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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往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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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晓鲁害臊,气愤跺脚:“哎呀你别笑了!褶子都出来了!!”
小诚笑容立收,严肃起来:“我有褶子了?”
蒋晓鲁依然沉浸在刚才会审的紧张里:“我是不是惹你妈不高兴了?”
“我妈那人就这样,何况这事儿我估计老太太一时接受不过来,没把咱俩打出去就算待遇好了。”小诚宽解她:“别放心上。”
蒋晓鲁鼻子一酸,苦着脸:“现在已经这样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呗,还真当多大事儿了。”
“烦你。”蒋晓鲁随手推了小诚一掌,抓在他胸口。
不自觉中带着亲昵,两人谁也没察觉,小诚顺势捏住蒋晓鲁的手玩儿:“烦我?你烦我什么啊,你不嫁给我我逼着你往花轿里塞了?”蒋晓鲁手软,看着不胖,但是有肉感,让人捏着上瘾:“我妈刀子嘴豆腐心,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蒋晓鲁抬头,一汪水似的眼睛不无担心。
“真的,不出三天。”小诚洒脱,送她走:“别惦记了,回去想想你怎么跟家里说吧。”
“嗯。”蒋晓鲁吸了吸鼻子:“那我走了。”
“拜拜。”
“拜拜。”
没有恋人间的依依不舍,没有情侣之间分别的亲吻,蒋晓鲁上了车,跟小诚按了按喇叭,大气离开。
目送她出了视线,小诚转身上楼,像是算准了似的,一开门,段瑞风风火火冲出来,抄起门口的鸡毛掸子就揍。
“宁小诚!!!!”
“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啊!我看你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你还结婚!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你就敢跟人瞎许诺!”小诚抱头鼠窜,段瑞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老太太上班时盘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是真气坏了:“我今天不揍你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大地大老子娘最大了。”
小诚假模假样让老太太打了两下,最后一把把东西抢走:“行了啊,让你打两下差不多得了,还没完没了了。”
隔空把掸子扔远点,小诚跟段瑞讲道理:“天天催我跟人谈朋友的是不是您?”
段瑞怒气高涨:“是我!那我是为了……”
小诚双手揣在裤兜,身体前倾,不给段瑞反驳的机会:“天天催我结婚生孩子的是不是您?”
老太太气势渐弱:“是我,可我……”
小诚继续攻坚:“那我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姑娘跟人结婚成家有错没错?”
“没错。但……”
“没错不就完了吗。”小诚手一拍,去厨房找剩饭:“自己过的时候您操心,成家了您还操心。”
“那能一样吗!你跟谁结婚我管不着,但是你不跟父母说,自己悄没声儿把事情办了这就是你对父母的不尊重!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多年还养出错来了?我关心你,惦记你,还成我的不是了?”段瑞声音高八度,指着宁小诚:“你让我太失望了!!”
卧室门咣的一声。
宁小诚嘴里还塞着没吃完的剩饭,噎住了。
老宁站在厨房门口朝小诚比了个大拇指,啧啧表扬:“你真厉害。”
书房门也是砰的一声响。
小诚被晾在外面,坐客厅抽了两根烟,琢磨琢磨,这事儿还是得他爸来办。
老宁在看文件,见他进来头也不抬:“滚出去。”
“爸。”小诚熟门熟路拉开椅子坐在老爷子对面:“我妈真生气了。”
老宁写着写着忽然摔了笔,痛心疾首指了指宁小诚,恨道:“你小子没有良心。”
“你妈这些年为你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她冷着晓鲁,你就这么噎她?当妈的,说你两句怎么了?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不提前告诉她不高兴怎么了?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是为了让你知情义,不是让你有点本事了回家冲着老子娘来!”
小诚一脸痛心疾首,诚恳认错,死不悔改:“对,您说得对。”
骂够了,老宁毕竟是一家之主,不能像自己老婆一样感情用事,首要就是两个人的婚事得解决:“我问你,你跟晓鲁怎么认识的?谈了多长时间?”
“有几个月了。”
“干出格事儿没有?”
小诚冷笑一声:“什么叫出格事儿啊?”
“就是……”老宁也拉不下脸来说,恨恨地:“你是不是认真想跟人成家过日子!”
“是是是,不是我跟人家结婚干嘛啊,您真当我气我妈逗着玩儿哪。”小诚不耐烦。
老宁戒烟有几年了,这些年体检一直严格控制着,如今有了烦心事,在桌上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朝儿子手一伸,手指往里勾了勾。
小诚没看懂:“嘛啊?看结婚证?”
老宁骂道:“烟给我一根!”
送到嘴边点着了火,老宁敞了敞衣襟,端坐在书桌后边抽边沉思:“结了就结了,晓鲁那孩子也算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挺爽朗,也受得委屈,有教养。”
“反正过日子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好坏你认准了,都得受着。”
就是——
这婚后如何跟亲家相处,这些大大小小的人情往来,还得是他们老的来操心。
“滚吧。”
小诚走之前,去敲了敲段瑞的房门:“妈,我走了啊。”
没人应。
待宁小诚走了以后,段瑞才在屋里压抑地哭出来。
难受啊,委屈啊,心酸啊,熬心血养大的儿子,她的心头肉,如今就娶了人成了别人家女婿和丈夫,这让她怎么缓的过来。
老太太心思敏感,一直哭到晚上睡觉,才稍稍想开了些。等老宁回房躺下,她主动开口:“……小诚和晓鲁,你做主吧。”
“人家女儿嫁到咱们家来,不能一点说法都没有,回头跟郑家商量好了,该办事儿办事儿,该聘礼聘礼。自己养的儿子我自己最清楚,他故意不让咱俩知道,请了那多的人,为什么啊?就怕咱俩不答应,我看,他待晓鲁也认真。”
老太太伤了元气,红肿着眼睛,握住老伴儿的手:“我也算看出来了,谁也靠不住,将来还是咱们扶着到老。”
老宁高兴段瑞能想开,有点激动:“就是,为了那混小子生气,不值当。”
段瑞叹气:“他们这代人想的太简单,你说说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吗,将来真有离婚那一天,那财产怎么分,关系怎么处,日子又怎么过?我看晓鲁那孩子也是个娇生惯养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做饭,将来又是……”
“说着说着又来了。”老宁头疼揉了揉眉心:“谁结婚是奔着离婚去的,财产怎么分那也是小诚自己的东西,他爱怎么分怎么分,你们女人就那么点小心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生那么大气是为什么?”
段瑞被戳了面子,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
“你不满意晓鲁?”
“倒也不是。”段瑞想了想:“从小那孩子总在外头跑,看着有点野,她家里毕竟是再婚,关系复杂,我本来想小诚能找一个家里没琐碎的,文文静静的女孩子。”
可再想也是她想。自古以来儿媳和婆婆就是蛮难平衡的关系,认了,认了。
……
可蒋晓鲁家,也又是一番风起云涌。
蒋晓鲁回家,杜蕙心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响声急忙出来,难掩高兴,郑和文放下书也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很激动:“晓鲁回来了?”
“嗯。”蒋晓鲁站在门口,有些拘谨:“郑叔,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跟您说点事儿。”
郑和文和杜蕙心互相看了一眼,以为蒋晓鲁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指了指书房:“屋里,屋里说。”
“好。”
自始至终,蒋晓鲁没看她妈一眼。
进了书房,蒋晓鲁把户口和结婚证一一放到郑和文面前,坦诚道,郑叔,我前几天从郑昕那儿拿了户口本,今天还回来。
郑和文震惊,先翻开两本证看了看,又放回去,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晓鲁,这是,你这是……是跟家里置气?”
“不是。” 蒋晓鲁不卑不亢地站着:“是真的,我跟宁小诚两厢情愿。但是没事先跟家里说,之前我跟妈闹成那样,我拉不下脸来,干脆先把事情办了,先斩后奏。”
“郑叔。”蒋晓鲁现在说的是发自肺腑的话:“我信任您,从小到大您对我一直很好,这些年我别扭,改不了口,但是心里是真的把您当成父亲一样的长辈,我知道这事儿跟您说比和我妈妈说要效果好,她胆子小,很细腻,我怕她接受不了,当我求您,一会儿您帮着我说说话。”
“孩子啊……”郑和文心里五味陈杂:“你太冲动了。”
这比郑昕和曹小飞的婚事还要让郑和文心里难受,蒋晓鲁这孩子太有主意了,办事儿也太不留余地了。
过了好半天,郑和文才缓缓道:“你去吧,我跟你妈妈说。”
“好。”蒋晓鲁收好桌上的结婚证,又出去了。
没过几分钟,杜蕙心果然去了郑和文的书房,两个人关在里面交谈,蒋晓鲁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暴风雨,躲在屋里暗自等待,可门锁合了又开,杜蕙心始终没进来找她说过一句话。
直到晚上九点多,蒋晓鲁按捺不住想出去找母亲谈谈的时候,杜蕙心主动进来了。
站在门口,红着眼圈,手始终搓在一起,只说了一句话:“改天,叫小诚来家里吃顿饭吧。”
女婿上门,见一面总是应该的。
“妈……”蒋晓鲁从地上坐起来,歉疚想追出去,杜蕙心摆了摆手,无声告诉她什么也别说,转身就走了。
母女两人,各怀心事,可眼底失望神情倒是如出一辙。
深夜蒋晓鲁拿起手机给宁小诚发了条短信。
“妈说改天请你来家里吃饭。”
小诚很快回复:“好。”
蒋晓鲁把手机丢在一旁,过了几秒,又是一条短信:“战况激烈?”
蒋晓鲁心里苦涩,迅速打字:“战鼓一声未响,我方大获全胜。”
稍有犹疑,晓鲁再度发信息:“可是赢的很窝囊。”
附带十几个哭脸。
小诚失笑,没再说话。
过了几分钟,蒋晓鲁又发:“你在哪里?”
“安湖。”
安湖是小诚自己的住处,他这是告诉她他没在父母那儿。
一句满怀少女忐忑的试探:“自己?”
宁小诚躺在床上,看着短信笑笑,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边喝边回。
“缺你。”
一句不痛不痒的调情,让蒋晓鲁瞬间红脸。他知道自己鬼鬼祟祟的小心思。
虽看透了,但没戳破。
小剧场:
晓鲁趴在卧室门口,露出一颗脑瓜:嘿,睡觉吗?
小诚看电视:啊?我不困。你先睡。
晓鲁低头伤心:……你真不睡?
小诚镇定自若:不睡。
晓鲁内心:……好吧不想就算了。(一个人默默爬回床上啃被角。)
第二十二章
宁家老太太,一把手; 段瑞女士有话说。
婚礼之前; 你们两个年轻人别往一块凑,让人说闲话。婚礼之后; 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老太太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事儿也就气了一天,第二天就风风火火赶着操办大事小情,蒋晓鲁去她家里和她汇报婚礼上要穿的衣服时,段瑞还带着老花镜; 正在核对记事本上的待办事项。
晓鲁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 这场典礼不想办的太隆重,也就没准备婚纱; 只准备了两套礼服,一件白的,一件红的。
段瑞答应; 还颇有风范地嘱咐; 咱家里办的这一场; 来的都是我跟你爸工作上的同事,老战友; 还有家里亲戚,铺的不能太大,但是面子不能丢,你一辈子就这一次,你公司里要是有跟你拌蒜的,过不去的,大大方方请来,让他们看看咱家的排场,还能让我儿媳妇吃亏了不成?
这边,宁小诚也嫌他妈管的多,俩人独处时间本来就少,晚上段瑞又来了指示,要带他上门拜访一个亲戚,必须回家。
小诚唉声叹气在家里一箱一箱拎蒋晓鲁留下的行李,拎完,坐在客厅抽烟,和茶几上蒋晓鲁养的那只绿毛龟干瞪眼。
你看我?
看你怎么了?
你还看?
我就看。
行,明天办席拿你炖汤。
绿毛龟缩缩脖子,无声无息爬到水族箱的角落里主动面壁。
……
郑家。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蒋晓鲁坐在床头,一件一件叠着旧衣服:“都好了。”
“新的被子,床单,洗漱用品,拖鞋……”
“都准备了。”蒋晓鲁没等杜蕙心说完,打断了她。
“哦,好,好。”杜蕙心尴尬站在屋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抿唇在房间里这看看,那看看,又征求似的语气:“你那乌龟要不就别带走了吧。”
“也不知道小诚这孩子喜不喜欢,得勤着换水,你俩又那么忙……”
“不占多大空间。”蒋晓鲁低头看着衣服上的褶皱,上次和杜蕙心闹僵,母女间生分了很多,一句话都在肚子里斟酌好几遍,就怕说错了什么:“养了好多年,有感情了。”
养了好多年,有感情了——
房间内一阵沉默。
“和小诚爸妈都商量了,明天周六,在你郑叔他们单位下属一个对外营业的招待所,都是两家的亲属,也不办多大,就是这些人热闹热闹,早上八点,还是让你在家里出门,他们来接。”
蒋晓鲁终于抬头,注视着母亲:“我知道,这些事儿您都说好几遍了。”
“那就不说了……”杜蕙心自觉在房间里尴尬,用围裙擦着手:“你忙吧,我出去了。”
“妈。”蒋晓鲁在背后喊了她一声。
诚恳地,衷心地一声妈。
杜蕙心嘴唇发抖,不肯转身。
“我那天不该跟您那么说话。”蒋晓鲁站起来,“这么多年您把我养大,不容易,很多话轻了重了的,您原谅我。”
杜蕙心泪水蜿蜒而下,伤感摇着头:“是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蒋晓鲁绕到母亲面前,说了这些天一直想说的话:“结婚这事儿是我不对,但是我不后悔。”
杜蕙心终于忍不住,搂过蒋晓鲁放声大哭,像是这么多年的委屈懊悔都要发泄出来:“晓鲁,你这是报复妈啊!!”
“你怎么能这么……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偏心,我总是惦记你妹妹多,忘了你过的好不好,可是妈……妈真的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妈一直以你为傲。我晓鲁在外面闯荡,有本事,有出息,妈拿你当依靠,我怎么能不疼你……”杜蕙心恸哭,哭的懊悔不迭,伤心欲绝:“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晓鲁,我知道这句话说得晚了,但是妈真不舍得你就这么嫁人了。以前惦记你,让你相亲,妈是渴望你能嫁个好人,有个踏实稳定的生活,不是逼你出门,着急你妹妹……”
你嫁的越痛快,将来就越委屈。
杜蕙心含泪想起那天宁小诚来家里的画面,万事得体,又那样有礼貌,与郑和文在客厅聊天,什么话题都能侃侃而谈。
她生怕招待不周,准备了又准备,偏偏在饭桌上也没吃几口,席间他还问郑昕:“昕昕,上次听你姐说你要买车?”
郑昕一愣,心虚,以为宁小诚是来给她姐报仇的:“不不不,我不买了。”
小诚笑一笑:“想买什么车啊?”
郑昕瞟向她爸,她妈。
“嗨,你小诚哥问你你就说,别不吭声。”
郑昕报了一款型号,又立刻道:“我想好了,那车确实有点不合适,我打算上班以后挣了钱买台十几万的代步。”
小诚点头,顺裤兜摸出一把车钥匙,推过去:“我有台闲着的,开了一年多,嫌里头有点小,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你先用着吧。”
全家都愣了。
蒋晓鲁放下筷子拦住:“你别——”
郑昕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行,我不能要,我姐已经给我……”
“那是你姐的,这是我的,全当我送你改口了。”小诚不疾不徐道。
郑和文不许郑昕要,杜蕙心也不准。
“小诚,这怎么像话。”
“对对,哪有送么大礼的,郑昕不懂事儿,上回我都说过她了……”
小诚笑呵呵地,像乖儿子:“我跟晓鲁结婚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分的这么清,谁的都一样,郑昕也是我妹妹,出门在外别让她受委屈。”
看似拉近关系地一句话,实则戳在蒋晓鲁她妈妈的心口里。
偏偏小诚也会做人,那台车并不贵重,最终郑昕欢天喜地的收了,还兴高采烈叫了声“姐夫”。
就这一件事,杜蕙心连着失眠了两天。
杜蕙心红着眼睛说出担忧:“小诚妈妈在外厉害是出了名的,我怕你过的像妈一样,他现在越对你好,你将来就越要看人家的眼色。”
“妈,到现在您还把我当成一个附属品。”蒋晓鲁说话直:“我俩结婚不为了看谁的眼色,我跟您也不一样,小诚哥不是那种人,他给郑昕的,以后我找机会还。”
蒋晓鲁是个非常独立的人,她相信宁小诚是真疼自己才这么做的,可是家里的事情,她不会总让他替她担着。
杜蕙心好像忽然就老了,眼角皱纹加深,白头发也多了,喃喃自语:“夫妻之间相处啊……有难的地方,也有让你死心塌地的地方,小诚是个好孩子,妈不懂你们之间的事儿,只要你开心,你满意,我就高兴。”
杜蕙心蹒跚走出房门,又回头:“不管你信不信,当初带你走,是真怕你爸爸给你找个继母将来对你不好,我也从来没把你当累赘,跟你郑叔过日子,确实有我的难处,晓鲁……别恨妈,以前我忽略的,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会注意的。”
门轻轻关上,带着小心。
母女俩计较到现在这种局面,一声叹息。
……
第二天一早,有约定好的造型师上门给晓鲁化妆,换衣服。
一身洁白小拖尾的长裙,肩膀用了薄纱刺绣的纹理,头发松挽,再捧上一束新鲜的花,杜蕙心站在后面,始终微笑看着。
化完妆,都准备好了,蒋晓鲁回头对造型师说:“能帮我妈妈也化一下吗?”
杜蕙心很紧张,连连摆手:“我就不用了,一大把岁数,还能画的像你们小姑娘似的?”
“来吧——”蒋晓鲁把梳妆台让出来,推着杜蕙心坐下:“今天我结婚,总不能就这么去。”
自从有了两个孩子,杜蕙心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打扮过了,岁月无形中夺走一个女人的青春,也夺走了昔日珍惜自己的心。
镜中的女人像年轻了十几岁,换上提早就为今天准备的衣服,蒋晓鲁轻轻拿了条项链给杜蕙心戴上。
母女俩在镜中对视,蒋晓鲁对杜蕙心甜甜笑了一下。
连郑和文都夸赞,这一收拾,有点像你当年带晓鲁来的样子,走在院儿里,给我这老脸增光。
小诚家的几个表兄弟姐妹也来帮忙,等到接人的时间,新郎官上楼,要谢别父母,敬茶敬烟。
晓鲁半蹲在茶几,端上一杯茶:“妈。”
又是一杯茶,两根烟,轻轻挪到茶几边上,郑和文紧张端坐,伸手迎了迎:“好,好。”
紧张等待——
蒋晓鲁安静地做了个深呼吸:“爸!”
“哎!!!!”郑和文激动应下,竟掉了几滴眼泪。
大家群哄着两人上车,去上午典礼的招待所,化妆师趁众人下楼,要给蒋晓鲁补妆,卧室的门刚关上,就被宁小诚推开,手里还拎着西装外套,跟化妆师说:“不用补了,一会儿到了地方再说。”
化妆师一顿,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新娘。
蒋晓鲁也镇定:“您先出去吧。”
门关上,卧室里只剩下蒋晓鲁有和宁小诚两个人,小诚叹气俯身,摸了摸蒋晓鲁的脸。
蒋晓鲁手勾在他脖子上,顺势站起来,忽然把脸埋在小诚脖颈里。
哭的压抑,难受,撕心裂肺。
小诚抱着她,让她乖巧贴在自己怀里,尽情发泄。
门外人听,只当新娘子舍不得家,这是难过哪。
可只有小诚知道,蒋晓鲁这是想她亲爸爸了。
之前他曾经找机会问过,她爸爸现在是健在还是去世,蒋晓鲁听完默了默,说,还在青岛,六十岁了。
小诚一听,又问,那咱俩这事儿请不请他来?要请,我联系那边的朋友送他过来,咱俩去机场接?
晓鲁难过摇头:“我妈说不请,从郑叔这儿走,到时候介绍两个爸爸,怕丢人。”
这是蒋晓鲁的家事,小诚不好给建议,只点头说:“那以后找机会我和你去青岛看他。”
刚才跪在那儿,敬了郑和文一杯茶,十几年第一次开口叫了声爸,蒋晓鲁看着平静,其实心里多难受,全被小诚看在眼里。
擦着眼泪,温柔哄着,哄了十多分钟,两个人才从里面出来。
车一路浩浩荡荡风风光光开到招待所。
宾客来了一大半,几个平常跟小诚亲近的人都在跑前跑后帮着准备,为了给蒋晓鲁惊喜,常佳也来了。
趁着蒋晓鲁去楼上补妆,宁小诚从裤兜摸出个东西,递给沈斯亮。
“你这玩意儿到底行不行啊?”
沈斯亮正摆弄着遥控器,叼着烟,注意力全在半空中嗡嗡作响的螺旋桨上:“我也不知道,好些年没用过了。”
小诚热的扯了扯衣领,和沈斯亮并排站在招待所院子的树荫里:“别回头掉人家桌上,那你可真给哥们长了大脸了。”
一颗闪亮亮的戒指挂到航模的肚子上,沈斯亮按了下按钮,飞机应声起飞,做了个回旋。
沈斯亮嘿了一声,蛮高兴:“还行,管用。”
这东西是他早逝的弟弟留下来的,以前还得过奖,今天是大场面,斯亮弟弟生前很尊重着小诚,小诚对他也好,把小航生前造的这航模拿出来派个用场,也算尽份心。
上午太阳大啊,沈斯亮被晃的直眯眼:“嚯——你这戒指可够大的。”
小诚静站着,微笑:“晓鲁实在,没什么大要求,身上那婚纱都是自己下了班买的,回来跟我说,还傻乐,像捡多大便宜。”
沈斯亮不做声,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吴井那孙子装疯卖傻干什么呢?脑门儿上粘的不是桌上的喜字吗?”
“最近正追那姑娘呢,常佳,晓鲁朋友。”
有人匆匆出来招呼:“快,人都齐了要开场,新郎官——”
小诚赶紧站直,沈斯亮帮他系上衬衫扣儿,打好领带:“去吧,我们在门口给你守着。”
今天来的都是长辈,这些来帮忙的孩子不上桌,帮着干点体力活,等礼成就走了。
司仪是老宁请单位里年轻的宣传干事,专门负责这个的,音乐一响,在座的老老少少鼓掌。
婚礼进程在司仪欢快的声音中一样一样办着,没有那么些花招儿,新娘新郎站在台上让人当猴儿看,忒傻,简单两句,正要给双方家长敬酒的时候。
“如果这杯酒喝完,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恭喜二位,从此喜结连理……”
“等会儿——” 忽然门口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男声,声音洪亮,铿锵有力:“我有异议。”
众人惊讶,双方父母脸色一变,全体回头。
只见李潮灿穿着警服,带着一帮人,少说也有六七个,乌泱泱从门口闯进来。
好大的气势。
吴井和沈斯亮他们这些死党站在门口,纷纷不动声色扔了烟头,也往外簇拥。
两伙人马,双方对垒,一伙要进来,一伙堵在门口,彼此虎视眈眈。
婚礼现场忽然风起云涌。
小诚站在台上,微笑着。
李潮灿。
你这是要闹场子啊。
第二十三章。
嗡——
现场麦克发出尖锐刺耳响声,司仪大惊; 迅速关掉现场所有扩音器; 人无措戳在一旁。
底下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双方父母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发生冲突。
你要是来祝贺新婚之喜,大门敞着; 我们欢迎; 你要是憋着坏来搅合,这些小老爷们豁出去这张脸,也不能让你进来。
李潮灿啊李潮灿,在场明白事儿的心里都叹息; 你这么做; 是在小诚面前抖了威风,可……你这又把蒋晓鲁推到了风口浪尖不是?
人家的大好日子; 你这么来闹,不管是冲谁,这笔账; 是得算到新娘子头上的。
李潮灿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 风尘仆仆; 潇洒站在门口,谁也不在乎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有、异、议。”
“你算哪根葱你有异议?有意见外头说; 没看见里头正热闹呢吗?怎么着,人民警察现在也管红白喜事儿了?还得拿着新郎官新娘子身份证上您那儿报备啊?”吴井吊儿郎当,正挡在李潮灿面前,不让他进来。
李潮灿身后有人不爱听了,伸手指着吴井:“你会说人话吗?”
“哪句说的不是人话?”吴井横起来也是六亲不认,何况他和李潮灿更非亲非故:“小学没毕业?听不懂啊。”
李潮灿怒目,猛地揪起吴井衣领:“你他——”
“潮灿。”沈斯亮伸出只胳膊把两人拉开,站在中间,话说得很客气:“咱们也是打小儿一起长起来的,你今天是来贺小诚两口子新婚,他们两口子欢迎,带这些人不方便,你爹你妈也在里头,闹大了谁都不好看,你要进,我们不拦,你一个人进,剩下这些,我请他们喝喜酒。”
该怎么选,你自己衡量。
“不为别人,也得为晓鲁想想。”一句低声警告。
李潮灿眼里的盛气凌人灭了一半,怔怔望向那端的蒋晓鲁。
她人,还穿着嫁给别人的婚纱,手上戴着宁小诚刚套上去的戒指,可脸上的着急是实实在在的。
李潮灿看着看着,一直紧握成拳的手,不知不觉间就松开了。
他回头道:“你们辛苦,外面等会儿我,敬杯酒,马上就出来。”
有人担心:“潮灿,真不用?”
李潮灿笑了:“不用。”
“那行,走。”一个手势,一帮子人乌泱泱又出去,吴井和沈斯亮互相看了一眼,紧随其后,在外头合上了大门。
门合上——
李潮灿眼睛发红,是熬了夜,警服的扣子全敞开,露出里面没打领带的衬衫,也凌乱不堪。
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
路过旁边礼桌,他父母还站起来低骂:“给我滚回家去!你要干什么?”
李潮灿充耳不闻,在台前站定。
两双眼睛,通红,压抑,悲愤;黑亮,温和,冷静。
对视数秒——
李潮灿忽然咧嘴笑了,笑的澄澈,纯净:“今天你和晓鲁结婚大喜,我来祝贺。”
“欢迎。”小诚眉头一扬,波澜不惊:“下边坐。”
“坐就不坐了。来敬你们两口子几杯酒,敬完就走。”李潮灿自顾自拎起旁边一桌的酒瓶,翻过三个倒扣着的玻璃杯。
斟酒。
“晓鲁,你不讲究,好歹咱俩也是和泥的交情,这事我竟然是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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