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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浮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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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同他有十年主仆情意。可她呢,或许从头到尾,她根本就没有读懂那个她自以为是深爱的男人。
或许谁都没有听见那浑身血污的凤璟曌,陷入黑暗时的那句低喃,带着几分轻松解脱,“她是故意的吧……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母后,你让我来这里就是让他杀了我么……二十多年养育之恩换了七弟一命……呵呵……”
下次若再相遇,谁死谁手,也只是天命,不再论恩情。
可赵静却听到了,坚韧的细丝一点点渗进掌心。
第一百四五章 六国盛会
【这场盛大的繁华里,谁是谁的猎物,谁是谁的救赎,而谁又是谁的劫数。】
九月伊始,六国盛会。
繁华的岐都城中,各国商客络绎不绝,高楼店肆鳞次栉比,商铺招牌旗帜高高飞扬,诸多城中百姓也都出门入了那攘攘市井,陌生的异族面孔,新鲜的别国奇物珍玩,给这座繁华古老的城池带来了新鲜的气息,城中也愈发热闹起来。
而离江岸畔数十里,长堤环绕,西堤尽处建有一座紫金阁九楼,奢华宏伟,跳角飞檐,壁画精致,四周有重重金甲卫兵守护,平民百姓近不了分毫,万艘水舟塞满江路,酒香与笙歌鼓语交缠传出,天下繁华最岐都,不是虚名。
虽是近深秋,但今日,岐都城群花遍地如锦绣铺成。岐都城多年未开的东华门打开,一辆辆奢华的马车长驱而至,往那紫金阁而去。
车辆队伍中,两位戴着面纱的长裙女子驾着一辆描绘着奇异图腾的马车,同别的马车队伍不同的是,其后面并没有跟随着车队。面对周遭的目光,两位戴面纱的女子目不斜视地驾着马车,匀速前进着。
马车中,衣着云锦罗裙的女子神色带了几分期盼和忐忑,将正专注阅览的男子手中的书卷夺去,急急问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书!漠,你说羽儿今天会来吗?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说她还记得我吗?我真怕……”
玄服中年男子,正是摩罗国君呼延漠,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见她神色很是不安,只好道:”是是,我保证你今日就定能见到她的,羽儿怎么会忘了你,别担心这些了。好歹你也是摩罗王后,今日参加六国盛会,竟穿的这么朴素,唉……“
听完呼延漠的保证,罗茵仍旧不能放心,心里想着却莫名多了几分难过,低声道:“难道你忘了,羽儿最喜欢我穿云锦罗裙了。漠,我从未想过我们的羽儿还活着……这些年,难道她就不想我们吗,为什么没回去找我们,八年了,为什么她未迈进阿修王宫一步?”
呼延漠一怔,随后将妻子拥在怀里,安慰道:“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如果她再次出现在阿修王宫,她该以什么身份?”
罗茵靠在他怀里,蹙起眉,道:“自然是呼延羽,羽公主的身份……我们不是说不让羽儿再当什么天算师了么?”
呼延漠苦笑,低头看着罗茵不满的神色,道:“八年前,呼延羽公主病逝,这是全摩罗都知晓的事。不管多少知情人明白羽儿和天算师苍羽之间的关系,至少羽儿的师父,摩罗前天算师知道这一点。因为我私自废除摩罗天算师,老先生已经很不满。羽儿回去了,也再次进去那个牢笼,终生不得自由……你也知道,摩罗天算师对于天下人而言,意味着什么,羽儿便是因此差点殒命……倘若羽儿在外面生活得很快乐,我们应该替她高兴才对。”
听着,罗茵沉默了,尔后才抬手抚了抚双鬓,淡淡笑了:“是啊,我也是老糊涂了。老了啊,漠,你说我们能不能看到羽儿嫁人,幸福一生……还能等到么……”
当年还是摩罗国平民罗家之女入宫为妃,却意外得摩罗国君呼延漠钟情不渝只娶她一妻,相守一生。
呼延漠看着罗茵乌发里夹杂得几许星霜,慢慢道:“会等到的,一定会的。羽儿有了新的名字,姓叶名苍澜,同沧澜谐音,是中原的名字。”
罗茵念着:“叶苍澜,叶沧澜……好听……”
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住了,便听得外面一阵车马喧嚣,车厢门被轻轻叩响,一个清泠的声音响起:“禀君上,凤离紫金楼到了。”
呼延漠打开车门,扶着罗茵慢慢下了马车,罗茵看着站在马车边的两个蒙白纱的女子,温和笑道:“雪儿,青浅,辛苦了。”两女子并非普通的侍女,虽是女儿身,但武功,才华皆可当摩罗之最,而且二人都是自清殿出身。凝雪是阿修王宫护卫军副统领,青浅是朝堂左侍郎。
两女子恭敬行礼,“王后万福,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呼延漠抬头,看着不远处一座高大宏伟的楼台,仅是十年盛会三天之用,便建造得如此精巧奢华,凤离富饶岐都繁华,可见一斑。罗茵头一回出摩罗来到凤离国都,也为这里的繁华之景感到惊讶。
凝雪看着二人转身迈步向那紫金阁楼走去,同一侧的青浅对视一眼,终是出声道:“君上,王后,雪儿有个请求。”
呼延漠和罗茵停住,回头看她,道:“雪儿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凝雪抬手,摘下的白纱,一张冷艳的面容显露带着一丝期盼,清泠的声音不复平稳:“君上,王后,若是公主回来了……能不能容臣们见公主一面。”
呼延漠和罗茵一怔,随后罗茵笑道:“会的,倘若今日羽儿回来了,你们定是能见到的,毕竟你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不见。”
看着王后的温和笑颜,二人皆是欢喜,齐齐拜谢。
紫金阁楼最高处,身穿明黄衣袍的中年男子临风而立,看着如同长龙的车马队伍从东华门蜿蜒至此,面无表情。
过了片刻,珠帘声响起,年轻的男子一身蓝锦华服踏进门来,眉目邪肆冷酷,同凤帝九分相似,而一分只差在年岁,凤暻晟看着凤帝,语气狂妄不敬:“若不是要得到你手中的遗旨,今日站在这里的,就不是你吧。”
凤帝转身静静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坐在房中,亲自倒了两杯茶,把一杯推给了他。
凤帝饮着茶,才出声道:“凤贤呢,这次怎么没见他和一起回来?”
凤暻晟嘴角一勾,带着几分邪气,端起茶盏,漫不经心道:“死了。”
“啪!”
凤帝手中的茶盏陡然碎裂,茶水溅了黄袍一身,只是凤帝已经顾不上,冷肆的目光扫过凤暻晟,沉声道:“你说什么。”
凤暻晟悠悠饮完茶,笑了声,毫不畏惧对上凤帝的目光:“长这么大,我才知道一个道理啊,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欠债都是要偿命的。你也知,凤贤当年犯下的不是一般的杀孽,天算师是何人,若真是那么容易就被凡人杀死了,还能称得上是天下至尊么?”
浑然不顾凤帝愈来愈冷的神色,凤暻晟继续道:“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无情客,一把无尘凡人莫及,怪不得当年只带百名死士便能闯进阿修宫,最后还全身而退。只不过,最后竟然死在自己徒弟手中,真是……”
“砰”
只是凤暻晟话未罢,一阵血腥劲烈的强风扑面而来,下一瞬,胸口一阵剧痛,身子便已飞起重重撞在了墙上,一道鲜血溅在雪色的墙上。
凤帝冷冷起身,不再看那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珠帘声起,深沉威严的声音回响在房中——
“暻晟,做好你该做的就够了。不要妄图染指不属于你的东西,当年孤能把你困在东平镇不得出半步,如今就算凤贤不在了,孤一样能把你打压回东平镇至死都是浅滩蛟龙。不知天高地厚挑衅孤,你可想过你的下场!”
凤暻晟咬牙站起身,将口中的血沫吐掉,手背慢慢擦过嘴角,胸中充满狂乱戾气,死死盯着那晃动的珠帘,满眼疯狂和痛恨。
紫金阁楼,奏起笙歌鼓乐,百花仙子,应乐蹁跹起舞。
凤帝缓缓走下楼梯,阁楼大堂修建得同燕宫正殿一般模样,那已成了凤离丞相的沈清云正接待到来的各国国君及王妃太子储君。
“凤帝”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堂中响起,一时诸人都回过身,看向了楼梯处立着的巨大华美的锦绣屏风。
高大的明黄身影走出,身后跟随着数名青衣宫人,凤帝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诸人,朗声道:“十年盛会,孤同诸位都难得一见,今日紫金楼,当畅叙一番,尽贺这太平盛世。”
话罢,身后宫人端来一酒樽,凤帝接过。沈清和对着凤帝行了个礼,堂中响起一声钟鸣鼎乐,两列青衣宫人缓缓进殿,为诸位异国来宾呈上美酒。
“请——”
呼延漠接过侍从手中的酒樽,看着坐在堂上的凤离帝皇,眼中划过一抹思虑,待看到身侧罗茵暗含担忧的眼神时,安慰地笑了笑,抬手饮尽。
摩罗国君对面的席位,落座的正是西蜀国君,身侧还坐着的一名白衣公子,优雅含笑,正是西蜀成王祁洛。
祁洛端起酒樽,却是朝着右侧席位的一人敬了敬,右侧席位是雪国国君,他身侧坐着的是一位雪衣银发的男子,正是雪宫宫主,男子眉目凛冽,气质如寒风雪岭,卫卿见祁洛敬酒,举杯回敬。
凤帝环目,坐在南疆国席位上的却是一个陌生面孔,他只记得摩罗盛会之际,南疆之主还是一位中年男子,如今却是一名面容刚毅的年轻男子坐在那里,举止沉稳,观其面容,该是一胸中有丘壑之人。
而不止让凤帝惊异,更让其他人诧异的是这次六国盛会中,水云国远道而来的竟是一名独身碧裙女子。
碧裙女子容貌谈不上绝色,秀丽的姿容,举止大方飒飒,见诸人目光皆是一一回以淡笑,温和有礼,却带着几分隐隐的疏离。只是看着那年轻女子的容貌,凤帝莫名觉得一丝熟悉。
第一百四六章 天外仙姿
【最遥远的从来都不是距离,而是彼此的心意。流于浮表的,终将会被时光遗忘。如果只能在越过千山万水,见遍了江山颜色才明白这一切,那时会不会已经迟了?】
饮罢,凤帝放下手中的酒樽,对着殿中众人道:“孤承蒙上天眷顾,大病得愈,却是不想前些日子,凤离太子意外受了点伤,至今昏迷不醒,今日都不能参加这六国盛会……”
听得这一声叹,各国国主皆是纷纷出言安慰。
凤帝含笑一一谢过,道:“孤的太子璟曌虽是不能来,但孤的五子暻晟今日为各位君主准备了一份大礼。暻晟一向在外游历,也不曾多在这燕宫中长久住过,想来同各位也生疏的。”
凤帝话罢,那华美的锦绣屏风后,慢慢走出一个人。
眉目隐含邪肆的年轻男子一身蓝锦华服,从屏风后转出,脸带微笑,对着殿中众人弯身一揖。
看着那年轻男子,名为凤暻晟的凤离五皇子,再看清其同那座上凤帝一模一样的容貌时,殿中诸人神色各异。
沈清云看着那传闻中消失已久的凤离五皇子,想到太子还在宫中昏迷不醒,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没有在意那落在身上的各色目光,凤暻晟坐在了凤帝身侧的席位上,也不管那本是凤离太子坐的位置,没有半分避嫌,而后,举起双手拍了拍。
凤暻晟笑道:“各位君主,这是暻晟府中新调教的舞姬,美妙绝伦的舞姿,诸位可评判下,她能否当得起天下第一?”
话罢,殿中便响起几声急促的鼓点声,紫金阁楼顶上,不知何时缓缓降落下一个硕大的粉色花苞,落地的一瞬间,殿中幽香四溢。
巨大的花苞缓缓绽放,柔嫩的粉色花瓣落在地上,一个纤细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了人们的眼中。
美妙如仙音的琴声,翩跹如蝶舞的身姿,一抬手,一回眸,一低首,皆是那最动人心弦的温柔。
绰约摇动的身影,悬空飞舞的流苏,长发高绾的女子戴着面纱,神秘美丽,盈盈如水的明眸轻轻划过殿中人,双臂高举,羽衣长袖滑下,露出雪色肌肤。
紫眸紫发,白衣舞姬站在殿中缓缓起舞,安静淡然的眸子,奇异的美丽,意外的偶然。
一如多年前阿修王宫,那一身孤傲清泠,绝美姿容不似这凡间之人。
“羽儿,羽儿!”
罗茵看着那突然出现在殿中的紫眸紫发女子,神色激动,下一刻,便要起身,开口唤她日思夜想了多少年的女儿。
呼延漠揽住妻子的腰,让她不再动弹半分,只是手背上的灼热液体让他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妻子的背,压低声音道:“罗茵,别冲动,你看清楚,那不是我们的羽儿!她不是。”
“小羽……”
卫卿浑然不顾那洒出的美酒染污了自己的衣裳,只是怔愣愣得看着那个随乐起舞的白衣女子,“真像。真像……”琴音铮铮,男子的眼神恍惚起来,悲伤难抑。
旋舞的女子跳着奇异的舞蹈,纤手上不知何时执了一壶美酒,从各国的席位前舞过时,为各国国君缓缓倾倒一杯,半滴不撒,只是待待她到了凤帝席位时,遮着白纱的女子被凤暻晟一把揽住纤腰,抱坐在腿上。在六国盛会殿中,两人这般行为颇是不雅,可那锦袍男子却是丝毫不在意般,抬起女子的下巴,定定看着她。
罗茵怔怔看着那乖巧坐在凤离国皇子身上的白衣女子,愈发想念自己的女儿,而呼延漠心中涌起的除了悲伤,更多的还是压抑的愤怒。
凤帝似是大悦,对一旁挥挥手,不过片刻,青衣宫人端着银盘鱼龙般涌入,为各个桌案摆上美酒佳肴。
殿中鼓乐声响起,又有一群美丽舞姬随乐而舞。
只是看着凤暻晟抱着女子的那幅场景,祁洛握在手中的酒樽,几乎变形。
就算是她的替代品,怎能容别人肆意亵玩!
刚想起身,一个冰凉的手突然按在了他的手背上,祁洛眉目一凛,回头看去。
灼眼如碎金的长发盘起,碧眸盈盈眼神温柔似水,黑袍女子食指轻压在娇艳红唇上,轻轻发出一声——“嘘”
祁洛手指微动,眼角的余光瞥见,别人并没有发现此处的异状。就连坐在自己右侧的雪宫宫主卫卿,依然低垂着眉眼,自顾自喝着酒。
按压下心中的惊疑,祁洛淡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一身黑袍的女子,她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并不完全一样。
可黑袍女子似乎并不想看到他平静的神色,尔后,缓缓站起身,走了几步,站在了方才那羽衣女子跳舞的地方。而祁洛清楚的看到,女子宽大的衣袍在行走时被微风掠起,而那黑袍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站在殿中央的苍梧看着镇定如常的西蜀成王,眼中露出一抹兴味和欣赏。
“待会儿,可不要太冲动哦——”
祁洛看着女子的口型,听着她的声音在殿中响起,而其他人依旧没有发觉殿中多了一个奇怪的女子,除了他自己。
苍梧看着疑惑终于浮现在男子的眉梢,道:“我知晓你的想法,和天命争不过,和这人世争,呵呵”黑袍女子笑了,勾唇妩媚而又动人,看着那面无表情的贵介王爷,轻轻道:“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场赌,你又输了。”
“你可知,玲珑楼台,血盟结誓,是谁的执念,又是谁的陷阱。”
“这天下,最难算的从来不是天命国运,不是旦夕祸福,而是这人心。”
“还有啊,有些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究竟可以疯狂到什么地步呢?”
黑袍女子话罢,祁洛便听到殿中响起了几道惊呼,几名宫人急急奔走,祁洛慢慢转头,便看见殿首,凤帝一脸震怒,站起身,看着身旁坐着的二人。
那名为凤离五皇子的凤暻晟已然站起身,单手捂着脖颈处,但还是能看见鲜血透过指缝往外流淌,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剑,指着摔在地上的白衣女子,似乎下一刻,便要刺下去。
祁洛看着刚才惊艳殿中诸人的白衣女子,此刻脸上的白纱已经掉落,垂落的乌丝披散开来,遮住了眉目,让人看不真切。只是那女子感到抵在脖颈处的冰冷刀剑,依旧没有动弹。
苍梧看着这一切,转身看着依旧拦住自己妻子的呼延漠。女子的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嘲讽,宽大的黑袍衣袖无风而起,一枚碧玉扳指被甩到了动弹不得的白衣女子身前,落地有声。
祁洛猛地站起身,看着那突然坠落在女子面前的扳指,再看一眼那忽然动了动身子的白衣女子,一脸惊色。
满头紫发,刹那间,染满白霜。
“小羽——”
“不要!”
“羽儿——”
几道声音响起,而凤暻晟怔愣得看着自己毫不犹豫对着那白衣舞姬刺下去的剑,剑端的液体浸染了洁白的羽衣,不是鲜艳的血色,而是奇异的蓝色。
眨眼间,一道冰冷的剑刃向凤暻晟袭来,还看着那白衣女子满头华发发怔的他自是躲避不开。一旁的凤帝凤目一眯,长袖一挥,便听得一声刺耳的“嘶——”一截黄袍衣袖被锋利的刀剑割裂,而凤帝已经把凤暻晟推到了自己的身后,两人堪堪躲开了那道剑刃三寸远。
凤帝神色不怒自威,看着抱着白衣女子的凝碧,冷冷道:“不过是小小一个舞姬,水云国国主此举太过冲动无礼了吧!”
凝碧没有回他的话,扔了手中的剑,跪在地上,看着被她抱起的白衣女子。
小心翼翼撩开女子脸上的银丝,看到女子的容貌时冷抽了一口气。随后,凝碧快速从身上掏出一个青瓷白瓶,倒出几枚黑色的药丸要喂女子吃下,只是不等她呵斥旁人拿来水,那被她喂下的药丸就被女子咳嗽着吐了出来。
蓝色的液体溢出女子苍白的唇,在那白的如同透明的肤色上,诡异而又触目。
“苍澜,苍澜!”
凝碧看着紧紧闭着双目,气若游丝的白衣女子,想着这个她只见过几面的苍澜,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在这时,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神秘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碧聆阁,让她来参加这次六国盛会。
“就算是舞姬,那也是条人命!”凝碧抬头,看着那凤帝,冷笑了声。随后,碧裙女子忽然间从袖中掏出一枚哨子,徐徐吹响。
“把她给我!”祁洛一步步走来,看着碧裙女子抱着的那白发女子。
碧聆躲开那西蜀成王袭来的手掌,看着差点被伤到的白衣女子已然落在祁洛的手中,惊怒道:“你想干什么!”
黑袍女子看着那祁洛恍若一头被惹怒被伤害的野兽,抱着似乎没了气息的白衣女子,神色疯狂哀恸。
一颗光华流转的黑色明珠终于出现在黑袍女子的手中,被女子紧紧得握住,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殿中一时诡谲的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被祁洛抱在怀里的白衣女子忽然动了动。
第一百四七章 七星落魂
【那种天地之间极致的静,揉碎在混沌的黑暗里,仿佛连时间都窒息了。会害怕吗?在这样无望的梦境里。】
跪在地上的祁洛,神色一喜,看着怀里的满头华发身着羽衣的女子,想要伸手去触摸下女子的脸,想证明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回来了,她回来了……最后,她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怀里的白衣女子慢慢睁开眼,褐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陡然间,白衣女子感觉到后背处一阵阵止不住的疼痛,仿佛极细的东西穿过了血肉,生生拉扯。
苍澜眼神一转,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子的怀里,双手下意识一推。
祁洛看着女子陡然间清醒的眼睛,却不是记忆中的紫眸,心下一惊,随即便见女子将自己推开,看过来的眼神平静,像是看一个陌生人般漠然,心中不由一空。
推开身侧要为他处理伤口的宫人,凤暻晟看向了站在那里的女子,心中闪过一抹惊讶。他安排的绝色舞姬何时变成她了?难不成这就是那冯氏给他的惊喜?
“是你。”摇晃着站起身,不再理会祁洛,苍澜看着站在殿中央含笑的黑袍女子,也陡然明白了自己为何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忍着身体的痛,苍澜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只是待看到垂落在身前的如霜华发时,神色闪过一抹无奈。抬头,盈盈的瞳眸淡淡一扫,待看清殿中坐着站着的诸人时,苍澜的神色微怔。
这一幕,又是这一幕……
双手不自觉握紧,苍澜使徒按压下内心汹涌陌生的情绪,转身间,却是又看到了两人。
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扶着身侧的女子,两人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她,神色激动难言悲喜。
“羽儿,是你吗?我……我是母后啊,你记得我对不对?羽儿,羽儿……”素色长裙的女子颤颤得伸出手,似是想要走过来,只是身侧的玄衣男子揽着她的身子,让她不得动弹。
而突然现身殿中的黑袍女子,转身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嘴角勾起。
命运之轮,终于开始转动了。
她这一等,有多久了?
呼延漠看着黑袍女子的容貌,又看着她的衣袍,惊疑不定,恍惚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你……难道你是……”
罗茵看到那个黑袍女人的容貌,脸色突然间变得惨白,“她……她怎么还活着?”月塔中的古老壁画晃过眼前,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眉目熟悉的神色……满心的震惊让罗茵一阵晕眩,倒在了呼延漠的怀里。那个传闻中的天算师,又是祖先呼延月钟爱一生的女子,怎么会死而复生!但这根本不是让摩罗人惊讶和欢喜的事。
天算师不死不灭,如是非源,是祸患起。
东月国国主看着国师突然出现在殿中,神色似是震惊,心下却是闪过一抹狂喜,他想起了来之前国师许诺过他的话。天下之谋,尽在此日。
呼延漠抬眼看了看四周,诸人皆是一脸的惊疑,而坐在上位的凤离君王,却是脸色漠然。
移开目光,呼延漠看着站在殿中央的白衣女子,哑着声音唤道:“羽儿,过来这里,”
苍澜听着那一声压抑的呼唤,眼神微动,却是看到那含笑的黑袍女子对面而立。沉默良久,苍澜对着他摇了摇头。
凝碧看着殿中慢慢诡谲起来的氛围,又瞧见坐在上位漠然不动的凤帝,眉头一挑,下一刻,碧色身影飞去殿门,
“十年一聚,多难得的机会,诸位还是留下来多叙叙旧吧。”
黑袍女子灿然一笑,如花般娇艳,清零如玉的声音落下,众人看见那碧色的身影刚触及殿门,下一刻,似是被什么在身前重重一推,碧色身影都快得来不及闪躲,便已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随后,苍梧举手拍掌,随着清脆的三声落下,殿中突现的场景让众人又是一惊。
方才,那从花苞中走出的白衣女子给每一位桌上都倾倒过美酒,随着那掌声落下,酒樽中的绿液缓缓旋转,随后,疾速的水流化作无数晶莹的绿色水珠,飘散在空中,就像张开了一张硕大的网。
殿中之人看得无不变色。
漂浮在空中的绿色莹珠缓缓流动,苍梧收起了脸上的和煦笑容,娇美的脸突然变得严肃冷漠起来。广袖一甩,七枚漆黑的珠子漂浮在那绿网之上,苍梧环视着一干人的脸,无数陌生的画面快速闪过她的眼前,她的双手交叠胸前,快速地结印,诡谲莫名。祁洛,呼延漠,沈清云,凤帝,卫卿,东月国主慕容枭,苍澜……苍梧心中默默念道:嫉妒生,悔有根,恨仇灭,嗜虐起,思疾苦,漠然观,暗欲绝……随着身体内越来越炽热的气息,苍梧那张白皙娇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邪魅起来。
十年,她早已忘记已经过了多少个十年,每当换一个身份,换一张面容,心底那执着疯狂的念头都不曾微弱半分,可她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演算,除了失望还是失望……过往岁月早化作无情流水,她期待的心也一点点干涸绝望,她也不知,如果这次还是失望……
不会的!苍梧碧色眸中闪过一抹愤怒和决然!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苍澜,胜券在握!
而摩罗月塔中遥远却无比清晰的情景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凤冠霞帔的女子背靠着石墙坐在冰凉的地上,满身血污伤痕,双臂被玄铁环桎梏得不得动弹半分。女子美目含着愤恨看着淡然站在她面前的玄衣男子,死死咬唇不发一言。而这样的场景已经半月之久,每日,男子都会在落日时分,披着那晚霞彩衣走进塔中,塔门大开,就那样背光站在那里,看她……是为羞辱她么,年少高傲的她乔装易容出了清殿,只为追随那弱冠之年的心仪男子,帷幄中谋略沙场中拼杀,只为帮他夺得国位夺得天下……
半月之时,沉默了好久的玄衣男子终于蹲下身,那双冰凉刻骨的手抚过女子仇恨的脸,莫名一丝叹息。
…………
“啊啊啊——”
一声凄厉寒心的叫声响彻紫金楼,黑袍女子仰面跪在殿中央,满是难忍的痛苦之色,如碎金的金发垂落交叠,久远沉寂的回忆画面一幕幕闪过,却是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割着她的心脏,痛楚让那纤细高挑的身子痉挛颤抖。
凤帝听着那声痛楚的低喊,心头忽然间闪过一抹异样,手中的酒樽一晃,美酒撒了一桌。
抬眸,凤帝看着殿中的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黑袍女子的异状所引开。可谁也不曾注意到,紫金楼空中,那越来越疾速旋转的绿色液滴越来越多,浅绿换做冷绿,墨绿,而那如同婴儿拳头般大小的黑色珠子诡异得排列在一起,宛若北斗,光华流转,静止在空中不动。
…………
“不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月,月……死寂的黑暗里,女子紧紧缩成一团,恍若被舍弃般绝望可怜,涩痛的双眼已经流不出一滴泪,可她还是紧紧握着手中的那一块玄色丝绸,仿佛它能给她勇气度过这漫长的黑夜。
可她还是失望了,那个背叛了他们诺言的男人不知何时修建这座美丽的塔当做礼物送给她,竟是要作为她一生的囚笼……
“为什么……”
他唯一留给她的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可她一点都不想听这句话,她只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恨她的痴心妄想恨他的决绝无情,这场欺骗中,痴爱眷恋全是假的,柔情百转千回也是假的……全是骗子!他不需要她了,就将她推开!可笑她还心存妄想他会转身怜惜她半分……
被抛弃的不明不白,男子离开的那天,玄铁手环终于被她震碎,只是疲累虚弱的她已没有再多的力气走出那座塔。因为那座美丽的月塔,又不知被他派人下了多少道禁制。
…………
金色从苍梧那长长的发上一点点褪却,那金色化作一道道的细丝冲向空中静止的黑色莹珠……苍澜看着眼前一点都不陌生的场景,心下大骇。她这是真的要……双手不由紧紧握着,苍澜想起多年前她和那人的约定,心脏一阵抽搐的痛苦,几乎让她窒息。
她自己终于,也要做一个抉择了吗?
“你以为死了就能逃开吗?呵呵。”
一声冷笑落下,黑袍女子脸上的痛苦尽数散去,却是一片骇人的惨白,摇摇晃晃站起身。
终于反应过来的呼延漠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擒住黑袍女子的双臂,全身的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的女子竟是被轻轻松松制住。
愈来愈不安的呼延漠一脸铁青,喝道:“你想干什么!”
苍梧抬手指着呼延漠,却是嗤笑:“你根本不是月的子孙,你有什么资格来做摩罗的王!又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我?哈哈,懦弱无能,在位几十年也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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