的。”
  那妇人表情僵住。
  而谢忱徐徐出声:“是有人告诉你的吧……告诉你他看见了,看见了你儿子是怎么被撞的、那人又是怎么逃走的……”
  谢忱抬起视线,如古潭的瞳孔里一片黢黑寂静。他的目光没放过一丝一毫——女人微微吊起的眼角、收紧的下颌骨,无意识地攥住衣角的手……
  那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被他一一收录。
  而后谢忱似乎有些微微诧异地挑眉,“那个人还告诉你,他能通鬼神?……所以你这样信任他?”
  “你……你……”
  农妇终于有些扛不住了,她表情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你怎么会知道?!”
  “……”
  宋思年颓废托脸,“我也好奇这个问题。”
  老树立马接话,“我知道我知道!这叫心理侧写,主人!这是他们这种行为分析师的拿手绝活!”
  “我家宝贝儿这么牛的吗?”宋思年,“有这能力,也难怪市局里的人说他能通鬼神了。鬼神,我本人也看不出这么多啊。”
  老树:“主人,谦虚……”
  “哦。”
  “……”
  “我是如何知道的,你不必关心。”谢忱说,“那个人你见过吗?”
  妇人慢慢咬紧牙齿,“就算我见过,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不作为的警察。”
  谢忱微沉了眸,“你真以为,这个人把所有污名扔到你儿子头上,说他死了以后作恶杀人,是在帮你儿子?”
  “但……但只有他能让那个杀人凶手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追悔!”农妇再一次情绪震动起来,她目眦欲裂地瞪着谢忱,“不像那些该死的媒体——他们只会扛着那些破烂机器到我家里——逼问我的儿子为什么要违反规则——逼问我后不后悔没有和他一起去——问我如果去了会不会阻止我儿子那样做……——可我儿子他有什么错?!”
  唾沫星子喷到半空,妇人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泪水。
  “就因为他要照顾我这个没用的老东西……就因为我那天发了高烧他急着扫完墓回来照顾我……就因为他白天还要做几份工还他爹欠下的那些债!”老妇人终于再压抑不住了,她捶胸恸哭,“就因为他穿过了那条路,他就该死是吗?……他就该死了以后都不得安宁——被那些人骂活该吗?那些人……那些人他们还配称是人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什么都不在乎……他们把我儿子的死当茶余饭后的笑话……他们还板着脸喝着茶指着我儿子活着时候的照片训责他……”
  房间里,常人肉眼所难见的,浓重阴戾的怨气翻涌起来。
  隐约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从很高很远处的山里传来,带着隆隆的巨响,也挟裹着无比阴冷的杀意,向着这房间里静坐在老妇对面的男人扑去。
  其势如山崩。
  男人低眼望着老妇,黑瞳里隐隐有光微熠。他神色沉静如水,像是对身周即将覆上的怨气毫无所察。
  “主人主人主人——”老树急了,“那怨鬼要彻底化成恶鬼了——这可不是单纯阳气抗衡得住的!”
  “……喵。”
  灰色的小猫崽蓦地跳出了男人的怀里,它落到了铺着席子的土炕面上,声音柔软而低弱。只是那双猫瞳此时却已经从竖瞳变为圆瞳,它紧紧盯着房间某个空旷的角落。
  小猫崽再次“喵”了一声。
  常人肉眼所不能见的地方——整个房间的上方,所有翻腾的怨气在最后一声“喵”里,像是瞬间被冻成了固态。
  小猫崽跃下土炕,一直走到那个角落里去。
  在那儿,同样跪着一只神色狰狞如泣、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的怨鬼。
  正是他曾在那辆出租车上见过的那只。
  宋思年叹了口气,停下来,“如果你母亲知道你就在这房间里陪着她,那她大概就不会那样做了。”
  怨鬼的双眼血红,全无理智地盯着面前的这只猫,他拼了命地要从那无形的禁锢里挣扎出来、他想要报复这一切、他要把所有让他母亲哭泣的东西……都撕碎。
  宋思年像是没有看见那凶狞的眼神,他难得不笑也不戏谑,只声音平静。
  “如果真成了恶鬼,那你就真的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了。……从今以后,这世界上也就真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了,即便这样、你也要做恶鬼吗?”
  那死命挣扎的怨鬼突然顿住了魂形。
  须臾之后,猩红的光从他的眼睛里慢慢褪去。
  怨鬼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表情痛苦地弯下腰,把自己缩在了一起。
  他似乎是在哭。
  老树抖了抖绿芽。
  宋思年听见它也抽噎了声。
  宋思年慢慢眨了下眼,“进来前我还在想,明明是恶鬼,应该最怕这阳气,可为什么你不逃……原来是为了你母亲啊。”
  “……”
  “你认识我吧,应该也还记得我。我能帮你,你信我吗?”
  那怨鬼终于慢慢抬起头,他看着面前立着的这只小小的猫——它的身躯小得连成年人一握都承受不住,但它看着自己的眼神又让怨鬼觉得……只要它站在他身后,这世界上没什么是他不敢的。
  他也见识过它的鬼力。
  如果灵鬼怨鬼恶鬼有一天也要站到一起,那这个人……应该是他们不二的王了吧。
  说不清原因,但怨鬼就是这样相信着。
  所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好,那第一件事,先信任他——”小猫崽往旁边一让身,让出谢忱侧对这里坐着的身影,“信任他不会害你母亲。”
  怨鬼迟疑了下,点点头。
  宋思年转身迈出猫步去,“第二件事,你先跟我出来。”
  迈着四平八稳的猫步走到门口,宋思年感受着胸腔里豪气干云的熟悉气势……就好像这才是他应有的、居于上位发号施令的姿态。
  他一声令下,该叫万鬼俯首。
  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宋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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