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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五小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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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道:“她没跟着来,我也才来一会儿,刚刚见了你母亲,她有事儿忙,我便过来瞧瞧你。我们乡下也没什么东西,如今秋收了,就带了些土产品来,让你们尝尝鲜。”

休竹道谢,又寒暄了几句,那李氏回答也算自然,却目光闪烁,似是有话要单独对休竹说似地。碧翠也擦觉出来,借说有事儿出去了,便在门口的回廊上坐着,看着也不许别人进去打扰。

屋子里没了外人,李氏先从碧翠这样的一看就知道是休竹身边的大丫鬟说起,间接地问了有哪些要跟着休竹陪嫁去靖南王府。

那李氏的意思,休竹也猜着了,可毕竟是长辈的,有些话她也不好说,只道:“我身边服侍的人已经定下了,至于外面的我也不知道。”

这话也对,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女孩儿一般不见外人。李氏琢磨着笑道:“我瞧着刚才那丫头年纪也不小了,莫非她也要跟着去?”

休竹不觉蹙眉,或许李氏的意思根本不是要作为陪房在外面,而是……心底不觉升起不悦来。即便是作为陪房在外面,老太太、休竹也是不肯,怎么说在外人眼里他们都是一家子,又隔得不远。如此作为,将休竹置于何地?

“你是见过你那妹妹的,她身体弱不禁风的,家里的农活做不了,在村里恐难嫁出去。我琢磨着,也去大户人家做活,一来也能自己养活了自己,且不用风吹雨淋的。二来,你弟弟自来多病,从小身体便不如别人,她能赚些钱补贴家用也好,或存着以后办嫁妆,嫁人也体面容易了。”

李氏言辞婉约,说完见休竹蹙眉,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又紧接着道:“毕竟也是你妹妹,为那些没亲没故的好,倒不如为自家妹妹。我是没什么见识,也不会说话,用我们村里的俗语,倒有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若说刚才休竹不悦,现在听了就是生气,非常生气。这李氏打的主意哪里就嘴上说的那么好听?见过厚脸皮的,却没见过这么没脸的!家中艰难,休竹可以给她银子周济,或用其他办法帮忙,只因现在她未嫁人,外面的一切皆不能知道,可她却……面上带着笑:“身边服侍的人是老太太发话定下的,我不能驳了老太太的意思。”

这个推辞李氏也考虑到了,笑道:“你这一嫁就是王妃,再见老太太,她也是要行礼的。你只当是帮你婶子叔叔一把吧,给老太太说说,她未必就不答应。”

休竹何其惶恐,忙道:“婶子这话可叫我如何呢?老太太是长辈,无论我往后怎样,见了她也只有我给她行礼的,哪有她给我行礼的?岂不是要叫我做千古第一不孝之人!”

李氏冷笑道:“你这话就说的没身份了,都说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儿,却也只有这点儿胆量。”

休竹很认真地点头道:“我原本就没有什么胆量,婶子这话倒是说对了。”

李氏明白,休竹是暗讽自个儿前面的话都说错了,心里冷哼一声。见休竹不言语,拿着针线看,目光也随移过去。暗暗道:这五丫头,除了长相不及长房其他几位姊妹,就是针线也这般粗略,连我也瞧不上。原来外面的传言丝毫不错,任家五姑娘不但没有相貌,也没什么才情,那王爷瞧上她,真是瞎了眼!

再多留也没什么进展,李氏又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去找董氏。

休竹起身送她到门口,一句挽留的话都懒得说。碧翠见她心情不好,忙说了些笑话,休竹勉强配合着笑了笑。想起那日初见任休菊的场面,突然对任休菊惋惜起来,那么腼腆可爱的女孩儿,偏偏摊上这样的母亲。

李氏自以为董氏好说话,却不想在董氏这里一样碰了一鼻子的灰,最后离开的时候,董氏只给了几两银子作为路费。其他的一概没有,那李氏心里愈发恨起来,想想自己送来的东西,就这样白白填进去了。

且不说李氏的意图,只说任休菊与休竹关系,虽不是亲姐妹,可他们各自的父亲却也是同一个父亲的兄弟,她们是堂姐妹关系。哪有堂妹服侍堂姐的事儿?何况,李氏根本就是想让任休菊去取代休竹的地位!两姐妹共事一夫!

这件事儿,夜里董氏也给任老爷说了,任老爷同样气得不轻,只说以后家里有事儿别通知他们一家了。

陪嫁丫头碧翠和冬灵是确定了的,她们将作为一等丫鬟,另外老太太和董氏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多给休竹一个陪嫁丫头,一共也就是四个贴身服侍的,另外两个便是二等了。

张财家的女儿,名叫玉儿的便是其中一位,另一位也就是以前服侍任休月的银翘。因她家中出了变故,本来是要放回去的,如今回去跟着叔叔婶子倒不如回来这里好。因求了老太太要留下,老太太允于了,又想着这丫头本分,就决定给了休竹。

她又和碧翠要好,听说以后能常在一处,且又是服侍五小姐,心情也好起来。

人员确定后,老太太找的引教嬷嬷也来了,一共两位,稍显年轻的重点培训四位陪嫁丫鬟,年纪略大的,就专门培训休竹,还要讲解一些王孙贵族里头的大规矩,各项忌讳等等。

这些礼仪,算起来是第二次学了,不过是一次比一次学的精细。

待嫁的日子就这样忙碌地持续着,有时候休竹甚至想,明天就到了也好。反正都是她要面对的,她不介意早一天或晚一天。

045:前夕

当北风吹落枯叶,人们将夹层袄子换成加了棉花的袄子,烨哥儿办了满月酒,冯清陪着任休兰回娘家的事之后,休竹嫁人的吉期也就差不多到了。

从十月十三开始,便有任老爷的同僚、任家的世交前来贺喜,来往不乏一些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大家族,颇有一人得意,全家升级的架势。

任老爷自是欣喜若狂,可算是把那些因为五丫头丢的脸面都赚回来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糊涂到将那些比自己官职低的人看低。对那些位高权重的,也是以礼相待,博得了不错的名声。

自然也有人记得上次询问任老爷五丫头嫁人的事儿,当时任老爷直笑不语,如今那不被看好的女孩儿竟然嫁给了王爷,可算是叫他们称羡了一把。

有人语态含酸地笑道:“原来不肯说,竟是怕有谁抢了你的乘龙快婿。”

任老爷摆手谦虚地笑道:“哪里哪里,也是托各位的福。”

众人见他随和,不狂不燥,也说得起玩笑话,便一路打趣着从门口进来。靖南王好男色这事儿无论真假,对于他们这些京城贵族来说,压根就不是奇谈,到底谁有这样的喜好,只是不明说罢了。

家里养戏子的,身边的小厮也都有那么一两个模样或清秀或妩媚的,看上模样好的孩子,就从人牙子手里买过来,养几年愈发出挑了,或得知上司有这样的喜好,还得送去。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还不是正常地成婚生子?

在外令人尊重,回到家里关上门,怎么胡闹谁还去过问不成?

任老爷忙着接待外面的男人,董氏就忙着接待各家女眷,里外都忙成一团。休竹这边也不安静,总是有人会来看她,往往是前一批人走了,后面紧接着又来一批。休竹就成了做同样的动作的机器人,微笑、点头、还得露出一抹娇羞。

到了十四这天下午,方才安静了些,休竹得意喘气的功夫,一头扎进被子里。一大早就被碧翠和冬灵闹腾起来梳洗打扮,当展示品好几个时辰,如今只觉得腰酸背疼。刚吩咐了碧翠和冬灵,不许有人进来打搅她补眠,马上门口就传来妈妈说“林夫人到了”的话。

不得已只好打起精神,碧翠忙着给休竹整理衣裳,又打理了一下她的头发,林夫人和唐怡珍就倒了。

也不知是不是休竹的错觉,她觉得唐怡珍看起来好像有些疲倦,脸上的气色有些暗沉,也不似以往那般见了休竹就摆出看好戏的模样,只是淡淡的。

林夫人对她也淡淡的,对着休竹说话的时候,才勉强露出笑容来。休竹见过义母和嫂嫂,得到了唐怡珍送的一套头面,林夫人这边准备的东西就多了许多,头面,衣裳、缎子,还有两条极少见的银鼠尾毛领子,说是到了冬天可以围在脖子上,非常暖和。

另有一荷包金锞子和一荷包银锞子,还有一些针线活计。倒像是那些小户人家给女儿的陪嫁了,不过是东西珍贵一些。

休竹犹豫着收不收,林夫人笑道:“难不成你嫁人了,就不认我这个义母了?”

休竹笑笑,“哪里不认,无论我身在何方,您永远都是我的义母。”

“既如此,你就收下吧,别嫌弃我给的少我就安心了。”

休竹道了谢,听林夫人说了一会儿的话,许久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那唐怡珍一直处于走神的状态,偶尔会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休竹,大多时候是自己安静地想着事儿。所以,也就没有发现林夫人有单独要与休竹说话的意图。

林夫人似不经意地瞧了唐怡珍几眼,见她依旧不为所动,眼里的不满又多了几分。休竹瞧着,其实也希望唐怡珍继续走神,林夫人要单独和她说话,指不定就是想背着唐怡珍给自己其他东西。

唐怡珍是什么样的脾气?休竹不说十分了解,也了解了五六分,就因林辉偶尔流露出对休竹的愧疚,她便使着劲儿来诋毁休竹。休竹被林夫人认作义女,可在唐怡珍眼里,只怕是把休竹当做她的情敌了。

再有,休竹也确实不想收林夫人太多东西,毕竟自己并非她真正的女儿。

好在任姑妈和任休莲夫妇来了,屋子里人多起来,丫头婆子来来去去,林夫人也只好暂时打消念头。

任姑妈和任休莲也单独给休竹准备了压箱底的东西,然后拉着休竹说了好一会儿话,快日落时分,林夫人和唐怡珍走了,任姑妈去找董氏,任休莲留在这里和休竹说体己话。

“……你别信了那林家少奶奶的混言混语,男人都有糊涂的时候,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休竹流露出一抹羞涩来,三姐的好意她心中明白。任休莲瞧着她的光景,似乎比自己还看得开,便也不说这话,只禁不住一叹,说起二姐任休兰的孩子来。

任休莲神色有些黯然,她一直没有怀孕,虽然婆婆和丈夫都没说什么,可她心里也不好受。徐宜谦自从娶了她回去,身边的通房丫头便再也没有沾染,即便是小日子也都在她屋里歇息。丈夫越是如此,她心里的愧疚便又多了几分,可也放不下那个心思让丈夫去其他人的屋里。这样一直拖着,也不知还能拖多久。

休竹连忙安慰她:“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倘或心里有负担,反而不易得呢!”

瞧休竹一本正经的模样,任休莲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你还没嫁人,知道什么呢?莫不是母亲已经教了你洞房之事?”

这话叫休竹一张脸瞬间变得绯红,男女之事她倒是见过,可并没有试过。

十月十五这天,送礼的客人少了一些,大抵都明白这一天要忙着布置,还要整理嫁妆,收拾屋子等等繁琐事项。就连碧翠等丫头也忙着整理各自的东西,以及休竹屋里的一些东西。

董氏忙的脚不沾地,幸亏还有任姑妈在里面打理嫁妆,才显得不那么混乱。休竹就无所事事了,不过是陪着老太太、任休莲说话,一边的任休桃情绪低落,直到任休兰抱着烨哥儿出现,才把她的心思都引到烨哥儿身上去了。一直围着奶娘,逗烨哥儿玩笑。

可烨哥儿才两个月不到,虽然脸上的毛毛如冯夫人说的一样没了,但还是小布丁点儿的,除了吃就是睡,一点儿也不给她面子,可她还是乐此不彼地拿这个给他瞧,又拿那个逗他玩儿。

任休兰看着,脸上的笑容再不似以往那般清冷。

午饭后,任休兰叫彩明将准备的东西拿出来,语气淡然地道:“这里有两匹缎子,是今年宫里出来的,我得了三匹,做了一身衣裳还好,这两匹你且收着,明天开春了可以做两身衣裳穿。”

另外还有两小包如意金锞子,两套首饰,戒指四对等,竟比任休莲给的东西还多。休竹诚心实意地道了谢,就收下了。任休兰见她这般,反而自在了许多,姐妹们一处说话,她的话也渐渐多起来,对休竹再不似在家时那般冷淡。

一时烨哥儿醒了,奶娘喂了奶见他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不睡觉,就抱过来递给任休兰,大伙儿的注意力成功被他吸引,都围着烨哥儿看。

任休桃直逗着孩子看她,教他喊自己六姨妈。烨哥儿只睁着眼睛,非常淡定地看着她,就是不张嘴,急得任休桃额头都出汗了。

任休兰笑道:“要一两岁才会说话呢,现在他根本就不会。”

任休桃很失落,任休莲越看孩子越喜欢,任休兰瞧着就让她也抱抱孩子。任休莲惊讶不已,原本二姐的变化她就觉诧异,如今又让自己抱她的孩子,不知为何,鼻子突然泛酸,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

小心翼翼从二姐手里接过孩子,任休莲忍着泪笑起来,又瞧见孩子手腕上的手镯好像就是她派人在烨哥儿的满月酒上送的,那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奶娘在一边打趣,“可是孩子弄疼奶奶了?”

任休莲忙笑道:“没有的事儿,他才多大,我又不是豆腐做得。”

众人陪着笑起来,屋子里的气氛相当好。以至于,任休月在门口站了片刻,她们都没有发觉。

二姐何时与她们如此要好了?

再看桌上的东西,竟比自己出嫁时给的还多!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正欲掉头而去,却被任休桃瞧见了,喊了一声四姐。

给脸上添了笑,任休月走进来,先看了看孩子,又将给休竹准备的一套赤银头面送出来。和任休兰送的放在一起,怎么看都寒酸。一想到自己也是高嫁,嫁的比任休兰和任休莲还好,就暗暗地把手上的镯子退下来,又从头上取了两只簪子放上去。

众人只当没瞧见,休竹谢过都收下了,张罗着任休月落座上茶。

任休兰夫妇、任休月夫妇在任家用过晚饭,方才回去,明个儿又来。任老爷对休竹说了一些教诲的话,老太太又留下休竹说了一会儿,起更的时候,大家方才散去。

走到门口,北风迎面而来,休竹顿下步子深深地吸一口气。目光所及,皆是这一年多里每日必能瞧见的,到了明天,一切都是另一番景象了。

046:花嫁+入V公告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休竹又站在门口出了一会儿神。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要离开家的人都会突然冒出许多留恋来,反正她是这样,她甚至能清楚地记得,院子那几株花草是那一天种上去的。

碧翠、冬灵、银翘、玉儿皆静候在她身边,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几分不舍来。风止,天地间静悄悄的,只苍穹之上,一轮清月洒下微薄的光辉。

也不知过了多久,碧翠擦去脸上的泪,走到休竹身边,轻声道:“小姐,进屋吧。”

休竹扭头见她们都有哭过的痕迹,那些小丫头见几位姐姐如此,有几个已经低低地抽泣起来,离别的伤感越来越浓,弄得休竹也忍不住了。

碧翠强撑着笑道:“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小姐嫁人了,你们或继续留下,或回家与亲人团聚,都是可喜可贺的事儿。”

说着,自己竟又哭起来。

大家互相劝着,才慢慢止住了,一同进屋服侍休竹歇息,刚给休竹卸了妆,董氏来了。玉珠朝碧翠使了眼色,碧翠意会将屋子里的丫头们都支出去,她们几个大丫头也相继出来,把门轻轻关上。

董氏看着女儿,纵然强忍着,那嗓音依旧哽咽地厉害,勉强说了几句,就哭起来。休竹拿出帕子一边给她拭泪,一边安慰道:“女儿这一去又不是不回来,娘快别伤心了。娘说的话女儿都记下了,定然会好好孝顺婆婆,体贴丈夫……”

董氏又抱着休竹哭一回,休竹也忍不住,想到自己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董氏日日夜夜守着她两天不曾合眼。人非草木,休竹很早以前就把董氏当做自己的妈妈,与前世的妈妈同等看待。

也不知哭了多久,母女两才慢慢止住,董氏脸上的神色恢复平静,只抱着休竹却不说话。屋子里安静地只能听见窗外呼啸的北风。

远远传来二更的鼓声,董氏才动了动,快速地从怀里拿出一只盒子,递给休竹,嘱托道:“好生收着,别给其他人瞧。”

休竹有几分疑惑,抬头,董氏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打开门出去了。休竹满腹疑惑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只觉得心跳加快,脸红耳赤。急急忙忙合上盖子,不由分说地跑去床边藏在枕头底下。

然后像做了坏事一样,心虚地等待碧翠她们进来。

原谅休竹的无知,她从来不知道古代那啥教育,竟然是立体版本的,还是手工不错的工艺品,材质虽然是常见的木头。

躺在床上,心跳都还没有恢复正常,好容易闭上眼,结果被自己的一个梦给吓醒了。她居然梦见了靖南王那副欠扁的模样!

碧翠已经起来,正要叫醒休竹,见她睁着眼,就出去叫丫头们进来服侍休竹洗脸。趁着这个空挡,休竹就把那盒子放在了自己的贴身衣裳的箱子里。

彼时,才五更天不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就密集起来,便有喜娘进来说吉祥话儿,丫头们给浴盆里放满了水,撒了花瓣,服侍休竹沐浴更衣。从里到外,皆是新的。尚未收拾妥当,任姑妈、任休莲、任休桃、董氏便来了。

在喜娘唱诺的声中,董氏最后一次给休竹梳头,几次都差点儿哭出来,任姑妈便在一边劝着。

梳了头,碧翠端来点心,休竹吃了三块,喜娘便开始给休竹化妆。给脸上扑粉施胭脂,唇上抹胭脂膏子,就再不许进食了。虽说当新娘是女人最幸福的一天,然,也绝对是女人最累的一天。

衣穿了多少层休竹没记住,喜娘说穿的越多越吉祥,她也只好穿了,现在屋子里人一多,就热得不得了。如果再把那些头饰戴上,还要这样顶一天,休竹只想想就觉得脖子酸疼了。

天亮的时候,终于收拾妥当,两个小丫头抬着穿衣镜过来。镜子里的女孩头戴凤冠,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绣花红袍,颈上戴着赤金项圈天官锁,胸挂照妖镜,肩披霞帔,肩上挎个子孙袋,手臂缠了定手银。下身穿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一身红色,喜气洋洋。

如果不是脸颊肥嘟嘟的,休竹差点儿认不出镜子里的新娘就是自己。然后,心里觉得感觉怪怪的,似是有一口气憋在胸膛里,还有点儿紧张和忐忑。

出神之际,又来了许多人,在众人的寒暄道喜声中,碧翠和冬灵一左一右扶着休竹出来,去向老太太、任老爷、董氏磕头。作为任家的女孩儿,最后一次给他们磕头,那一刻,休竹终是没忍住,眼泪接连地滴落下来。

老太太眼眶也湿润了,忙叫徐妈妈搀扶休竹起身,说了些教诲吉祥的话儿。休竹又走到任老爷跟前,对于这个对子女不负责的父亲,休竹心里从来就没有怨怼,有时候她甚至想,作为任家的女孩儿,到底也比红楼里的迎春幸运,至少任老爷不会将女儿卖了。

那任老爷心中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见休竹在自己跟前跪下,竟也落下泪来。任姑妈在一旁劝了几句,他忙叫身边的妈妈将休竹扶起来,张嘴想说几句话,却也不知从何处开口。

休竹又走到董氏跟前,跪下去,深深地磕了三个头。董氏只咬着牙,强忍着,眼泪依旧扑簌扑簌地滴落。任姑妈又劝她几句,说今个儿是休竹的大喜日子。董氏慢慢止住,不忍多看休竹,怕会勾起更多的眼泪,直挥手叫碧翠等扶着休竹回去,她则低着头抹泪。

休竹走了两步,扭头深深地看了董氏一眼,从此以后,她再不能时时在董氏跟前撒娇了,以后,自己还有能撒娇的对象吗?

各种情绪在胸膛里汇聚,休竹长长地吐口气。想借着风将这些情绪吹散,而拿出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辰时四刻,靖南王府迎亲的队伍到了任家大门口。底下的人顿时忙碌起来,宾客也拥着去看热闹,休竹的屋里就剩下任家几个姐妹了。

任休桃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休竹怀里,抓着她的手大哭起来。任休莲、任休兰皆动容,只忍住没哭。又笑着安慰任休桃:“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们好歹都在一块儿,只有我,隔得那么远……”任休莲说着哭起来。

休竹抓着她的手说着安慰的话儿,任休兰也低声劝了任休莲几句,唯独任休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方才她进来的时候,特意数了数院子里的嫁妆,竟比自己多了好些!想来王姨娘的话并没有错,定是董氏得了前夫人的东西,如今都给了休竹。

再看一眼和休竹一起的任休兰,她觉得讽刺,更觉得任休兰愚昧,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得了,竟然还和那人好起来!只心中到底不甘,又是嫉妒,又是后悔自己当初不该一门心思地要嫁去永昌侯家。一时又想到那个五岁的孩子,婆婆、丈夫对他的迁就,任休月不禁咬了咬牙。

不久,外面便有喧哗声传来,靖南王府迎亲的人进来抬嫁妆了。紧接着喜娘满脸喜色地进来,将红盖头给休竹盖上,便有那边的喜娘进来,背着休竹脚步稳健地从屋子里出来。原本这个时候,该考考新郎官,可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哪里,也没人敢去考了。

休竹只觉一直颠簸,耳边时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好不容易安静了,耳边又传来一阵男子打趣新郎官的话语。

下一刻,休竹就被塞进花轿里,又是一阵爆竹声,有些晕头转向的休竹尚未摸清方向,就察觉到轿子颠簸了一下,开始缓缓前进。

似乎到了这一刻,休竹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嫁人了。

电影里常常有这样的桥段,大婚之日突然遇上劫亲的人……打住,休竹吐口气,暂时合上眼,靠着轿壁养神。

任家五小姐·正文 047:新婚

闽南改选而归的靖南王大婚,可谓是轰动了全京城,外面的热闹休竹毫无所知。不过,到底没有遇上什么劫亲的稀罕事儿,她被顺利地从正门抬进了靖南王府。

接下来便在喜娘的细心照料和指导下,完成了一系列成亲礼仪程序。几拜之下,休竹便有些晕头转向了,根本不记住自己到底拜了写什么人,只觉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险些站不稳,好在突然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耳边便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声。

有人道:“新娘子怕是累坏了,快送去洞房吧!”

这声音耳熟,好像是永昌侯府邸的孔雀男九爷。休竹撇撇嘴,隔着红盖头狠狠朝那个方向瞪了一眼。耳畔似有似无地传来一声轻笑声,也不知为何,休竹竟然觉得耳根滚烫,胸膛里好像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鹿。

终于,在休竹快要倒下的时候,礼仪结束,她被送去了新房。

嘈杂声渐渐远去,休竹垂着头,能看到自己的裙摆,也能看到旁边的人穿着的大红袍子的下摆。在进门那一刻,耳边传来的衣裳摩擦声和脚步声,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再无旁人在场了,而身边这个人就是今天的新郎官——靖南王。

心里有点小忐忑,休竹略显无措起来,像只木偶一样,任由他扶着往前走。心里不禁嘀咕,这难道不是喜娘司仪该做的事儿吗?为什么偏偏是他。耳边传来低浅醇厚的男低音:“到了,转身,好,你可以坐下去了。”

休竹很听话地坐下去,脑海里闪过喜娘的叮嘱,红盖头一定要新郎官掀开,自己万不能做主取下来。可是,她很饿。

一身大红喜袍的靖南王站在对面,略低着头看着坐在床上的人儿,见她穿着臃肿,又盖着红盖头,活像一推圆鼓鼓的火球似地,又想起初见时她顶着满脸画上去的红斑,那大言不惭的模样,想起提亲时她嘴上不饶人的场景,不禁笑出声。

笑?有什么好笑的?休竹咬牙,不用想他肯定又是那副欠扁的模样。正欲发作挤兑两句,那靖南王率先道:“倘或饿了,这桌上有点心,跟你一道来的那几名丫头,一会儿自会来服饰。若有其他事儿,这门口有位钱妈妈,你尽管吩咐就是。”

呃……盖头不揭开怎么吃东西?等等。

“我哪里就饿得受不了了?”说的好像她多能吃一样,休竹小声嘀咕。

靖南王失笑道:“说实话的姑娘也有不说实话的时候。”

好吧,休竹承认:“我的确饿了。”

“那就是了……”正说着,门外有人禀报,说西府老侯爷请靖南王过去。靖南王匆匆交代两句,出去又对门口的喜娘和几名妈妈吩咐几句,方才离开了。

靖南王走远了,那喜娘才进来,陪着休竹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丫头过来请喜娘去用宴。屋子里终于安静了,只留下两名小丫头和一名老妈子在门口候着。

休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真不知到底还要坐多久,也不知碧翠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想到刚才靖南王扶着自己进来的时候,还算不错,虽然话不怎么中听。

只是,想到董氏给的那个立体版教材,说不心慌那绝对是假话,伴随着心慌的就是迷茫。对陌生环境的迷茫,更或者是因为靖南王和靖南王母妃的那些似是随意的话,而透出的各种尚且不能确定的情况。

范家,一门忠烈,祖上平阳王一共四个儿子,长子便是靖南王的父亲庆禹王,二子夭折,三子后封侯爵,四子官至龙都尉将军,如今是其长子世袭。只从整个家族来讲,就是极其复杂,人口众多的大家族。

若说小范围的,只王府这边,嫡出庶出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平辈还有多少长辈的,或者多少晚辈。想到这些,休竹就头疼,对靖南王突然提亲一事,多少存了那么些怨怼。任家滞销的五小姐得了靖南王的眼,倘或拒绝了,旁人不会说任家女孩儿多清高自傲,只说任家女孩儿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缘故,任老爷在官场中,难免不受挤兑。

而对于休竹,只怕在任家住着,还要牵连疼爱她的董氏受任老爷的气,即便是老太太,如果因休竹影响了任老爷,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休竹好了。

哎,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既然已经决定了,必然要拿出十二份心好好过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手上的嫁妆也不会让自己挨饿。

休竹自我安慰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碧翠担忧的声音传来:“小姐,您还好吧?”

休竹点点下巴,方想起自己盖着盖头,碧翠也看不到,便道:“我没事儿,她们呢?”

碧翠走过来,停在休竹跟前,“我让她们在外面看着,换那几个小丫头和妈妈用饭了。”

提到用饭,休竹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抗议声。碧翠瞧着心疼不已,早上才吃了那么一点儿,“外面没人,我带了些点心来,小姐将就着吃一些吧。”

休竹一听,立刻就把红盖头扯下来,露出一张热得绯红的脸,入眼皆是一片喜庆的绯红,屋子里又烧了地龙,空气可想而知了,便叫碧翠将窗户打开,她则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

吃了几块,又喝了一盅茶才好些。喘了一口气,那碧翠瞧着便汇报她初步了解的情况,“这院子管事的妈妈夫家姓钱,余下皆是十二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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