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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就是不吃药-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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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顾余生和当初时刻心怀恐惧的少年截然不同,牧白衣自忖是善用人心之人,却也看不透此人的心思。十三不可能不恨他,可是,这语气竟让他半分也听不出恨意,甚至连剑也窥不出杀意。这样完全琢磨不透其心思的感觉,至今他只在尊者面前体会过。
好在,比起他至今也没看出其用意的尊者,顾余生的所作所为倒还有脉络可寻,牧白衣虽已将此人视为生平大敌,仍是低声笑道:“十三,你若想活下去,还是要听我的。你可知,剑神之心——”
十三是牧白衣亲手制造的净世圣徒,自然有弱点捏在他手里,然而,还未等他说完,顾余生已是平淡地道出了那个秘密,“你是想说藏在我心脏中的净世之毒?”
“你怎会——”
此话一出,牧白衣头一次有了震惊之色。那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十三落进别人手里的真正理由。
白巫所制造的净世圣徒乃是尊者所用容器,反正最后都要被尊者夺舍,身体里的灵魂便不重要,就算是鹤五奇也没理会五魂存于一体的副作用,只要身体五行完美就好。
他们之中,只有牧白衣费心费力去寻风奕的神魂,又用尽手段将其与今世身躯结合,几乎完美地再造出了一个剑神。这为的不是给尊者一个完美容器,而是给他一个足以在身体里彼此制衡的对手。
上一世,牧白衣也是以心脏中隐藏的净世之毒为条件,要求顾余生放过自己,顾余生没有理会他,仍是将仇人斩于剑下。奇怪的是,他见到牧白衣便回忆起了战时记忆,也记得这人死前捏碎符咒让自己毒发,可对于净世之毒是如何解除,竟没有半分记忆?
是师父替他解毒的吗?若是如此,为什么灵魂仿佛不愿回想一般,就是不肯放出后续记忆?
顾余生虽有疑惑,对于牧白衣所作所为却是心中有数,此时仍是保持掌控一切的模样,只平静道:“牧白衣,你在给尊者准备的容器中下了毒,这件事若是被其它白巫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让狂信徒知道有人叛教要谋害他们的神,这个人绝对会被打入地狱,生不如死。
牧白衣自己就是白巫,当然知道净世宗对付叛徒的手段。没错,利用尊者让天下大乱,等天下人死得差不多了,便发动毒素,杀了夺取十三肉身的尊者,这才是他的计划。
说好了净世,大家当然都要死干净啊,没道理让尊者和白巫活着,对吧?
尊者啊,半佛啊,高高坐在莲花座上,任他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伤到分毫的强悍存在,这样的人最后却死于自己的净世之毒,这才是一出戏最圆满的结局。只可惜,他的好戏总是被人打乱,先是一个释英,如今又有个顾余生,反正活着也毫无意义,这些人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去死呢?
不论隐藏了什么杀手锏,一旦提前暴露就毫无意义,牧白衣绝对不想在这时候和白巫内斗,他怀疑地看向顾余生,“你待如何?”
牧白衣是条毒蛇,可这条蛇也想咬自己的主人,顾余生还要用他咬出那位神秘的尊者,如今倒犯不上逼得太紧。他瞥了一眼这已经完全失了人性的疯子,淡淡道出交换条件:“不如何,查清冤案真相,抓住杀人凶手,做剑修该做的事。”
牧白衣没想他只提了这么个要求,顿时不可思议道:“光明门翻案必须经过五派表决,你已拉拢一个天羽世家,是要雪衣天城也支持你?”
这的确是顾余生目的,他终于抬眼与牧白衣对视,肯定了对方猜测,“你不可能只掌控了一个雪衣天城,我要正大光明地重查杜鹃啼血一案,你想办法促成此事,这个秘密我便守口如瓶。”
雪衣天城一手引导的冤案,却要他自己去申请翻案,这绝对是一个疯狂的想法。牧白衣闻言就想拒绝,然而,一想到剩下的两名白巫,到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他深深看了顾余生一眼,终是退后一步,对着城下弟子高声道:“果然英雄出少年,牧某愿赌服输。撤兵,放行!”
此举便是妥协之意,顾余生垂眼暗暗冷笑,便让这个虚假的正直城主再留几日,等他将净世宗的秘密全都翻出来,再把北方的蛀虫一个个收拾干净。
比试结束,牧白衣根本没心情再留,顾余生也懒得和敌人打交道,他轻轻一跃下了城墙,待到了释英面前,先前冷肃顷刻消散,拉过仙草的手,轻柔一笑:“师父,我们走。”
剑神诀太过神异,他们剑修也看不出门道,不过,在释英看来,徒弟无事便好,其它都不重要。任由顾余生拉着自己走,只好奇地问:“你们说了什么?”
顾余生对师父自然不会隐瞒,立刻如实回答:“牧白衣会让北方联盟同意我们重查当年之事。”
释英对当年的始作俑者心知肚明,闻言就疑惑道:“他?”
直觉告诉顾余生,净世之毒的解法不会是什么美好回忆,他料想牧白衣还不敢暴露自己体内的毒素,便也没有去提。他温柔地将师父被寒风吹乱的白发整理好,一如过去打理仙草叶片的精心细致,末了,语气郑重道:
“师父,你上次来北方是风风光光万人相迎,如今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依旧要在万人相送之下,名正言顺地踏进这道城门。谁将你盖章成妖孽,我也要他们亲口认错,还你一个清白。”
释英作为剑修,为人主持公道的时候很多,却从未想过,此生还会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化形后露水就变得稀有了起来,他只在救出的少年断气时落过一次泪,之后,纵是被一路唾骂,看着天岭宗为此事唇枪舌战,始终保持着麻木的神情,没有为人间流下一滴露水。可是,过了这么久,不知为何,此时倒有种露水正在凝聚的感觉。
太奇怪了,又没受伤也没疼,好端端地哭什么?他是生病了吗?
仙草眨眨眼睛,不太明白这与常识不符的感情。他是顺从本能的草木之灵,虽弄不清楚,却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抬首就轻轻在徒弟唇上吻了吻。
这意外的举动成功让人前冷漠的顾掌门愣了神,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师父,这是奖励?”
“不知道,突然想亲你,所以就亲了。”
释英的回答很诚实,正因这理所当然的神色,顾余生更为高兴。风奕喜欢仙草,因为草和人不一样,不会隐瞒,不会口是心非,要什么都很明确,你好生照顾它,它就会为你开出最艳丽的花。这历经三世才等来的花开之日,果然如他千年之前所想象的那般甜美。
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顾余生牵着师父的手,二人并肩共同踏过那道将南北隔绝十四年的城墙。顾余生看着这前世今生从未忘记的清冷面容,终于道出了十六岁拜师时就想告诉释英的一句话,
“师父,我长大了,今后莫要忧心,万事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牧白衣:说好的开荒,为什么你会有攻略!
顾余生(冷漠):我开挂了,你给下载的。
释英(认真):徒弟好可爱,我要强吻他。
顾余生(惊):这战场厉害了,居然掉落情缘!
鹤五奇:什么?原来情缘是战场掉落的吗?我不玩pve了!
第一百零五章
横跨整个大陆的雪衣天城为南北分界线; 此城古时有数十道城门; 自牧白衣上任之后便大半关闭,除了提供军队通行的金戈门仍在维护,只留下五处城门用以南北通商。而自十四年前一战后,这五道城门再不许南方修士通过; 就连百姓也难以回乡探望家人; 南北修真界便只通过官方书信来往。
不过; 因北方修士大量圈地建造洞府,凡人失了大片良田又不敢与修士相争; 朝廷只能将粮仓设在南方。若没了这些粮食供给; 北方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雪衣天城再想断绝南北联系也不能引发饥荒,对来往商贩虽采取了身份管制; 倒没有完全禁止通行。
释英一行人所通过的众思门正是商人常走的路线; 出了此门再行百里就是位于天羽世家管辖范围的晴州。
天羽世家素来收集珍奇异兽,家族子弟也喜欢外界的新奇玩意,历来对游商极为欢迎; 是唯一不对商人另收重赋的修士家族。因此; 他们设有分家的城市商业都较为繁华; 本家邻近的拜凤城更是各大商会的大本营,世上顶尖的拍卖行也设立于此。
晴州往东是天羽世家,往西是怀梦世家,往北则是朝廷国都越京,历来就是商人入关后的歇脚之地。如今众人坐在千鸟八轮车上; 所过道路行人皆是主动退让,时不时就见平民恭敬地跪伏在地。
鹤五奇过去不觉这有什么奇怪,自南方回来再见此景却蓦地有些不适应,倒是沉默了许多。他都是如此,剑修们自然更是浑身不得劲,性子最随意的元如当即就溜下了车。
然而,那些平民一见他这打扮明显不是凡人,一被接近更是惶恐,纷纷拿着礼物就要孝敬,元如对此更是尴尬,赶紧又回到了车上。他碍于幽闲焦明在场不好发作,只能用些小事对鹤五奇抱怨道:“不是我说,你们这里一个肉包子居然要一两银子,怎么不去抢啊?”
修士对银钱之事毫无概念,鹤五奇更是连一两银子是多少都不知道,立刻一脸茫然地问:“和南方差距很大吗?”
“三公子,枫源山城是御剑山庄地盘,也不输你们天羽世家多少对吧?城里天天排队的知名包子铺,也才五文钱一个包子。”
在场修士除顾余生以外,不是王公贵族就是世家子弟,释英更是不知人事的仙草,倒是元如常年行走民间,对普通百姓生活远比他们了解,此时对鹤五奇晃了晃五根手指,神色很是唏嘘。
这物价确实高得离谱,顾余生也是皱眉道:“我儿时在书院做杂役,一月工钱只有三两银子。”
鹤五奇本还想问一两银子要换算多少铜钱,听了这话才有了个概念,想了想,还是反驳道:“可北方杂役工钱也高啊,我们家仆人都是以灵石做月钱,金银这类俗物完全不进门的。”
对于这些情况,幽闲焦明倒是比被关在家里的小少爷知道得多,此时只叹道:“朝廷要税收,修士要供赋,商人从南方带来的粮食衣物首先得挑出最好的一批孝敬修士和官员,损失自然只能从平民百姓身上赚回来。百姓如此艰难,所售物品若不提价,如何还能生活下去?”
能做修士仆役的人终究是少数,像谷物蔬菜这些东西修士是看不上的,自然也不会去买,所以,在北方已出现两极分化的情况。凡是和修士有关的行列都富得流油,而面向凡人的产业却连填饱肚子都很难。
这些年因无法缴纳供赋被开除籍贯的流民正在增加,幽闲焦明提过减少供赋的建议,五派代表也颇为重视,谁知提案刚摆上议程,各家低阶修士就已群情激奋。
这些人天赋不佳一生都无缘飞升,也就只能靠凡人供奉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若削减了这项供赋,等同于在他们口袋里掏钱,作为得利者自然极力反抗。
然而,比起凡人,这些只有筑基修为的外门弟子才是修真门派的基石,此事最终就在修士抗议中不了了之。就在这几年,北方内部出现了一种论调——修士才是人类进化的方向,不能成为修士的人就该被淘汰,所有种族优胜劣汰的过程都是如此,这就是天道规律。
幽闲焦明认为这种说法太可怕了,然而,更让他担忧的是,年轻一辈修士中似乎有不少人抱着这样的想法,甚至连天羽世家也出现了一些赞同的声音。
他们是被青羽火凤养大的人,修行目标就是得道飞升,今后继续在仙界与自己珍爱的凤凰为伴,怎能抱有这样悖逆天道的念头?幽闲焦明与家主从那之后就禁止家中年轻人四处窜门,更是断了与思想源头雪衣天城的联系。
可在年轻人眼里,他们就是坚持旧道路的老古板,思维僵化才无法接受修士时代的来临,虽碍于辈分差距不敢直言,面服心不服者终究不在少数。
鹤五奇还小,这些作为主事人的忧虑幽闲焦明从未让他知道,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幼时被隔绝的生活反倒保护了这孩子,让他没受那些奇怪思潮的影响,至今仍是纯真的少年性情。这孩子的乖巧,倒是令常被家族后辈气得差些哮喘的他颇感欣慰,这些年也是更为疼爱。
二叔所承担的这些压力鹤五奇还不是很明白,他只是疑惑商人孝敬修士的行为,偏头不解道:“二叔,咱们家所用衣物都是自己炼制的法宝,次一等也得是冰蚕灵蚕的织品,要凡人的绫罗绸缎作甚?”
在修士眼里,没灵气的都算不上好东西,放在家里都嫌占地方,南方修士与凡人相安无事也是因为如此,大家又没有利益纠纷,何必和凡人争来争去,还耽误他们清修。
几百年前,北方也是如此,那时五派结盟没多久,修士也沉浸在整治邪修平定天下的成就感中,甚少去考虑得失之类的问题。真正开始向如今状况转变,还是始于朝廷衰弱邪修被灭。
正道修士没有了对手,这一安稳就轮到提高自己生活了,以修士的能力享受世间最好的宝物不过分吧?
他们又不欠凡人什么,保护一次两次是情分,一直给凡人看家护院那不成了凡人养的狗吗?既然如此,凡人要受他们庇护就要给出报酬,这也很合理啊。
朝廷不过是一群凡人的组织,皇帝算什么东西?随便一个元婴修士就能捏死他。所以,修士为何要理会朝廷命令?就该是这朝廷听他们的。
这一切逻辑都没有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项决定提出时大家都认为是正确的,最后的北方联盟却成了这个模样。
幽闲焦明也不知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出问题,他只知到了自己这一代已经是骑虎难下的局面了。北方五派占据了大片领地,要管理领地就需要人手,这些扩招的新弟子大多没有家世,对修仙也没什么概念,成为修士也就是为了改善自己生活。既是如此,便免不了贪恋凡尘名利。
在这世上,没有好处谁会为你办事?各派对新弟子也不好太过约束,一来二去,这些人就把原本对凡间物品毫无兴趣的修真世家也拖下了水。
如今面对鹤五奇的问题,幽闲焦明也觉不能再瞒着他了,只悠悠叹道:“本家自然用不上,但分家修为不高的管事很喜欢这些东西,为我们办事的人,也不好亏待他们。”
理是这个理,但鹤五奇总觉有问题,仔细对比南北差别,这便抱怨道:“东灵剑阁就那几座山,天岭宗也只占了一座城,和他们比,咱们家的人也太多了些。”
“各派都在扩大规模招收新弟子,若我们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任他们发展,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从北方五派除名。”
他随口的一句话倒是说在了点子上,幽闲焦明闻言便是若有所思。
是这样的,人太多,过犹不及,这才是北方的问题所在。古时候,一个大门派也就几百人,自然怎么奢侈生活都行。到了现在,北方各派弟子都是数以万计,修士变多了,资源不够分了,于是新晋修士只能和凡人抢。
凡人之间更是如此,修士的家人免税免供赋,在这样的环境下,辛勤耕作认真经商还不如生个有天赋的孩子,因此,平民家庭都是尽可能多生子,也只愿意把女儿嫁给修士,就算只是侍妾也甘之如饴。土地和粮食本就不多,家中又不断有新生儿出现,自然过得越发困难,卖子卖女的情况更是屡见不鲜。
修士打破了贵族专权的制度,却建立了一个更为糟糕的强者为尊制度。人人都有可能生出有修仙天赋的孩子,只要有机会做人上人,谁还愿意留在底层?费了那么多心思成了修士,他们不捞回个本来又怎会收手?
修士的普及勾起了所有人的欲望,而人的贪欲,便是世上最可怕的瘟疫。
虽已发现问题,要改变却极难,修士已是这个数量了,总不能把已收入门墙的弟子逐出师门吧?若这样做,别派定然乐得接收这些修士壮大实力,力量削弱的门派也就成了一块可以分食的肥肉。
“各派都在扩大规模招收新弟子,若我们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任他们发展,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从北方五派除名。”
北方五派说是同气连枝,到底是完全不同的五个门派,谁也不敢说对方和自己完全是一条心,一直都彼此防范着。幽闲焦明估算着率先停止招收新弟子的风险,也是苦恼叹道,“当初抓得太紧,如今要放手,却是进退两难了。”
他们的对话剑修一直在沉默倾听,幽闲焦明虽未言明,众人却也明白要撼动一个群体的利益会引发多少风雨。
释英还记得,就在顾余生灭了雪衣天城后,鹤五奇趁机将其他三派收服,又灭了朝廷,让天羽世家完全统治北方,成为了真正的北方之主。若不是他回溯了时间,按照当时情势,只怕鹤五奇进攻南方一统天下也不过是百年间的事。
他不知道此举是不是解决了北方的问题,不过,既然有机会重来,还是要把那些随杀戮永埋地下的帐都清一清的。
他见这对叔侄都陷入了沉默,千鸟八轮车又行至分叉口,便对徒弟淡淡问:“余生,接下来向何处走,你可有打算?”
幽闲焦明是北方少有的明白人,若能得天羽世家相助,他们在北方行动也会更为便利。而北上的越京则是胜邪长老所在,似乎隐藏着许多关于净世宗的消息。至于向西的怀梦世家,据牧海灯所说,其中至少藏着个净世圣徒,或许还会有其他白巫踪迹,也是需要一去的地方。
顾余生已是下任掌门,要往哪处走还需他做决定。牧海灯闻言也想起师父嘱咐,终于从醉酒中醒了过来,开口道:“师叔,太师父死得蹊跷,我师父一直在调查此事,你既到了北方,最好尽快去天牢与他见面。”
沐音长老的佩剑在牧白衣手里,此事绝不会简单。释英记得过去雪衣天城进攻东灵剑阁时,胜邪长老便在北方战死,很多事也就因此没了后续。如今听了牧海灯的话,倒是颇为意动。
他们说起越京,姬岁也想起了来自皇室的家书,这便对顾余生道:“我那皇帝侄儿似乎被北方联盟欺压得厉害,一听说有剑修击败了牧白衣,立刻提出要设宴相见。他到底是我的血亲,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至于宴会,去不去随你。”
她与顾余生并不相熟,如今还不是对掌门的态度,顾余生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只点头示意知道了,倒是元如立刻应和道:“说到朝廷,师弟,我也要回元氏老宅一趟,我们家自古就有记录当朝秘史的传统,或许能寻出一些新的线索。”
他们都想去越京,顾余生最在乎的还是师父意见,这便看向了释英。二人心神相通,释英顿时明白徒弟意思,也点头道:“杜鹃啼血最初是在民间感染,朝廷应该也知道一些消息。”
“既是如此,先去越京再作安排。”
大家意见一致这行程也就敲定了,不过,在场还有两个不由剑修做主的人,顾余生看向幽闲焦明,只问:“掌门师伯与幽闲焦明的誓约已完成,你们现在又是作何打算?”
他们只相约带剑修来北方,如今过了城门约定就算达成了,按理说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然而,鹤五奇刚刚才目睹了青年修士战胜白衣渡尘的奇迹,只觉这比什么大戏都好看,又见这些剑修要跑去越京,肯定还会搅得满城风雨,不知会闹出多少有趣的大场面。
这样一想,他就完全不想回家过那整日和鹦鹉聊天的苦闷生活,顿时拽着二叔袖子恳求道:“二叔,越京好像有热闹可看,我想跟着他们瞧瞧。”
这何止是热闹,一不小心就要发展成战祸,幽闲焦明本是不愿让侄子冒险,刚要开口去刚好对上了少年渴望自由的眼睛。
他蓦地想起,两百年之前,大家都年少,牧白衣还是一个满口清规戒律的正经修士,他则是天羽世家终日游手好闲的二公子,而那个明艳活泼的女子也还好好活着,一回头便是如花笑颜,温暖了整个冬季。
那一天,她在街那头也是这样望着他,对着他期待地招手,“幽闲,幽闲,你别总这么慢悠悠的。街上人这么多,你若不紧跟着我,说不定一眨眼就找不着我了!”
当初的笑言,如今却一语成箴,果然一眨眼,她就与大哥成了婚。除了这个像她的孩子,什么都没留下。
牧白衣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你说你有了我的孩子,那为何还要嫁给大哥?
往事都已过去,幽闲焦明心中的疑惑到底没有得到解答,他也不想知道答案了,只是对于这个孩子的愿望还是不忍心拒绝,终究甘心为他卷进注定要腥风血雨的纷争之中。
他摸着鹤五奇的头,轻笑道:“你想去,二叔自然陪你一起。”
顾余生曾孤身北上,自然知道此时得到一个北方门派相助会轻松多少。他从不欠人情,面对幽闲焦明的表态,也回以一个消息:“我相信幽闲焦明不会后悔这个决定,若我猜的没错,散播杜鹃啼血的主谋,一定知道三公子身体异状因何而生。”
鹤五奇的异状一定是白巫所为,就算不是牧白衣,他也绝对知道下手的是谁。顾余生还记得鹤五奇不能喜、不能悲,一旦产生激烈情绪神魂便是撕裂般的痛苦,这无疑是神魂融合的后遗症。现在他五魂未融,只要找出那个白巫,或许还有治好的可能。
提到鹤五奇的身体,幽闲焦明神色瞬间严肃,他疑惑道:“我们天羽世家的公子从出生起身边就一刻也没离过人。五奇的母亲难产而亡,我从他幼时便暗中看护,三岁病发之前,莫说有人做手脚,就连擦伤也不曾受过。”
事实上,何止是暗中看护。幽闲焦明想着她曾告诉自己遇喜的消息,始终怀疑这到底是谁的儿子,自鹤五奇出生后就一直隐藏在其左右,日夜都不曾离开。也正因如此,他才信了这天生有异的说法,没有阻止大哥把鹤五奇隔绝在临云殿。
这情况倒是与别的净世圣徒完全不同,顾余生暂且也摸不清缘由,只坚定道:“魂魄天生有异自然无可奈何,可若是人为,就一定有迹可循。”
万岳子和江雪妃的神魂都在鹤五奇体内,这让幽闲焦明也怀疑起了所谓的天生患病,如今见顾余生神色,更觉此事诡异。他握紧羽扇,抛却了所有家族利益,毫不犹豫地回答:“对这孩子下手的人,不论是谁,我都会与之一战。”
感情是幽闲焦明唯一的弱点,两百年了,他就是不想改。若伤了鹤五奇,就算对手是北方联盟,是整个修真界,他也只有一个字——战!
作者有话要说: 牧海灯:天牢秘境开荒了,来奶来dps!
姬岁:我去做日常,随便你们来不来。
元如:快来茶馆听八卦,万一就出奇遇了呢?
释英:我想做剧情任务。
顾·求生小王子·余生:好,先查瘟疫来源,安排上了。
第一百零六章
北方五派的分布是雪衣天城居南;无心世家则是世代隐匿于最北方的玉泉冰川。怀梦世家近些年致力于填海造陆; 族中人手大多搬迁去了东西两端的丘陵和山区; 以便移山填海。而剩下的大片平原则是璇玑乐府与天羽世家平分。
平原最为富庶,灵矿灵水不在少数,加之凤凰乃万鸟之王,臣服于其的灵兽亦停留在天羽世家; 因此; 单论修士实力; 天羽世家丝毫不惧其它门派,在联盟中的发言也很有分量。
越京北邻玉泉冰川; 又是东西交通必经之地; 还有一条官道直通雪衣天城; 在古时着实是个四通八达的好地界。可惜,如今各地都被修士占领; 这些为通商耗费巨资铺出的官道; 反而令越京群狼环伺,四面楚歌。
修士没有心思去理会百姓的家长里短,更没兴趣挨家挨户去统计是否缴纳供赋; 这些得罪人的活都是交给衙门办理。所以; 北方联盟明面上仍将凡人交由朝廷管理; 各派都在越京设有使馆,每年的供赋便由朝廷官员收取送给使者。
一个对修士百般讨好的帝王如何能有威严,官员们自然都是为自己打算,供赋经了他们的手,少不得要中饱私囊。最初修士要的东西还在百姓能够承受的范围; 如此层层盘剥下去,就成了一个足以压垮普通家庭的可怕数字。
千年古都越京,初代帝王将其建立时天下强者前来恭贺;玥帝登基时亦是无人敢招惹的一方豪强;伴随最后的定国将军江雪妃倒下,这座曾享尽无限荣光的城市,终于是沦落到了人人践踏的地步。
如今的越京仍是繁华,不过,这华丽外皮之下早已是一具空壳,众人无心去外界闲逛,一进城便歇在了天羽世家使馆,只待牧白衣那方达成翻案协议,再去光明门查找当年卷宗。
幽闲焦明不比鹤五奇轻松,既来了越京便少不得赴宴外交,他一出门,鹤五奇闲着也是无事,便来寻元如听故事打发时间。
他来时,剑修们正聚在院中分析当年瘟疫资料。据释英所知,十四年的杜鹃啼血之症始发于流民之中,当时朝廷见其具备传染性,便将患者与牲畜都关在城外的破庙进行隔离。
此症寻常大夫根本治不了,官员又不愿浪费钱财去请医修,只想着等这些人死光了也就没事了。谁知一夜破庙失火,不少流民趁机逃了出去,他们因此生了报复之心,将血咳进附近村庄的井水,各地家禽牲畜就此染病,又传给了进食之人,瘟疫也随之扩散。
直到越京也出现瘟疫,帝王嫔妃皆卧床不起,修士方才发现此事严重,立刻封城召集医修进行救治。此事由北方联盟接手后得到控制,南北医修研制的缓解药剂也起了作用。
在治疗中,释英发现自己的血对此疾有用,每夜都偷偷取血,谎称此乃东灵剑阁所养的灵兽之血,送与医修进行研究。有他相助,治疗之法本已初见端倪,若不是遇上了牧海灯,或许这件事也就这样结束了。
释英还记得,那一夜雨下得很大,街上因瘟疫空无一人,医修们所在的客栈更是被守卫重重把守。他本也在房中研制新药,却闻外界忽有嘈杂之声,似乎还有人在叫剑修,一时好奇就推开窗看了看。
倾盆大雨将这街道洗刷得很干净,就在雨中,一名浑身是血的白衣少年正与守卫争斗,他似乎刚经历过一番恶斗,身上全是严重的创伤,有些被雨水洗得发白,还有许多染了泥沙,已有发炎症状。即便血染红了地面,那人仍在努力挣扎着,高声叫道:“人命关天!我要见剑修,你们放我进去!”
杜鹃啼血正是通过血液传播,守卫如何敢放这染血少年进门,就在他们要强行将此人拖走时,释英忍不住出了门。他来到少年面前,问:“你找我何事?”
这一袭青衣的出现让牧海灯找到了希望,他路上便被牧白衣发现,父亲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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