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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就是不吃药-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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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宗主是肩负宗门命运之人,保护门下弟子,带领天岭宗走向繁盛,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宗主该做的事。
  可你呢,自小便心胸狭隘嫉妒同门,修为不得晋升就整日怨天尤人,为了一己之私竟勾结北方修士进攻南方。你可知道,他们要抢的是天岭宗的领地,要杀的是天岭宗修士,要毁的是我们辛苦打拼下的基业!”
  恩情带来的忍耐到了极限,他自认已仁至义尽,见薛天赐仍是那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模样,终于还是放弃了拯救此人。
  他一步步走近薛天赐,神色渐渐恢复平静,“过去念在师父的情谊,我虽知你愚钝却始终没有夺位,如今看来反而害了你。薛天赐,这个宗主你做不了,你该退下了。”
  一见他这模样,薛天赐眼中终于有了惧意,他根本不懂什么宗主责任,只知天岭宗是自己的东西,此时仍是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想做什么?别忘了,你只是个乡下仆役,要不是我爹,早不知被谁打死了!”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杀你。”
  天岭宗刚逢大乱元气大伤,天方子知道自己今后必须一力扛起整个宗门,他没有时间去理会一个不知悔改的愚蠢宗主。所以,他拂尘轻落,此地死去的天岭宗弟子皆化作鬼魂盘旋而来,将地上这引起内乱的罪魁祸首紧紧包裹。
  鬼魂无形,自经脉而入直取丹田,薛天赐清晰感受到自己元婴正被恶鬼吞噬,身体却丝毫无法动弹,只能凄惨地叫道:“住手,你不能废我修为!你——”
  他话语未尽,嘴便被鬼魂紧紧捂住,只能无声地倒地抽搐,天方子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眸中不见悲喜,只淡淡吩咐:“宗主为寻突破决定闭关修炼,江蓠,送他入禁地,派人好生照料。”
  作者有话要说:  天方子:每一次遇上的队友都是蠢货,这游戏怎么玩?
  万岳子:闭嘴,我只是菜而已!
  沈逢渊:早叫你弃暗投明和我组队,谁让你不听的。
  天方子:你走开,不许用这张脸对我笑。
  沈逢渊:这人有毛病吧?明明是他叫我换皮肤,换了又不敢看我。


第八十一章 
  经此一役; 天岭宗接连失去三个元婴修士; 投靠了他们的弟子也被清理门户,可谓是元气大伤。在修真界,宗门实力强才有话语权,天岭宗虽还有几名元婴修士; 到底比不得净世圣徒修为; 天方子硬着头皮提拔了几人暂且接管事务; 却也觉未来并不乐观。
  培养强者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江蓠虽是比冰蚕子更完美的天生霜雪天寒之体; 奈何太子决明死后就心如止水; 他嘴上说已忘却过往; 其实众人都知道他在等新的皇太子出生。以他的性情,定要与太子决明再次相见; 彼此做过了断; 把心收拾干净了方肯再寻道侣。
  那只鲲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孵化,江蓠是指望不上了,天方子门下弟子能用者不少; 有天赋问鼎顶尖领域者却没几个。如今天岭宗衰败已是注定事实;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保存实力; 另寻崛起时机。
  此时净世宗是天下的心腹大患,天方子见搜索文心苑的一众修士已经返回,这便主动提出:“诸位,天岭宗现在的情形你们也看见了,若不想自己门派也变成此等模样; 还请好生考虑结盟一事。”
  这议事大厅刚经过一场恶战,如今断壁残垣犹在,满地血痕未干,配合此话当真是极具说服力。
  许真人见到严道人尸身时便已心惊,如今见到天岭宗惨状,再想到自己身边亦有轩齐子那样的叛徒,本是最怕参与纷争的落霞派也是经不住认真表态,“邪修作乱是危及天下之事,我落霞派自然愿意鼎力相助。”
  落霞派都是老好人,说服他们并不难,天方子闻言点点头,视线移向了沉默的易相道人,“道印门是何想法?”
  文心苑搜出的书信已令易相道人勃然大怒,简直恨不得立刻返回宗门手刃叛徒,然而,听见天方子再次提起结盟一事,他又冷静了下来,只问:“结盟可以,但你要告诉我,到底谁是盟主,大家听谁号令?若意见相左,又该当如何?”
  若要与北方五派相抗,南方便不能再各自为战,易相道人虽脾气不好,到底也是主持过数次除妖之战的老牌修士,如今提出的皆是关键问题。
  换做从前,这盟主之位天岭宗自然要争一争,奈何天方子也知门中现在是外强中干,根本承担不起身先士卒的消耗,一旦开战,也拿不出令人信服的战绩,纵使得了指挥之权,也压不住众人。
  他给天岭宗的策略只有自保,又信不过其他门派,这便将视线移向了沈逢渊。这人恢复年轻容貌后,瞧着倒顺眼了很多,天方子自觉对听他号令也不算排斥,这便建议道:“东灵剑阁处事公正严明,其门下胜邪长老又曾主持过剿灭尸神宗之战,由沈兄带领南方,我很放心。”
  往日最热爱争权的天岭宗选择退出,落霞派又历来不争这些,易相道人虽有微词也不曾言语。这本是大家谈一谈便可敲定的情况,沈逢渊却意外地没有应下,反倒转移了话题:“这样的大事也不能咱们几个一拍手就定了,具体如何结盟还需慢慢讨论,如今最为重要的是,大家赶紧回去把门派中的叛徒揪出来,你们不会以为净世宗只对天岭宗下手吧?”
  他这一说,易相道人也想起了自己门中那些叛徒,当即无心废话,只道:“我先去处理门中事务,宰了那群叛徒再与你们拉扯这些事!”
  他既离去,许真人也无意久留,看着手上书信,只能无奈叹息:“唉,都是老熟人了,这同门相戈真是……”
  结盟之事关乎各派未来,大家都极为谨慎,天方子本是想趁机将此事敲定,未料沈逢渊竟像是无意主事的模样。这可不符合剑修素日的性情,他细细打量沈逢渊,发现此人虽还是初遇时的面容,眼角眉梢却远不如少年时充满活力。他们到底已经三百岁了,纵然身体还能回到年轻模样,积累下的疲惫却无法消散。
  释英到来后只与沈逢渊聊了几句,得了那地图,沈逢渊神色便有些灰败。连他都不告诉,想是东灵剑阁内部出了问题。
  剑修之间的关系不比他们天岭宗长老明争暗斗,这些昔日同道,不论是谁背叛师门,对沈逢渊而言都是一件颇为伤感的事。
  他年岁大了,心也累了,纵然还是当前最强的剑修,终究扛不起整个天下的期望。
  沈逢渊已有退意,天方子也隐隐有所察觉,不再提盟主之事,见各派修士正修整离去,只对一旁的释英问:“青囊长老,你说在一位北方公子身上寻到了万岳子神魂,那人如今何处?”
  释英对人的交流没兴趣,将线索交给沈逢渊之后便专心为顾余生调理经脉,如今骤然被搭话还愣了愣。不过,这二人到底是兄弟,天方子想知道万岳子行踪也是理所当然,他还是淡淡回:“元如正看着他。”
  这样的多事之秋,有个废物长老好歹能作为靶子挡一挡刀剑,天方子虽对这个混账哥哥嫌弃得很,此时还是主动道:“带我去看看。”
  轩齐子门生众多,无烽城内更是遍布其人手,他虽身死,平乱却也掀起了一番厮杀。释英来时,这是一座幽静到不见涟漪的城市,如今却是被杀伐之气覆盖,走在大道亦能听闻刀剑拼杀之声。
  比起并没有多少死忠拥护的冰蚕子,轩齐子对外形象经营得太好,纵使铁证如山,那些蒙他知遇之恩的修士仍视天方子为乱党。这些人留着便是祸患,天方子虽不愿内耗,也只能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亲手将天岭宗力量又削弱一层。
  走过浸透风雨的无烽城,天方子的神色很是沉重,他如今心情本就不怎么样,一想到还要再去见万岳子,便越发头疼了起来。
  谁知,外界虽是满城风雨,洗墨渊内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剑修最喜热闹,元如却被师叔塞了个北方公子,不得不留在此地看守。以他的性子自然是心痒难耐,奈何释英嘱咐此人十分重要,绝不可出岔子,他也只能乖乖留在此地。
  虽是如此,两个闲不住的人哪能安静等候,当即就翻出天方子藏在书房的玉棋,彼此在园中对弈解闷。
  “我下错了,重来重来!”
  “唉,落子无悔啊!真男人就不能走回头路!”
  “其实我们天羽世家一直向往天空,修行的最终境界就是与飞鸟无异,严格来说也算不得人。”
  “打个商量,这本《落霞派情史》送给你,剩下的几颗白子让我吃了。”
  “成交!”
  旁人下棋都是风雅之事,他们倒跟街头混混摇骰子似的,从头到尾都如此吵嚷,连收买对手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是全然不知风雅为何物。鹤五奇身为世家公子本还有些矜持,和元如下了两盘后才发现,和此人讲风度那得吃亏啊,索性也不要脸了起来,该耍赖就耍赖,倒是将师父的礼仪教导忘了个干净。
  当四人赶到时,这两小子只差在棋桌上划拳了,天方子默默打量着发色黑白相间的鹤五奇,又瞥了眼自己被他们糟蹋的落玉棋,总觉此人比过去的万岳子还麻烦。他暗自压制着一掌把这人连同体内的混账一同送上西天的冲动,只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倒是挺悠哉。”
  一听见天方子声音,元如瞬间来了精神,暗道既然天方子来了,自己师父也该回来了吧,这下可脱离苦海了。
  他立马精神奕奕地回头,天方子、释英师叔和顾师弟都是熟面孔,却不见自己师父那比大家高了一个辈分的身影,反倒多了个面容儒雅的青衣剑修。
  剑修历来棱角分明,朝路边一站便叫人觉着锋芒毕露,此人却不同,眉眼皆是如墨画一般,虽着剑修服饰,竟如江上清雾般完美融进了这精致园林之中,虽持剑却不见逼人锐气,轻言浅笑便是一片烟雨江南。
  元如确定自己知晓整个东灵剑阁的闲谈八卦,可他从未见过此人,一时也忘了去问师父行踪,只对这陌生男子调笑着招手,“这位俊男眼生得很,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吗?别怕,叫一声师兄,以后我罩着你!”
  沈家本是南方第一世家,沈逢渊拜入东灵剑阁前自然也是如玉君子,只可惜剑修的同化能力太强,没几年曾经温文尔雅的沈家大公子便成了合格剑修,随时都能微笑着潜进天方子卧房,把老对头揍个鼻青脸肿。
  天方子年轻时没少被这外表温和的脸欺骗,往往等他拔剑了才被打个措手不及,如今再见也是怀念。只是,看得久了,昔年初见时特别想靠近此人的奇怪心思又有些蠢蠢欲动,索性别过头不再看他。
  沈逢渊总觉这张脸太麻烦,人人都夸他好看,他就自认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了,被人一瞧就怀疑那人是不是看上了自己,当年甚至还觉天方子对他也有点念头,委实是自恋过头,心态不好。
  他换了驻颜年纪后还未见过徒弟们,未想元如这小子竟是这个反应,顿时又觉此面容毫无威严,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管这九十八个猴精似的徒弟,当即黑着脸道:“臭小子,回去给我面壁一月。”
  他的声线虽年轻了许多,语气却与以往无异,元如脸上笑容瞬间凝滞,半晌才惊叫道:“师……师父?”
  元如拜入师门时,沈逢渊已是老者容颜,他是完全把这师父当亲爹孝敬,如今才数日未见,白发苍苍的亲爹忽然就成了这个模样,内心受到的冲击可见一般。
  事实上,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书信一封通知其他师兄弟——不得了,他们的老父亲突然变成了俊俏郎君,看这架势,莫不是要找个后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元如:救命,师父换皮肤了,我怀疑他要找情缘!
  九十七个徒弟:什么,我们要有后娘了???
  天方子(不满):为什么不能是后爹?
  沈逢渊:醒醒,带着九十八个拖油瓶,还找什么情缘?


第八十二章 
  剑修里爱说话之人不多; 元如在师兄弟中一直是负责沟通众人的角色。过去; 但凡新的剑修入门,元如总是第一个上去结识,如今见着个陌生同门主动搭话完全是本能反应,谁知竟撞上师父翻了车。
  他素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闭关一月简直比打断腿还难受; 立刻就开口讨饶:“师父这不能怪我啊!你好端端地就从爷爷变成了个翩翩公子; 谁认得出来?”
  沈逢渊难得给天方子个笑脸,结果这厮竟视若无睹; 反倒让时刻警惕桃花的沈大公子郁闷了一路。他正思虑着莫非真是自己过去想太多; 修真界谁不是俊男美女; 他这张脸是天生的,后来也懒得调理; 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或许还不具备招惹桃花的条件。
  天方子的反应刚令沈逢渊放心些许,徒弟这话立刻又让他警惕了起来,忙问:“真的风度翩翩?”
  “玉树临风; 人中龙凤; 修真界第一美男子就是您老人家了。”
  修士结丹后改造的样貌到底出于刻意; 能达到天然去雕饰这种程度者甚少,元如虽是为讨好师父减轻惩罚用词夸张了一些,到底也没差到哪里去。
  此话一出,沈逢渊顿觉背上一凉,连忙拉过释英忧心忡忡道:“师弟; 要不,你给我脸上划几刀?”
  天方子是何等心细之人,虽不知他此举缘由,却也看出了症结所在。他与沈逢渊敌对了将近三百年,在初见之时却并不讨厌这个人,甚至有些喜欢。
  那时,少年方天在街边闲逛,一袭青衣的沈逢渊凭的御剑而来,翩然落于亭台之上。沈家公子眉目如画独坐高台,斟茶添香浅笑执棋,在当年的方天眼中,这就是自己最想成为的修士,纯净高贵,不染世俗尘埃。
  看见沈逢渊的第一眼,方天便决定要与此人交好。
  所以,当二人友好相处过一段时间后,彼此第一次因观念产生冲突,沈逢渊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乘船离去,他才会那么愤怒,将这个人视作生平大敌,时刻都在想方设法给其设下陷阱。
  前程往事都已不再重要,天方子只道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张老脸,若再让此人毁个容,最后受伤的还不是自己眼睛,这便打量着沈逢渊神态自若道:“放心吧,沈兄。你那徒弟胡乱哄你的,我瞧着倒是平平无奇。”
  果然,他这么一说,沈逢渊顿时侧目,“你真的觉着我长相普通?”
  天方子何等人物,说起谎连眼都不眨的,立刻就无比自然道:“大家都是男人,谁会关注你的容貌?我以前揍你可曾犹豫半分?”
  被他提醒,沈逢渊也想起两人年轻时打架从来都是往脸上招呼,着实不像是中了桃花的模样。其实旁人如何都无所谓,只要天方子不受影响,他就放心了。压着的心事终于放下,沈掌门终于舒心一笑:“好,不愧是天方子,下次揍你时少用几分力。”
  生得如画的一个人,偏就是剑修这样不解风情的性子,天方子对他也是无语,只能僵硬地笑了笑,“那还真是多谢沈兄了。”
  天方子不想见万岳子,沈逢渊也有些害怕他被这个哥哥刺激,二人都乐得闲谈拖延时间,不去理会鹤五奇。然而,作为一个审美正常的人,鹤五奇虽被他们晾在一边,听了这话仍是一头雾水道:“这样的长相在南方是普通?”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天方子一般睁着眼说瞎话,不过,这里还有株审美非人的仙草,释英见大家都不说话,只疑惑地问:“人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有什么特别的吗?”
  鹤五奇来到南方后便觉自己涨了不少见识,如今更是震惊,只能无奈叹息:“南方真是可怕……”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天方子内心虽纠结,仍是不得不正视万岳子的存在,这便淡淡道:“这位鹤公子,别以为装傻我就会放过你,把万岳子叫出来。”
  鹤五奇根本不知自己体内这些鬼魂是谁,对万岳子这死了一百年的修士更是一无所知,闻言只能摊手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他们不受我控制,你们如果能把这些鬼魂弄出来,我还要谢谢你们。”
  既然说到此事,释英也适时道:“我探查过他的身体状况,奇怪的是,他竟也有丹田。”
  这倒让鹤五奇愣了愣,他很是诧异地问:“你这叫什么话,修士怎么可能没丹田?”
  他这反应不似作假,可制造净世圣徒的原理便是将修士内脏改造成丹田,从而使移植者继承其灵根与修为,按理说,一旦被移植,这具身体便不可能再产生属于自己的丹田。
  释英本以为顾余生是唯一的意外,如今鹤五奇竟也是如此状态,让他不禁猜测道:“冰蚕子与轩齐子皆是三百年前的净世圣徒,或许这些年他们的手段又有了进益。”
  这可不是好消息,顾余生的能力明显强过前代圣徒,若净世宗当真掌握如此技术,近些年造出的净世圣徒要远比轩齐子难对付。
  天方子对医道只是略通,以真气查探鹤五奇经脉,果然如释英所言没有任何问题,想来万岳子的阳气皆被隐藏在某处,神魂不醒便不会出现。他们本以为看见天方子后,这人的神魂多少会露面,谁知竟全然没反应,仿佛怕了阴果一般,乖乖躲在身体里就是不出来。
  天方子对万岳子本就是眼不见为净的态度,见状也懒得与他纠缠,只对沈逢渊问:“沈兄是否要返回东灵剑阁?”
  沈逢渊不料他会突然有此一问,当即直言道:“你这里的净世圣徒都处理干净了,我不走难道还在无烽城过年不成?”
  这自是事实,只是他这全无半分留恋的态度着实让人恨得牙痒痒,天方子暗暗握紧拂尘,面上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这位鹤公子你们待如何处置?”
  沈逢渊继续如实道:“他身份未明,自然是一并带回去。”
  意料之中的回答,天方子轻轻一笑,这便顺势道:“我已答应易相道人为万岳子收尸,如今万岳子神魂却在他体内。还请沈兄在沧浪峰收拾好客房,待天岭宗安顿下来,我即刻前往东灵剑阁抓出万岳子魂魄,亲手送他升天。”
  沈逢渊尚未听出此话深意,只暗叹这人对万岳子到底何等深仇大恨。不过,人家做弟弟的要来找哥哥也是合情合理,他这便应道:“行,元如给他收拾个房间出来。”
  他如今对天方子卸了防备,答应得极为爽快。元如却听出了几分不对劲,也不知师父是没发现,还是心知肚明地迎合天方子,只能眨眼进行暗示:可是师父,东灵剑阁待客之地是最外侧的浮云峰,沧浪峰只有掌门一脉能住啊……
  天方子在沧浪峰预定房间的目标已达到,此时自是一脸满意,倒是鹤五奇听了这借口,腹内忽的就窜出一道热气,本是想去双手,却不知被什么给赶了回去,最终只能委屈地涌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鹤五奇清晰感知到有什么在控制自己双瞳,这力量强迫他将视线移向了天方子,透过他的眼睛将这天岭宗大长老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确认此人无事,便又偷偷藏了下去,只宛如抗议般地控制眼皮跳了跳。
  鹤五奇上次碰见右手不听话已经够震惊了,哪知这眼睛也是能失控的,当即就叫道:“我这左眼怎么一听你说话就跳啊?”
  阴阳双生果彼此最为熟悉,过去隔着一条街天方子都能感知万岳子行踪,这异状如何能瞒过他的神识,瞥了眼那隐藏在鹤五奇双瞳的阳气,只冷笑道:“做贼心虚而已。”
  万岳子生前最怕天方子,一听他语气放冷更是恐慌,倒是苦了鹤五奇,只能捂着眼睛向元如求助,“完了,两只眼都开始跳了,兄弟快扶我一把,我看不清路!”
  沈逢渊也不确定天方子会不会真的宰了这哥哥祭天,见状只道:“看来他是不敢出来见你了。”
  对此,天方子只给了他一个看不清真意的笑,“沈兄放心,不将他抓出来,我绝不离开沧浪峰。”
  此话针对的明明是万岳子,不知为何,沈逢渊听了却蓦地头皮发麻,也不知这坏蛋又要算计他什么。奈何天方子做事从来令人防不胜防,他也只能郑重嘱咐道:“你答应我要做正道修士,千万别忘了。”
  沈逢渊看不出,顾余生却是察觉出了一丝端倪,见释英仍是什么都未发现的模样,为防师父坏了掌门好事,这便凑在师父耳边悄声道:“我看,抓出万岳子是假,寻个理由来见掌门倒是真。”
  释英闻言果然一愣,他方才正认真观察鹤五奇状态,全然没发现天方子言语中的问题,如今被徒弟提醒,细细一想倒是有些道理。他着实不明白人想去一个地方为什么要如此拐弯抹角,刚有几分疑惑,突地心中一动,骤然想起这样的事似乎昔日顾掌门也做过,这便轻声问:“余生,你可会因清净刻意前往别人洞府打坐?”
  顾余生从未告知师父自己有关于未来的记忆,释英神情虽很平淡,他却知这是在问自己去穿林峰打坐的缘由。难得师父开窍一回,他装作不知的模样,终是轻笑着道出了那些年不敢告知青囊长老的心思,“师父,打坐修炼之地怎么可能有烦杂之声?我若真这样做,只会是想去见那个人。”
  当年释英问顾掌门为何要来穿林峰,那人只说此地清净,之后便再无言语。掌门这样说,他也就没有怀疑。
  如今想来,沧浪峰是掌门清修之地,怎会允许旁人靠近吵闹?顾余生来穿林峰,只是想见他罢了。
  原来,他从未明白顾掌门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天方子:沈兄,吾与万岳子孰美?
  沈逢渊:那当然是你美啊。
  顾余生(瞬间学习):师父,我与万岳子谁更迷人?
  释英:你迷人。
  天方子:这废物总算还有些价值。
  万岳子:???


第八十三章 
  东灵剑阁共五位长老; 不止仙草化形的释英; 其它四人来历也是各个不简单。
  他们这一辈剑修当属掌门沈逢渊最为年长,其次便是两百岁的执法长老徐听松。
  与自世家拜入师门的沈逢渊不同,徐听松的母亲原是南方小门派赤水宗的长老。因被天岭宗强行占了灵脉,夫君也惨遭轩齐子杀害; 徐氏怀着身孕投奔东灵剑阁; 只求为家人报仇。
  后来; 在流波峰出生的徐听松便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法阁,因性子刚正不阿; 待到一百岁结了元婴后; 就成为了这一代执法长老。
  文溯长老陶公只比徐听松小上三十岁; 原是朝廷文臣,后因不愿受皇室拘束; 便弃了官职游历天下。
  听闻; 某一日他与前代万卷峰之主谈文论道,彼此惺惺相惜引为知己,便应邀加入了东灵剑阁。
  后来; 挚友遭邪修埋伏亡故; 陶公继承其遗志替剑修整理典籍; 掌门再寻不出比他更熟悉万卷峰事务的剑修,便命他做了这一代书阁长老。
  虽甚少外出的二人不同,胜邪长老师无衣的身份来历最是广为人知。
  加入东灵剑阁之前,师无衣已是天下闻名的第一神捕。传闻他一生嫉恶如仇,十二岁便每日坐在越京街头捉拿盗贼; 入了公门后更是破解无数悬案,不知送了多少恶人进天牢。
  只可惜,自千年前玥帝失踪后朝廷便断了龙脉,没有真龙天子庇护,如今的朝廷只能看修士脸色行事。
  每逢北方修士闹事,纵使苦主哀鸿遍野,朝廷也拿凶手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光明门将人带走,如何处理全由北方联盟内部决定,甚至都懒得知会衙门一声。
  后来,朝中一位将军因保护百姓惨遭邪修灭门,师无衣立刻请求调查真相,却莫名被朝廷制止,他心有不甘仍要秘密调查,便因违反命令而下了狱。
  刑满释放那日,师无衣终于看透朝廷无能,他撕了公门红衣,一袭丧服直奔东灵剑阁,就此成了令天下邪修闻风丧胆的胜邪长老。
  说起来,片玉长老与胜邪长老倒还是旧相识。如今朝庭正是姬氏为主,而姬岁,则是一百年前的皇室长公主。
  师无衣离开的第二天,姬岁卸了红妆,摔尽珠翠,披散着青丝闯入金銮宝殿怒斥群臣。正因此举,皇帝将她视为失心疯,逐出宗氏贬为庶民。
  姬岁身为皇室贵女,一朝便成了任人践踏的平民,不知多少昔日仇敌等着看她笑话。面对此等境遇,她却只是立在宫门之外冷笑三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一月之后,行踪成迷的长公主便出现在了灵山之外。她一身如火嫁衣,以最娇艳的模样来到红袖峰,独自守在峰顶燃了一夜龙凤蜡烛。
  天明时,蜡炬终成灰烬,从此,世间再无金枝玉叶的姬岁长公主,东灵剑阁多了一名自称片玉的青衣道姑。
  封魔之阵是只有历代东灵剑阁掌门才知晓的秘密,那搜出的地图却标出了各峰阵法的位置,沈逢渊不会泄密,那么只可能是守护阵法的长老出了问题。
  然而,若说嫌疑,三个成年后才入门的长老都有几率存在问题,就连在灵山长大的徐听松,若说其母亲与轩齐子联手作假混进东灵剑阁,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这世上没人会想要一个随时都可能在背后捅刀的盟友,各派内奸不除,南方联盟终究存在隐患。
  释英很清楚这一点,回程路上便仔细回想所有长老资料。奈何当年除了他所有长老都已战死,纵使知晓未来也很难确认问题出在谁身上,这情况倒是让释英陷入了苦恼之中。
  内部问题必须解决,释英却没有忽视沈逢渊的异样。左右暂时猜不出叛徒,他趁顾余生看管鹤五奇无暇关注其它,这便独自御剑来到沈逢渊身侧,难得严肃地问:“师兄,你怎么好端端的就换了驻颜?”
  他已发现,顾掌门不知是否受了风奕影响,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有些问题,如今为防徒弟再出意外,在顾余生面前绝不敢提起过去之事。
  只是,在释英的记忆中,沈逢渊最后恢复年轻容颜是因为必须以全盛状态迎敌,正是老掌门战死前的征兆。如今再见这张脸,他自是心生警惕,就怕哪里出了茬子又突然没了师兄。
  沈逢渊并不想告知别人年轻时的荒唐事,只不过,他自释英化形后便悉心照顾祖师爷的仙草,见今日释英神色明显可见担忧,心中又颇为不忍,终是有选择地道出了事实:“我以前从未告诉你,其实在我出生时,一位云游高僧偶然来沈家化缘,他预见我生来携带桃花煞,注定要为姻缘而死。我成为剑修又以老者容颜在外行走,为的就是逃开这劫数。”
  他说的并不详细,生怕释英看出破绽寻根究底,立刻就顺着话题道:“我活了三百年也算够本了,如今将掌门之位交还祖师爷,遇上什么姻缘都不会再影响门中弟子,若这迟暮的桃花当真要来,那就随他来吧,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何等神人能让沈某栽跟头。”
  这样的缘由倒是在释英预料之外,他并不知晓沈逢渊死前之事,只道师兄是为铲除与净世宗勾结的雪衣天城而死,这什么桃花煞的说法自是不能信。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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