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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就是不吃药-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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儆啊�
  金丹修为的鹤五奇不可能瞒过幽闲焦明独自外出; 这定是被体内神魂占了躯体。他现在可是调查净世宗的关键线索; 师徒二人一听消息立刻就加入了搜寻队伍。金行神魂嗜杀,江雪妃和那土行神魂都是稳重之人; 应当不会无缘无故到处乱跑; 最为可疑的还是万岳子这不安分的家伙。
  阳果一到天明便修为大增,且这厮姘头遍天下,常常一夜之间跑遍天南地北与人欢好; 又时不时要躲自己惹上的风流债; 论身法和隐匿功夫倒算得上是举世无双。要从茫茫人海中抓住万岳子并不容易; 好在天方子临行前就给释英提供了捕捉阳果的秘诀——往当地最大的秦楼楚馆找就是了。
  事实证明阴阳双生果的确是心意相通,当师徒二人半信半疑地来到越京最有名的烟花之地,还真发现了被一众姑娘小倌围着的鹤五奇。
  幸运的是万岳子虽然风流好色,对脸却极为挑剔,见了这街上所有花魁仍是不满意; 总觉连给他陪酒的级别都没达到,这才等到了剑修的救援,没让鹤五奇的童男之身就此葬送。
  万岳子死前日日与冰蚕子纠缠在一起,此时回想起那蛇蝎美人一掌把自己拍进地狱的场景还是冒冷汗,可一想到大家在床上那水乳交融的配合,他又有些怀念。
  这个冰蚕子,拿了他的命又夺了他的权,反正什么都有了,好好活着不好吗?何必与邪修同流再去招惹天方子呢?若冰蚕子还活着,大家至少还能在床榻间把帐算一算,有些过去碍于师兄弟关系不好用的小玩具也可以拿出来用个尽兴,可惜,可惜啊。
  万岳子吃惯了宛如珍馐美馔的冰蚕子,再瞧这些青菜豆腐实在升不起食欲,正兴致缺缺地喝闷酒,却见两名剑修从天而降。顾余生这刚毅正直的脸自然被万岳子完全忽略,但释英神色淡然抬眼随意一瞥的模样,远远看着倒有些像假装正经的冰蚕子。
  万岳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改了口味,不过他行事从不动脑子,既然有了兴趣,这便举了酒杯凑到释英面前轻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兄台既然来了,不如与在下畅饮一番?”
  此举一出,他的身份顿时暴露无遗,若不是用着鹤五奇的身子,顾余生立刻就能剑神诀伺候,此时虽按捺住了杀意,仍是黑着脸挡在释英面前,严肃警告道:“果然是你这色胚,离我师父远一些!”
  万岳子生前是天岭宗大长老,还没被天方子以外的人如此骂过,当即带着薄怒抗议道:“我不过是见这位美人风姿出众想要结识一二,阁下为何出口伤人?”
  此言一出,拾花剑已暗自出鞘,就在顾余生想让这色胚见识一番剑神的暴脾气时,释英看着今晚差些失身如今又即将被捅几剑的鹤五奇,终是出声救下了这可怜孩子,“冷静,他是目前唯一见过第一圣徒的人,等问出线索再杀。”
  第一圣徒八百年前便随魔灵一同被封印在阴阳交界处,直到百年前才借万岳子阳气脱困。万岳子一定见过第一圣徒,甚至可能记得他的样貌。顾余生被释英提醒也想起此事,勉强将拾花剑收回,冷着脸就问:“你死后都见过什么人?”
  万岳子是在万卷峰恢复的神志,阳果感知到阴果正在战斗本能地就去支援,谁知当看见天方子,原本浑浑噩噩的神魂竟清醒了过来。他本是想告诉弟弟自己回来了的好消息,可一见天方子和那剑修打得天昏地暗,又想起天方子往日手段,总觉自己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最后还是偷偷在这身体里躲了起来。
  万岳子因少年时作为始终对天方子心中有愧,在弟弟面前总是硬气不起来,然而,一旦离了天方子势力范围,他那浪荡本性便冒出了头,此时就算面对顾余生的黑脸也是半分不惜命地回:“见过许多人,还有世人根本预想不到的强者,不过,我对阁下这种长相没有兴趣,若你身后那美人愿意与我共饮,倒是可以谈天说地互相了解一番。”
  当着剑神的面调戏仙草,万岳子此人果然时刻行走在被谋杀的边缘,顾余生已许久没见过这样找死的人,顿时冷笑道:“师父,我建议把他抓出来送给牧白衣。”
  虽然释英也觉得万岳子用来投喂牧白衣这种变态正合适,奈何还有鹤五奇这道免死金牌在,他也只能制止徒弟行凶的欲望,用冷淡的语气对这一辈子都在嫌命长的阳果道出杀手锏,“天方子叫我带给你一句话,半月之内不回天岭宗,后果自负。”
  “美人我们下次再约,告辞!”
  阴阳双生果的记忆回归后,天方子对万岳子的杀伤力更胜从前,只见之前还浑身轻佻之气的这人脸上骤然堆满宛若不举的愁苦,甚至连美人都不看了,捏了法诀就要逃走。
  然而,此时跟随剑修一路寻来的幽闲焦明也已赶到,他将鹤五奇当作亲生儿子看待,结果这混账竟把他的儿子拐来这种地方,还不三不四地去勾搭男人,作为长辈如何能忍?
  一见这厮还要逃走,幽闲焦明当即全力出手,焦明那与凤凰极为相似的湛蓝羽翼自背后展开,愤怒鸟鸣响彻天际,“占用我侄儿身体还想跑?没这么容易!”
  天羽世家的修士作战时皆化身神鸟,此时幽闲焦明虽只化出羽翼,展翅间掀起的剧烈风暴也足以将所有人困在原地。然而,万岳子这样的性子能够活到两百岁靠的就是一身修为,纵使狂风骤然将整条街的建筑都夷为平地,他只是沉气落地,立于地面宛如金钟纹丝不动。
  万岳子惯用的武器是刀,此时两手空空已觉不利,再向空中一看,只见幽闲焦明发丝微乱凤眸怒睁也是个自己喜欢的美男子,顿时就丧失了战斗意志,抬手一掌将阻挡在前的狂风击溃,只叫道:“一个两个都恃美行凶,爷怜香惜玉不和你们计较,我走!”
  阳果极天地至刚之气,若认真修行绝对是天下最霸道的强者,如今万岳子虽是烂泥般的性子,所出掌风依然宛如千钧之势无人敢正面相抗。就在他逼退追兵即将抽身离去时,释英两手相合,掌心如经纶般一转,一掌指天,一掌指地,清冷声音正似古刹钟声,于天地间悠悠回响:“天上天下,金刚般若。如我世尊,不见修罗!”
  这正是金刚伏魔圈法诀,他声音未落,漫天咒文已化作袈裟将那亡魂牢牢捆住,鹤五奇脸上呈现出痛苦神色,所有真气瞬间消散,当即就栽倒在地。
  江雪妃行事很有分寸,这还是幽闲焦明第一次见到鹤五奇失控的模样,未想那神魂竟如此厉害,连忙上前将侄子抱在怀中,很是担忧地呼唤着:“五奇,你醒醒!”
  释英以金刚伏魔圈镇住了万岳子神魂,此时也是上前把脉,见真气运行并无问题,这才淡淡道:“他只是昏睡,无妨。”
  相比在阴寒山懵懂无知的阳果,此时的万岳子已找回了他活时的战斗经验,无疑比之前更难对付。顾余生见鹤五奇还是不醒,不由皱眉道:“继江雪妃之后万岳子也恢复了神智,看来他体内的神魂正在渐渐苏醒。若这些修士都醒了,只怕我们很难再见到三公子的魂魄。”
  万岳子在鹤五奇这些神魂中还算是最无害的一个,抓住他都要如此劳师动众,若是其它神魂也醒来争夺身体,鹤五奇一个少年根本无法抵抗,后果不堪设想。更糟糕的是,这些神魂明显没有保护身体的概念,若是一时冲动去找生前之敌复仇,他们已是死人自然什么都不怕,最后遭殃的无疑是鹤五奇和天羽世家。
  幽闲焦明自然知道元婴修士的厉害,内心为这情况焦急之余,只能看向在场神色最为镇定的释英,“青囊长老可有办法医治?”
  晏金铃是幽闲焦明的大嫂,释英本还担心此事关乎天羽世家声誉,幽闲焦明未必肯如实相告,如今鹤五奇恰巧发病倒是给了他一个开口的好理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释英见幽闲焦明是当真担忧侄子,这便淡淡道:
  “你说自他出生后就守在身边,既然不是后天人为,那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若想治好,还请告诉我鹤五奇母亲生前的状况。从她出生到难产而亡,遇到过什么人,受过什么伤,有过什么异常状态,事无巨细,一个也别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万岳子:我姘头死了,悲伤。
  释英: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死在谁手里了?
  万岳子:俗话说得好,一炮泯恩仇啊!美人,约吗?
  顾余生:我可以再杀他一次吗?
  天方子(冷漠):别试着去理解他,这混账的脑子是春宫做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江雪妃和万岳子完全觉醒后; 鹤五奇昏睡得非常频繁; 有时走在路上便突然被夺了身躯,如今幽闲焦明也只能暂且将他安置在自己房中,布下重重阵法之后,便与两位剑修在书房议事。
  “五奇的母亲是上代雪衣天城城主之女; 自幼聪慧机敏天资过人; 我与她相识甚早。”
  晏金铃之母出身天羽世家; 在她幼年时便常随母亲来天羽世家玩耍。幽闲焦明与她相识时尚未成年,仍用着乳名鹤幽闲。那时的他只想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对修为和家族事务皆不上心; 唯有和这小姑娘一起游玩时才能觉出几分人间乐趣。
  鹤幽闲知道晏金铃是雪衣天城唯一的后人; 将来注定继承城主之位绝不会嫁进别的门派,因此; 在成年礼上他毅然拒绝凤姓; 自名为幽闲焦明,打得就是将来直接入赘雪衣天城的主意。
  当年的幽闲焦明想得很简单,他对家主之位没兴趣; 只想一直照顾晏金铃; 不如早些退出权势之争成全大哥; 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谁知,世事总是难如人意,最后终是他满盘皆输。
  以他们的身份,这段少年情意注定是丑闻; 一旦传出去鹤五奇必定受流言蜚语困扰,此时幽闲焦明顿了顿,只简单道:
  “后来她与我大哥相恋,舍弃一切荣华嫁入天羽世家,成婚后不到一月便有了五奇。只可惜她修炼功法时出了问题,怀孕期间修为便不断削弱,好不容易撑到了孩子出生,自己却因真气溃散难产而亡。”
  他为保死者声名,昔日的挣扎与苦恋就此压在心间一字不提,如今胸中苦闷只有自己能知,虽是如此,仍认真对释英问:“青囊长老,如此修为衰减的异状是否来自神魂夺体?”
  释英本对人的感情非常木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和顾余生在一起久了,竟也能察觉出幽闲焦明语气中的异样。他早就发现幽闲焦明对鹤五奇的关怀远远超过一般叔侄,此时见他提起晏金铃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顿时疑惑道:“幽闲焦明如此关心晏金铃,可是与她颇为熟识?”
  这些豪门秘闻幽闲焦明自然不愿与剑修分享,闻言神色一滞,只掩饰道:“她是我大嫂,我能和她有什么?”
  证人若有隐瞒必定为破案平添险阻,比起释英,顾余生更懂人对名声的看重,此时直言劝道:“百年前定国将军何与书遇害,晏金铃与牧白衣一同前来调查,回去后牧白衣便成了如今的阴损性子,我们怀疑晏金铃也受到了这件事影响。你若知道什么,还请如实告知。”
  幽闲焦明没想到剑修居然在查这百年前的旧事,他当年与晏金铃最为熟识,同牧白衣也打过不少交道,自然能感受到二者变化。晏金铃最初与他断绝联系时,他也怀疑是否有人夺舍,几经试探却发现她的言谈举止一切如常,就连二人幼时的私房话也记得一清二楚,唯一改变的只是提起时再无半分情意。
  如此绝情,以至于幽闲焦明也开始怀疑,是否当年都是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地认为二人已是道侣,其实晏金铃并没有动心。
  情爱一事谁也说不准,幽闲焦明不便详谈,只道出了自己当年的调查结果:“金铃自小服用升仙丹修为提升十分迅速,她前往越京时已是元婴修为,回程又有我大哥全程护送,虽失踪了几日,身边也有牧白衣跟随,应当不会出事。我也查过,那时越京附近并没有修士发生打斗的动静。”
  越京守卫极严,若晏金铃遇袭只要发出信号立刻就会有修士援助,如此说来,中埋伏的几率并不高。晏金铃和牧白衣修为都不弱,释英也觉净世宗不可能无声无息掳走他们,皱眉思索片刻,只问:“她是与你大哥一起回去的?”
  “她与牧白衣在回程时误入上古秘境,幸得大哥相助才安全返回。这一路上也不知是与大哥经历了什么,突然就对他情根深种,甚至……与我断了联系。”
  提起这件事无疑是给自己伤口撒盐,幽闲焦明忍不住苦笑一声,这些年他一直告诉自己,正是因为晏金铃遇上危险时他却不在,她才会选择救了自己的那个人,命里注定,无法挽回,只能接受。
  纵使如此,再回想时心中仍是苦闷,若他知道,即使相隔万里也一定会去救她。青梅竹马的情意就因为这种理由结束,怎能甘心?
  晏金铃和牧白衣发生变化前与凤鸣山同行,之后晏金铃就嫁给了凤鸣山,他们的儿子鹤五奇又成了净世圣徒。凤鸣山已经身死,师无衣说天羽世家的白巫多年没有消息,莫非他就是那个白巫?
  若凤鸣山是净世宗的人,他的死又是谁下的手,幽闲焦明吗?还是不正常的牧白衣?或是某个他们不知道的仇家?
  释英心中默默将凤鸣山视为重点调查对象,如今细细打量幽闲焦明,最终还是不确定情杀的可能性,只能继续问:“晏金铃去越京前后还有什么异状?”
  当时晏金铃与幽闲焦明都是百岁的修士了,彼此都是不拘礼法之人,虽约好待晏金铃继位再办喜事,二人却已寻了处洞府住在一起,更是有了肌肤之亲。风月中的情话历来是过期就成谎言,幽闲焦明如今也不把那些白头到老的誓言当真,只是有一件事让他至今还存有疑虑,总觉那并不是晏金铃随口说说而已。
  “她在出发前曾向我询问,天下可有到了炼神还虚境界体内却没有元婴的修士。我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状况,之后一直替她查阅史籍,可她回来后却像忘了自己当时的忧虑一般,说这只是玩笑话,叫我不必在意。”
  炼神还虚必定形成元婴,据释英所知,除了佛修,世间只有净世圣徒体内没有元婴,晏金铃此问着实奇怪。可是,以她的身份不可能被抓去改造成净世圣徒,释英细细回想,最终从幽闲焦明言语中发现了问题:“你说晏金铃自小服用升仙丹,那是什么丹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升仙丹是北方联盟的秘密,只有高层修士才知其来历,当年凤鸣山得到时也嘱咐幽闲焦明绝不能漏了风声。
  然而,如今晏金铃死因不明,鹤五奇危在旦夕,释英或许就是救下这孩子的唯一希望,他也顾不上什么权势之争了,当即就道:“升仙丹是光明门大长老配出的秘药,服用后修为增加异常迅速,因数量稀少,每年只提供给各派优秀弟子从不外传,青囊长老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这来历顿时让释英有了警惕,连忙道:“你可有此物?”
  升仙丹供所有门派高层使用,幽闲焦明作为天羽世家二把手自然是有的,此时便自储物戒指掏出一瓶递给了释英,“光明门去年也给我送了一些,我根本无心提升修为便没吃。此药各派医修都验过,虽然成分不明却无毒无害,并不会损伤修士躯体。”
  各派强者自然不敢随意服用丹药,这升仙丹都是请可信医修验过,确定是只见灵气的好东西方才放心使用。
  虽是如此,幽闲焦明却觉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只吃丹药就能提升修为,那还修什么道,多吃些药不就进阶了吗?他是老派修士,相信与天地合一才能炼虚合道飞升成仙,对这样走捷径的东西还是不肯信,得了丹药也没有服用。如今释英问起,更是毫不犹豫地将其拿出,可见心里也有几分疑影。
  这瓶中丹药晶莹剔透宛若琉璃,拿出后就似石子一般坚硬,刀剑都无法伤其分毫,只能在修士体内慢慢炼化。释英闻了闻,能分辨出的药材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灵物,从药香来看也没有毒性。只是,这东西虽比原物小了许多,外表形态却与佛修死后残留的舍利子极为相似,让他不得不怀疑其来历有问题。
  此时,释英细细打量着这升仙丹,只淡淡道:“此物有些像舍利子,我需要一些时间分析药性。有一些佛修会用舍利子传承智慧和修为,用了舍利子便代表继承他们衣钵,思想境界也会与之同化。若这丹药当真有问题,或许我们就能寻到晏金铃变化的原因。”
  他虽未下定论,顾余生心中却已有了答案,白巫不可能乐于助人,从光明门放出的丹药绝对有问题。他想起释英出身佛门,净世宗却拿佛门圣物害人,心中恶感更甚,只冷冷道:“幽闲焦明,若我们能证明此物有害,便代表光明门心怀不轨。这是集北方五派精英打造出的庞然大物,你心中可有选择?”
  他们已没有时间去与天羽世家套交情,如今真相渐渐浮出水面,也是时候让天羽世家表态了。
  幽闲焦明自然知道此时一旦站队便是生死存亡之战,如今家主是他的父亲,按理说他对此事是没有决定权的。然而,产婆偷偷告诉过他,晏金铃死前紧紧抓着凤鸣山的手,直到他答应让孩子以鹤为姓方才断气。
  这件事一直搁在幽闲焦明心里,让本已因晏金铃的冷言冷语而绝望的他再也走不出旧事,若当真如释英所说这是为人所害,此仇此恨,绝不能忍。
  南北敌对多年,这极可能是剑修分化北方联盟的计策,然而,此时的幽闲焦明还是决定赌一赌,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希望能再信一次昔年的情意,轻叹一口气,只对顾余生认真道:
  “金铃自小就为继承雪衣天城努力修行,我可以信她对大哥动心,但绝不相信她会自愿离开雪衣天城。若这一切都是光明门从中作祟,天羽世家必定扫清北方毒瘤,为死者讨回公道。”
  他在赌,顾余生也在赌,天羽世家中有白巫,谁也不能保证幽闲焦明与净世宗无关,此时顾余生赌的就是他对鹤五奇的一切关怀都出自真心。两大势力合作唯一能倚仗的竟只是彼此品性,这样的事传出去简直比说书话本还令人惊奇。
  然而,顾余生还是毫不犹豫地赌了一把,他将有关净世宗的全部资料都放在幽闲焦明面前,郑重道:“东灵剑阁坦诚相待,但愿天羽世家莫忘初心,与我共除天下邪魔。”
  作者有话要说:  顾余生:垃圾白巫欺负我情缘,干死他们!
  幽闲焦明:垃圾白巫抢我情缘,干死他们!
  鹤五奇:咦,二叔有情缘吗?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新故事?
  释英:放心,这次你不是观众。


第一百一十五章 
  晏金铃自小就好强; 她是雪衣天城唯一的继承人; 今后定要带领雪衣天卫铲奸除恶守卫天下。她知道自己肩头的责任,所以从知事开始就刻苦修炼,在外更是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幼时不曾好生享受少女情怀,有了情郎也是各地奔走聚少离多; 晏金铃这一生都只作为少城主而活。
  和鹤幽闲在一起的日子是晏金铃少有的放松。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 她可以放下少城主的威严和肃穆,自由自在地去笑; 任性妄为地向他发脾气; 抱怨自己所遇上的一切疑难困境。她这一生的少女情怀并不多; 仅有的这一些,全都交给了鹤幽闲。
  “幽闲; 我们来比武; 你不许让着我,我要凭本事打赢你!”
  “幽闲幽闲,你现在打不过我了; 看我以后不叫你刷碗叠被!”
  “幽闲; 我对父亲说选描凤金铃做武器是因为可以随身携带; 其实是骗他的,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手链好看而已。”
  “幽闲,要是修士都像你这么无害该多好,一个两个就知道惹是生非,累得我整天到处跑都没空和你好好逛次街。”
  这世上只有鹤幽闲见过她的明媚、她的娇艳、还有……她的疲惫; 百年过去,如今再次回想,伊人一蹙一笑仍是历历在目。他们在一起时,晏金铃总是走得很快,因为她很忙,若不快些和鹤幽闲将这些风景看完,待到天卫来报便不得不去处理公事。
  就像临别的那一天,素服女子虽是慵懒地躺在他的怀里轻哼着“不想起床”,当白鸽传来何府惨案的消息,她仍是毫不犹豫地披了衣服起身,像是完全忘了自己的抱怨,只认真道:“北方不可能突然冒出这样强大的邪修,何府之事很蹊跷,我要亲自去一趟。”
  那时晏金铃已觉身体有些异样,元婴修士没有元婴这样的情况太诡异了,然而,她见鹤幽闲仍是微笑着送自己出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像是安慰自己般喃喃低语:“我是雪衣天城的少城主,我若不管,便没人能去查光明门。”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鹤幽闲只对修仙问道感兴趣,对情事亦不强求,晏金铃不在他便安静清修,回来了再好生相聚。志同道合,各取所需,鹤幽闲认为这就是所谓的神仙眷侣了。
  只可惜,当晏金铃从越京返回就突然放弃了城主之位,甚至支持牧白衣成为城主。幽闲焦明不相信她会自愿做这样的决定,几番询问却只遭了她的冷待,最后甚至被赶出了门。幽闲焦明亦是大家公子,他的忍让也有限度,如此吵过几回,二人也渐渐淡了,晏金铃的表现一切如常,唯独眼里很难再见昔日情意。
  幽闲焦明也不知她是怎么了,有时冷淡得仿佛陌生人,有时又突然闯进他的闭关之地紧紧抱着他,仿佛视他为人生最后的羁绊。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持续了很多年,直到某一天,晏金铃终于有了几分往日的欢喜,笑着对他说:“幽闲,牧师兄说我有了喜脉。”
  这个消息的到来让幽闲焦明非常高兴,他以为晏金铃这些年的冷淡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去救她,有了这个孩子,他们之间的隔阂也该消了,定能和好如初。
  只可惜,所有的雀跃和期待最后只迎来了一盆冷水——晏金铃自请嫁与鹤鸣山为妻。
  当时宛如坠入深渊的心情幽闲焦明已不愿回想,他只记得自己不肯相信,仍是执着地去问晏金铃:“你说自己有了喜脉,如何还能再嫁给我大哥?”
  然而,那时的她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冷漠,“那是牧白衣误诊,雪衣天城与天羽世家联姻势在必行,你若还对我有几分眷顾就别宣扬过去之事。”
  晏金铃自越京返回后的冷淡幽闲焦明都看在眼里,他不相信她会移情别恋,可他也不确定在晏金铃心里自己和雪衣天城谁更重要。与天羽世家家主联姻对雪衣天城有好处,若是为此,他竟无话可说。
  迎亲的那天,幽闲焦明守在迎亲的红毯之上,听着音修的丝竹之声逐步靠近,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能当场抢亲。然而,那嫁衣如火的女子只是神色淡然地自他身边走过,唯一留下的话便是冰冷的警告:“幽闲,莫要闹事。”
  幽闲焦明和晏金铃的感情凤鸣山都看在眼里,他以为大哥不会答应的,谁知最后晏金铃就这样成为了天羽世家的主母。
  那一天,幽闲焦明同时被至亲和所爱之人背叛,他成全了晏金铃的要求,对过去一字不提,不去误了雪衣天城和天羽世家的联姻。可他没办法再看着这两人,当夜就离开了天羽世家,若不是收到晏金铃身死的消息,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当他回来时,家中满是缟素,晏金铃已被下葬,只有陪嫁侍女偷偷告诉了他一个消息:“二爷,夫人身子虚弱又是早产,还是没抗住……只是,她死后手里紧紧抓着一枚绣着仙鹤的香囊,奴婢瞧着,像是您旧时用的东西。”
  正是这句话让幽闲焦明对过去的一切起了疑心,他抓住当时接生的产婆逼问,得知晏金铃死前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姓鹤,想起她嫁入天羽世家一月便有了身孕,对这个孩子来历更是存疑。
  他不敢相信自己猜测,当即就去雪衣天城质问牧白衣,那人却只嗤笑着回:“我误诊?她说是便是吧。”
  从牧白衣上位幽闲焦明就对他颇为忌惮,如今面对这古怪语气更是激动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是被迫的对不对?”
  然而,牧白衣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进行久远的回忆,“晏金铃常说修为越高责任越大,正因我们是强者,所以更该肩负天下庇护黎民。她是个好人,小时候怜我出身平凡,甚至请求师父允许我服用升仙丹……”
  平淡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牧白衣突然嘲讽地大笑:“好人当然不会有好报啊!焦明似凤终究不是凤,她想要得到凤凰自然只能嫁给凤鸣山。是你主动放弃的家主之位,是你没有拦她去越京,也是你为了她的声誉将所有过去压在心底,这是你的选择,你只能恨自己。
  幽闲焦明,你不争权势,不争名分,你只要感情,甚至愿意忍受痛苦成全师妹的心愿,可是你说,她死前是恨你还是爱你呢?”
  这些话,当时的幽闲焦明并没有听懂,他只以为这是牧白衣夺取城主之位的阴谋。直到释英将升仙丹解析完毕,他才知当初的自己大错特错。
  “人吸收灵气的速度全看资质,所谓丹药便是以人力将灵气凝结成固体,通过服用强行送入修士体内进行炼化,从而起到辅助修行的作用。至于是否能将灵力完全吸收,还是要看修士的个人能力。
  可这升仙丹不同,他是以修士真气为原料制成,服用后很容易炼化。这本是无害,但炼制者还将真气原主的灵魂碎片也混杂了进去。他们掺得很少,就算有人发现也只当这是医修用了魂丹炼制法而留下的痕迹,并不会起疑心。
  但是,若长年累月地使用,这些破碎的灵魂将在修士体内重新凝聚,与身体原主的神识融合为一体。
  鹤五奇这样的情况便是初期症状,少年修士的意志敌不过元婴强者,等再晚一些,当外来魂魄与本体灵魂完全融合,他将成为拥有自己记忆的另一个人。
  牧白衣和晏金铃都是自小服用升仙丹辅助修行,我想,应该是他们在越京成了光明门的绊脚石,所以便被催化了灵魂融合的进程。”
  释英用了多种手段甚至不惜亲自试药,终于将升仙丹隐藏的陷阱调查得明明白白。当时,他看着因迟来的真相而双眼发红的幽闲焦明,终是道出了残酷的现实,
  “从越京归来的人早已不是晏金铃,而是另一个抢了她的身躯,夺了她的记忆,强占她的人生的外来者。白巫不允许雪衣天城和自己作对,所以,用这样的方法毁了她。”
  原来他的直觉没有错,那年的晏金铃的确是变了一个人,即便神魂被侵蚀,她依然在顽强抵抗。直到被占据神魂嫁给凤鸣山那天,她都在努力走回他的身边。而他竟什么不知道,还以为她为雪衣天城舍弃了这段感情,平白怨了这么多年。
  真相的到来掀起了过去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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