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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夏未央-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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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树下,多多说他是狐狸变的,要不然眼睛怎么那么好看。
还记得那时段自意说:“我本来就是狐狸生的小狐狸。”多多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原来他的母妃——阮妃曾经是青楼艺姬,因为美貌一时受尽恩宠,诞下段自意后,可惜容颜未老恩先绝。那样的红颜本不属于宫廷后闱,玩不惯宫闱心计的她死于非命。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受宠之时,言谈举止之间无意中已伤了某些人的眼睛,断了某些人的恩宠。
当时便是以狐媚圣上的罪名定罪,阮妃死后,幼小的段自意更是被人背地里骂作小狐狸精。刚过三岁的孩童,就独自一人在森冷的后宫生存。说是皇子,怕是连平常殷实家庭的少爷都不如,最后还被以莫名的理由送到云曼山庄。段自意离开了京都皇庭之后,他们才算安分,两年前,段自意夺得云曼山庄的金牌,为皇上诊治,怕又是惹了他们的眼。
现在京都风云变幻,明明段自意已经淡出朝堂,游历江湖。现在他们还想怎么样?
药谷,桃花树下,段自意将身世以实相告,多多才知道那如花笑靥下的忧伤。
此时,段自意将头放在多多肩膀上,全身缓缓放松下来。现在,他是累了,倦了。
安神香的气味飘来,两人都静下心来。
“段自意,喂,段自意。”多多忍不住叫道。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室内已完全暗了下来,窗外少许的灯光投射进来。这里毕竟是天字号,外面的喧嚣传不进来,客人有女客更不会贸然打扰。正因为这个原因,多多撑着段自意三四个时辰,却没人打断。
本温馨的画面被段自意轻微的平静呼吸音打破,这厮居然睡着了。这也无妨,多多索性靠在墙上,撑住段自意的身体。可这厮居然睡了四个时辰,多多的整个肩膀连带着半边身体全都麻了。
终于在两人倒地之前,忍不住叫醒他,“恩,多多呀!”段自意睁开惺忪睡眼,刚睡醒的他带着些许迷糊,可爱极了。可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在段自意离开多多肩膀那一刻,多多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段自意伸手将她捞进怀里,靠在窗棂上。外面果是热闹非凡,花灯流光溢彩,人潮涌动,车如流水,马如龙。
“我睡了多久?”段自意放开多多,在她的面前,他总是会放下戒备。
“三四个时辰而已,段自意你是猪啊。”多多活动着手脚。
“嘘,女孩子家不能暴粗口。你这副模样出去,木然兮肯定会认出来,那时还不剥吃了你。”
“你当我傻呀,我已经从葛府那里脱身出来,谁还会回去,下回我避着点就是了。”多多毫不在乎地说。
“不要南海珠子了?”段自意奇怪地问。
“不要了,要也要不来,那个木然兮也想要。”多多微皱眉头。
“木然兮想要南海神珠?”段自意凝眉片刻。
“恩,他开口要,我索性将葛老的病也推给他。这才脱身出来。”多多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地笑了。
“你要小心点,木然兮怕是有疑心了。”段自意认真地说道。
“怎么会?”多多心中一惊。
段自意解释道:“南海明珠虽然少见,但云曼山庄却并不稀罕。单是那时你缎面绣鞋上坠的那两颗明珠都不知比这南海明珠贵上几倍。”
多多听罢,一分心凉。
“不过也没关系,他或是有些疑心。可是你处理的很好,你想想若是以你以前的性子,你会如何做?”
多多深思片刻说:“若是以前,怕是得不到珠子便不会罢休。”
“恩,所以他可能只是试探,没关系的,以后躲着便行。”
“好。”多多认真地回答。
两人都未说话,过了一会儿,段自意说:“木然兮身边的那个女人也要躲着。”
多多点点头。段自意问道:“你还恨他吗?”
多多淡淡地说:“说不恨是假的。不过那时还他一身骨血报他养育之恩,也算两迄。”
段自意脸朝着窗外,看不到他的神情,微风吹动墨色发丝,极其漂亮。
“那么,你还……他吗?”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锣鼓的声音,淹没了段自意的话语。
多多看不到他的脸,也猜不出他说的话。
“你说什么?”多多问道。
“没什么,今天恰好是七夕,我们也去灯市吧!”段自意笑着说。
ps:背景音乐,《恋人未满》。好吧!我没偷懒,周末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新人总是要坐冷板凳,我继续坐下去。那个,为了让大家看得舒服点,我重新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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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七夕花灯 。。。
这里是天下粮仓——永陵,殷实富足。
七夕的夜晚,车如流水,马如龙。灯火通明,夜如白昼。火树银花,热闹非凡。
在这样的节日,这里的人是来观灯,也是观人。
毕竟是七夕节,成双成对的自不在少数,常见有单身的妙龄女子戴着面具挑着精美的灯聚集地站在花树下,有男子过去,若是女子愿意,就让那男子摘下她的面具,两人就可携伴畅游灯市,以后怕是也会成为良缘;若是不愿,就决意不能让男子摘了面具去。甚是有趣,当然也有已有心上人的女子挑着花灯在花树下静静等待良人的到来。
段自意和多多的出现在人群中还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段自意一袭布衣青衫,也能穿出一个绝代风华,多多着粉色雪纺长裙,虽不说有倾城之颜,却也算得上明艳灵动。还好段自意脸上戴了昆仑奴的面具,而多多脸上戴着兰陵王的面具,不然还不知会因为段自意的那张脸引起多大的轰动。
可是就算这样,听着周围人的称赞,多多明显地感觉到旁边那只孔雀开的屏一路上不知又偷走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人潮拥挤,有几次两个人的手相触在一起,多多又立刻如触电般错开。
这一路,段自意从未离多多两步之外,他细心地为多多拨开人群,让多多能仔细地观赏各式精美的灯具。
众多的灯具居然无一重样,有八面各不相同每面都有名师题字书画的宫纱灯,有流光溢彩的多彩琉璃灯,有艳丽仿真的多瓣莲花灯,有串成长龙的舞龙灯,有精美珍贵的玻璃绣秋灯,还有多姿多态的十二生肖动物灯……
多多看得眼花缭乱,两边还有卖各式小玩意儿的商贩儿,他们也是想乘机多赚点钱,卖风车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卖折扇香坠的、卖年糕的,吆喝的吆喝,张罗的张罗,讨价的讨价,好不热闹。
人潮拥挤,甚是壮观。多多也被人潮感染,很是兴奋。
一处簇拥着很多人,多多挤过去,原来是在猜灯谜,可惜十之八九猜不上来。
不过倒是发现一些大型的精美灯具落款不是写着“管制”,而是写着“金丰商行”。因为印迹设计的甚是漂亮,多多不由出声念道:“金丰……”
“是金丰商行,这是十年才涌现的商行。”段自意解释道,“你有听过全国的咽喉不是京都南宁,而是在在天下粮仓永陵吧?民以食为天,况此时边关不安定,粮草储备也极其重要。在永陵名号最响亮的便是金丰商行。”
“那么商行是用来做什么的?”多多边看灯具边问道。
“本来只是收购永陵粮食,不过听说已经控制大夏三分之一的经济。”段自意饶有兴致地说。
多多点点头,她本就知道段自意不像表面那样闲散,只是不想也会对商行感兴趣。
“或许你会对金丰商行的幕后掌柜感兴趣。商行的幕后掌柜是个女子。”
“哦?她很漂亮?”多多很是兴奋,美女?她爱看。
段自意摇摇头说:“这倒是没听说过,不过倒是传言她先天双腿有疾,自小便不能行走。”
“那倒是确实值得一见,想来这样的传奇女子应是刚炼至制。”
不知不觉之间已走至永陵江江畔,“看到那边那只华船了没有?”段自意指着对面江边的一艘华丽的楼船。
“是艺姬舫的船吗?”多多是听闻过艺姬舫的奢华。
“不,是花满楼的船,不过今日被金丰商行包了下来,为掌柜庆生。今日还算幸运,要不要去楼船上看看。”
不等多多回答,段自意便牵着多多的手向楼船走去。
这时,河岸两边都是放荷灯的情侣,熙熙攘攘,到那边泊船的渡口还有很远的距离。
人群似潮,一不小心,紧扣着多多手指的手松开,他们被挤散在人群里。多多踮脚张望,大声喊着段自意的名字,声音却被淹没在人潮中。
现在才发现四周都是戴面具的人,地藏菩萨的、天师的、昆仑奴的,段自意带着的是昆仑奴的面具,卖面具的人说,这个面具最时兴。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时兴,因为此时多多周围多是戴着昆仑奴面具的,却有明显都不是段自意。要是早知道,就让他买那个黑山老妖的,犄角那么长,老远都能看见。
现在一被人群冲散,连找都没法找,还被人群架着走。多多好不容易伸手将面具推上去,戴在头上,像顶着半个葫芦瓢。
她费劲往外挤,可也是枉费力气。多多就随着人潮行走,被带到了渡桥上。
既然已经说好是去楼船,那还不如去渡口等他。多多一路杀到渡口。那楼船稳稳地停在那里,红地毯从船上一直延伸到岸上。岸上涌了很多人,多多看到仿佛需要请贴之类的东西。可惜多多没有,也不知段自意有没有,没有的话总不能再学小时候去硬抢一张来吧?看来要等段自意来了再说。
突然,本有秩序排队上船的人群自动向两旁让开,中间留出一条宽宽的道。
多多正思索着没有注意到,就这样险险地立在地毯最前方。直到有小厮上来提醒她,她才挪至一旁。
“什么人这是?还用得上这么大的派头?”多多身后有人低语,多多竖起耳朵去听。
“看阵势像是羌族的公主。”
“就是那个打了败仗来求议和的羌族?不是说让天朝派个公主过去?”
“哪里,听说这回是羌族的公主来天朝选个驸马回去。”
“这样天朝也答应?”
……
原来是选皇子来了。
马车停在红地毯的尽头,周围一片寂静。众人屏住呼吸,看到一双掀帘的玉手,那样的青葱玉手只会长在红颜美人身上。一暗蓝色铠衣的武将接住帘内伸出来的手,帮其撩起帘子。
那男子刻意地低着头,将身子隐在暗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容颜。反倒是从马车里走出来的女子如同明珠照耀般的光耀夺目。一身异族服饰,白色小毡帽,狸色小围脖,腰间一圈金色小铃铛,足蹬绞丝弯头长靴,紧绷的小腿强劲有力。
只见那女子只扶了一下男子的手,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这一跃让周围人一声长吁,不是轻视,更像赞赏。
本来这动作水乡女子做不出来,怕只有没教养的山间丫头才会做出这样的举措来。却不想,这女子做出来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而觉得她似小鹿一样灵快。
那女子的容颜并不像寻常漠北女子那般彪悍,反而有几分天朝女子的纤细与姣好,可眉间又不失英气。细细看来眸中微微泛起绿色,与额上的那绿色宝石相映生辉。与生俱有的傲气表现在举手投足之间。
多多看着那女子觉得有几分相熟,可是怎么可能?她从未与漠北的人打过交道。
众人都以为这位便是羌族公主,也都为她的风姿倾倒,不想那异族女子落地后不但没有踏着红地毯向前,反而撩起身后的帘子,伸出一只手来,接住从里面探出的一双手。
一蒙面女子走了出来,只露出一双充满智慧的双眼没有惊艳的叹息,众人都明白这为穿黑色服饰的女子才是公主,也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流露出惋惜的目光。而那公主显然不在意这些,而是挽起那美丽的异族女子一起向船上走去。
漠北一行人从多多这边走过,在那漠北公主身侧深蓝铠甲的男子突然抬起鹰一样犀利的深眸向这边扫了过来,嘴角缓缓勾起,玩味一样看了一眼挤在人群中脑袋上还顶着面具的多多。
那样侵略性的眼神让有种仿佛一切面具都被揭开,自己就那样□裸地站在众人的面前。多多惊愕地站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仿佛一直以来自己小心翼翼掩藏的秘密都被他看穿,她牙齿战栗,手指冰冷。
ps:毫无疑问,那只是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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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宴会掳人 。。。
当多多回过神来的时候漠北一行人早就进了楼船。右手一暖,段自意出现在她的面前。
感觉到她手指的冰冷,段自意微微凝眉:“你怎么了?”
多多笑笑,脸色稍稍恢复,摇摇头,那种不确定的感觉不知如何告于他,况且她也不愿他过分的担忧。
段自意没有多问什么直接拉着她的手向入口走了过去,刚到那里多多才想起请帖的事,还没顾得上拉住段自意,便见在入口处的掌事一见段自意便深深地躬□。段自意微微点点头,便走了进来。敢情还有后门一说。
进入船舱多多才发现楼船内的华丽,若说云曼山庄是雅致大气的话,那么这里可谓是奢侈华丽。船上一片灯火辉煌,段自意径自带多多进了一个雅间,清竹流水,假山奇石,这个地方真的是船上?
多多很是怀疑。既来之,则安之。多多坐在用绿藤缠绕的秋千座上,问段自意:“你如何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段自意含笑道:“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花满楼的老板。”
多多吞了下口水说:“没有,绝对没有。原来你这么有钱。”
段自意笑笑,指了指内窗道:“今晚有好戏看。”
多多从雅间的内窗向外看去,内窗开向大庭,视野很好,可以总观整个宴会。宴会甚是热闹,多是陌生面孔,其中也有一两个熟面孔,那是曾经医治过的商贾。永陵的首富,甫州的豪绅,他们都被多多狠狠地榨取过,看来这主人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多多看到漠北公主一行人坐于贵宾位,蒙面的公主正侧耳听身边那貌美女子说话,而蓝色铠甲男子脸上带着半边面具,铁制的面具呈镰刀状,将半边脸遮住,而留下的半边脸则显得刚毅强势。
宴会开始,多多看到一虬髯大汉推着一女子出来,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本来多多以为能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物,就算没有男子那般的强悍,也应该有铁娘子般的刚强。却不想,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水乡烟雨般的女子。
多多看不清女子的容颜,却能感觉到那女子身上那种有容大气的气质。
什么最为刚硬?不是钢,也不是铁,而是水。水滴石穿,有容乃大。
多多专注地看着那女子,只见她被推至上位,单单说:“婉芳今日生辰,劳烦各位来此。婉芳为大家准备了美酒歌谣,请大家好好享受。”语罢,不赘繁言,歌舞声起。
请的是永陵最好的歌舞姬。
一首曲子未完,船舱大庭的灯火全部熄灭。一时间,大庭的人都恍了神,一切都发生在风驰电掣之间,众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边雅间的灯火倒是亮着,可因为雅间设得隐蔽,大庭的人根本看不到这边的灯光。
多多看到段自意自个儿惬意地饮着酒,没有一丝慌乱,想来他也是早就料到,也就转向窗外继续关注大堂的情况。片刻,便有使者进去将灯烛一一点亮。众人才逐渐恢复平静。
这个过程中,多多发现漠北一行人从始至终没有人有片刻慌乱。蒙面的漠北公主低头饮着杯中的酒,而她身边的绝美女子则玩着腰间的金厝刀。
等所有的灯盏都被点亮,众人莫不惊奇这主座上的主人去了哪里?原来坐于上位的金大当家已然消失不见,刚才没有听到挣扎打斗的声音,就连轮椅都还在上位,而轮椅上的人已经不见。
只见立于轮椅后面的大汉此时出声道:“请各位不要恐慌。当家自有安排,还请各位尽情享受歌舞。”
歌舞又起,既然金大当家已有安排,众人自是不在担心什么,大堂很快又是一片歌舞升平。
多多倒是觉得奇怪,漠北公主身边的面具男子也不见,若是他掳走了人,同他一起的漠北公主怎么还会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若不是,那么两个人一同消失也未免太巧合。
多多郁闷地说:“这演的是哪一出?”
段自意笑道说:“金大当家便是老芋头手中那方锦帕的主人。”
“什么?”多多拍岸而起,这个讯息着实让她难以消化,“可老芋头华发丛生,怕有半百了吧!人家金大当家也顶多只有二十七八,这距离也太大了吧!”
“老芋头没那么老,他是心脉受过伤,白了发,有故意留长了胡须。”段自意道,“老芋头怕也不过四旬。”
“那又怎样,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这金大当家是老芋头出的手?”多多眼睛一亮,“老芋头终于出手了,干的漂亮。”
多多亢奋起来,段自意看着多多微微一笑,看了一下大庭,道:“架打完了。”
多多凑过去看,没有什么改变,只除了原来的那个面具男子已回到漠北公主身后的席位,他的周身弥漫着寒气。
段自意仿佛失了兴致,转头对多多说:“多多,我带你看今晚最美丽的烟花。”
说罢,拉着多多向船舱外走去,楼船分三层,他们要去最高层。
夏风习习,迎面吹来,带着莲花的清香。黑色的夜幕似缎。
多多提着裙摆随着段自意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烟花绽放在头顶。多多欢喜地站在雕栏处欢呼。
百束万束的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墨色夜空,连洒下银沙的圆月都黯然失色。
梨花、满天星、流星锤……一一绽放在空中,引得江边岸上众人的欢呼。船上的人们也都纷纷走出船舱去观赏船尾放的烟花。无比绚烂的烟火照亮了多多明媚的双眼。
烟花在永陵江面开出一个烟火盛世。一柱香的时间,永陵江上的烟花盛宴将七夕的气氛推至□,岸上相拥的恋人满心欢喜地欣赏着烟花。江面上的船只都止步,停船观看。
一个震天雷飞向空中,照亮了半边夜空。多多惊呼一声,多多指着楼船前方的江面上,说:“那个不是老芋头?”
段自意随着多多的手指看过去,远方的江面却随着烟花的湮没而又一片黑暗,江上的人影也消失在黑暗里。
又是一个烟花飞上天空,江面被瞬间点亮。段自意看到这艘船的前方确实有一艘小船正愈划愈远,一白发老头戴着斗笠撑着长篙,而船上正坐着在大堂消失不见的金婉芳。
如斯夜晚,多多感慨道:“想不到老芋头还会做出掳人这招儿,精彩。”
段自意望着多多雀跃的脸,宠溺一笑:“这就是他不能回去找他小师妹的原因。”
多多有几分惊奇,问道:“金大当家不是她小师妹吗?”
段自意摇摇头。
多多了然,是因为这个金婉芳的存在老芋头才不去找他的小师妹吧,这样的女子确是让人倾心。
最后一枚烟花绽放在永陵江江面上,多多张开手,迎着风,转过脸对段自意说:“今天很开心。我应下的一夏之约自会遵守,可是你是否也可以做到?”
段自意看着多多,良久没有说话。多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听见段自意缓缓地说道:“我用半夏汤提醒你已然半夏,便是想约你出来,我想告诉你,只怕我不能遵守。京中来了消息,遣我去漠北,和亲。”
多多的笑容瞬间冷却在脸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他去和亲?“骗人,大夏那么多适龄男子,为什么偏偏是你去?你们皇家那么多皇子,怎么偏偏选上你去?”
“皇子不是很多,太子不可能去,二皇子五皇子后台强势,三哥痴傻。似乎只有我最合适,不是吗?两朝打仗已是厌烦”段自意的脸隐在夜幕里。
“那么,那么,你要去吗?”多多凝眉问出。
“父皇年迈。”段自意没有再往下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花满楼见面以前?那些官员们来便是为了拉拢你--未来的漠北驸马?”多多语调抬高。
段自意依然没有说话。
多多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她从不曾想过原来一切不过是那昙花一现般的烟火,烟花散尽,只徒余一地凄凉。
“段自意,我恨你。”多多撂下此语,“噔噔噔”下了楼梯。路上撞到一个人,多多连忙扶起她,想道歉,一看面容又“哼”地一声离开,惹得漠北公主一头雾水。
多多听见身后的漠北公主用生硬的语调对身边的人说:“天朝的人都是这般无礼吗?”
一个沉稳粗犷的声音回答:“不是,我的公主。天朝人都是温润有礼,这个只是一个例外。”
此时楼船已经靠岸,多多一跃跳上岸去,没有回头看上一眼。若是她回头,便会发现在楼船顶层一袭青衫的段自意满脸落寂,犹如被抛弃的小兽。许久,段自意深吸一口气说:“你会回来的,我等你。”
良久,他转过身,船梯那边站着两个人。手握青铜剑的铠甲男子开口道:“段自意,你什么意思。宴会上来那么一招。半途掳走人?”
段自意冷面:“那么你们又是什么意思?漠北公主拜访大夏的富商是何居心?姚烈不要忘了你也是大夏的人。我可以允诺大夏与漠北交好,也可以助公主取得上位,可并不代表你们可以干涉大夏。”
黑衣女子微微含首,用生硬的话语说:“纳兰明珠冒昧之处还请四皇子原谅。可是羌族正遇荒灾……”
“只要按约定,彼族自会如愿。”段自意如是说。
纳兰明珠斟酌道:“婚约一事纳兰珠也微觉不妥。”
段自意点点头说:“现在你还可以反悔。”(文-人-书-屋-W-R-S-H-U)
“不,纳兰不是那个意思,纳兰的婚姻不属于自己。为了羌族安定,纳兰什么都可以牺牲。现在和亲是最好的方法。可是我听平遥说,大夏都是婚约自由,那么四皇子可曾想要反悔,若是没有那么四皇子可就要真的做好当羌族皇女纳兰珠的夫婿。”黑衣女子一改适才的软弱,直视段自意。
段自意第一次正视这个从不以真面示人的漠北公主,下意识地看了眼姚烈,难怪他书信说:此女子不凡可与之谋,只是要防其反嗜,七夕访金丰商行。他与姚烈演了出双簧,这女子确是非凡。
段自意沉吟道:“段自意的婚约也从来不属于自己。”
纳兰一笑,同类,或许羌族还可救。
ps:这篇的文也够量,那个求收藏,求分分。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谢谢
32
32、第三十一章 落明合欢 。。。
落明山,最美的是漫山遍野的合欢,云絮状的花朵,完美对称的叶子朝开暮合。
而此时的多多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景致,她只能听见聒噪的蝉鸣,只能感受得到空气里的燥热,还有路途的坎坷。
多多用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全身的燥热微消。昨夜一气之下弃了段自意跑了出来,居然还记得之前收到红叶姐的书信。信上说,落明山的方丈有疾,让她有空去看看。在葛府耽误了一段时间,现在也该去看看。此时她绝对不能回去找段自意,不能。多多将手放进冷彻的溪水里,眼前却出现段自意那厮的脸来。
他孝顺,她知道;他无奈,她也知道;他希望得到父皇的认可,她还知道。可他真的将那一夏之约当了儿戏,真的要抛了他的青衣公子去作他的羌族驸马?
多多气馁地抓起一块河底的石子向河面掷去,石子在水面上掠过,一、二、三、四,四个完美的水漂。
多多拍拍身上的沙土,回身,心微惊。
那边合欢树下站着的那对碧人可不就是木然兮和简依?多多这才想起来似乎简依提过要来落明山。看样子已经站在那里很久。
多多心里正烦躁不安,也懒怠和他们周旋,远远点头示意,便擦身离开。
很久以前她便放下曾经的爱恋。药谷种着满山遍谷的珍贵药材和毒草,却只有那一棵桃花树。不知为何,那棵许久没开过花的桃树在多多病愈的那年开了一树极艳的桃花。多多靠在桃花上,听着鸟鸣,微微地睡了一觉,明明不是很久,却又感觉过了很久。
梦里也是四月芳菲,一个少年,温暖的手拉着她离开了冰冷的世界。
梦醒了,也便淡忘了。
叩响落明寺的山门,一光头小和尚来开门,一听是余桐,连连“余神医”“余神医”地称着,满心欢喜。
小和尚接着抱歉地说:“师傅正在接待贵客,还请余神医稍等片刻,还请务必静候。”
多多在那小和尚唠唠叨叨之间终于听明白。原来落明山的方丈近来身体不好,还不肯让人医治。众师徒见方丈身体日亦衰弱,不得已才劳烦小时受过寺里照顾的红叶,方丈曾经很听红叶的话。红叶也在信里提过:“方丈固执,还讳疾忌医,请多以药膳补之。”
这回,多多顶着那么大的神医虚名来这里,还带着红叶的托付,师徒们自然高兴,希望能医好方丈的身体。
落明寺的香火还算旺盛,来此的多是求姻缘保平安的信男善女,寺中到处弥漫着香火的气息。
而寺门恰恰有一棵三人合抱的合欢树,怕已有百年,地上落了一层粉色小花,树枝上缠着很多长长的红色绸条,迎风飞舞,甚是漂亮。多多觉得稀奇,便问那小和尚:“这绸条是做什么用的?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小和尚解释道:“这些都是情侣们祈求姻缘用的,在红色绸条上写上两人的名字,真心祈求,再将绸条系了石头掷上合欢树,挂在上面了便寓意百年好合。”
“那要是挂不上呢?”
“那自然要落在下面,大多人会再买几条来抛,总有一条会挂在树上的。”多多向前一看,合欢树的另一面是个深深的悬崖,下面落了满满一片红色绸条,也是蔚为壮观。
多多深思着点点头,原来生意还可以这样做,只可怜了着棵老树,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被挂一身红绸。
“那个,余神医,要不你也写一条抛抛?这个求姻缘很灵验的,抽条都是在寺里开过光的。人家一条五十两,给你算便宜好不好?就当是咱们这次的诊金怎么样?”那小和尚趁机推荐道。
多多连连摇头:“休要以此做诊金。我的酬资很高的。再说了,谁说两人绑一块儿就百年好合了。信人不信天。不过你们倒是真会做生意。”
多多此话一出,便听见一声清叱:“慧心,休得失礼。南无阿弥陀佛。”
多多甚是无辜地转身看到一瘦高和尚扶着一七旬白须和尚,而在他们身后正跟着手拈红色绸条的简依和正满脸微笑的木然兮。
毫无疑问多多的话他们是都听见了。只见那瘦高和尚对多多施礼,说:“慧心失礼之处还请这位施主见谅。这红绸一说是那些善男信女们传开的,并非寺里故意造势。而那所谓五十两是子虚乌有。慧能提师弟向施主赔罪。”
多多尴尬之极,合掌道:“余某鲁莽,还请见谅。”
瘦高和尚闻之面带喜色:“你便是余神医?”
多多很是内疚地承认道:“是,正是在下余桐。”
“慧能,这位施主是……”老者开口问道。
瘦高和尚解释道:“是小叶为师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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