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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仙路惟缺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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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自然就没奚渊什么事了,他倒也乐得自在,便一个人来到了空空荡荡的寒峭峰,坐在这池子边,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白鹤。
兰简现在应该在准备接任掌门大典了吧?
真好啊,兰简年纪轻轻的,都要成为一派之主了,而且经过这么一场战斗,其他人应该更信任他了吧。只是,可惜了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还有那些为了大义而牺牲的修真人士。
只是,小师妹带着卫昊然,到底去了哪里?卫昊然替小师妹受了这么重的伤,但愿他一切安好吧。
还有明绯和阿珞,不管你们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而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希望你们,下辈子可以安安稳稳的,再也不要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之中了。
木荼现在应该带着疯掉的陆闵安回千明宫了吧,也不知他会怎么安排,但愿,他不会变成第二个晏青迢。
至于我,也是时候退出这本就不属于我的舞台了。。。。。。
奚渊自嘲般地一笑,站起身来,对懒洋洋趴着的大黄吹了个口哨,大黄迅速站了起来,忠心耿耿地跟在他身后。奚渊特意绕过练武场,向南台仙山大门走去。
在练武场的那一大片空地上,兰简正与众人开会。他刚回来,自然是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的。
走过了藏书阁、神兵阁、会宴峰、酬勤峰、怀善峰,过往七年间的点点滴滴都在奚渊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出来,历历在目,心中莫名酸涩。
终于,离那座熟悉的大门渐渐近了,奚渊知道,这一踏出,可能就是永别了。
他也想过多留几日再走,但那时,他怕自己再也走不掉了。
他成功的改变了自己的结局,活了下来,但其他人,终究还是走上了各自命定之路,他没有办法决定别人,能做到像现在这样,奚渊已经很满足了。
还有什么理由再赖在这里不走呢?兰简注定是要成为万人之上的那个人的,自己不能牵绊住他的脚步。自己与其留在这里,多耗几日光阴,不如趁现在,快刀斩乱麻,那样对谁都好,不是么?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前面,这时,却停了下来,回头冲着奚渊“汪”了一声。
“乖,大黄。”奚渊上前蹲下身来,摸了摸大黄的毛,大黄却依然吠叫不止,奚渊有些奇怪,回头一看,顿时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不告而别?”兰简站在原地,轻声开口道。
“兰大师兄,哦不,兰掌门,这不是看你忙的抽不开身嘛,而且我就是带着大黄出去游玩一番,怎么能说是不告而别呢?哈哈。。。。。。”奚渊讪笑了几声,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什么时候回来?”兰简又问。
“我也还不知道呢。”奚渊老老实实地回答。
“其实你不必走的,你忘了师父那一番话了吗?你为什么总要让自己居无定所呢?如果你想去找你爷爷的话,你大可把他接来,南台仙山这么大的地方,不介意多一个人的。如果你是想去挣钱,你也完全可以把这儿当作你的平台,你想怎么弄都行,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不会阻拦的,只要你能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奚渊顿时目瞪口呆,这番挽留人的话竟然是从他口中说出!那还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兰简吗?他为什么要挽留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对他说,难道说自己是从21世纪过来的,他知道这里面很多人的结局,也知道,若不是自己这个孤魂穿越来了,自己这具身体,现在断然不会站在这,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了。
但是,他又怎么能说呢?如果说出来了,兰简估计会以为自己得了失心疯吧。
“对不起,兰简,但是我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真的对不起。”奚渊感觉这句话宛如刀子一般扎进了心里,尽管残忍,但他必须要说。
兰简的眸色刹那间又黯淡了几分,睫毛微不可见地轻轻颤了下,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宛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道:“奚渊,你走吧。”
“好。”心脏突然抽了一下,奚渊还是扯出了个微笑,在转身之前,他道:“兰简,你要好好带领天钧派的弟子们,按时休息,不要太操劳,要长点心眼,人心是很复杂的,就像这次这样。。。。。。哦对了,还有小师妹,我会去找一找她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还有,不要总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能力再大,也总归是个普通人啊,总会有累的那一天的。。。。。。”
奚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唠叨,而且还都是芝麻蒜皮的小事,他怕自己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嗯,我都记下了。”
“嗯,记下就好,你看你啊,那么不会照顾自己,你知道吗,我一度想撮合小师妹和你的,但看你一副高冷禁欲的样子,小师妹却和卫昊然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越走越近,最后我也只好算了。那我也不说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一定要好好的。”眼眶莫名酸酸的,奚渊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煽情的潜质,但他知道,自己再不走,怕就是要在兰简面前丢人了。
“奚渊,你也是,要好好的,我在南台仙山,等你回来。”兰简目光定定地望着他,眸中似有什么东西在闪耀。
奚渊不再说话了,冲着兰简挥了挥手,便牵着大黄转过身去,背对着斜阳,一人一狗的影子拉的很长,兰简孤零零地站在他们后边,看着奚渊牵着大黄,渐行渐远。
第63章 故人
“先去哪儿呢?”奚渊牵着大黄,似是自言自语般道,“小师妹和卫昊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那。。。。。。不如先去找爷爷吧。”
大黄“汪”了一声,似是在回应他一样。
“那就走吧,卫昊然说爷爷不在胧月村了,先去桫椤镇找找看。桫椤镇离南台仙山这么远,肯定不会出事,而且正好可以回去看看老朋友们怎么样了。”
不再多耽搁,奚渊立马掏出天机伞,准备传送过去。天色已近薄暮,现在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一顿晚饭。
久违的桫椤镇,我奚渊就要回来啦!
奚渊照着兰简上次的操作,心中默念桫椤镇,一刻钟过去了,天机伞半分反应也无。
没事,再来一次!
一刻钟,两刻钟。。。。。。
自己也没操作错误啊。。。。。。难道是天机伞只能传送一次?失望归失望,捷径行不通了,那就还是走老路吧。
奚渊老老实实地拔出剑来,老老实实地抱着大黄御剑腾空。今儿的晚饭,看样子是不成了,如果够快的话,说不定能赶得上明儿的早饭。。。。。。
夜色静谧,没有突然蹦出来的阿珞,也没有一袭大红嫁衣的青瑶,有的,只是一个孤寂的灵魂,和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黄狗。
次日戌时,天尚未亮,奚渊站在那个熟悉的小巷子里,只觉得心内一阵苦涩。
已经是第八年了,真好,桫椤镇还在,葫芦巷也还在,看起来也没有很破旧,只是有些房子落了一层灰,应该是搬走了吧。。。。。。
奚渊抬脚踏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
青石板的马路边,那离别似空间,
勾起我不断对你的思念。
奚渊牵着大黄,一边走,一边数着,在数到第36个房子的时候,止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小房子,大门紧紧关闭着,却没有落锁,奚渊透过门缝望去,却只能见到漆黑一片,想想也是,这个时间,按照爷爷的习惯,应该还在睡觉的。
轻轻推了一下,门摇晃了一下,却没有被推开,里面上了门闩。
奚渊刚准备把门闩弄开,但转念一想,他可是回自己的家,为啥搞得偷偷摸摸的,但是直接敲门,万一把爷爷弄醒了,也不太好。
奚渊正在原地拿不下主意,突然,门内传来了一些动静,似有人在踢踏着鞋,在院子里走动,奚渊刚要敲门,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然后,一盆温水直接迎面浇来。奚渊来不及闪躲,直接被浇成了落汤鸡,大黄也不例外,亦被泼了满身。
推开门的那人像是刚睡醒,本就随意一泼水,却没想到门口竟然站了一人一狗,这会睡意也醒了十分。
奚渊头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全身都湿答答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后,突然齐声喊了出来。
“奚渊!你你你。。。。。。”
“李敬贤!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宽松睡袍,踢踏着一双草鞋,右手拿着个大脸盆,头顶一窝乱蓬蓬的头发的家伙,正是八年未见的李敬贤!
说起来,要不是他,奚渊后来也不会遇到这么些事,尽管李敬贤也是半个受害者,但看现在他这个样子,似是过得还不赖嘛。
“还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而且一大早就站家门口,干啥呢?”李敬贤忙招呼着奚渊进了家门,大黄也甩了甩身子,跟在了奚渊的屁股后面。
奚渊刚一进来,就与一个正坐在凳子上缝补衣裳的年轻妇人打了个照面,细细看去,那少妇眉眼还有些眼熟,可不正是芸儿吗!
“贤郎,怎么去倒水去了这么久?”芸儿听到有人进来了,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一抬头,看到李敬贤身后的奚渊,顿时怔住了。
“奚渊?你。。。。。。”芸儿的反应与李敬贤一般无二。
“芸儿姐,好久不见,是我,我回来啦。”奚渊冲芸儿笑了笑,觉得缘分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是奇妙。
“对了,李敬贤,你。。。。。。你怎么会住在我爷爷的房子里?还有芸儿,你们两个怎么住一起了?”奚渊一会看看李敬贤,一会望向芸儿,满眼不可思议。
只见这房内的摆设与之前,无太大不同,只是少了些东西,却又添了一些东西。
“这话就说来话长了。。。。。。”李敬贤走到芸儿身边,揽着芸儿肩膀,奚渊看着两人这般亲昵,心下也明白了七八分,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道:“啥时候的事儿啊?”
“三四年前吧。”李敬贤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芸儿相视一笑。
“可以嘛!”奚渊上前一拳锤到李敬贤肩膀上,调侃道:“都不通知我一声,不够意思啊!喜糖拿来——”
“这不是奚渊你自己一句话都没留下,就去了那个什么仙山,修行去了,我们也联系不到你啊。至于这房子,是你爷爷赠予我们的。。。。。。”
“啊?爷爷这几天也没回来吗?他有没有说去哪里了?”奚渊也意料到这房子是爷爷送他们的,本来指望着能在这找到爷爷,现在看来,多半是没戏了。
“你爷爷好久之前就走了,那会儿我跟芸儿也还没成亲了,最近一阵子也没见你爷爷回来过,他去了哪,我们还真不清楚。。。。。。”李敬贤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歉意。
“渊渊,你也一直没联系到你爷爷吗?”芸儿问道。
“倒也不是,几个月前,我还找到了爷爷,在另一个地方,不过现在爷爷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就想着来桫椤镇找找试试,结果就遇到了你们。。。。。。”奚渊不由得心头涌上一股沮丧之情。
“没事的,你爷爷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芸儿安慰道。
“呜哇——”一声啼哭突然响起,把奚渊吓了一跳。
芸儿却是迅速起身,跑向原先奚渊睡的房间,“宝儿醒了,你们先聊,我过去一下——”
“可以嘛兄弟,连娃都抱上了!”奚渊一脸艳羡之色。
“没事,等再过几年,你也会有的!”李敬贤笑着说道。
“我也会有吗?”奚渊反问了一句,心头涌上一抹苦涩,估计是不大可能了。。。。。。
“那当然了,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呢!”李敬贤笑得有些猥琐。
“但愿吧。。。。。。”
“对了,奚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当年那个小公子呢?”李敬贤突然想起来了这个问题,好奇地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奚渊一时也无人倾诉,正好心内有些憋闷,便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奚渊啊,你这经历可以啊。。。。。。”李敬贤眼中满是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相比于你啊,我就平凡多了,每天都是一样的,也就在娶了芸儿之后,后来又多了宝儿,生活才添了些不一样的色彩。”李敬贤提到芸儿和宝儿之时,脸上顿时容光焕发。
哎,娶了妻子,有了孩子的人就是不一样,整个气色都变了。。。。。。
“对了,你接下来准备去干嘛?继续去找你爷爷?那天钧派你就不再回去了?”李敬贤又瞅了一眼蹲在他后面的骨瘦如柴的大黄,“带着那只瘦狗?”
“应该是吧,不过我准备去挣点钱,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的话,是万万不能的!”
“行!有志向,那就祝你成功吧!累了,或者想回家了,随时都可以来桫椤镇找我,这个家,也是你的家。”李敬贤道,如一股暖流,涌进了奚渊的心中。
“嗯!”奚渊重重点了点头,真好啊,有朋友的感觉,不再是独身一人了。
“贤郎,你快过来——”芸儿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哎——马上就去!”李敬贤一边应着,一边对奚渊道:“渊渊,你先坐会儿,待会儿一起吃午饭——”
“不用,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再见啦!”奚渊冲他拱手告别,又对大黄道:“大黄,走!”转身潇洒出了大门。
“哎,渊渊,不用这么着急吧——”身后传来李敬贤的声音,奚渊又回头冲他喊道:“李兄,你快回去吧,以后有缘定会再见的——”
大黄也冲他“汪”了一声,似是在与他告别。
天色早已大亮了,集市上已开了不少摊子,奚渊随便买了几张饼,分给大黄一半,站在桫椤镇口,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奚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同样的地方,时间也相似,只是,早已物是人非了。
桫椤镇外那条无名河依然在潺潺流动,河上那座石桥却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孤零零的新桥,而河对岸的梦尘楼,也已经被拆掉了。
凉风习习,瘦影徘徊,天涯路远,此去无边。
第64章 兰亭
十年后。
正值酷暑时节,已过申时,烈日依旧无情地炙烤着流光城的这片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知了隐藏在树丛中,欢快地叫着,街上行人寥寥,只有零星几个勤劳的小贩,在这燥热的天气中,还在当街叫卖着。
在靠近城门口处,有一个小酒馆,里面确实人满为患,老板和小二忙的满头大汗,不过也难怪,这儿的酒质美价廉,人们自然都喜欢到这里来。
酒馆内靠近窗子的位置,坐了一个青年人,大热天的,那人却穿着一袭长袖衫,黑布覆面。偌大的一张桌子,在他对面却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黄狗,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那人正是奚渊。
十年来,奚渊走南闯北,有时是独自一人,有时与三两人做伴,有时在一个地方定居一段时日,有时只略作停留几日。
前生所学的东西终于在这边派上了用场,奚渊一路走,一路经商挣钱,十年累积下来,他倒还真的成了个大富商。只是这大黄狗啊,任他怎么喂,这大黄依然是这样的体型,十年了,对于寻常狗来说,这样的寿命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大黄也不例外,不管奚渊用什么办法给它续命,还是无法掩饰一个事实,大黄已经老了。
他一直未放弃过找寻小师妹和卫昊然的下落,但他们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半分音讯都无。
这十年来,他经常能听到天钧派的消息。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兰简继任前,找到了陆胜戈的关押地点,将他放了出来,但他情况比陆闵安好不了多少,疯疯癫癫地,见人就咬,最后,也只得把他送到了绝峰上。
而兰简登上掌门之位后,不光把本门的事务处理地井井有条,而且还联合其他三派,重新制定了一套新的规则,把天钧派的许多苛刻的规矩都删去了,广招弟子,还把当年修真界被千明宫那些人泼的脏水,尽数洗掉了。总之,四大仙门,盛名依旧。
至于魔界,木荼带着陆闵安回去了之后,没多久便解散了千明宫,遣散了众多手下,至此,千明宫再也不复存在。六界之中,也是难得安宁了许多年。
“大黄,喝杯水吧。”奚渊满含心疼地看着它,十年来,也只有它陪着自己。
曾经他只是个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小子,但他每天都活得很开心。
曾经他每天都起早贪黑,晨训练功,但那时的他,却有着现在奢求不得的东西。
现在的他腰缠万贯,再也不用为生活琐事而精打细算,但他却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已经十年了,天钧派的那个人儿,不知你还好吗?可还记得我这个师弟,你天天这么忙,估计你早就忘了吧,但我还一直记得你呢。现在的我,就算是出现在你面前,你也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奚渊这么想着,一手却轻轻摘下面上覆着的黑布,面巾戴的久了,总要透一透气的。
黑布一除去,奚渊右脸颊上,从眼角一直延续到耳后的那道可怖的刀疤,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大众面前。坐在奚渊附近几个酒桌的人们,看到这一道刀疤,都对他指指点点了起来。
奚渊只是一笑置之,这个疤痕,是五年前,他为了救一对被恶贼追杀的母子,而留下的。端起茶壶,给大黄倒了满满一碗,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酒。
“大黄,你不能喝酒。这大热天的,多喝点水挺好的。”奚渊对大黄低声道,举起自己面前的酒壶,与对面大黄的碰了碰,“干杯。”随即,一饮而尽。
大黄慢悠悠地起身,两只前爪搭在桌子上,垂下头,轻轻舔着碗中的茶水。
“兄弟,听说了没,流光城第一美人,今儿酉时要在兰亭阁登场表演!”
“流光城第一美人?是那个叫玉婵的吗?听说她的琴艺可是一绝啊!不光咱们这个地儿,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都已经名满天下了!”
“就是啊!不过玉婵姑娘向来清高,今日怎么会突然登台演出?估计得花不少银子,才能进去吧?”
“是啊,光入场就要花十两银子呢!不过,听说玉婵姑娘,是想借此机会,找一个下半生的依靠呢!”
“十两银子?算了算了,十两银子都够我们一家老下省吃省喝,花好几个月了,你们去吧,我可不去!”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玉婵姑娘那是什么人?多少人千金求她一曲,都求不来呢!”
“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奚渊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一仰脖饮尽,一壶酒已见底,奚渊也有些微醺。
“大黄,走,咱们去兰亭阁听曲儿去。”奚渊站起身来,重新戴上了面巾,遮住那道伤疤,其实不遮也无妨,但是为了他人考虑,还是戴上为好。
大黄慢悠悠地跟上他的脚步,奚渊知道大黄腿脚不便,也故意走的很慢。
穿过了熙攘的街道,奚渊带着大黄,渐渐到了兰亭阁前。
那里已聚集了不少人,但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门口立着许多壮汉,把守着大门。奚渊一出现,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但他们只匆匆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奚渊信步走上前,将十两银子递给其中一人,道:“兄台,劳驾。”
“是是是,客官请随我来。”那人收了银子,态度立马转变极快,点头哈腰着将奚渊领了进去,到了楼上的一间雅座内,还正对着楼下的舞台,只是,此刻那里并无人。
“客官,您稍候片刻,茶水和点心,小的这就让人给您送上来。”那人将奚渊带到之后,便要下楼。
“等一下。”奚渊喊道,“玉婵姑娘何时登台演出?”
“约莫还有一炷香时分。”那人道,“请客官稍候一阵子,酉时整,玉婵姑娘就会登台演出。”
“嗯。”奚渊淡淡应了一声,那人便即告辞了。
奚渊抱着大黄,坐了下来,此处位置真不赖,不光正对着舞台,其他地方也尽收于眼底,二楼的雅座,只剩他的正对面那间还是空的,其他都已经坐满了人。楼下的大堂内,也挤满了人,可见,愿意花这么多钱,来听这个玉婵弹琴的人,还不在少数呢。
奚渊一时之间也是极为好奇,不一会儿,茶水和点心都送了上来,奚渊刚喝了许多酒,没什么食欲,便放置一边不动。
还有一阵时候,奚渊酒劲上来了,便倚在软垫上,打起了盹儿。
临近酉时,奚渊被一阵喝彩声惊醒,睁眼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楼下,而是对面。
对面那个空雅座,竟不知何时,来了三人,只是,隔着帘子,看不清那些人的容颜,只依稀能辨认出来,中央那人,穿着一袭月白衣衫。
“快看,玉婵姑娘出场了——”
“玉婵!”
奚渊顿时把注意力转到了舞台上,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抱着一把桐木古琴,款款而出,向着台下众人微微俯身,朱唇轻启,道:“小女子玉婵,承蒙诸位不弃,今日特为大家演奏一曲《关山月》和《鸥鹭忘机》。”
“好!”还未演奏,台下已是掌声如雷。
奚渊不懂音律,今日纯粹一时兴起,趁着微醺,来听听小曲解解闷。
只见玉婵再次俯身一礼,将琴置于案上,纤手轻拨,琴音古朴苍茫,曲情刚健严峻。奚渊听着,莫名生了些许思乡之情。
众人正听到兴头上,突然,琴声戛然而止,台上传来玉婵的一声惊呼,只见许多蒙面人,齐齐扑向台上的玉婵,奚渊一见不妙,也顾不上戴好面巾,直接翻身一跃,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正好落至舞台附近。
眼见那几个黑衣人就要抓住玉婵,却见一个一袭月白衣衫的人,翩然而至,挡在了玉婵的面前,他身后的另外两个人,则分别与几名黑衣人斗了起来。
“玉婵姑娘,你没事吧?”奚渊这时也赶上前来,关心地询问道,却在看到挡在她前面那人面容时,瞬间怔在了原地。
第65章 再遇
十年了,奚渊设想过无数次再遇的场景,可能在闹市中,也可能在山林中,或许是在酒馆里,但从没想象过,会是现在这样的场景。
奚渊怔怔地望着他,万般思绪,最终,也只不过化作一句:“兰简,好久不见。”
兰简依然是那样,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令周遭万物都黯然失色,所有人都成了他的陪衬。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温润如玉,纤尘不染,恍若谪仙。
只是此刻,他的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奚渊右脸上的那道疤痕,眸中闪过一抹怜惜。
未久,他身子微动,似要上前来。
“公子,小心——”一道瘦小的青衣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兰简扑来,面孔稚嫩,看身量约莫十岁上下,这人是谁?难道是兰简他新收的徒弟?那他岂不是要喊我一声师叔?
奚渊想到这一点,突然心内一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那边那个刀疤叔叔,别傻笑了,来帮个忙啊——”那小孩一边费力地举剑招架,一边朝奚渊大喊。
刀疤叔叔?这小子也太无礼了点吧?哪有人对一个陌生人这样称呼的?
“喂,你这小子,你师父难道没有教过你待人要有礼貌吗?”不爽归不爽,该自己出手的时候,奚渊还是要挺身而出的。
“师兄,古彦来也——”
奚渊听到这个声音,又是全身一震,看向那个正在以一打四的一袭碧绿衣裳的小伙,杨师兄他依然还是那么黑啊!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奚渊视线瞥向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兰简,刚才距离较远,现在近距离一看,才感觉兰简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嘴唇毫无血色,而且,自他们刚刚下来之后,兰简就没出过手。
“师兄,你没事吧?”杨古彦一脸关怀地问道,瞥了一眼一旁打得正酣的奚渊,先是露出一丝迷茫,随后瞳孔蓦然放大,整张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奚师弟!!”杨古彦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喊,一掌把两个欲上来偷袭的蒙面人头领击飞了出去,朝着奚渊奔了过去。
其他蒙面人见状不妙,也都不再打了,落荒而逃。
“杨师兄!”奚渊也朝他奔了过去,真好,在这儿竟然还能遇到他们。
“奚师弟啊,你当初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都十年了,你知不知道大师兄他一直在等你回来啊?这几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找你,天钧派都不回了。。。。。。”杨古彦拉着奚渊絮絮叨叨地说道。
“啊?原来你就是公子心心念念的那个叫奚渊的家伙!你竟然长这个样子,真奇怪,公子他是怎么看上你的——”那小子一听杨古彦喊出了奚渊的名字,立马被震惊到了,绕着奚渊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打量起来,还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
奚渊听完这两人的话,感觉自己老脸都要没地儿搁了,心内却是一阵酸涩,他本以为,十年来,兰简应该会过的很充实,毕竟没有自己拖他后腿了嘛。却没想到,原来他过得一点也不好。自己好歹还有大黄陪着,一边云游四海,一边赚钱,想家了,就随便喝点小酒,解解愁,也是一件乐事呢。
“奚师弟,你咋了?哦对,还有你脸上这疤是怎么回事?”杨古彦见奚渊处于愣神的状态,早已见怪不怪了,对那小子使了个眼色,道:“遥遥,你家公子和奚师弟难得重逢,咱俩别在这呆了,走,叔叔带你玩去!”
“啊?去哪玩啊?”遥遥满面不舍地望着自家公子,心中做着艰难的决定。
“哎呀别犹豫了,走吧——”杨古彦半牵半拽地,硬是把遥遥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转过身来,冲奚渊挤眉弄眼地一笑。
玉婵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见他们都走了,便抱着琴款款走到他们身前,微一俯身,垂眸道:“多谢二位公子出手相救,玉婵先告辞了。”
所有宾客经过这一场闹剧,都散的差不多了,兰亭阁内,现在只剩奚渊与兰简两人。
“那啥,你还好么?”奚渊原先的口才,都被吃进肚子里了,他憋了半天,才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嗯,挺好的,你呢?”
“我也是,挺好的。”奚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便直起身来,洋洋得意道:“对了,我现在可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人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在许多地方都开过店铺,啥类型都有!哈哈哈——”
“嗯。”兰简面上如初,眸中却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你以后如果缺什么,就告诉我,衣服武器书籍珍宝首饰,要啥我有啥!念在咱俩曾经同窗又同寝的份上,我会给你友情价的!”奚渊说至兴头,口沫横飞,兰简只是静静地听着,眸中笑意愈发深。
“对了,你还记得大黄不?就是咱俩在五方镇上捡到的那个大黄狗,它陪我游山玩水了十年,现在,它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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