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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浮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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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指尖的距离了,沈落雁刚伸出手,想触碰一下面前这个背影。

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胆怯,伸出的手再也无法越过那仅仅一指尖的距离。

不敢出声,不敢触碰,像是守着一个极其珍贵的宝物,怕惊扰,身体颤颤巍巍,怎么也止不住心里莫名倾泻而出的悲痛,溢出心间来,霎那淹没桑田沧海。

背影微微一动,像要转过来。

心似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万籁俱寂,在等待着什么。

那人的侧脸微转,温暖细润如玉,瞥见,却是莫名熟悉的轮廓,眼中顿生朦胧雾气。

可是,见那回转的左脸颊上渐渐出现了一个墨色花纹,花枝妖娆生姿,美丽却又是魅惑,偏偏是沉沉的墨色,衬着脸色越发莹白,精巧细美的两朵花儿绽放在眼下,各自美丽姿态。

诡异的美丽,沈落雁看着那张侧脸,呆愣了半晌,却是想起了什么,心底猛地一紧。

那是,那是,双珠……夏花……怎么会……

纤细的手指紧紧撕扯着衣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呜咽出声,怎么也停不住心底那蚀骨的寒一点点扩散。那人还在眼前,一指尖的距离,可身影在慢慢变淡渐渐消失,沈落雁匆忙探出手,在触碰之际,那人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

心仿佛被剜走了一块。

消失了。

怎么办。

“啊……不要走……啊……”脑痛剧裂,堪堪不忍的折磨。

梦里又一场。夜间回转,沈落雁呆滞的双眼慢慢半阖,轻轻颤颤,清泪横流。

谁人吹响幽幽玉笛,梦中的情景渐渐模糊,似是化轻烟而散去,心间的剧痛也渐渐缓解,半睁的双目似是没了焦距,随着笛声眼里的星光一点点散了。

痛苦的吟声也慢慢止住消散,半开的窗台,月色流淌了进来,晶莹生辉动人,轻轻铺满了一个夜色尘间,静谧如初。

窗外一个修长的身影,墨发垂落,划过手间的一支光滑的竹笛。

轻轻一声叹息,低声呢喃,“何必呢……”

回身远去,月下足迹,随风没了存在过的痕迹。

待窗外足迹消散了声音,沈落雁慢慢睁开了双眼,雾蒙蒙的看不清了夜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想起了方才的梦魇,刻骨的痛,身子不禁颤抖着,脑袋埋进被窝,止不住的恸哭。

夜夜未央,梦里哀痛。

她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似乎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夜夜未央,夜夜思量,年华覆水,忘不掉戒不掉,隐忍成伤。

凤离国,岐都左相府。

内院夜灯如白昼,隐闻吵杂。

“真是胡闹!”左相沈墨听完下人的回话,眸色越发深沉,面色隐隐发青,下面跪着的一排下人不禁缩了缩脑袋,不敢吭声。

沈墨按压着青筋跳动的眉头,“管家马上传大公子回府,其他人先下去吧。今晚的事,先瞒着大夫人,要哪个多嘴的下人胆敢漏了风声……”

“是。”得了令,下人们暗自松了口气,静静退出了正厅。一晚上的折腾受惊,还是小命要紧,哪个不要命的敢去多嘴。大夫人刚去城外万佛寺祈福,小住过半月才回来,想起左相大人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冷战。

一个时辰后。

“爹”一个年轻男子风尘仆仆踏进了正厅,对着上位的沈墨拜道。

“清和,雁儿她,留了封书信离府出走了。”看着堂下青袍玉立的男子,他的长子沈清和,沈墨叹了口气,语气尽是疲惫,“她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多危险,怎么好端端离家了……真是任性胡闹!”

清和在回府的时候,听管家说了晚上的事,四妹留了一封信说于沈墨不必担忧便离开了沈府,不知所踪,守夜的大丫鬟被点了昏穴,被置在四妹的衣柜里。左相府折腾了一个晚上都未寻找到四小姐的踪迹。

夜深,岐都城门已关,不可能出城了,而这般无知无觉出了府,看样子似是有人使轻功带四妹离开府中的。

书信字迹工整娟秀,墨迹干透,想必是早就写好的。而那个人,定是四妹相熟之人,不然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那人是谁?

沈清和抬头,看着座上的那个中年男人疲态尽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许多。

四妹,沈清和想起那个纤细的身影。

沈清和轻喊了声,“爹,您放心,商行那边的事我会先放一放,四妹的事,就交给我吧,这么晚了,您还是去歇歇吧。”

“唉,好吧,你办事我也放心。清和,就辛苦你了。一定要把雁儿找回来……”沈墨看着大儿子,心中半是欣慰半是愧疚。

他亏欠这个孩子良多,沈家历代位相,沈清和虽是长子,却是非谪出。

清和才华横溢,却没选择出仕,转而从商。其母蓝氏……看着清和,沈墨恍惚想起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眉目如画,却……

看着沈墨恍惚的神情,沈清和眸色沉了沉。他知道自己的容貌肖像娘亲,当年……想起当年,淡色的唇角微抿,心底一阵嘲讽。爹娶大夫人的时候,他已经五岁,名义上是沈府长子,却是一直住在别院长大,沈家老爷子说娘亲是江湖女子,门不当户不对,不能娶为正妻,那便是妾的名分。娘亲不愿住沈府,便留住在别院。后来,蓝氏在清和七岁逝了,沈墨想接他回沈府,他以别院雅致清幽之名,不舍得离开,沈墨当他思念蓝氏,却也允了。

“爹,四妹的事就交给我办吧,您放宽心,四妹定会没事的。清和下去了,您先歇息吧。”当下恭恭敬敬拜退,沈清和头也不回,大步出了沈府。看着沈清和离去的背影,沈墨的眸色不禁黯然。

清和还似从前,不肯在府中多呆一刻。

吩咐了静候在大门外的小厮,让轿子先回别院,沈清和嘴角隐约着苦涩,慢慢往回走,夜色清辉,却消散不了心中的苦闷。

有多长时间不曾想起这些事了。

他曾经介意过,抱怨过,却无法摆脱这个身份,不尴不尬的沈府大公子。

回到沈府,唤那个人母亲么?

这么多年,他不像是沈府的长子,倒像是,倒像是沈府的大管家,心底不禁自嘲。不过,他今年也已经十九岁了,再过一年,一年,他就可以……想起娘亲临终时候的嘱托,沈清和紧紧握了握拳,心里又沉又重,一年,很快就能熬过去了吧。

“林石,去商会给默之先生带个话,说我马上要离开都城一些日子,让他暂理商会事务,把这方印章交给先生。”交代完,递给长随林石一个印章,便与小厮回别院收拾去了。

第七章 有客来访

【那么多人在说日久见人心,而彼此之间却往往没有那种默契:一个在等着日久,一个却没有等那么久,也无法等那么久。】

夜园锦鲤潭,不归亭。

数条花色锦鲤隐约摇曳在荷叶下,潭水清澈见底,漂亮的鹅卵石铺在潭底,折射着阳光,光彩晃动美丽非常。

天高云淡,花木繁茂,曲桥流水,幽然意境。

亭中石桌上趴着一人,望着潭中,正是苍澜,拿起桌上的杏仁糕吃着,白沧缠着九夜出府玩了,现在只剩他一个了。

在亭中待了半晌,却是想起了早上的情形——吃饭时桌上的氛围好奇怪。

才知道,那两位漂亮的叔叔,一个名字叫做叶千月,一个叫做叶九夜,是师父的弟弟啊。

可是——苍澜很是纠结地皱了皱眉,紫眸惑然,可是看今天早上那情形实在是,难以形容啊。

饭桌上,师父一直盯着白沧看,白沧却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头吃饭。

千月叔叔好像很喜欢白沧,一个劲儿的给白沧夹菜,看他喜欢吃鱼,仔细地挑了鱼刺,给他夹在小碟里,还很温柔地帮白沧擦嘴。

九夜叔叔则是坐在他旁边,帮他夹菜。

不过……

九夜叔叔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问了他一句,“苍澜,你们和你爹爹这些年一直住在巫山吗?”

“恩,一直待在那里,这次还是师……爹爹第一次带我去外面呢。”叫师父爹爹还真奇怪。

“听说你们居住的地方很美啊!”千月叔叔也搭了句。

“巫山确实很漂亮,我们竹屋后面还有一个漂亮的潭,它……”听到问关于巫山的事,他可是知道许多的,除了师父,大概没有谁比他更熟悉那里了。

“澜儿,吃饭!难道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叶思凡突然出声打断了苍澜。

叶思凡的语气有点严厉,苍澜一怔,他看了看师父。

师父说过,食不言寝不语。

离开巫山时,师父跟他说过,不许对外面的人提起竹屋,一件事都不可以。、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那时,苍澜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这么严肃地跟他说这个。

现在,连这两个叔叔都不行吗?

“你们想知道些什么直接问我就可以了,不用套小孩子的话。”叶思凡放下了筷子,对着那两人说到。

“还有,我并没有娶妻,澜儿和沧儿并不是我的孩子。”一句话将厅中一干人说愣了。

“你……”吃饭吃得正香的白沧也愣了,抬起头蓝眸睁得圆圆的,看着叶思凡。

“不过,从今往后,澜儿跟着我姓叶,以后也是叶府的小公子,至于白沧”叶思凡慢悠悠丢了一句,嘴角弯起“他可是大有来头的,他本姓白,不是叶,还有他跟苍澜也不是兄弟。”

听到这,白沧直接磨牙了。

千月和九夜则对视一眼,又看着苍澜和白沧近乎相似的容颜,一时迷惑了。

又想起昨晚睡觉的时候,他问白沧,“干嘛说师父是我们的爹爹,他不是啊……”

白沧气呼呼得拍了拍苍澜的头,得意道:“说你呆就是呆,这就是我娘亲说过的亲疏有别呗!”

“亲疏有别?这是什么意思?”苍澜不太明白这个词跟他们唤师父爹爹有什么关系。

“叶美人一看就认识这户人家,你没看见那个白衣服的还唤你师父什么哥吗?肯定有关系的啦!”

“这个……”苍澜还是不太懂。

“呆子,我们唤你师父叫爹爹,那这家人岂不是会对我们很好。虽然你唤叶美人师父,但终究还是外人不是,连这个都不懂啊,真笨!”白沧拿苍澜没辙了。

此刻,苍澜吃着杏仁糕,想着这下子,白沧和他自己真算是“亲疏有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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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都大街,九夜正带着白沧逛着玩。

低头看着左边衣袖被攥在一只小手中,九夜想起方才本想抱着他,却不想白沧似是不喜别人接触,只是拉着他的衣袖不放,让九夜很是无奈。

看着这个玉般的小娃娃东瞅瞅西看看,很是新奇的模样,九夜想着小家伙该是未曾来过这都城的。

街上,一派热闹繁华,杂耍的,捏面人的,挑担的,推车的,卖配饰脂粉的小摊,吆喝声不绝于耳,街边店铺林立,房屋鳞次栉比,行人来往,丝绸布衣,熙熙攘攘。

“白沧,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呵呵。”九夜看见了前面的一座酒楼,弯下身捏捏了白沧的脸。

“哼!”不出意外地见这小家伙气呼呼鼓了脸。

知味斋,是凤离京都第一酒楼。

雕檐画栋闹市立,槛外杨柳青如许,碧帘轻幔迎宾客,美酒妙味名天下,可见那来往车马不绝。

倚阑干茶后旧话,隔轩窗把盏闲谈,在知味斋,尽可尝千百鲜味,观无边风色。

“白沧,那天你念念不忘的鳜鱼鲜羹便是在这里买的……”星眸眯了眯,九夜指了指面前这座酒楼,悠悠道。

听闻,白沧眼神一亮,先前一刻还嫌这里的人颇多的埋怨都不见了,看来,那鱼羹甚得白沧的喜爱了。

“那九夜叔叔我们快点进去吧。”白沧迫不及待了,放开紧紧攥在手中的玄色衣袖,小小手臂转而抱住了九夜的腿撒娇央求道,这么多人来这里吃饭,那肯定有许多好吃的了。

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白沧的头,九夜有些无奈地笑了,哎,这个见风使舵的小滑头。

酒楼临街二层,窗边一桌边坐着两人。

其中一男子,丰神俊朗,俊逸不羁,墨绿轻衣,银色玉冠束发,一双凤眼正看着楼下一玄衣之人。

左边那道纤细的身影是一女子,身着紫衣,风姿曼妙,云髻峨峨不着一饰,自然修眉间似有清愁,凤目盈盈含秋水,却是蒙着白纱,仍不掩淡雅殊色。

“四妹,我想我有法子了。”男子心中正疑惑怎会在此地遇见那人,转念一想到那人的身份,抛开疑惑,想到这番出行的目的,心中另作了一番计较。

“三哥,那我们现在就……”紫衣女子一怔,回过神不禁问道。

“四妹,不必着急,你先吃些饭菜,身子要紧。”看着面前纤瘦的女子,男子面露心疼颜色,“三哥跟你保证,定会助你……所以,无须担忧。”

“恩,三哥,我知晓。”女子轻声回道。

这几天虽算不上东躲西藏,但也是头次经历这番辛苦波折,寝食难安。看来以前的优越生活让这个身子无比娇贵,一点苦都吃不了。想及此,紫衣女子心中有些自嘲黯然。

就这样的身子,能坚持到……坚持到找到那个人么?

那个人……

在一楼大堂随小二寻了个位置便坐下了,九夜给白沧点了一桌的菜,自己则要了壶清酒,解下腰间挂着的一只玲珑玉盏,倒入其中慢慢饮着。

点了知味斋最有名的几道菜,剔缕鸡,千金碎香饼,酱汁烧鹅,蜜酿蝤蛑,青虾卷,雪花蟹斗,鳜鱼鲜羹,还有几盘小点心。

不过一会,陆续上菜,色香俱全,十分诱人,知味斋果然名不虚传。又转头看见白沧口水差点滴下来了,九夜笑了笑放下玉盏,在一旁给白沧夹菜,又得小心这个小家伙吃得太快被噎着了。

心中想着方才进楼时,似有人盯着他,倒是没有回身去寻那人是谁。

难不成,在凤离还有认识他的人?转念一想,他以前极少留住京都,偶尔也是行踪极为隐蔽,不曾识得何人啊,还是说……

不过,无论是谁,竟然在京都遇到识得自己之人,倒是蛮有趣的。

饭罢,九夜招呼小二装了份与桌上同样的饭菜带回叶宅,今天苍澜没一起出来,给他带回去一份尝尝鲜。

出了酒楼,又带着白沧逛了逛,顺意买了诸多小玩意,叫九夜心中暗笑的是白沧竟还记得给苍澜买了礼物带回去,让他一时称奇不已。

至于身后的那人此刻已经感觉不到了声息,看来是已经离开了,不过,九夜看了看不远处的叶宅,那人果真是随他而来的。

书房,千月正和叶思凡下棋,有下人来报,府中有客来访。

一男一女?

叶思凡眉间疑惑,是谁呢?竟然找到叶宅来,还道明了要寻玉面神医。

第八章 玉面神医

【曾经有个人跋山涉水来到我的身旁,却不妨,时光蹉跎了回忆,岁月模糊了容颜。】

放下棋子,叶思凡抚了抚下巴,很是疑惑来者何人,竟道明了要找玉面神医。

玉面神医,这名号都多少年不曾听到了。

千月心中更是一惊,要寻玉面神医,怎么会……看了叶思凡一眼……不应该啊……

尘封的回忆

数年前名动江湖的玉面神医,医毒双绝,正是叶家大少叶思凡的另一个身份,而这个身份,也只有叶家三子才知晓。

而世人仅知玉面神医云歌子,却不晓得叶思凡这人。

可叶思凡……

“这不是来找你的。”随即回过神来,千月站起身说道,弹了弹衣袍,准备出门待客。

“哦,不是找我的啊,我说么,我都算是死了好多年的‘玉面神医’了,哈哈,不过我很好奇,如今江湖上竟有人继承了这个名号么?”叶思凡戏言道,看来消失了许久,外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啊。

听到那人的一句,“死了好多年”,有这么说自己的么,千月淡淡的面容微变,叹道这人,嘴毒的功夫可真是一点没变,甚至比过去更炉火纯青了。

走到门边的身影顿住,沉声回道,“不是继承,是保留,自从六年前东月叶家被毁……哥哥你生死不明,而我和九夜被舅舅接到了雀阁,而这玉面神医,是我在雀阁的名号。我一直以为哥若是还活着,听到玉面神医在雀阁的消息,肯定知道我们在那里,也定会回来找我们的,可是……你没有。”

“我……”又被噎着了,叶思凡偏头不语,无奈苦笑,真是的,这小子,越来越难对付了。

听到身后那人没了话,千月薄唇微扬,墨色的眸子露出一丝笑意。

来到正堂,便见堂中一男子修身而立,墨绿轻衣,银冠束发,爽朗风姿,观之气度,定是一豪放不羁之人。

而视线一转,又见一位紫衣罗裙女子,白纱遮面,静静端坐在那里,气质淡雅出尘,千月心内叹道,这两人倒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小姐。

陈叔立于一旁,在招待来客,唤人上了茶,看见千月进来,便迎了上来。

“二少爷,这两位来客贵姓沈,沈公子,沈小姐,这是我们府中的二少爷。”陈叔介绍到。

“陈叔,你先去忙吧,我来招呼贵客。”千月颔首。

“是,那沈公子,沈姑娘,老夫便先下去了。”陈叔拜退。

“沈公子请坐,不知……两位来此何事?”来到堂上坐下,千月询问到,又是为何找到这里来。

“叶公子,今日我们兄妹冒昧前来,着实有事相求,那我们……我们想找玉面神医。”沈清风抱了抱拳,坦言道。

“玉面神医?沈公子可真会说笑,天下人皆知玉面神医踪影难觅,偶尔几次也不过是现身西蜀。”千月端起桌上的茶,抬头笑道,“而你怎么会突然来凤离这小小的一座宅院里寻找神医?要去也该是去西蜀吧……想是沈公子找错地方了。”

“实不相瞒,我们刚才在知味斋,碰巧看见了雀阁四隐之首,夜公子,而据我所知,玉面神医和夜公子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我想……”沈清风有些迟疑道,虽说见夜公子停在这府宅门前,但……

“话是如此,可是,沈公子,隐夜公子确实不在叶宅。”

沈清风看着上座之人,白袍广袖,神韵清逸,狭长的眸低垂看着茶杯,这样一个如月华般之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诓骗自己。

他竟然识得夜的身份——四隐之首?千月端茶的手一顿,心中诧异,面色却没显出分毫,难不成是夜的朋友,还是……

见千月只是喝茶不语,沈清风一时心中晦暗,难不成真是他弄错了。

可那天,那个人明明说……

难道,这次又白费功夫了,空抱希望一场了。

奔波了一个多月,还要躲避一些人的追查,两人已经近乎身疲力竭,而四妹的身体也渐渐消瘦,最近头痛心悸越来越频繁,夜不能寐,看她如此痛苦,好几次他都忍不住了想带四妹回家,可是四妹不肯。

甚至,以死相逼。

看着这个娴静温柔的妹妹,沈清风知道,如果他硬要带她回去,那将会发生什么事。

或许,当时就不该答应了带她出来,一时懊悔万分。

该死的,脑中纷乱,一时不知如何,难道还要继续这样找下去?

四妹的身子绝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玉面神医踪影难觅,即使到了西蜀,寻到了雀阁,可那并不是说就找到了神医。

可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到此,椅子上的手渐渐收紧苍白,沈清和站起身来,欲向千月致歉告辞。

沈落雁在一旁观到沈清风的脸色微变,又见他匆忙站起身,心中已料到自家三哥要说些什么了。

素手拉住了沈清风的衣袖,止住了他要说的话。

转而缓缓起身,袖中双手平措,微屈膝,低头向堂上那个月袍男子行礼,“叶公子,此番冒昧前来寻人,实属叨扰贵府了。”

听闻一声温柔平和之音,千月眸子看向堂中端庄行礼的女子。

“二位屈尊光临寒舍,是叶某的荣幸才是,沈小姐言重了。”这位女子举止有礼,进退合度,千月此刻心中猜测起来,这沈家兄妹是何人?凤离沈家……沈家……难不成是……

“叶公子,实不相瞒,我们兄妹姓沈,家父乃是凤离左相沈墨,这位是小女子的三哥,沈清风,小女子名为沈落雁。来时未曾说出身份,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公子见谅。”说完,沈落雁又是一礼。

千月嘴角微抿,原来,真是凤离沈家。

“可否容叶某多问一句,二位是为何寻玉面神医?以凤离左相的地位,想必寻到医术精湛不输于神医的,还是可以的。或者大可派人去寻神医的踪迹,(W//RS/HU)又何必自己亲自寻玉面神医呢?”千月放下茶杯,不解道。

“医术精湛之人确实不乏,可是医术精湛又毒术非凡之人,世上却少有,而江湖盛传,玉面神医,医毒双绝,天下无匹……因而,我们寻的便是神医。”沈清风只好解释道,其中缘由,却是难以述尽。

“毒术?难不成你们是想……找玉面神医解毒?”

“公子可知道,双珠夏花?”沈落雁不答反问,但说到“双珠夏花”,面色却是有点苍白,身子颤了颤。

“双珠夏花!”听闻这个,千月面色一变,这不是……这不是……

“你的意思是……”千月面色一整,清越珠玉般的声音,此刻却偏偏带了冷意。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此刻能否请公子为我把把脉。”沈落雁此时方又一拜。

听闻这话,千月看着这个落落而立的沈落雁,温和纤瘦却偏偏无柔弱之姿,心中闪过一丝惊异,不解和赞赏,好一个聪慧玲珑的女子。

沈清风心中同样不解,四妹这话是何意。

“小女子有幸见过一个医师手稿,上面记载着几种世间奇毒及症状,而那篇手稿主人,便是玉面神医。”

这个有幸,是花了自己整整两年寻得的结果。

而在这之前,她却是近乎日日沉迷在一个她很陌生的世界里,白天看,夜间梦魇过后起身挑灯看,她央求父亲为自己寻来许多珍贵的医书,手稿……

这样做,仅仅是为了一个梦,为了梦中一个她完全不认识却莫名熟悉的人。

莫名的熟悉,莫名的心悸,莫名的梦魇,莫名的痛殇……

这样子跟别人说起着这两年来过的日子,夜夜未央,应该会让人觉得可笑吧?

见女子面色越发苍白,千月不语,只是起身走到沈落雁身侧,道了句:“多有得罪。”便探向她的脉。

这脉象时而沉稳时而虚浮,变幻无常,隐约不定……这是……“沈小姐,最近可有发现自己心悸,头痛以致记忆消散……甚至白日昏睡?”

沈清风惊疑地看着两人,又想到四妹刚才说的话,联系之前种种,有些恍然,而后又看到千月为沈落雁把脉过后,面色有些凝重,顿时心沉了沉。

“心悸,头痛,夜间尤甚,至于记忆消散……”沈落雁顿了顿,“我不知道,或许吧,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越是回想心悸越甚,头痛似裂。”

“虽是头痛心悸至此,你还是经常去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千月肯定道,却是转身背对着两人,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这是中了毒,梦醉。”

第九章 六花梦醉

【有些相遇,一辈子或许只有一次。】

“中毒!”沈清风惊声道,“怎么会,四妹你……”

“三哥,我早知道自己中了毒,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毒而已。”沈落雁微微侧身,纤纤素手摘下了面纱。

黛眉浅浅藏清愁,凤目盈盈含秋水。

紫绡轻展纤腰画,环佩凝辉水沉香。

有道是空谷生兰,冷香半缕,别样幽芬。

还似那桂生高岭,莲出绿波,空灵脱俗。

“雁儿……你这是……”见沈落雁此举,沈清风又是一惊。

四妹还不曾出嫁为妇,怎可轻易示面与陌生男子。

忽见如此相貌,千月也不由一怔,随即回神,却问道:“沈小姐,这是何意?”

“叶公子,是这个吧。”沈落雁又撩起自己的额发,眉心间,六瓣花,灼灼盛开。

娇艳欲滴,却红艳似血。

“六花,都已经变成这种颜色了!”千月皱眉道,缓缓解释,“梦醉,又名六花毒,中毒者初时身体日渐消瘦,后便白日昏沉,夜间梦魇。此毒清而淡,初始缓慢后势却烈,中毒之人半年之后眉间渐渐出现一六瓣花,状似雪花,颜色由浅逐深之刻,便是中毒愈深之时……”

“那怎么行!叶公子,这……四妹你怎么会……”沈清风听到千月的话,脸色白了白,他看着沈落雁,万般疑问堆在心头,四妹好好地怎会中了毒,看这六花红色已然这般深,已经……已经……又急着想问千月,这毒可有解?可难解?怎么办……

从未想过,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竟然让雁儿……雁儿她吃了那么多苦,还不够么……这到底为什么啊……他怎么做哥哥的,当初……

想到百般种种,堂堂一个男儿,沈清风此刻却忍不住眼红鼻酸了,紧紧地握手成拳在身侧,止不住的颤抖。

“三哥,别这样。”看着沈清风如此,沈落雁柔声劝道,而后却是淡淡一笑,丝毫未见伤心之意,“叶公子并未说,这毒不可解啊。”

见沈清风万分自责的模样,拳头紧握,眼眶发红,又瞧见沈落雁淡淡的笑,千月只得道“确实,这毒可解。”

顿了顿,接着道:“沈公子不必太过担心,六花之毒虽是奇毒,对性命却并无烦扰。只是中毒者身体渐渐消瘦而已,而且可解,之后悉心调养便好……只是,下这毒之人,定是要沈小姐尽忘前尘缘情,不是尘缘,而是情缘。”

“中六花毒,最可怕之处,你会忘记你最挂念之人。”

“想来,那人该是你钟情之人。”

“情愈深,色愈艳,花愈美,但最后记忆愈淡,直至空白。”

“夜间梦魇也由此而来,毒效发作,愈不想忘却,便会愈头痛欲裂,心中绞痛难忍。”

“毒可解,身体可修养复原,但那记忆,会永远消失,再也忆不起来。”

“六花梦醉,前尘尽忘,情缘却断,相逢不识,别离不忆。”

相逢不识。

别离不忆。

原来,这便是六花梦里醉一场,醒来忘却相忆苦。

可笑她还道,是何人恍然入梦,梦醒几年,缘浅情淡。

那人……那人……

终是忆不起记不清,可梦里那深入骨髓的痛,告诉了她答案。

想起那夜,忍着喉间涌起的腥味,硬生生醒来,夜间挑灯研墨执笔,匆忙挥就,记住的留下的只是一张侧颜。

还有那,双珠夏花。

两年间,梦里萦绕。问府中他人,皆闭口不语,讳莫如深。

再后来,翻遍医典手札,惊惧万分,怎能承受,那样的结果。

双珠夏花,从中毒到毒发,仅仅只有九九八十一天,那从自己失去记忆开始……

怎能,不知情归何处。

那时窗外春花灿烂,却让自己如坠冰窖。

千遍寻你不见,原是隔世缘了么?

知晓终将解了毒也不会再忆起,沈落雁消瘦的身子晃了晃,颜色雪白。

终是忍不住,双泪落下,梦里尽碎,怎能承受,心似成灰。

听闻四妹身上的毒可解,心中乍喜,却不妨,又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沈清风转头,看见那个纤瘦的身子垂着头不住地颤抖,低低地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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