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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盲狱主修真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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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树干正中顿时炸开,一枚瓷娃飞来,与刚刚他们发现的一般无二。那大树树洞里,也开始流出恶臭黑水。悦真子在指尖上逼出一点真火,弹向大树。不过星星之火,瞬间便点燃了整棵大树,便是流出的黑水也烧着了,这却还不够,大树周围地面渐渐龟裂,冒出青烟,分明是地下树根也在燃烧。
  此时村口的村民已经都进来了,看着哔哔啵啵燃烧中的大树,纷纷跪倒在地,一脸敬畏的朝着悦真子师徒跪拜不已。
  半刻钟后,火光突地一收,只留下一棵乌黑黑的大树,清风吹过,大树支离破碎风华成粉,地上只余了个大洞。
  “都起来吧。你们可有谁见过这瓷娃?”悦真子落在地上,将瓷娃与村人观看。
  村人跪地不敢起身,拘谨抬头瞧那瓷娃,顿时不少人都神色激动起来。
  
  第7章 第七章 不是故意的
  
  “月前来了个游方道人,便出售此物,说是送子纳福!”答话之人咬牙切齿,其余众人也是义愤填膺。方才那架势,再怎么傻也知道是这瓷娃作祟了。也有人面色青灰摇摆不已,怕是买了瓷娃的。
  “无须担心,只有这一个于人有害。”
  悦真子出言安抚,村民是放心了些,只是回家当然该砸还是得砸。
  “那游方道士,你们可还认得?”
  “认得!认得!那恶道士……哎?”众村民初时争先回答,但突然一脸疑惑沉寂下来,彼此对视。不只是已经模糊了游方道士的样貌,仔细一想竟然连他的到底是老是少,是男是女都记不得了。
  悦真子一看便知,这些人是中了迷魂咒,虽然对方修为不高,但对付这些凡人已经够了。若想知道那人相貌,悦真子只有搜魂,可那也与杀人无异了。又略略安抚了惊慌的村民,赐下一道静气安神的道符,带着宋钺离开了。
  他师徒走后,此地再也不敢随便买什么赐福之物,倒是在大坑之处建了一座神龛,供奉灰衣道人与一位奉剑童子,悦真子赐下的道符便被贴在道人泥胎背后。此后但有问卜吉凶、祷告康健、祈风求雨之事,便到神龛前献上供奉,若有妇人求子,也可去触童儿发顶,竟十分灵验。又几十年后,但凡滔城人士,皆随身佩戴灰道人师徒的铜牌,那就是后话了。
  悦真子带着卢玳,将其余未有四村八寨全都看过,又在其中一村一寨中发现了瓷娃。无论村中有瓷娃与否,悦真子每到一地都将村民全部唤醒,施展法术,治了村中几人旧疾,又炸了几棵大树,几座老宅。连哄带吓,让他们日后不敢再轻信他人。
  村寨都走完,正是天光微亮的时候。师徒二人回到城中,直奔李天官处。这次也不从大门进了,悦真子飞到天官府上空,翻掌便将李天官摄了出来!李天官还在好睡中,连裤子都没穿,甩着两条光腿外加腿间那物事挂在半空中。不止他府内之人,就是左右四邻,街上行人,只要仰头便能将他丑态看的清清楚楚。
  “你自何人处得知黑十七洞府所在?又是从何人处寻到剧毒,害了无数水中生灵?!”
  李天官自成了天官之后,哪里受过此等侮辱。可他不过是个炼气初期,修为连卢玳都比不过。悦真子堂堂金丹,李天官火气刚起便被压得头晕目眩,胸口更是如遭雷击,好悬吐血,顿时什么气也不敢有了。顾不得丢态,立刻乖乖道来。
  “黑十七之事,乃是听闻一位路过道友所言。在下一时贪心,引了妖怪出世,悔愧不已,还请道友……”李天官眉心蓦地一痛,好似有钢锥在扎,推诿叨扰之言与咬破舌头的半口鲜血一起被他吞到了肚中。
  “毒!”事到如今,李天官还将所有罪过都推在那黑十七身上,悦真子对他越发厌恶。
  “那毒……毒……”李天官又艰难咽了两口,“那并非是毒,乃是媚蛇血。化在水中,与人无害。”
  “你又为何命城主封村,断了村民活路?”
  “我只当那黑十七就在村子四周,才毒害了那许多家畜,不让他们出村,原先乃是怕他们也成了妖物饵食。”
  “你我虽是同道,但你即便并未与之同流,却也是纵容魔修。数百条生灵性命因你而亡,你却一心只思享乐,毫无悔改之意!只此种种,你所行之事与入魔无异!”
  “道友……前辈!晚辈自知罪孽深重,还请前辈给晚辈一个……”李天官知道不好,匆忙出言认错,但他哪里是诚心?况且此时也时晚矣。话没说完,李天官便浑身抽搐起来,他眼白上翻,口吐白沫,甚至屎尿齐流——正在下面看热闹的人一阵惊叫。
  之前悦真子对李天官已有惩戒,如今虽让他丢丑,但还是以言相询。若李天官从实说来,又有悔改之意,悦真子也只是将原本循序渐进的散功之惩,变作立刻毁去他的修行,但终究还是会留他一条命在。但李天官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只知砌词狡辩推卸责任,那还如何饶他?!
  悦真子不再手软,当即就对李天官施了搜魂之术。以金丹对炼气,李天官那点点顽抗,譬如薄雾,风吹便散,一生所为尽在悦真子面前摊开。悦真子这一看之下,顿时更怒。
  天官一职,既是修士又是一地父母,正该最是亲民之人。但李天官以这身份却不只是害了青柳村一村人命,他采补童男童女,并非全都自愿,闹出人命的不知凡几。强卖所谓仙丹,城中富户但凡不买者,竟被他下符咒杀。如此种种,不可计数。
  待悦真子停手,李天官已是神情呆滞,口眼歪斜,显是已经呆傻了。悦真子知晓了此人所做的种种,已经又改了主意,他抬手将李天官送回地上,却并未伤他性命。如此之人,便不该让他死得痛快。活着受罪为他日之所为赎罪才是应该!
  这李天官个人的事情便算是完结,悦真子甩袍袖揽住小徒弟就要朝城主府去……揽住……小徒弟?动作一僵,悦真子低下头,他瞧着卢玳的时候,发现小徒弟也在看着他。他方才一时冲动,竟然是让卢玳将李天官丑态从头看到尾?
  “虎头,刚刚……”
  “要学。”悦真子两只眼睛却亮的厉害,修仙也并非只有麻烦事和规矩的,刚才那手段就很不错。虽然他做魔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手段,但是,那不是有违天道吗?
  “虎头,你先学甘霖咒,甘霖咒挺好,滋润万物。”
  “……”
  “等你筑基期的时候,师父教你,现在的你道行太浅,学不得。而且,不准随意使用。”
  “是,师父。徒儿知道,要顺天道。”
  到了城主府,府中仆役一个不见,只有赵城主一个高冠博袖,一身正装的站在门口,他冠上还有露水,看模样竟然似是等了一夜。
  “见过仙人。”城主对着悦真子师徒行礼,“多谢仙人为滔城除害。”
  “那魔修,可是城主请来的?”悦真子如此问时,神色复杂。
  “正是罪人引狼入室。那魔修半月前已走,罪人并不知其去向。如今……”面对悦真子的提问,赵城主回答的干干脆脆,竟然让人有坦荡之感,只是他所言之事委实太过惊世骇俗,又见赵城主面色陡然一变,以袖掩口,一声咳嗽,黑血已喷了一袖,“咳咳!罪人……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脏了仙人……双手。如今……便去地府……赎罪……”
  摇晃着身体,赵城主断断续续将话说完,人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悦真子眼见赵城主身死,若救人只是举手之事,但他并未多做其他,只是赵城主倒地后,过去合上了他双眼。
  “师父,怎么回事?”前边卢玳还能明白,但赵城主的服毒自尽立刻就让他不明白了。难不成这些事都是表面上跑龙套的赵城主做下的,为的什么?
  “他这是以大恶之行,为大善之事。”
  “恶不就是恶吗?更何况是大恶,哪里又有大善?”
  “滔城乃是边陲之地,除水稻渔获,再无其他。”悦真子摸了摸卢玳额头,为他细讲。滔城并无修真者所需之物,距离滔城最近的广岚山虽是九品仙门,但立派不过五百年,无甚名头,泽被不到滔城。在芸怀东洲,计算一国国力乃是以此国背后依仗,国师修为、供奉多少等等来算。这里既然于修真者无益,不管此地凡人生活如何富庶,滔城终归是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荒僻之地,“李天官修为低微,但有天官之名,此地于他便再无束缚。他已祸害了此地数年,且愈演愈烈……赵城主只有出此下策,以一村之人性命,换李天官一命。”
  李天官在此地数年,穷奢极欲,但以卢玳与悦真子所见,当地百姓依旧大多生活富庶,这便是赵城主之功了。但有宋德之流横行于世,也知道滔城之治正在败坏,若让李天官继续予取予求下去,百姓也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
  赵城主这才下狠心,设了个以百多村民为祭的惨烈之局,要了李天官的性命。他害了上百人命,此乃大恶。但若无此事,以他无甚根基的凡人之身,如何除了李天官这祸害?他又是救了日后无数人命,又是善举。
  “他如何不求助于本国修士?”
  “看他这被派到滔城来,也知道这人没什么跟脚。况且本国修士多会守望相助,不可信。出事之后,李天官也怕来人分走自己政绩,又或,捉到妖修被分去太多。”
  “那师父……”悦真子的意思外来的修士该是不会狮子大开口的,那为什么他就干脆将李天官弄死了?
  “他们不知道这附近还有个广岚山门吧?更没想到来的是个金丹。”
  师徒俩此时心情都有些微妙,这是……门派的名气太过惨淡。真不是故意扮猪吃老虎的。
  
  第8章 第八章 收徒
  
  九品仙宗在众多修仙门派中不过是个蚂蚱,但芸怀东洲广大,此地在芸怀东洲来说确实太过偏远,竟然一条天然灵脉也无,当初他们祖师爷点开灵窍也是花费了偌大的力气,立派时间又短,如今人丁稀少。但放眼四周,因资源稀缺连蚂蚁都少的窘境,他们这蚂蚱还是很威风霸道的。
  其实这其中还是疑点颇多,赵城主这么个少门路的人,是怎么找到一个魔修的?此人修为虽低,但是手法老辣狠毒,却又一触即走毫不拖泥带水,不该是刚出门的小魔。难不成是个夺舍的老魔?另外……悦真子到了现在才发觉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百多年的稀奇事。这地方,多凡人,少修士,按理说该是魔修所爱。他们可尽情吞噬血肉。可是如今这还是他头一次在门派附近窥见魔踪。
  悦真子于赵城主尸身旁留下一道玉符,符中细数此间种种,又说明了广岚山门所在。便带着卢玳去处理此事的最后一点余波了——灵蛇黑十七。
  放出牛倌儿,由他带路到小聚云洞,悦真子寻到黑十七一丝气息,顺着这气息,三人在三十里外大山之中,找到了黑十七。黑十七已有三百多年的道行,一身黑鳞,蛇身粗壮如同水桶,找到他时,黑十七刚勒断了一棵粗壮的百年老树,见有来人,他盘好身子,摇摇晃晃昂起头来,口吐人言:“我身有异状,神志昏沉,还请避散。”
  悦真子对黑十七印象更佳,媚蛇血、淫、性极重,黑十七又同是蛇类,受药性影响必定更为严重。但他身上悦真子能见到一股纯然之气,又无血腥气味,显然他不但一直保有一丝神志不伤生灵性命,也未曾泄、身,这也是为何媚蛇血药性到现在也未曾退去。黑十七虽是灵兽,但这毅力与坚持,怎能不让悦真子另眼相看?
  一道清心符被悦真子送出,贴在了巨蛇额头。黑十七摇晃了两下,如同凡人打了个哆嗦,双眼中血红渐渐褪去,露出一双金色瞳孔。
  “牛倌儿?”神志恢复,黑十七当即认出了人来,继而低下头去,下颚紧贴地面,似是跪拜之意,“多谢上仙相助。”
  “并非什么上仙,在下九品仙宗广岚山派悦真子。黑洞主,我与你有缘,有心收你为徒,如何?”
  悦真子看不出黑十七表情,脸盲的卢玳如今反而看得清楚,这大蛇浑身一震,一脸狂喜。可他看看同样狂喜的牛倌儿,突然又冷淡了下来。
  他是兽修,随时面对着被抽筋扒皮的危险,黑十七原本给自己定下的最好的归宿,便是找个散修当坐骑,偶尔让主人取点血剐点鳞,活到八九百岁大概也到了他去投胎转世的时候了。至于什么脱皮化龙之类的,黑十七连梦都没做过。现在有个九品的门派愿意收他,不是去做护山灵兽之类,而是正式收他为徒?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可是,牛倌儿并无灵根,他无法修真。黑十七走了,牛倌儿怎么办?
  “悦真子前辈,小蛇做个护山灵兽就好,可否……可否能带牛倌儿一起?”
  牛倌儿方才狂喜不是错以为自己也可入仙门,而是知道自家主人有了好前程。可黑十七半天不答,牛倌儿心里着急个半死不敢插话,却万万没想到让黑十七犹豫的是这样的原因,当即便愣在了那里。
  “为何?”悦真子也同样意外,牛倌儿的性情他也是很喜欢的,但没有灵根就是没有灵根,悦真子只想临走的时候给他些银钱,旁的并没多想。
  “这孩子天生体弱,为人又太好,莫说大人就是孩子也要欺负他。我捡到他时,他就险些死了。如今不过弄丢了他几月,再见他,他就又是这个样子,让我如何能放下他不管。”
  黑十七说完,那边牛倌儿已经落下泪来。他被悦真子的袖子带来带去根本未及清洗,之前服下的丹药虽补元气,但血肉是补不回来的,干瘦得几乎就是个骷髅裹着层皮,只两只眼睛显得大大的。如今泪水在他面上泥污里犁出两道白线,他用手一抹,白线没了,脸上污渍越发斑驳。
  “……”牛倌儿就要劝解黑十七,可一张嘴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不由惊恐看向悦真子,却听悦真子问。
  “你修行不过三百年,也并非灵种,该是有了奇遇才开灵识,如何现在就能开口说话了?”兽类修行之路上,要过的头一道关便是化去横骨,开口说话。可除非天生灵种,异兽,否则寻常妖怪八百岁左右才能开口,黑十七这三百年,太早了。
  “小蛇也不知得了如何奇遇,灵智开时,便一蛇在小聚云洞中了。因知道的头一个日子是三月十七,才起了如今这个名字。至于说话,几年前自然而然便会说了。”
  “原来如此……”悦真子看了看黑十七,又看了看牛倌儿,“我那院子中还缺个洒扫的,你可愿来?”
  “愿……”牛倌儿跪倒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虽然奇怪为何悦真子方才不让自己发言,但能进仙门就好,哪里还管其他。
  “黑十七,我依旧收你为徒。”
  “多谢仙……多谢师父!师父,我黑十七这名不好听,还请师父赐名。”黑十七下颚着地,蛇尾轻轻摇摆。
  “好,你依旧为黑姓,名为聚流。”悦真子又看牛倌儿,“牛倌儿也并非真名吧。”
  “是!小人并不知自己姓名,只是自小给人做牛倌儿,便是牛倌儿了。”
  “既如此,我也给你起个名,便叫墨随吧。”
  “多谢!多谢仙长!”牛倌儿,墨随大喜,便要拜倒。
  “无须多礼。”悦真子抬臂,止住墨随跪拜,“日后称我为院主便好,这是你四师兄,卢玳,墨随称呼他四公子便好。”
  卢玳一直在边上看着,他原本也以为师父是要吃了这蛇的,这蛇妖的血肉八成他是可以尝尝的。没想到反而收了它做徒弟,再叹一声天道神奇的同时,卢玳又有点失落。这时候黑聚流正好与他见礼,只是他那大脑袋凑到卢玳面前,对比之下,卢玳真是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偏偏卢玳还叫了黑聚流一声:“小师弟。”
  墨随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绷紧了嘴。悦真子自己也忍不住唇角上弯,这到底谁大谁小?
  虽然收了一蛇一人,但悦真子不准备改变之前的计划,依旧要带着卢玳换换而行。只是黑聚流并不精通大小变化之道,墨随又身体虚弱。悦真子便将他俩都放于袖中,自己举了个旗幡,也做起了带着徒弟的游方道士——分明之前他还吓唬那些村民不可听信这些游道之言。
  一路上虽然并无什么修真门派,但是凡人的城镇却并不稀少。此地气候问候,水网便利,正是凡人的好去处。
  游方道士做的不只是为凡人测字卜命代笔算账,寻常贫苦的百姓,生了病看不起大夫也只能找道士求一道符,喝上一碗符水。
  悦真子便以如此身份,带着卢玳见识凡人的世间百态。
  每个人的身上都牵扯着许多的人,就像一根绳结连着许多线,善与恶不过两面,但你的善、我的善、他的善;你的恶、我的恶、他的恶,那却是无数面了。
  这对卢玳来说实在是太过复杂,毕竟原本的他是恶。他所做的只是吞噬、变强,变强,继续吞噬,所有的生命于他来讲都是食物,他是所有位面和生灵的噩梦。以至于当他意识到想找个伴的时候,体型大到无论找谁都会被他压死了。
  ——至于那些体型和他差不多大的家伙都哪去了?当然是被他吃了。
  为恶很容易,只要把自己的需要放在万物之前,为善便艰难得多了。
  “师父,你我御剑而行,一路甘霖咒不就好了?”这日又在一个小镇中摆下了摊子,卢玳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甘霖咒是极普通又是极特殊的一种咒法,此咒可滋养万物,筑基期以上修士皆可使用,但修为不同,施展起来也是天差地别。听说若是大乘期的修士施展,甘霖所到之处近乎可以与小福地一较长短。悦真子施展起来,比不了大乘修士,但是泽被凡人足以。
  “以仙人之样貌,招摇过市,岂不无趣?”
  “但现在,岂不是麻烦?”悦真子或为那些凡人掐算吉凶,或仔仔细细望闻问切,甚至帮那些自己算不清帐的小贩算账,他看起来神情愉悦,倒真的是乐在其中。然后在卢玳看来,自然百般的无趣,无奈此地民风颇好。他自己偷偷转了不知几圈,莫说是人贩子,就是偷鸡摸狗的也没见一个。
  “这些人来寻我,乃是来解除自身疑难的,你未从我们的谈话中看出些什么?”
  “那也是解除自身疑难吧?”
  “……”悦真子顺着卢玳的指头看去,就见一名中年人收了半个红薯,让一个大爷走进了他身后的破陋茅屋(此乃茅厕)。悦真子百多年的涵养险些毁于一旦,直想将这孽徒拎起来臭揍一顿屁股!
  作者有话要说:卢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还是挺单纯的… …,不过他本质上是个魔,可以把他想象成……巧克力夹心的牛奶糖?或者巧克力夹心的香草冰激淋?_(:зゝ∠)_总觉得这俩形容词都太善良美好了…
  
  第9章 第九章 凡尘俗事
  
  卢玳当然不是故意与他师父为难,而是真心奇怪:“都是给了东西办事啊?”小镇中少有以银钱交易的,柴草、青菜之类的师徒二人收了一堆,还有几枚煮熟的鸡蛋,被悦真子随手送给其他小孩子了。悦真子自认为自己是来解凡人百千苦恼疾病的,但卢玳看来,他师父干的和那看茅厕中年人干的,没什么不同。
  悦真子急喘两口缓过了劲来,卢玳并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刚刚逃过一劫,依旧用求知若渴的眼睛,瞧着他师父。悦真子想想,他还是用通俗点的话,来讲给这徒弟知道吧。
  “虎头,你说这些东西,请得了你师父吗?”
  “请不了。”
  “可是偏偏你师父我就给他们办事了,还把事情都办好了,甚至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好,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赚了?”
  “是。”绝对是赚了。
  “那这就是为善。”
  “一路甘霖咒不是更赚?还是白赚,他们连这点东西都不用给了。”
  “虎头,你为何如此纠结于甘霖咒啊?”
  “不是师父你说让我先学甘霖咒吗?”他还是炼气,用不了,但可以熟悉法诀了。
  “……”悦真子再喘两口,觉得自己若不是个修真的,八成要被这宝贝徒弟气死,“宣之于众,故意让他人所知的善,是伪善。”
  这话卢玳爱听,他前世所见的鸟人最爱干的就是到处宣扬自己的真、善、美。当他们宣扬的时候,撕裂空间突然出现来个生吞小鸟,也是卢玳的爱好之一。可现在吃不着了,卢玳舔舔嘴唇,把略微走神的神志拉回正题:“做好事不让人知道,就是顺应天道?”
  “此乃为人正道,正道即为天道。”
  “师父,徒儿知道了。”顺天道就是要做个真好人?
  卢玳还在那想着,边上来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老翁,这老翁苍苍白发凌乱纠结,左腿溃烂,流出的脓水恶臭难当,手里拿着个破碗,肩膀上搭着个破口袋沿街乞讨。按理说乞讨该是随意,但一路上商贩但有不给的,他就站在边上不动,将他那条烂腿摆在人家摊子边上。于是哪里还有人敢去买东西,若要动粗,这老人的年岁大了,怕是禁不住三拳两脚就会出个好歹。所以商贩也都捏这鼻子认了。老翁一路走到悦真子的小摊子处,他的碗和口袋已经都满了。
  悦真子见他过来,站起来将自己的马扎让出。瘸腿老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大口吃嚼起来。悦真子则单膝跪地,为这老翁疗伤,却不想老翁将悦真子一顿臭骂:“这瘸腿乃是为了我的营生,况且本就是等死的,早死一日,早一日享福,却要你这臭道士来多事!”
  旁边有路人嘀咕,虽然声小,但悦真子师徒自然能听的一清二楚。原来这老者年轻时便好吃懒做,娶个媳妇非打即骂,没几年媳妇就带着儿子与他和离。如今他这样下场,也是自作自受。卢玳却见悦真子只是笑笑,依旧为老翁疗伤,仿若并没听见。老翁嘴上依旧咒骂,但他那条腿却好好的摆在那里,并没有躲闪或者挣扎,待包扎好了,老翁起身就走,临走还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师父,你在那人腿上做手脚了?”
  “我若要为难一个凡人,需要如多费周折吗?”
  “你就是要给他治伤?”
  “我就是要给他治伤。”
  卢玳不解,偏偏那老翁走后,摊子前突然热闹了起来,都是来找悦真子看病的,也都是说自己家中穷困付不起医资的。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病患离开,悦真子扭头,见坐在他身后的卢玳表情……
  “虎头,你可是排便不畅?”按理说修真者不该有这个毛病,尤其卢玳自小吃的就不是凡俗的东西,通身无秽,但也说不准是到了俗世水土不服。
  “师父,我挺通畅的。我就是……对于一些事想不清楚。”做好事可以理解,不告诉人家真实姓名也可以理解,但刚刚那不是做好事,而是彻彻底底让人占便宜,不知多少人转身离开的时候笑他师父是傻子。
  辱骂和嘲笑,他从一个弱小的魔到成为第十三狱狱主(前),听过不知多少。但被辱骂和嘲笑的原因如果是他们的弱小,那无可厚非,却不能是因为愚蠢!他不是在说他师父蠢,他师父不蠢,只是那些凡人以为他师父蠢!只是凡人!
  悦真子点点头,想不通,也是一种不通,表情相近应该也是平常:“不着急,慢慢想。”
  “师父。”
  “嗯?”
  “我去找那些嘲笑你的人麻烦,是不是有违天道。”
  “绝对有违。”
  “那我不去找了。”虽然更憋屈了。
  “我们也该走了。”悦真子点头,拍了拍卢玳小肩膀,这次却并没对他说什么。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卢玳拎着马扎,悦真子背着个大药箱子,举着幡摇着铃,两人一路朝镇子外边走。
  快到了镇子门口的地方,就见一堆人围堵在一团,人墙内模模糊糊的能见到皂隶的身影。这镇子小,只有一条出去的路,悦真子不想施法,他们俩也只得让在一旁等着。同是围观的人里,也在议论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是怎么回事?”“马惊了,险些伤着孩子,幸亏吴老汉跑出来。”“吴老汉?哪个吴老汉?”“就是拖着条烂腿的那个老破落户。”“哎?他?”
  有人不信,又过了一会,吴老汉的尸首被皂隶抬了出来。还有对衣着富贵的年轻夫妇抱着个孩子走了出来,众人方才惊叹,这事原来是真的!
  “师父,你早知道?”
  “我不知道。”悦真子摇头,卢玳也信,他并不会欺骗自己。
  道路畅通之后,师徒二人便离开了这小镇。那对夫妇与镇中富户捐钱为吴老汉修了个大墓,此事又被上报给朝廷,还为吴老汉立了个牌坊,吴老汉一生被人所不齿,且生活落拓,死后却也算是极尽哀荣了,真可谓是世事无常。
  “那道士!你等等!”两人继续一路走着,这一日走在一处村子的田埂上,突然被人叫住。叫人的是个打扮齐整干净,肃着张方脸的中年妇人,“道士,我想你给我儿子、儿媳测个八字。”
  “这位婶娘,这八字……”既然都是儿子儿媳了,那就是已经成婚了的,即便穷苦人家,三媒六聘不甚齐整,至少也有个官府挂牌的冰人说和,八字也该是官府找人免费批过。
  “你别管八字如何,到时候只要说我那儿媳命里克夫,这银子就是你的!”妇人语气干脆到近乎霸道,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里边是她儿子儿媳的生辰八字,另有两块碎银,她随着信封一块递了过去,“事成之后,给你另外一半。你也别怕会被告上公堂,批完之后,你就走你的。干不干?”
  悦真子一模颌下胡子,接过了银子:“岂敢不从。”
  妇人的家倒是也不远,妇人带师徒二人到家门的时候,只见一个年轻农人蹲在小院门口,他旁边站着个布衣钗裙的少、妇。农人见妇人来了,立刻站起来,跑了两步搓着手缩着肩,嗫嚅了半天就憋出来了一个字:“娘……”
  少、妇也过来了,近了才看清她脸上依稀有泪痕,表情倒是不卑不亢的,敛衽行礼,轻声问候:“娘,您可是累了?”
  “我累死你便高兴了。”妇人冷哼一声,躲过了儿媳搀扶的手,看向儿子时,冷冰冰的脸突然笑得跟开花一样,“我儿,我在路上寻到了高人!”
  “无上天尊!”悦真子也和她配合,高呼法号,拂尘一抖。
  看着他,年轻夫妇具是神色凄苦,不等他说话,农人就已经捂着脸蹲回了地上。少、妇眼圈红了,忍着泪不落,还问了一声:“道长请说。”
  看来妇人去找人批八字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结果如何,小夫妻也已经有了计较。
  卢玳以为,悦真子会说他们俩是美好姻缘,甚至会显露自己修士身份,好让妇人不再为难。谁知,悦真子开口就说:“你二人八字,乃是大大的不合!”
  “哎?”
  悦真子拿了剩下的银子,师徒俩回到了田间小道上,卢玳还依然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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