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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就是不吃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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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发现了什么让我难以承受的事?”
  这些释英百年间最熟悉的神情,过去每逢议事,掌门便是如此看着他,眉如冰霜眸如雪,冷静的神态仿佛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只需跟着这个人走,便能获得最后胜利。
  过去顾余生为隐瞒自己心思一直有意控制,如今不再受制约,闲谈时倒和以往没有区别,一旦谈及正事,便自发拿出了作为掌门的气势,言语间也强硬了起来。
  久违地再见顾掌门,释英有些怀念地看着他,对徒弟的担忧终是放下,只如实道:“我寻回了剑神之心被盗时的记忆,一剑将我斩断的叛徒,正是风奕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人。”
  果然,顾余生闻言眼神一冷,握着释英的手顿时收紧,良久方才闭眸叹道:“苍陌,竟然是他……”
  风奕一生收了三个徒弟,其中最尊敬他的便是于邪修手中救下的大弟子苍陌,就连那保存尸身的棺木,都是这个徒弟亲手打造。苍陌是东灵剑阁的第二代祖师,沧浪峰剑阵便是他亲手布置,若要无声无息突破,自是简单。
  只是,风奕选作继承人的徒弟亲手挖了他的心脏,纵使他对世人无情,到底难免感伤。
  这个真相对顾余生而言是足以令他对人世再次失望的打击,所以,释英回想起叛徒面孔后,便决定满足徒弟的愿望。他必须给徒弟足够的糖,让顾余生忘记人生的苦,为此就算是把自己赔了进去,也是值得。
  “祖师爷死后,其徒苍陌掌管灵山,东灵剑阁也是在他手上发展成了修真门派。我相信剑修不会屈服于净世宗,可是,若面对的是自己的祖师,结果难料。”
  他的预防总算有了效果,如今顾余生虽是沉默,神色倒还算平静,释英打量着自己徒弟,继续道明用意,
  “苍陌被我的刺击中,只有以我的露水入药才能解毒,我已让掌门师兄清查这些年的药阁记录,相信很快便能查出与苍陌勾结之人。”
  风奕一生中记住的人不多,苍陌是少数他记得面容的人,顾余生看着自己的仙草,不去回顾那些记忆,眼神很是柔和:“师父,风奕除了仙草什么都不在意,你不必担忧。”
  他虽如此说,释英却知,风奕一生不亲近任何人,却将身后事交给了苍陌,可见内心对这个徒弟还是有几分信赖的。冷漠了一辈子的剑修终于在晚年又信了一次人,得到的却是毫不留情的背叛,这样的事岂能轻易揭过?顾余生越是冷静,最后爆发时便越是雷霆之势。
  释英并不懂如何安慰人,想着徒弟喜欢抱着他,这便将顾余生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只轻声道:“他虽是你最看重的徒弟,到底也是前世的旧事了,现在你有师父,我是世上最稀有的仙草,比什么人都贵重,莫要伤怀。”
  初闻这个消息时,顾余生表面平静,心里却是不可抑止的怒气,他终于明白为何不愿再做人的风奕会选择转世,剑神一生从不放过任何敌人,这样的逆徒,若不亲手将其斩杀,如何平息心中怨忿?
  然而,当感受到仙草有些笨拙的示好后,满腔杀意忽地消散了许多,他俯首嗅着师父身上熟悉的香味,仿佛又回到了一人一草在沧浪峰相伴的日子。
  这是他最宝贝的草,不能再让师父担心了。
  融合了前世今生的念头自心中浮起,顾余生的语气恢复了冷静,淡淡道:“师父,你躲着我的这三日,我给妖族送了几封信,不出意外,这一次妖族使者将会带着与第一圣徒有关的重要线索和元如师兄一同返回。”
  冰蚕子的确透露过第一圣徒被封在幽冥间隙的消息,可当初妖族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释英闻言立刻疑惑道:“妖族有第一圣徒的消息?”
  对此,顾余生轻轻一笑,“没有,但我们可以假装有。”
  师徒二人最是了解彼此,释英闻言顿悟,“你想引蛇出洞?”
  “既然寻不出叛徒线索,不如给他机会,让他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
  顾掌门一旦被青囊长老冷待便要除几个邪魔歪道发泄一番,这一世也继承了这个习惯,在释英去万卷峰的三日便制定了计划要将叛徒揪出,如今既然得知苍陌也牵扯其中,更是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他抚摸着释英的白发,想着自己不在的这些年仙草所受的伤,眼中流露出几分疼惜,见释英用不解的神色瞅着自己,只轻轻吻上其额头,郑重道出一句承诺,“旁人终究不可信,这一世,我亲自保护你,绝不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  释英(冷漠):佛系仙草,普度众生,一切随缘。
  顾余生:对象是个想做圣僧的奶妈怎么破?
  元如:圣僧?在我手下没有佛系,说吧,想要什么本子!
  鹤五奇:我做作业的时候,你们居然在交流本子,简直令人发指!


第八十九章 
  从御剑山庄走出的风奕已是感情淡漠的兵人; 他并不在意身边是否有人相伴; 只是将所有招惹自己的敌人斩杀,除掉邪修也是因为他们主动生事踢到了铁板。
  在那个正道尚未结盟的年代,一个敢于同邪道大派正面相抗的修士无疑是大家眼中的英雄人物。不知不觉的,风奕身后就出现了追随者; 有些是他所杀邪修的仇人; 也有仰慕剑神义举的热血少年; 还有想要跟随剑神学艺的散修,这些人在灵山住下; 尊称他为师父; 慢慢地就自发结成了最初的东灵剑阁。
  风奕从不理人; 当这些人拿来灵材给仙草做肥料时才会出言指点一二,后来; 他又嫌说话麻烦; 便将剑修功法写下直接扔给自称他徒弟的人,终于能够清净地和仙草去看日出日落,再不受旁人叨扰。
  蒙风奕亲自指点的剑修有三人; 大徒弟苍陌本是名门正派之后; 因势力争斗被邪修灭了满门; 只有他因偷偷外出游玩逃过一劫。从那之后,他便舍弃一切作为人的享乐,以诛尽天下奸邪为目标,疯狂追寻晋升之法。
  风奕最初遇见苍陌时,他正被邪修追杀; 背上连中数发暗器,浑身被毒物咬得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按理说早该死了,他却强撑着一口气,佯装昏迷地躺在草地之中,只待邪修靠近便引爆金丹与他们同归于尽。
  那时,风奕看着被鲜血覆盖的少年,一瞬间仿佛看见了昔日在地牢中顽强活着的自己,他伸手接住被风吹落的枫叶,拾花剑无声出鞘,待红叶落在掌心,气势汹汹的追兵便成了一地尸体。
  仙草有灵,就像过去主动出现在风奕面前时一样,当感知到地上的少年快要断气时便微微晃动叶片,想要落下露珠救助此人。然而,还未来得及分泌露水,叶片便被风奕轻轻捏住,他不满地看着这株不理会自己却要救旁人的草,随手掏出丹药扔给伤者,仍是没有去看旁人一眼,只弹了弹它的叶片警告道:“你的露水是我的,不许给别人。”
  他一说话,仙草便又没了反应。拯救众生是它的本能,可它不知道困住自己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救了人反遭囚禁之后要怎么做,只能继续做自己的草木,不去理会任何人的言语,一切顺其自然。
  在风奕的记忆中,苍陌是仙草想救的人,所以,后来这少年寻上灵山求他教授剑术时,他答应了。这个徒弟和他很像,都是从绝境中活下来的人,风奕以为大家是一样的,所以放心地把守卫仙草的任务交给了苍陌,谁知,最后迎来的还是背叛。
  风奕死后,苍陌便成了东灵剑阁的首领,他在风奕开辟出的山峰上建了如今五阁,立下了东灵剑阁诛邪灭魔的行事宗旨,从此,剑修正式登上了修真界的舞台。
  后来,苍陌渡劫失败,剑修没有寻到其尸体,以为他已在雷劫中灰飞烟灭,便在沧浪峰以其衣冠入棺,供奉在了祖师爷棺木旁。苍陌死后,其弟子继承掌门之位,秉承他的信念一生与邪道抗争,历经几代努力,终成如今的东灵剑阁。
  风奕从不理会弟子,东灵剑阁可以说是苍陌一手建立,剑修的信念也由其一手引导,这样的人,若不是亲眼所见,释英也不相信他会投靠净世宗。
  在万卷峰的记载中,风奕死后的一百年苍陌便已身亡,然而,三百年前他却出现在了沧浪峰,斩断仙草时所施展的剑术也的确是剑神诀。这四百年的时间里,他到底藏身何处?为何不回东灵剑阁?又是为了什么背叛了自己恩师?这一切都还是不解之谜。
  苍陌在东灵剑阁地位超然,剑修入门必读的《醒世警言》便是他亲笔所写,可以说每一代剑修都在追寻其脚步。对剑修而言,苍陌的背叛并不是消息外泄那样简单,而是多年信念的崩塌。
  正因如此,释英虽想起了当年之事,却不敢将真相告知沈逢渊,他无法想象,若这件事传了出去,东灵剑阁会迎来何等动荡。
  知晓苍陌之后,顾余生这几日沉默了许多,除了打坐便是练剑,只有释英主动交谈才会陪师父说几句话。他这样的状态与作为掌门时极为相似,释英见了很是担忧,今日也煮了清心静气的汤药送给徒弟,无奈地劝道:“余生,前世只是记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莫要伤怀往事。”
  “师父,你还记得吗,牧师兄说过,净世宗与东灵剑阁很像,若我们走错道路,就会成为下一个净世宗。”
  顾余生神色依然平静,恢复记忆之后他便过了会因背叛愤怒的年纪,不论遇到何种敌人都能冷静对待,如今也只淡淡道,
  “当初我以为这只是胜邪长老想得太多,如今看来,他或许早就发现了端倪。这些年始终不肯回来,大概也是知晓长老内部存在问题。”
  苍陌作为祖师级别的剑修,仅凭这个身份就能令不少剑修动摇,东灵剑阁内部的问题远比他们想象得严重。顾余生没想到自己刚要上任便遇上了如此难题,默默叹了声气,这便道出了刚收到的情报,
  “今日清晨,元如师兄传来消息,妖族使者秘密潜入时被道印门发现,双方当即发生冲突,他正在极力周旋。”
  顾余生要借妖族引出内奸的计划释英也知一二,闻言便是眼神一动,“你可是试探出了什么?”
  “这些天我写了三封信给妖族,内容皆是要求他们派人将第一圣徒的重要线索送到东灵剑阁,并再三言明此物很重要,是我们能否扳倒净世宗的关键。”
  冰蚕子与轩齐子接连出事,如今净世宗正是最警惕的时候,顾余生相信那内应纵使有所怀疑也会出手试探,果然,今日便生出了事端。
  顾余生当年可不曾暴露风奕转世的身份,能够被沈逢渊任命为继承人,自然有其独特手段。他稍做一顿,看了眼案上的万卷峰弟子名录,又道:“第一封元如师兄会在看望云倒仙时遗失于红袖峰;第二封会夹带在他的小册子中被执法长老搜出;至于第三封,则是被鹤五奇发现,在他好奇念出口时,将被文溯长老偶然听见。”
  元如生性活泼,素来又爱与其他修士玩闹,这样散漫的人出了茬子才不会惹人怀疑。顾余生通过他的手将这三封书信分别送到了各位长老手里,释英相信试探不会止于此,思虑片刻,忽地眼前一亮,“这些信里提出的潜入路线皆不相同吧。”
  “没错,第一封走天岭宗领地,由天方子前辈护送;第二封走北方水路,与牧师兄汇合;第三封,走水路经过道印门领地,由元如师兄接应。哪一路出了问题,便是对应的长老泄露了消息。”
  他们只要不谈及感情,彼此便是心有灵犀,顾余生为这默契满意地点了点头,终是道出了困惑师父许久的谜题答案,
  “万卷峰负责整理情报,要压下阴寒山之事很容易。我们刚把鹤五奇带回,他便来要人,只怕是为了掩饰其身上的秘密。师父,若我猜得没错,如今的净世宗内应,便是文溯长老了。”
  释英早知长老之中必然存在问题,如今终于锁定了疑犯,虽下意识攥紧了自己衣角,神色却是一凛,只道:“此事不宜声张,你我合力,先将他拿下。”
  这个消息顾余生清晨便已收到,然而,令他在窗前沉默许久的却不是此事,而是猜出内应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那是他持剑斩下文溯长老头颅的场景,还有,因同门意外战死而在沧浪峰守了一夜的释英。
  那晚,释英沉默地为死去的剑修烧着纸钱,而顾余生,独立于沧浪峰至高之处远远看了他一夜,却始终没有再靠近自己最重要的仙草。
  “师父,你说未来东灵剑阁所有长老都会战亡,可你不知,文溯长老,是我杀的。”
  他的记忆皆储存在剑神之心中,唯有碰上触动心境的事物才会觉醒,那个隐瞒了一世的秘密,如今终是向释英说出了口。
  那时的他只是与释英不熟悉的新掌门,时刻都在掩饰自己曾为净世圣徒的可疑身世,不敢让青囊长老知道自己内心的执念,所以每日都活得很辛苦。杀死文溯长老后,他害怕释英不相信自己,便将一切都隐瞒了下来。
  那一世,他活得小心,爱得很累,直到死去都不曾从儿时阴影中挣脱,虽是天下最强修士,到底不成样子。
  释英始终疑惑,顾余生为何突然就不来穿林峰了,如今才知,竟是因为不敢见他。原来,掌门思慕了他百年,却始终不曾信过他。
  释英素来淡然,按理说得知此事也不该有什么反应,然而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一点,胸口便不自觉地气闷,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地看向坦然认错的徒弟,“余生,可知我为何从未怀疑你与净世宗有所勾结?”
  这个问题让顾余生顿时一愣,他试探着道:“因为我是你的徒弟?”
  然而,释英只是认真地看着他,淡淡道出了自己昔日的心情,“不,因为你是我最为信赖的东灵剑阁掌门。顾余生,在我眼中,你便是人间最后的正义。”
  释英对人的感情很是懵懂,只能在别人询问时做出真实回答,若顾余生不问,自己根本不知该和掌门说些什么。
  现在也是如此,掌门居然不相信他,他很不高兴,可又想不出要说些什么,最终只能认真道出事实,
  “顾余生,与你再会的第一天,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要你安好。我这样对你,你该对我全心信赖,若再胡思乱想,莫怪为师揍你。”
  仙草仍然学不会人的甜言蜜语,然而,就是这样皱眉训斥的模样,落在顾余生眼里却是胜却世间春晖。他突然意识到,对生死看得很淡的释英,却唯独执着于要让他活着。隐藏在这份执念里的感情,是足以跨越百年时光的思念。
  原来,那一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已经把仙草养出了花骨朵,自己却没有发现,就那样毫无知觉地赴死,当真是个大傻子。
  释英对他好,并不是因为他是新收的徒弟,而是因为他是顾余生。仙草根本没有收徒授道的兴趣,但是,为了顾余生能够安好,他要做世上最好的师父,要满足徒弟所有的愿望。师父的逻辑一直都是如此简单,是他没懂,这才屡屡给自己添堵。
  顾余生终于理清了师父的想法,心中暗骂迟钝的自己,意识到有话直说才是和师父长久相处的最好方法,这便郑重道:“好,若我再折腾自己,师父便揍我。”
  作者有话要说:  释英:徒弟不止精分还天天脑补虐心大戏,我该怎么抢救他?
  元如:可能是本子看多了,找个道侣可破。
  顾余生(铺床):师父,我需要吃药。
  释英(疑惑):什么药要在床上吃?


第九十章 
  风奕留下的封魔大阵以长老守护的峰峦为阵眼; 呈五行之势环绕沧浪峰; 彼此相生成天然之阵抵抗外敌。
  射天峰属魄金,所在武阁乃是剑修精锐,阵中藏剑破万,一旦外敌入侵; 这些灵剑便自发组成剑阵奔赴战场直取敌人首级。
  穿林峰则是魂木; 剑修在外收集的灵材和丹药皆存在药阁; 每一任长老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医修。
  然而,更关键的是; 此地树木皆是风奕自海外带回的聚灵木; 它们这千载岁月不间断地吸收天地灵气为封魔大阵提供能源。可以说; 只要穿林峰不毁,即便剑修全部战死; 封魔大阵依然可以万年常存。
  所谓金生水; 水生木,代表志水的流波峰便是位于射天峰与穿林峰之间。此地阵法皆是防御为主,一旦金木二峰遇袭便自发分担伤害; 流波峰不破; 射天峰与穿林峰便安稳无忧。
  其上法阁虽不比武阁强盛; 却极擅合击。执法长老座下共三百名守山弟子,任意打散组合都能完美配合,驰援时也能迅速融于别峰剑锋,乃是东灵剑阁为长久战事备下的生力军。
  昔年风奕闯了不知多少秘境,却将仙草用不上的珍宝都视作垃圾; 随手一丢理都不理。那些可都是修士们抢破头的宝物,弟子们自然见不得这样暴殄天物的行为,于是,风奕丢徒弟们便捡,最后数量多了储物戒指放不下,就联手收拾出了个山头堆放,由风奕唯一的女弟子红袖看管。
  风奕起名最是随意,设置阵法时看见红袖还可怜巴巴地拿着扫帚抹布整理小金库,便把这峰头命名为红袖峰。
  祖师爷这灵性的取名方法剑修自然无法领悟,后人见了此名便以为是给女修居住的灵山,于是异阁便顺理成章地只收女弟子。如今的异阁是东灵剑阁藏宝之地,剑修往日所得,除了可入药的灵材送往药阁,剩下的法宝灵兽一类事物皆由异阁保管。
  然而,风奕从没想过让人做大阵守卫,红袖峰真正的用处还是在于其峰峦下的凤凰火。凤凰火具有天地顶级的修复之能,阵法所用灵剑一旦破损便会来此地进行重铸,以此保证生生不息,永不停歇。
  谁也不知道风奕是怎么将这天羽世家至宝弄到手的,若不是这流落出的地图,就连剑修也不知道红袖峰居然还有这样的用处。
  对此顾余生倒有些记忆,好像是风奕和一只鸟争论仙草和梧桐谁更好看,最后就打了起来。剑神凶悍,凤凰不敌却不肯认输,最后委屈地抓起自己的梧桐树就跑了,临走前丢下了这团火叫风奕等着它再战。
  击退凤凰绝对是惊人战绩,然而这个作战理由也是今古奇谈,顾余生想了想,为了自己在师父眼中成熟稳重的形象,还是偷偷将此事埋在了心底。
  封魔大阵各峰都有其用处,属意土的万卷峰则是遍布无形神沙,此沙对灵气极为敏感,方圆千里之类,只要有人使用灵气便会有所反应。根据神沙示警,万卷峰阵法将作出不同级别的应敌指示,由此调动射天峰灵剑前往各处应敌。
  这看似不起眼的万卷峰,其实就是东灵剑阁的耳目,一旦将其遮掩,任剑修多么强悍,只要不知该往何处挥剑,终究无法敌过暗处敌人。
  释英这些时日细细看过了图纸,若净世宗要进攻东灵剑阁,最佳路线便是毁了穿林峰断了封魔大阵能源,其次则是蒙蔽万卷峰神沙令阵法失去控制。所以,他对文溯长老也是最为怀疑。
  如今得了结果,他却还想寻个答案,趁着沈逢渊和顾余生调派弟子,独自御剑来到了万卷峰。
  陶公是文人,管理的万卷峰处处是碑文时刻,就连断壁之上也满是圣人文章,所用金砂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远远瞧上一眼,便觉圣洁肃穆。
  书阁千年来都致力于收集天下藏书,如今已是沿着山峰盘旋而上的漫长廊阁,释英顺着红木过道走了许久,方才寻到正在清点书籍的文溯长老。
  陶公入了东灵剑阁仍是一袭书生长衫,所用兵器名为书中剑,乃是以墨制成的奇异短剑,平日就化作字迹隐藏于其腰间所悬卷轴之间,待到作战方才成形,以敌之血作丹青。
  站在万千书柜间的中年男子依旧是素日的温和儒雅之态,释英驻足看着他,只淡淡问:“鹤五奇呢?”
  无形神沙对灵气波动极为敏感,释英的到来自然第一时间便被陶公得知。他镇定地继续整理手中书卷,得知释英是为鹤五奇而来似乎放松了些许,立刻轻笑着回:“我给他送了些对少年有益的好书,他得了后认真研读,也算安分。”
  这张笑脸毫无破绽,释英再仔细打量也只能看出孺子可教的欣慰之意,就像他过去与此人见面时所感受的那仿佛发自内心的关切,真实得让他害怕。
  释英不明白世间怎会有这样擅长演戏的人,终是忍耐不住,低声道明来意:“你可知,元如和妖族使者被道印门阻拦,所运送的重要证物于混乱中丢失。”
  “青囊长老是糊涂了吗?阁中所有情报都由万卷峰送出,这消息我自是最早知晓的。”
  提起此事,陶公手上动作一顿,顷刻间又将那一瞬间的慌张压下,只佯装无奈地叹道:“你们行事也太鲁莽了,妖族与道印门素来不睦,这样重要的证物怎可只派元如一人前去接应?”
  这一次释英没给他伪装的机会,径直便道:“通知道印门的,不就是文溯长老吗?”
  果然,陶公闻言便是一惊,手中书卷蓦地跌落,只高声问:“你说什么?”
  这样的反应已说明了问题,释英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随之退散,心情虽是沉重,语气却还维持着往日淡漠,
  “无形神沙的确厉害,可只要修士压制体内灵气如凡人一般行走,它便不会示警。文溯长老,元如来寻鹤五奇之前,已徒手攀爬山壁带着信去了红袖峰和流波峰,这三路之中,只有你出了问题。”
  大家都是聪明人,释英一说,陶公便察觉出了问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低声道:“你是有意试探?”
  此话一出,事情便已挑明,释英终于无法继续淡然,他不解地抬眼,言语中满怀痛惜,“我不明白,你为何要与净世宗为伍?”
  纵是无情的仙草,再被同伴背叛时依然难掩痛心。他还记得陶公战死时,自己独自立于沧浪峰,默默回想昔日长老聚会时的言笑晏晏,而今却只余寒夜中不间断的鸦鸣和猿啼,那些凄厉的声音告诉他所有故人都不在了,只有他还活着,除了满山寂寥什么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让他当时的落寞全都成了错付的笑话。
  陶公是头一次看见释英露出这样的神情,他沉默地将书卷捡起理好,回答的声音多了几分凄凉,“青囊长老,我入东灵剑阁已有一百五十年了。这些年,所有新入门的剑修都会来万卷峰。我教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告诉他们要刚正不阿绝不能向邪门歪道低头,他们把这些话听进了心里,每一个都是很好的学生……”
  剑修最重品德教育,每一任新入门的弟子都要来万卷峰听授文溯长老传道,到了年末还要接受文试考核。不爱读书的剑修们看见这个长老就苦了脸,文溯长老却将这些爱闹事的学生一一记着,每一个都能准确叫出姓名,甚至还会在他们生日时送去几本经典书籍做礼物,吓得剑修们连声高呼“文溯长老你到底多恨我!”……
  这些往事回忆起来仍令人不经意间便含了笑,陶公抬眼看着书柜中的历代弟子籍贯,惨笑一声,突然问:“可是,你知道我的学生有多少还活着吗?”
  剑修死后皆要送往药阁验尸,释英对此自然比谁都清楚,虽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仍沉声回答:“不足三成。”
  这个答案正好刺中陶公心事,他忿忿转身,咬牙道:“修士寿命何其漫长,剑修更是刻苦修行,几乎没有结不了金丹的。可他们很多人在世间停留的时间连凡人都不如,昨日才与我拜别,第二日就成了战场上的尸体。你说,这是谁的错?”
  “为道义而死,是剑修自己的选择。”
  剑修的伤亡率一直极高,他们也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一直不去寻找道侣,免得耽误人家终身。可是,即便入门时便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仍成为了剑修,并且毫不犹豫地去了战场。成为剑修的人都不怕死,只怕死得没有价值。
  “我知道,大丈夫当济天下,这就是我教他们的道理。剑修行事方正,见不得不平之事,就算只是普通弟子也敢为平民百姓与元婴修士为敌。在这世道,若不是顶尖强者,做好人的后果便是活不长,我们知道,却还是要倔强地做个好人。求仁得仁,本也没有遗憾。可是,其它修士是怎么对东灵剑阁的?”
  教剑修道义之人便是文溯长老,他比谁都懂剑修的信念,所以,对剑修如今的境遇也最为不甘。这件事在他心里压了多年,如今满腔激愤再不用压抑,终于全部脱口而出,
  “每一次妖族入侵东灵剑阁都是全力迎战,不知多少剑修埋骨沙场。可是,你知道吗,除了道印门,其它门派的兵力都有所保留。尤其是天岭宗,他们明明可以快速应援击退妖族,却眼看着我们的弟子战死。
  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背后的百姓还没走,剑修就不会退,就算拼杀到只剩一人,也不会让妖族伤害无辜。如此,既能保存实力,又能削弱碍事的东灵剑阁,何乐而不为啊?”
  万卷峰掌管情报,这些消息在战后便被送到文溯长老面前,那时,他左手摆着东灵剑阁阵亡名单,右手是天岭宗和御剑山庄修士于城外悠哉郊游的情报,百年热血终于凉透,如今想起,怨恨依旧难平,只能惨笑道:“世人皆扫门前雪,你却去扫他人瓦上寒霜,最后能得到什么?不过是自己被大雪埋没而已。”
  这样的结果释英已亲眼验证,从顾余生尸体被送回那一日,他的心便也凉了,所以,不再去理会世间如何,毅然回到了百年之前的时光。如今听了陶公的话,也只能沉默。
  陶公看着这株见证了东灵剑阁千年历史的仙草,眼中却是仙草所代表的那位祖师爷,他凄然笑道:“我痛恨官场黑暗,恨那些蛀虫只知刮取民脂民膏,任由北方修士奴役平民。所以,舍了乌纱游历天下,不再与贵族官宦为伍。
  来到东灵剑阁时,本以为寻到了一方净土,我为世间教出了这么多好人,他们却没有多少得到善终,我不甘心。所以,这一次,我不逃了,我要战。纵使掀起腥风血雨,也要改变这个不公的世道!”
  世上没有那样会演戏的人,释英感受到的关怀爱护不是假的,文溯长老对剑修的谆谆教导也不是虚情假意,他比任何人都喜欢剑修,从第一天来到东灵剑阁便爱着这片土地,所以,也比谁都不甘。
  释英不知该不该庆幸这一点,他只知最后东灵剑阁正是因净世宗覆灭,厉声问:“剑修从不怕事,你该告诉掌门,我们去找那些不作为的门派算账,血债血偿绝不手软。为何要与净世宗同流合污?”
  “因为没用,这样做他们会改吗?他们只会更忌惮东灵剑阁,他们要南方第一大派的位置,所以不论剑修怎么样,都会想方设法扳倒我们!”
  朝堂出身的陶公最懂势力之争,一旦被权势迷了眼便不会再管对错,只有失去权力才会幡然悔悟。此时,他将记载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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