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见鬼_曲小蛐-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世家集会,今年轮到宋家主办,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会有许多家主都招惹不起的大人物来到府中,你切勿乱跑,更尽量避免与外人接触,免得招来祸端惹家主发怒,可晓得了?”
  瘦子想象中少年或惶然不安、或讷讷木然的反应,都没有出现。
  远比他想象中平静的,少年慢而不讷地站起身,面向他时,脸上已经多了一个舒和的笑。
  “谢先生提醒。”
  瘦子听见那个少年这样说道,眸仁透着清浅的湖水似的漂亮。
  “先生”……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这样恭恭敬敬地称呼他呢……
  瘦子飘飘然地走出了柴房,绕过阴凉,等踏入阳光地里时,那洒了一身的暖意却让他突然哆嗦了一下。
  ……怎么跟中了邪似的。
  瘦子仓皇地回头看了一眼,柴房里的少年已经不知了去向,而他的心跳仍旧悸然不安。
  他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不然也不会穷尽半生仍旧只能在小小一个宋家做个小小的管事。
  但有件事他是模糊知道的。
  ——
  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下生长起来的少年,若是还能对人露出那样貌似温和无害的笑容……不给他机会便罢。
  若是有朝一日他得了机会,这宋府里,怕是天都要改换了。
  “咕噜噜……”
  摸了摸饿得瘪下去的肚子,宋绝苦笑了声。
  从昨天昏过去被人丢进柴房到现在,他算是滴水未进,也难怪饥肠辘辘得有些受不住了。
  若是只解决吃食问题,回疯掉的母亲住着的小院,总也能寻着些可能冻硬了的饭食充饥。
  只是……
  探头到湖边,看一眼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宋绝又直回身。
  若是这副模样回去,让母亲看见了,多半又是要发一阵子疯的。
  ……还是找个地方拾掇一下的好。
  打定主意,宋绝脚下方向一转,朝着另一条小路去了。
  宋家很大。
  尽管没法和其他位居世家前列的大家族相比,但宋家的地盘想要绕上一圈,仍旧足够宋绝日夜不休地走一天了。
  所幸他没必要绕一整圈,他只需要去宋家的后山、他从前最常去的那片小湖泊旁边就足够了。
  以往每次被踢打得一身泥垢污血的时候,他也总喜欢到那里去。湖泊旁边有个天然的小洞穴,还有一片柔软的草地和阳光。
  他可以一边等着洗净了泥血的衣服烘烤半干,一边躺在草地里安心地睡一觉。
  这对于十七岁的宋绝来说,已经是他度过的人生里最奢侈和舒适的一段时间了。
  只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同。
  宋绝窝在巨大而光滑的湖石侧面,解开上衣盘扣,衣服刚滑下肩,他就听见了大约头顶偏后的位置传来一声窸窣。
  尽管那声音很快便归于无,宋绝还是有些机警地重新拢好衣服,站了起来。
  只是没等他瞧向自己之前感知到声音的方向,就听见另一个熟悉的腔调昂了起来——
  “你不是说那个野种最喜欢来这里了吗?他人呢!?”
  “哎哟大少爷您轻点打——哎您看,那不就是那个废物吗!”
  “……”
  宋绝眸光一凉,转过视线去,正对上一双阴沉的眼。
  “你这野种,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跟宋绝同父异母的宋家家主嫡子,宋承恩。
  说来好笑,宋家家主宋正德贵为一家之主,然而唯二的两个儿子的名字,却都是他的夫人一口钦定、不容置喙的。
  嫡子宋承恩,承恩二字提醒宋正德,自己何德何能娶了第一世家的焦家之女,让他时刻铭记感戴焦家扶持的恩德。
  意外降生的庶出子宋绝,既是要绝了宋正德的念头,也是明指了宋绝这一生会有的可以预见的悲惨。
  所有人都知道,宋家明面上是家主宋正德做主,然而实际,在某些事情上真正有决定权的却是宋家主母焦云云。
  谁让焦家有滔天权势、更有那样一位大人罩着呢?
  宋绝的眼神闪了闪,不等他张口,那比他大了不到一岁、却因为养尊处优而足足比他高壮了一圈的宋承恩走到他面前,抬脚便是当胸一踢。
  没有灵力护身,不堪一击的宋绝登时便倒进了混着潮湿泥土气息的青草里。
  “妈的!就因为我怠慢了一点那位大人,就当众对我斥责!他妈的!等老子以后做了家主,一定要叫他后悔!”
  伴着不堪入耳的咒骂,不断的踢打重重地落在少年佝偻起来的身体上。
  被踢散了发冠的长发不知何时逶迤了一地,乌黑色与青翠的草色交融,只着了单薄黑衣的少年一次次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腥味和闷哼声,努力拽着意识不让它沉进黑暗里。
  不能睡啊。
  睡着是很好的事情。可如果一不小心,再也醒不过来的话……
  一个疯掉了的没有儿子的女人,死在一个偌大的宋家,太容易了啊……
  不知道捱了多久,那些已经快要麻木的疼痛终于不再叠加。
  有些耳鸣的听觉里,脚步声和咒骂声终于也渐渐远去了。
  宋绝松开已经僵硬的关节,摊平在青草间,有些空洞却仍旧漂亮的眼睛望着一片碧蓝的什么也看不到的天空。
  “……呵。”
  半晌后,他轻笑了声,抬起手臂遮在了眼睛上。
  ……终于,又活了一次,不是吗。
  少年懒洋洋地笑了起来,像是最开始便只是躺在这里晒太阳一般。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些血污的痕迹,甚至会让人觉得之前那场毒打只是旁观者的错觉。
  “喂。”
  他突然对着天空出了声——
  “看够了没?”
  “…………”
  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
  宋绝不恼,也不放弃,“偷看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在这声落下之后,宋绝头顶高处终于响起了一个很静的声音。
  “是我先来的。”
  明明在说话,但就是让人感觉很安静。
  随着这声音出现,淡淡的波纹在空中荡开,原本那棵大树的顶端的空气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衣的少年。
  只须臾后,那白衣少年便站在了宋绝的旁边。
  四目相对,宋绝怔了一怔。
  虽然对于自己的模样长相并不引以为傲、甚至有些厌恶,但宋绝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貌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有多惊艳。
  他自己对此无感,自然不能体解。
  ——
  于是这也是第一次,他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真正感受到“惊艳”这种情绪的力量。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比他高了将近一尺,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白衣,华发,丰神俊朗,眸若星辰。
  而且是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不可亵玩的凌然。
  莫说是同龄人,即便是他曾见过的焦家的那些掌权一时的人物,哪个身上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气度。
  看怔了几秒之后,宋绝的唇角蓦地一勾,他也不起身,便直接抬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草地。
  “坐。”
  那白衣的少年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连坐姿都一丝不苟纤尘不染的,像个几百岁的老道士……或者菩萨。
  宋绝心想。
  心里这样想,但他并未说,只在安静之后轻飘飘地问:“你说,活成我这样,是不是很没意思啊?”
  白衣的少年沉默片刻,“你们这里的话本很有意思。话本里,像你一样的人,在以后会厉害起来的。”
  这近乎笨拙的安慰让宋绝几乎要忍不住笑场了。
  但他还是努力忍住,伸手摸了摸眉尾——
  “我不信故事的。”
  “你看,话本里都说,英雄好汉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在宋家被他们打得伤痕累累,半死不活,好几次也想等英雄好汉来着,我等了好多年都没等到一个——唔,如果你算的话,我等到了一个,他却只和那些人一样,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
  白衣少年沉默了会儿,低声说:“我没笑。”
  “你还不如笑呢。”
  “为什么?”
  “……”狼狈的黑衣少年眯起眼睛,撑着草地仰头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才轻飘飘地说,“那样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把刀割进你们喉咙里的时候,我也会笑的。”
  “…………”
  白衣少年皱起了眉,好看的丰神俊朗的气质里都拧起疙瘩来了。
  黑衣少年撇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怎么,你嫌我?”
  白衣少年摇摇头,“这话你对谁都讲么?”
  “……?”
  白衣少年语气肃穆得让人没法反驳:“可以对我说,但不要对别人说。他们会先下手。”
  宋绝怔住,随即乐了,捂着肚子顾不得伤也笑得打滚。
  看着旁边笑不可支的少年,谢忱觉着这人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看见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更莫名其妙了——
  因为他似乎忍不住想伸出手,在那微微泛红的眼角轻轻地揉摸……
  于是正笑到一半,宋绝突然听见耳边“啪”的一声脆响。
  他愣了下,扭过头,正见白衣少年右手从左手手背上拿开。
  白皙如玉的手背上,多了几道刺眼的红痕。
  宋绝没意识到自己皱了眉,只忍不住问:“你打自己做什么?”
  白衣少年坐得像桩金玉高堂里尘埃不染的菩萨,连神情都不动的——
  “父亲说过,要戒色。”
  “……??”


第119章 
  “戒色?谁是色?”
  黑衣少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轻眯起来; 有些纤薄的肩胛骨绷紧了; 像是只奶毛还没褪干净却又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只趁你一不留神; 便会冲上来撕开你的喉咙。
  连望人的眼神也是又薄又厉的; 半点不似之前颓懒——
  “怎么,你也在心里拿我和那青花楼的新花魁作比较么?”
  “……”
  谢忱深觉着,自己此刻若是给个肯定答案,面前这只“小豹子”定是要扑杀上来了……尽管受伤的只可能是它自己。
  但假意欺人也不是他的秉性。
  于是正在最恼怒的峰头上,宋绝便见面前的白衣少年似乎蹙了会儿眉,才慢吞吞地跟自己开口:“……花魁,是什么?”
  宋绝:“……”
  他身体里提起来的力劲儿一松; 整个人便浑没正行的瘫软回了青草地; 还伴着声轻笑。
  也是。
  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跟这么个菩萨道士模样、一看就六根清净红尘不染的贵少爷计较什么呢?
  于是宋绝枕着手臂; 有一搭没一搭地懒洋洋地斥说:
  “连花魁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还能知道什么是戒色?色就是女儿家的美色,至于花魁,那就是女儿家里面美得拔尖儿的。”
  身旁沉默良久,宋绝也没指望这小菩萨道士能跟你在这方面探讨下去; 他正准备说点别的打发一下时间,顺便转移一下总想往身上痛处跑的注意力; 便听旁边响起个声音。
  “色是美色,但不只属女儿家。你也是美色。”
  “……”
  这要是换了别人说这话,宋绝估摸着自己该跟对方拼命了。可偏偏他一个跟头翻起来; 面前的白衣少年神色正经又肃穆,端端庄庄地拿双黑沉安静的眸子看着他,一副跟自己探讨道家学问的架势。
  ——
  他想生事都找不出借口。
  ……木头,白长成这样,还是根木头。
  宋绝叹了声气,“你若是这样跟别人说话,小心他们去找你家里长辈,告你轻薄。”
  白衣少年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眉又蹙了蹙,“什么是轻薄?”
  宋绝:“……”
  谢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只觉着面前黑衣少年似乎恼得厉害,一副恨不得上来咬自己两口的模样。
  只不过没等他挽救,便见眼前少年神情一转,色泽淡粉的薄薄的唇抿起一点细小的弧度,一双桃花眼的眼尾也勾起来——
  “你不知道什么叫轻薄?……我教你啊。”
  他刚听清宋绝的话,便发觉面前的阴翳蓦地贴近,微灼的呼吸拂过他的鼻翼,一直抵到耳边去——
  “你也很漂亮……小道士。”
  话到尾音,宋绝犹觉着这气解得还不够过瘾,顺势轻抬了下下巴。
  白衣少年的身形和神情都僵住。
  而那猩红的舌尖停了须臾,才伴着一声忍不住的促狭轻笑,从他耳垂边退离。
  这一退之后,宋绝瞧清了白衣少年的反应,愣了下之后,他愈发忍俊不禁。
  ——
  之前还颇有些仙风道骨菩萨架势的小道士,此时似乎有些惊怔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清俊五官间仍不见情绪,唯独被他轻舔了下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泛起红晕。
  “你……”
  “这就叫轻薄,小道士,我是在教你呢。”宋绝赶在对方开口发难前,先一步堵住了对方的话由。
  沉默了片刻,白衣少年面上不易显露的窘色便淡了,又恢复到之前神态。
  “我不是道士。”
  “哦,那就是小菩萨呗?”
  “……”
  “小菩萨”不搭茬,两人之间便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过耳的山风和头顶的云色。
  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在之前的玩笑里冲淡了不少,仰面在青草间躺了一会儿,宋绝便有些昏昏欲睡了。
  只是时候不早,他终究没这么清闲自在……不过喜欢这小道士实在有意思,他这才贪恋最后一点相处的时间。
  这仅有的一点时间就这么安静地捱过去的话,似乎有些可惜了。
  宋绝想了想,没话找话地问:
  “小道士,你父亲除了教你要戒色,还教你什么别的了么?”
  白衣少年犹豫了下——
  “无关人事,不能妄自插手,徒扰定数、徒生事端。”
  “……”
  仰躺着的黑衣少年眨了眨眼,坐起来,“你是在说跟我解释么?”
  白衣少年点头。
  宋绝笑了起来,一双本就漂亮的桃花眼里,映着天光水色愈发潋滟了几分。
  “之前说的话本和英雄侠客,都是骗你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都是哄人的故事。”
  宋绝扭过身,往白衣少年身前一凑,笑着问:“你知道为什么故事的结局都是好的吗?”
  白衣少年摇了摇头。
  “因为没讲完啊。”宋绝笑吟吟的,“恶霸强欺了民女,英雄赶走了恶霸,可英雄没看见,几天以后,民女被养好伤的恶霸打死了。——救一而不能救三,不如不救,你爹说的一点都没错,徒扰定数罢了。”
  “……”
  以灵力扫过面前,黑衣之下伤痕累累,而黑衣之上笑颜明媚。
  谢忱蓦地皱起了眉。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愤怒”这种情绪,尽管还不足够强烈,却像是在他心底那一片死地里,留下了第一颗种子。
  父亲曾说,身背圣族不可逃避的命数,生得如他这般无情无欲也算幸事。
  那遇见这人,就是我的“不幸”了么,父亲。
  可我竟有些好奇……他能让我如何“不幸”?
  ……
  夕阳差一线,堪堪挂在远处的山头上的时候,宋绝站起身,扑了扑身上的草叶子。
  “我要回去做活了。”宋绝看向陪自己坐了半下午的白衣少年,“能交你这样一个朋友,真的很有意思。”
  “朋友?”白衣少年抬眼望他。
  “怎么,不算么?”宋绝挑挑眉,“你是因为这次世家集会才来宋家的吧?”
  “嗯。”
  “那就是说,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朋友好做呢。不过……你不姓焦吧?”
  白衣少年一怔,随即摇头。
  “噫,你不是焦家的,那我看十年以后焦家的第一世家之位要不保啊。”
  宋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对焦家的幸灾乐祸。
  谢忱微蹙了眉,“如果是,那就不能做朋友了?”
  “也能啊。”宋绝轻泠一笑,不知是不是天色暗了,连映进那双桃花眼里的光都凉了下来——“那就是另一种做法了。”
  谢忱不解,但并没有追问,“明日你早些来。”
  “咦,你这小道士竟然这么主动的么?”
  “……”听不懂这莫名其妙的少年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谢忱也不在意,“今日未准备过,明日起,我为你温养经脉,调理体内旧伤。”
  宋绝脚步顿住,身形僵了几秒,才转回头,似笑非笑的——
  “怎么,不是无关人事不得插手么,小道士?”
  “……”
  “小道士”没与他分辩,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了。
  自从遇见了“小道士”,宋绝的日子好过多了。
  先是他的兄姊二人被焦家带了回去,说是去精英捉鬼师训练,他得以在宋家有了最大空间的喘息之地。
  再便是一个月集会过去,“小道士”似乎仍旧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宋家后山,于是顺理成章的,他身体的旧伤和灵脉问题便一直交由对方打理。
  这样不知不觉的,宋绝人生里最舒适的半年便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冬日的雪装从大地褪下,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交……咳,万物复苏的季节。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谢忱不但为宋绝消解了体内旧伤和经脉淤塞,还以灵物帮他重续了被兄姊弄断的灵脉,将他重新带回了灵力修习一途。
  而事实上,宋绝的灵力天赋极佳,按谢忱所言,应当是当代世家里最为顶尖的天赋——但宋绝并不信。
  很显然,谢忱的灵力天赋比他高了去了。
  他只当谢忱是哄自己的。
  尽管按照他这半年来的观察,“小道士”活得像个修身养性的百岁老人,万事不过心,或温润疏离,或肃穆自持——天大的事似乎也换不来对方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哄人这种事,好像确实不是对方能做得出来的。
  而宋绝也切实感受到了,自己在灵力修习的进境上,比家里那两位被长辈称道“天才”的兄姊,不知道快了有多少倍。
  “难道……我真是什么天才么。”
  宋绝犹自心疑着,结束了最后一个周天运转,气归丹田。
  修炼不过半年,他自忖即便不如如今宋家第一人的家主宋正德,也差之不多了。
  虽然宋家只是世家序列里排行最末的几个,但这样的进境速度,说出去大概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吧。
  “躺下。”
  耳边突然传来个平静的声音。
  ……明明出口的是那么让人心猿意马的话。
  宋绝叹了气,认命地把自己往草地上一摊——
  “既然我修习已经无碍了,温养经脉应该也就不需要了吧?”
  “你体内旧伤太多,灵脉又是重塑,如今进境极快,为免留下隐患,仍需每日温养。”
  那个声音用宋绝如今已经再熟悉不过的严肃语调耐心地解释完,难得发问了句:“为何不愿温养了?”
  感觉到那只手带着温热的灵力开始在身上游走,宋绝憋了一会儿,“……疼。”
  白衣少年不以为然地望了宋绝一眼。
  经过这半年多的相处,他早就对宋绝那惫懒性子摸得再通透不过了。
  ——
  之前重塑灵脉,该是最让人痛不欲生,偏偏他至今都记得黑衣少年跟他聊天打诨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
  而今温养灵脉,至多会有些酥痒,这人反而托词喊疼……
  没个正行。
  白衣少年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灵力输送却未停。
  “小道士,你为什么总喜欢穿白色衣服?”
  “家规。”
  “啧,你们家规真可怕,穿什么颜色都要管。”
  “那你为何总着黑色。”
  “习惯了啊,以前总挨打,常流血,黑色最遮血迹了。”
  “……唔。”
  “‘唔’是什么意思?枉我特地准备好的说辞,你竟然都不表示一点心疼啊。”
  “……”
  “我最近心情不好,小道士。”
  “嗯?”
  “宋承恩兄妹两人回宋家了。我的逍遥日子,多半是又到头了。”
  “你要如何做。”
  “秘密。”黑衣少年笑起来。
  “……”
  谢忱皱了皱眉。
  ——
  宋绝在跟自己插科打诨,尽管不知道原因,但他很明显地察觉了这一点。
  而就在他的手掌将移至黑衣少年的小腹前,他的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转移注意力也没用啊。”
  他听见黑衣少年咕哝了声,随即笑颜明媚地看向自己,“今天的温养久到这里吧?”
  谢忱皱眉:“温养经脉最忌中途而止。”
  “没得商量?”黑衣少年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上,桃花眼有点危险地眯了起来。
  白衣少年不为所动,手下灵力灌注加了一分。
  黑衣少年见状,威胁的神情卸掉,松了手大大咧咧往地上一摊,摆出了副“任其施为”的模样——
  “你自找的啊。”
  没等谢忱去细思这话里的含义,他的掌心已徐行向下,随后蓦地停住。
  确切说,是被黑衣少年衣裤交接位置的一顶“小帐篷”拦住了去路。
  白衣少年怔然地看了两秒,才回过神,严肃地转向枕着手臂满脸事不关己模样的宋绝:“枉泄阳气是修习初期的大忌。”
  宋绝:“……”
  跟他待了半年多,显然小道士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也已经突飞猛进,再也不是半年多前那个被他舔了下耳垂便红到脖颈的呆滞反应了。
  不过宋绝惯常是比他要没底线得多的,被小道士的应对自如怔了一下之后,他便笑着回嘴,“我才十八,血气方刚,这是最正常的反应了。”
  白衣少年不为所动,仍旧神色肃穆自持,“压下去吧。”
  宋绝气笑:“你以为这是扁担么?”
  “那便忍过一周天,温养最忌半途而废。”
  说着,白衣少年的手便要绕开,顺势下行。
  而仰躺在草坪上的黑衣少年眯了下眼,身形蓦地动了——
  砰。
  一阵天旋地转,位置颠倒,皱着眉的白衣少年被翻身而起的宋绝压在了下面。
  而某处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大大咧咧地抵在白衣少年的衣袍外大腿根的位置。
  “怎么办?压不住哎,小道士。”
  趴在白衣少年身上,宋绝笑得像只小狐狸。“要不你帮帮我吧,嗯?”
  谢忱和他对视了须臾,感受到小小宋仍旧生龙活虎的状态,有些头疼又无奈——
  “你都不知羞么,宋绝。”
  作者有话要说:  宋绝:羞是什么,字典里查无此字。


第120章 
  谢忱的手掌还停在宋绝的小腹上; 温养经脉的灵力只在位置翻转时稍稍停滞; 此时又已恢复供给。
  宋绝心情顿时五味交杂。
  喜是因这人比他自己都更挂念自己的身体; 烦是烦小道士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没忘温养经脉这种理智挂的事情。
  木头啊……
  宋绝有点牙痒。
  便在这档口; 被压在下面仍旧淡定平静的白衣少年抬了眼; 瞳仁黢黑透亮,“闹够了?”
  半年多的相处时间,已经足够谢忱把宋绝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是虚张声势还是认真正经,他比所有人加起来,都更能从那张永远漂亮也永远惫懒的脸蛋上分清。
  所以他很明显地看出,宋绝只是在跟他玩笑胡闹;而谢忱对宋绝的玩笑胡闹的容忍范围,大概既有海的宽度; 也有天的高度了。
  只是这样问完以后; 他却发现趴在自己身上的黑衣少年的眼神变了。
  ——
  宋绝认真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
  近在咫尺的眸子是最干净剔透的琥珀色; 谢忱甚至能在里面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影。
  而琥珀眸子的主人仍在说话——
  “我喜欢你。……可能比喜欢要多一些; 大概是爱的程度。但如果你不喜欢我; 我不会爱你的,我只会喜欢你。”
  说完绕口令似的一堆,那双桃花眼仍旧一瞬不瞬地望着谢忱——
  “所以,小道士你说啊……我是该喜欢你; 还是该爱你?”
  连告白,宋绝都没给他自己留一条退路。
  白衣少年无声地叹了气。
  宋绝; 绝。不管初意如何,这字起得真是再衬他不过。
  “我为你温养经脉、重塑灵脉,教你修习灵力; 还欲授你灵术……我该居你半师。”
  白衣少年缓声说着,“师徒之礼不可稍逾,这你也枉顾么?”
  “谁要拜你为师了。”宋绝却不认,“你若觉着不值,灵脉你重新打断,灵力我自行废除,这样可抵了你这搪塞?”
  说这话时,黑衣少年眼眸晶亮,笑意吟吟,可从那双眸子里,谢忱便分得出他是说认真的。
  ……这小疯子。
  谢忱有点头疼了。
  “你真对我没感觉么?”
  僵持须臾后,“小疯子”突然安静下来,也不笑了。顶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他就那么静静地把谢忱望着。
  谢忱知道,自己此时如果说一个“是”字,所有让他头疼的——不管是今天终于到来的不加掩饰,还是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隐晦表露——都会全部结束。
  谢忱很清楚宋绝对他自己有多狠,不管是在身体上还是在精神上。
  一刀斩断绝不留情,宋绝一定做得到。
  但此时此刻,做不到的好像不是宋绝。
  是……
  不待这想法走出一个终点来,谢忱便觉面前阴影倏然迫下来了许多。
  没等他阻止,身上的黑衣少年已经俯下来轻吮住了他的喉结,细碎而小心的亲吻一路攀上他的唇角——
  “这样……也没感觉吗——唔……”
  贴在小腹的原本温顺的灵力灌入在那一瞬之间突然近乎狂暴。
  所幸灵力的主人理智回拉,将那灵力直接抽回,这才避免震碎了宋绝的经脉。
  这一瞬之后,居于下位的白衣少年仍是一动未动,神情冷得清俊近乎漠然,唯独一双瞳子里,几乎能拧出墨汁来。
  直到几息之后,他才慢慢松下那口气。
  ——
  方才在宋绝体内不慎爆发灵力而留下的暗伤都被他一一消去了。
  吊在心上的石头落下后,难以言喻的恼怒随之冲了上来——
  “你不要命了?”
  “……”
  宋绝也被之前灵力的一大起一大落搞得有些懵,而此时更是认识了半年多以来,他第一次见小道士在情绪上这么不“道士”。
  只是呆了片刻后,他突然笑起来。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小道士。”
  “……”
  “我爱你了,小道士。”
  谢忱刚欲开口,突然皱起了眉,伸手拢住宋绝后霍然起身,同时灵力与目光一齐扫向身后——
  “出来!”
  “啊——”
  被灵力余波横扫出去的人一声惨叫,爬起来之后却是什么也顾不得就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声音甩在身后——
  “你个废物竟敢在宋家后山和野男人行这等苟且事,待我汇报家主——你们二人都死定了!”
  宋绝此时也反应过来,眼眸一凉,起身就要去追。
  只可惜未至半便被谢忱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