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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就是不吃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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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草木而言,吸收天地灵气是生来就具有的本能,可换做人,这却是一个决定其能否成为修士的门槛。
  修行极依赖资质,有些人生来就可聚集天地灵气,寻个洞天福地便可自行入道;而有的人,纵是打坐静修数年,也无法从这阳光雨露中寻得什么天机。
  很不幸,顾余生正是后者。
  好在释英对这样的情况也有准备,立刻自储物戒指掏出一具干尸。这应是一具老者的尸体,可皮肤肌理几近透明,保存完好的五脏六腑清晰可见,一接触阳光便有一道明黄气流自口鼻而入,如江河般在其肺腑间奔流,后归于丹田。
  “这便是灵气进入修士体内的流程。”
  借干尸现场演绎了一番何为吐纳,释英指着其内脏继续道:“心、肝、脾、肺、肾,你将所聚灵气按照这个顺序运行,待到五气朝元,在体内形成由丹田主导的真气循环,便是筑基成功。”
  释英这示范相当直观,即便是毫无基础的顾余生也瞬间领悟,只是看着那干枯尸体,声音很是犹疑,“师父,这是……”
  一个正道修士绝不会随身携带一具尸体,释英倒无这些顾忌,淡然回:“这是前任药阁长老灵枢,也是教我炼丹的师父,他坐化前将自己身躯制成了此等模样,以供门中弟子研究人体内脏。”
  修士到了炼神还虚境界,即便元婴已散,躯体仍会自行吸收灵气,对邪修可谓是炼器至宝。
  因此,修士为防尸体落入他人之手,临死前都会毁去自己丹田。似灵枢长老这般把自己制成干尸留给徒弟的行径是闻所未闻,这样的怪人倒也不愧是释英的师父。
  顾余生早听闻东灵剑阁里不存在正常人,当初还不信,此时才明白自己拜了个什么样的师父。
  现实中的释英和理想差距甚大,少年一时还有些无法接受,只小声问:“师父,药阁为何只你一人?”
  “学医能治顽疾,却治不了人心,除了我,药阁弟子都已弃医习剑。”
  释英神色依旧平静,见顾余生眼中有些疑惑,不待他询问便答道:“我和他们不同,杀人不需用剑。”
  顾余生发现自己当真看不透眼前的青衣人。一个摆弄师父尸体的妖,却是东灵剑阁唯一的医修,本该是他心中如神明般慈悲的人,说起杀生却没有半分犹疑。
  少年内心五味纷陈,只能问:“师父,在你眼中,人心是什么?”
  释英眼眸快速闪过一丝厌恶神色,瞬间又恢复平稳,漠然回答:“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没兴趣去懂。”
  他神色变幻虽快,顾余生却是将其悉数入眼,神色蓦地有些怀念,一切犹疑就此消散,只毅然道:“我会懂,然后保护师父。”
  令释英惊异的是,本还无法感应天地灵气的顾余生,伴随此话出口,体内竟多了一丝真气。没错,虽如头发丝一般微弱,也确确实实是其它修士炼化数日方能成功凝聚的真气。
  灵气尚未入体就形成了真气,这样的异事在修真界从未出现。在顾余生眼里释英是一片迷雾,殊不知他自身也令师父疑虑重重。
  二人彼此凝视,最终还是释英率先收回视线,将一瓶固灵丹放下,嘱咐顾余生每日服用后,离去前只留了一句话——
  “专心打坐莫要分神,你要活下去就必须胜过天下修士,到时人心如何,自然由你说了算。”
  顾余生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只要他活着,东灵剑阁也好好的,这就够了。
  所以,顾余生必须更强,他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释英:连光合作用都不会,你果然资质不行。
  顾余生:师父,我不做人了!
  沈逢渊:关上你们的生物教材,我们是正经的修仙频道!


第七章 
  顾余生陨落前已是天下最强修士,到了这个境界,但凡体内还有一丝灵气就难以死亡。那魔灵若强横至可将顾余生形神俱灭的地步,大可铲除天下正道,根本无需躲在暗处。可现实就是,释英尝试了不下十种招魂之术,却始终寻不到顾余生魂魄。
  也是那时,他看着空无一物的茫茫雪地,方才相信,顾余生当真是以元神兵解,与魔灵同归于尽。
  释英是东灵剑阁唯一的医修,死去弟子的尸身都会交由他验明死因。就像是过去替每一个剑阁弟子盖上棺木时所做的一般,施展时光回溯之法前,他也将顾余生尸身细细检验了一番。
  顾余生一生受创无数,寻常伤疤都在结成元婴脱胎换骨时褪去,唯有右肩一处剑伤至死都未消失。
  此伤有些年头了,外表只是铜钱大小,颜色已然淡化,其上不存毒素诅咒,不像是高手所为。更奇怪的是,释英复原出的伤痕纹路,竟是出自顾余生历来所用的拾花剑。
  能从背后刺伤顾余生,又拿着他的佩剑,定是他毫无防备之人。释英确定顾余生继任掌门后不同任何人亲近,事情应当是发生在他少年修行的这四年。
  胆敢刺伤东灵剑阁掌门,这样的人释英怎会允许他活在世上?
  所以,他必须寻到拾花剑,然后将那人揪出来。
  而今,师徒二人便已在前往御剑山庄的路上。
  沈逢渊的相人之术果然不错,顾余生对灵气的感知能力极其一般,体内虽生成了真气,待到完成筑基精气合一,时间已是初秋。好在他虽不擅吸收灵气,体内真气却是极为节省,但凡灵气入体就悉数收进丹田,竟是一丝也没吐出。
  修士功法皆是五行之中取其一,似这样囫囵吞枣什么灵气都要的修炼方式简直闻所未闻。按理说此时的顾余生应已灵气逆行经脉爆破,可他一切如常,甚至体质还因此强健了起来,也是怪事一桩。
  御剑山庄所在的枫源山城位于东灵剑阁西侧,也是三千灵山中唯一的城镇,顾余生前来拜师时便曾于此地落脚。彼时尙是初春草木抽新,如今再至,霜叶已是红胜二月繁花,少年这才体会到何为修真无岁月。
  穿林峰只有顾余生一个弟子,在剑阁众人眼中他便相当于释英的衣钵传人,筑基一成沈逢渊便送来一柄玄铁长剑以示祝贺。此剑乃地阶下品法宝,许多修士结了金丹都不一定能求得,顾余生当时已是震惊,谁知释英只随意把剑一扔,叫他先将就着用。
  与顾余生同时入门的三人还在锻体阶段,少年特地询问过,历来新弟子入门从没有每日以丹药养着的待遇,越发确定释英待自己好得非同寻常。
  他们相处已有数月,顾余生多少知晓了师父性情,这人就如深山老树一般不问世事,他若不前去请教修炼疑问,释英甚至可以数月不说一句话。他的师父虽已化作人形,却还如草木一般活着。
  这样的人唯独对他上心,顾余生虽想不清缘由,内心也是极为动容。因此只要是释英吩咐定然一丝不苟地完成,日夜勤修毫不懈怠。
  此时随师父走在枫源山城街道,少年对身侧热闹坊市充耳不闻,眼神时刻都跟着释英,见这人面上依旧古井无波,这便寻了个话题主动开口:“师父,听闻御剑山庄和我们关系并不和睦。”
  经过数月修行,顾余生身形已比过去健硕,身着青衣背负长剑,任谁见了都觉是个外出历练的名门弟子,全然不会想到他之前的落魄模样。自己打理的树木长势良好无疑是件喜事,释英看着他,眼眸流露出一分满意,淡淡回答:“确切的说,当是水火不容。”
  御剑山庄是南方成名已久的正道门派,因擅长铸造兵器,在修真界名声极好。顾余生此前从未听闻他们有何恶迹,没想到竟与东灵剑阁势同水火,不由问:“为何?”
  “御剑山庄三位庄主曾轮流被沈掌门揍过一顿,他们联合南方三大门派发起征讨,怒斥东灵剑阁太过霸道。于是掌门的一众徒弟就让他们见识了一番何为真正的霸道。”
  释英此言语气非常平静,顾余生却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被四个正道名门联手进攻,就算是当前几个最强的邪道门派也甚少有这样的待遇,他虽相信东灵剑阁不会无端欺凌旁人,面上却也有了几分茫然。
  顾余生对掌门的印象就是一个爱操心的老人家,在他拜师之后,这小老头还对他语重心长地嘱咐:“若是你师父叫你一同吃土,你可千万不能听他的。”
  当时少年全然没听懂此话深意,直到发现释英根本不备饭食,素日只靠扎根汲取土壤养分保持身躯活力,顾余生叼着沈逢渊送来的馒头,这才发自内心地感受到——老掌门当真是个好人。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沈逢渊竟会同他人发起争斗。
  释英甚少与人打交道,对人的生存所需也是一知半解,也幸亏沈逢渊时不时就前来探望,顾余生才不至于被自己师父养出个好歹来。释英内心感慨着这人就算没做顾余生师父,也是注定操心的命。
  想着这二人过去或许便是如此相处,顾余生终究也体会过几分长辈关怀,释英眸中不知为何就有了一丝笑意,只道:“你要记住,所谓掌门便是东灵剑阁最强的剑修。”
  释英的面孔历来就像是生在树木上一层皮,虽透着凡人不可有的清俊,五官却似拟态一般,从无作出表情的功能。顾余生拜师和筑基成功时,释英面上都不曾有任何波动,他本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没有达到师父期望,却没想到这人竟会在此时露出柔和神色。
  默默看着自己师父,少年内心忽的有一丝艳羡,原来师父提起掌门是会笑的,做掌门真好。
  释英倒不知自己对徒弟造成的影响,他还无法理解人的情绪,只是提到掌门方才想起,顾余生从不设防的许是同门,这便问:“你在门中可有朋友?”
  顾余生不知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神色一愣,如实回答:“我按照师父的吩咐日夜淬炼身体,不曾离开穿林峰。”
  顾余生入门之后的确不怎么外出,排除了同门背叛的可能,那剑伤来源再度成谜。释英暂且寻不出其它线索,唯有对徒弟嘱咐:“如今世道凶险,你不可单独行动。”
  他的言语历来平铺直叙没什么温柔之意,顾余生听了却是心中一暖,有些怀念地喃喃道:“在我小时候,娘也时常嘱咐我不能乱跑,小心被人贩子拐了去……”
  语至一半却似不想回忆一般,少年行至师父身侧,面上头一次露出了舒心的笑,“我会一直记得,师父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顾余生给东灵剑阁的资料是父母双亡,他自六岁起只靠在书院做杂役过活,释英原没对此有所怀疑,如今却觉少年还隐瞒了些什么,而这,或许就是他体内真气如此异常的原因。
  就在师徒二人难得进行无关修行的交谈时,人群忽的嘈杂了起来,只闻一处院落传来一声惨叫:“杀人了!来人!快来人!有妖物作祟!”
  御剑山庄就在枫源山城内,此地距离东灵剑阁也不过一日行程,两大正道门派的眼皮子底下竟有妖物惹事,这是不想活了吗?
  二人疑惑地对视一眼,还不待释英开口,顾余生已是提着剑自告奋勇前去出事院落,“师父,我去看看!”
  这顾余生平日里沉稳的全然不像是少年人,一遇上闲事倒是积极得很。虽是如此,释英完全没觉麻烦,有些怀念地望着少年背影,只轻声一叹:“你这样的人,生来就该入东灵剑阁。”
  作者有话要说:  释英:真正的强者根本不需五谷杂粮,从土壤吸收养分就足够了。
  顾余生:师父,我一定努力成为吃土修士!
  沈·老父亲·逢渊:默默让仙鹤送外卖。


第八章 
  维持一个大型门派日常消耗所需花费并不少,因此世上大多数门派都会接受各大世家供奉,并庇护这些附庸家族。
  外地世家上供总要有个落脚处,名族子弟入门学艺亦少不得高手跟随护卫,再加上成名修士要将家人迁移至身边,所以,似枫源山城这样的地界可谓是寸土寸金,随意挑出一户人家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老百姓。
  出事院落与御剑山庄大门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正是山庄外门弟子每日巡逻的地界,挑在此地行凶,对方明显来意不善。
  若真是妖魔作祟,一旦查出犯事者来历,御剑山庄为维护门派尊严少不得又是一场正邪之战。因此,一路上各家都门户紧闭,断不敢牵扯进这些是非之中,唯有释英与顾长生径直就向现场而去。
  各家探听消息的仆役对此情景原还犯着嘀咕,一看清顾余生青衣长剑的打扮倒是瞬间明了——
  得,东灵剑阁又来管闲事了。
  剑修已到,不出三日城中定有一番恶战,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赶紧收拾包袱避难吧!
  声音来源是小巷中的一处小院,邻舍便是城中唯一的棺材铺,常人无事不会靠近这等做死人生意的地方,故四周十分僻静。
  二人行至门前,只见两串白纸灯笼迎风摇曳,再向院中一望,纸钱铺了一地,香烛燃过的灰烬仍透出几分焦味。
  一具乌木棺材就被置放在大堂中央,虽是灵堂模样却无人祭拜,也没有做法事的迹象,很是奇怪。
  顾余生年纪虽小却不惧鬼神,果断行至院中,扫视一圈就发现一红衣人正瘫倒在棺材之前,上去一看却是个熟悉面孔。
  “李长命?”
  “顾大哥?”
  李长命离了东灵剑阁后便在枫源山城歇脚,似乎是运气终于到来,机缘巧合之下竟被外出散步的三庄主收作弟子,总算成功入了仙门。
  只不过,此人虽穿上了御剑山庄内门弟子专属的金纹红衣,面上神色却是一眼便可看破的怯弱,任谁见了都知这就是个好欺负的老实人。
  他家中无权,又不得师父器重,纵然顶着个三庄主徒弟的名头也没多少威风,在外门弟子面前仍是战战兢兢,日子过得并不顺遂。
  二人相别已有数月,李长命也不再是当初没见识的乡下少年,见顾长生青衣箭袖,木簪束发,正是剑修素日打扮,一时也忘了惊恐,只叹:“你成功加入东灵剑阁了?”
  李长命是巡逻途中经过此地,顾余生正欲回答,在出声之前其它巡逻弟子便也应声而来。
  此时李长命腿软还坐在地上,顾余生又恰好扶着他手臂,领头之人一见只当是剑修惹事,立刻喝道:“你这剑修想做什么?莫要以为我御剑山庄好欺负!”
  顾余生早就听闻剑修在这里并不被欢迎,却没想是如此恶劣关系,正欲观释英眼色行事,却发现身边早已没了师父踪影。
  他被师父丢下了。——如此一想,顾余生纵然早熟,此时也不经有些黯然。
  李长命不知这人为何突然不说话了,见巡逻同门已拔剑将二人团团围住,赶紧解释道:“这屋子里有一具白骨,还……还有那棺材……”
  他是普通人家出身哪见过这样的死人,此时声音仍是止不住的抖,倒是其中一名巡逻弟子认出了此处宅院,立刻小声道:“常师兄,这是负责采办矿石的刘南风师弟住处。我记得去年他购得了极品矿材,三庄主见其办事得力,便赏了此处别院。”
  御剑山庄巡逻采用一名内门弟子辅以十名外门弟子的配置。掌事原是叫李长命做领头人,奈何他全然指挥不动其它弟子,一队人马便以这修为最高的外门弟子常腾为首,遇事只向其汇报,视李长命言语为无物。
  李长命虽心中憋屈,奈何三庄主一味闭关铸剑不管闲事,也只能强忍着这口气。
  那常腾能得外门弟子拥戴也有几分能耐,一听此地和御剑山庄有干系便问:“他是哪位掌事门下?家中可有旁人?”
  这说话弟子似乎和刘南风有些交情,立刻将其家中情况悉数道来:“他叔叔曾是厨房的刘掌事,三年前就病死了。庄里见他可怜才收进来,做了三庄主的记名弟子。如今家里唯有一个年过六十的老母,每次外出都会前来探望。”
  记名弟子只是个名分,实际没什么地位,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人物关注。
  常腾闻言稍稍安心,见顾余生竟在认真听他们说话,想起二庄主正对剑修们极为痛恨,立刻就厉声道:“我看就是你见财起意,为了夺取刘师弟手中的珍稀矿石下此毒手!”
  顾余生没想到这人竟把脏水泼在自己身上,他可不是个怕事的主,眉头一皱,也不管大家修为差距,这便冷笑道:“阁下栽赃也要看人,东灵剑阁杀人何须畏首畏尾?”
  东灵剑阁的霸道天下闻名。当初执法长老徐听松斩杀六禅派掌门,直接将其头颅悬于城门之下,甚至请了十名说书先生将此人恶迹整理成书,在天下四处传播。堂堂名门颜面扫地,北方联盟之主前去询问,还被此人一句“关你屁事。”给顶了回去,可谓是嚣张之极。
  师长如此,小辈自然有样学样,那些门中弟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比如沈逢渊的第四十九名弟子元如,半年前就在衙门状告他们二庄主调戏女弟子。县令不判,这厮还来庄里闹事,在墙上写了一堆浑话,当真胆大包天!
  要说东灵剑阁的弟子杀人不认,纵是常腾也觉自己小看了此人胆量。
  不过他本是想要借此为二庄主寻个出气机会,又哪肯放顾余生走,给其余弟子使了个眼色,仍是强词夺理道:“你若不曾行凶,这便束手就擒。是与不是,庄主自有公断!”
  顾余生耿直却不傻,这些人无非欺他修为刚到筑基,打不过东灵剑阁的强者便找软柿子捏。
  只可惜,他修为虽低,骨头却硬,就算被人吃下肚,也得崩掉对方几颗牙。
  他见来人已将自己包围,也不回应,拔剑便对准其领头人刺了过去。
  常腾哪见过这种一声不吭就动手的狠人,尚在言语左肾就被捅了正着,痛呼都没来得及出声便被这少年按在地上,染血剑刃就横在后颈,顾余生一旦用力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想要寻事,我成全你!”
  顾余生满是杀意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常腾这才后悔,早知这群剑修都是猛人,哪料这样一个少年下手都是如此狠辣。躲在人群后说话不好吗?他为什么非得站在如此虎狼之徒面前?
  此时,顾余生面沉如水,李长命被吓得浑身发抖,常腾被制,一众御剑山庄巡逻弟子也不敢贸然出手。
  就在对峙之时,一名青衣男子推开卧室房门,对众人视而不见,在白骨面前驻足,只淡淡道:“若有人寻衅生事,先将他打趴下再做解释。《剑修入门守则》你学得不错。”
  顾余生原以为师父是懒得等他自行去了御剑山庄,如今一见,立刻就一脚踹开常腾,几步来到释英身边欣喜地叫:“师父!”
  释英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只将白骨头颅拿起细细察看,很是随意地问:“若我不来,你要如何对付他们?”
  顾余生已习惯释英摆弄干尸的场景,如今也不觉有什么不对,恭敬道出自己打算:
  “此地据城门不远,我欲挟持人质进入山林,返回阁中禀告此事。”
  “错。”
  顾余生不论行至何处都会将来时路线牢记,坚信自己可以凭借记忆寻回山门,回答时颇为自信,被释英否决时神情很是不解。
  然而,释英只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师父救我。’这四个字你不会喊?”
  没想会是这样的回答,顾余生愣了愣,没好意思说以为师父丢下了自己,只喃喃道:“这,好像有些没出息。”
  顾余生的臭脾气果然自小就不曾改,释英想起这人成年后做什么也从不知会门中一声,往往是带伤回了门派,众人方知又有邪魔歪道被其除了。
  那时他就觉掌门时刻行走在危险边缘,后来果然就把自己给作死了,如今可得把这毛病给纠正过来。
  皱眉看着似乎并不想听话的顾余生,释英神色难得严厉了几分,“以后疼了,伤了,受委屈了,立刻叫师父。做不到,就将你逐出师门。”
  顾余生从小就习惯了依靠自己,不愿成为任何人的拖累。独自完成所有考验,带着成果被师父夸赞几句,对此时的少年而言,这就是活着的乐趣。
  最后,在自己的生存经验和释英命令之间,顾余生还是选择相信师父,恭敬地拱手应道:“弟子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  顾余生:我要成为全服第一的SOLO玩家!
  释英(冷漠):你再去单挑团本试试?
  顾余生(委屈):师父,我没有啊……


第九章 
  李长命试炼时也见过释英,没想到顾余生竟能拜在长老门下,看情形还颇为受宠,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艳羡。
  见释英完全不理会他们,似是只能看见顾余生一人,他便弱弱开口:“青囊长老,我也不知道常师兄为什么会这样,还请饶过其它人……”
  此话瞬间道破释英身份,本在为常腾包扎伤口的御剑山庄弟子立刻齐齐一抖——东灵剑阁的长老那可全是修为高强的杀神啊,灭去大派掌门都不带眨眼的,此时他们当着人家的面围攻其弟子……
  常腾怎如此不知轻重,剑修是能惹的吗?这不是白白断送了大家性命?
  释英出现之后一字没提此事,听见李长命说话方才扫了他们一眼。观那些外门弟子面色惨白,为常腾疗伤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释英的视线颇具深意地在那怯懦少年身上停了片刻,依旧没去理会旁人,只指着白骨对顾余生道:“此事颇为邪异,不是常人所为。”
  验过地上白骨,释英径直走向停放的棺木,李长命一见立刻轻声劝阻:“长老你别看,这棺材里——”
  释英见棺材尚未盖全便知已有人将其打开。这白骨被处理得很干净并不算吓人,如此看来,当是李长命见了里面的东西方才大声呼救。释英从不给自己留谜题,这便推开了棺材盖,朝内部一瞧,不由就皱了眉。
  “师父,这是……”
  顾余生头一次见到释英露出如此明显的厌恶之情,连忙上前查看,当那棺内情形入眼也是声音一滞,半晌说不出言语。
  这乌黑棺材中躺着的应当就是刘南风的老母亲,只是其全身骨骼都不见踪影,唯有一些肉连着皮软趴趴地躺在白娟之上。此时棺壁尚有血珠滴落,即便是对人类从无感同身受之心的释英,也觉凶手极其残忍。
  师徒二人这一默,李长命也想起自己打开棺木时的可怕场景,腿肚子一抖,不经就叹:“也不知刘师弟到底招惹了什么妖人,竟将他母亲剥皮剔骨。”
  这样的手段完全是邪修作风,他们发起报复隐忍且凶狠,对敌方妻儿老小皆不放过,正道修士家眷一旦落入邪道手中定是死状惨烈。想到凶手竟对一个老者下如此毒手,顾余生一掌拍在棺木之上,眼眸骤然冰冷,“禽兽不如。”
  东灵剑阁不少弟子都是家人被害方才选择成为剑修复仇,释英对这要杀人的眼神并不陌生,他不会阻止,只提醒了一个事实,“那具白骨宽肩窄臀,应是男人。”
  刘氏没了骨头,地上又刚好躺着一具白骨,众人想当然便将其视作一体,谁知释英竟道出此言,不由齐齐一愣。
  顾余生相信释英,立刻问:“师父,这是不是刘南风?”
  释英点头,回:“死者骨骼有灵气淬炼痕迹,敲击时无金器之声,应是在二十岁左右筑基,尚未结成金丹的修士。”
  说完见顾余生并没有听懂,他又细细解说道:“修士和凡人不同,肉身经过灵气淬炼难以衰老,从皮相无法判断真正年龄,但他们的骨骼会永远停留在筑基成功时的模样。
  其中,金丹修士骨骼如铁,敲击后回以金器之声;元婴期骨骼虽似剔透白玉,若非神兵不可伤其分毫;至于飞升后的仙人,他们没有肉身永远不会被外伤致死,陨落前将出现天人五衰之异象。”
  正因如此,寻常仵作根本验不出修士死因,官府对修士死亡的案件只有转交给其门派一个处理方法。师门寻得出凶手独门手法或者知晓二者仇怨倒还好,若没有头绪,便也只能草草了事。
  然而,修真界还有一句话——天下最好的仵作和捕快不在衙门,而在东灵剑阁。
  之所以会有此言,只因东灵剑阁的胜邪长老正是昔日天下第一名捕——师无衣。其撰写的《通冥录》更是当前唯一可供修士参考的验尸典籍。
  因此,东灵剑阁虽与天下修真门派关系都不怎么样,却唯独受官府青睐,年年都送匾额褒奖,刑部尚书甚至在掌门那里挂了个记名弟子的身份。
  此时释英所述便是《通冥录》中关于修士尸体的记载。他见顾余生神色已然领悟,这才满意地嘱咐:“筑基定骨,金丹驻颜,元婴续命,飞升得长生,从尸身就能轻易判断死者修为。我给你的书要好生研习,它们可以告诉你,你的剑该指向谁。”
  东灵剑阁历来认为,所谓除恶,首先得分清何方是恶。这世上并不是谁哭得越惨便是受害者,大众指责也不可尽信,拔剑之前,定要取得真凭实据作为罪证。若凭一己好恶胡乱杀人,便同邪修无异了。
  顾余生入门之前只想成为仗剑天下的正直修士,虽有诛邪之心,对具体该如何做却没个概念。如今见释英不为外界所动专心调查现场的模样,少年心中忽的就有了方向。感动师父对自己之心胜过亲生父母之余,立刻恭敬地回:“师父,我记住了。”
  这些都是前任药阁长老教给释英的东西,只可惜他不肯踏足人世也没用武之地,如今能在顾余生身上发扬光大也不错。
  如此想着,释英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又提醒道:“刘南风已死,家中唯一老母失去了骨头被放在棺木之中。若是邪修寻仇,杀人之后为何还要为其摆设灵堂?这不合逻辑。”
  这样一说,顾余生也觉出了几分怪异,他并没有和邪修打过交道,但很清楚世上的阶级之分。能在御剑山庄门前犯事之人修为定不会弱,一个采办矿石的记名弟子,做了什么才会惹上如此厉害的邪修?
  发现此事并不简单,释英正欲询问李长命,一声厉喝便自院外传来——“何人胆敢在我御剑山庄地界闹事?”
  来人身形未至,斥责之声便已回荡在院落每处角落,此等修为无疑是炼神还虚之强者。一众六神无主的巡逻弟子听闻此声更是面露喜色,立刻恭敬拜倒在地,齐声道:“参见二庄主!”
  剑修除了自家祖宗谁也不跪,顾余生原以为天下修士皆是如此,今日一见才知修仙门派并不比凡人世界自由。宫门王府划分等级的依据是血脉,而这里一切只凭修为说话,大家都没时间去和下层人物讲道理。所以,做不了大人物的他,在这天下只愿入东灵剑阁。
  来人排场不小,先是守卫弟子横刀开路,又见两队侍女提着灯笼分列而立,御剑山庄正红金纹的门派服饰与被轻风卷起的纸钱相遇,本是气派的场景,却因红白相冲而显得诡异。
  人群的最后,四名女弟子抬着软轿而至。一枚精致的珐琅护甲掀起垂下纱幔,轿中红衣女子露出半边面容,一见顾余生所负长剑,声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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