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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耕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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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形颐方惆桑 �

“嗳!梅姐!”裴逸静答应得很爽快。

“对,对。”段氏道:“小妹呀,你没事就多来二嫂这院走一走,不为别的,也算是陪你梅姐说说话。两个人坐在一起做点针线,绣绣花,也能打发打发辰光。”

几个人说着话,就进了厅堂。

厅堂之内坐着的几个人中,周易和尤五龙,裴逸静是不认识的。

周易倒没什么,经过裴二的引荐之后,有礼地和裴逸静说了话。倒是尤五龙看了裴逸静一眼之后,这眼睛就移不开了。裴逸静虽然是钱丰言的小妾,钱丰言是尤王龙的前任老板,但是他只知道裴逸静这个人,却从未见过庐山真面目,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腰肢纤细,扶风弱柳,远远望去就如皑皑白雪一般生姿动人。

裴逸静见屋内有男客在,倒是有了几分拘谨。她转身拉过段氏的手说道:“二嫂,我尽力了。我趁娘不在的时候,把爹娘房间的柜子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葛二赖子的庚贴,不过你们也别着急,等娘不在的时候,我偷偷问一问爹,或许他会知道娘把这庚贴藏在什么地方了。”

“小妹,真是麻烦你了。”段氏感激地说。

裴逸静笑了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二嫂说得哪里话,我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亲事不顺的痛楚。子慧找良人,别的都不重要,一是真心相待,二是一夫一妻,两个人若是心心相印,吃糠咽菜也是香甜的。”

“小妹这话说得对!”裴二赞叹后,又劝了劝她:“不过说来小妹还这么年轻,若是遇到合适的就再走一步吧,就像你说的,这次寻良人一定不要图什么显贵的家世,二人心心相印,吃糠咽菜也香甜。”

“二哥,我哪有这个心思了。”笑了笑又道:“你们就别说我了,赶紧想想子慧的事怎么办吧!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会被娘发现的,我若是能找到庚贴,一定给你们送过来。”

“好!那就回吧!”裴二点头。

一行人将裴逸静送到了院门口,也就匆匆回来了。唯有尤五龙望着她的背影出了神,突然间有了种不一样的感觉袭上了心头。酸酸的,甜甜的,还有那么一点点小悸动……

第176节:真动手了

然而不期而遇中,即便是心里再怎么悸动,在裴家上下都为裴子慧的成亲之事而苦恼时,尤五龙也不便表达些什么。但是他的心里却暗暗将这个人装进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不止裴子慧焦躁不安,整个裴二家大院里的人,个个都是唉声叹气,面露愠色。

周易和尤五龙等人也是守在裴家院子里,一直和裴二商量着对策。然而不知不觉中裴子唐和楚牧竟悄悄溜了出去,这一走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晌午过后时他们才回到家。

听到他们回来了,本来段氏,宋玉梅,瞎婆婆,还有裴子慧几个人正围在一起或做着针线,或绣着花。齐齐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你们这两个孩子,这是跑哪去了?”见到两个孩子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段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由担心而产生的责备却也难免,嘟嚷道:“你们都已经不小了,该学会懂事了。现在家里都已经乱成这样了,你们怎么还跑出去,知不知道大人会担心?”

“香瑶啊,你也别怪他们了,孩子回来就好。”瞎婆婆在一旁劝着,又问,“你们两个有没有吃饭,要是没吃,奶奶我摸进厨房给你们热饭去。”

段氏一把拦住瞎婆婆,气道:“干娘,他们都这么大了,再宠可是要宠坏的。不给他们热饭,没吃就饿着,也让他们知道一下犯错的代价。”

“哎哟,那可要饿坏的。”瞎婆婆一脸不忍。

“饿坏就饿坏,饿坏也比学坏强!”段氏身子一扭,气乎乎地看向了别处。

眼见此景。裴子唐脖子一扭没说话,楚牧却态度良好,低着头认错:“婶。是我们错了,让您担心了。我们再也不悄悄跑出去了。婶,您千万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说罢,楚牧还可怜巴巴地扯了扯段氏的衣襟。

楚牧是段氏自小养大的,除了姓氏不一样,其它和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他这样一句话,这样一个动作。很快就触到了段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天下哪有不愿意原谅自己孩子的母亲,所以段氏心里的火气也就消去了大半。

裴子慧本以为他们只是出去打打抱不平,闯点小祸。所以看母亲现在的样子,也没有怎么责怪他们。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因为她知道母亲这一关过了。父亲那一关就好解决了。

从小就是如此。

两个哥哥闯了祸,深究重责的都是母亲,在他们几个兄妹当中,父亲一向都是比较宽容的。

但是裴子慧不知道,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

这个时候。一直在裴子墨书房里的裴二、周易、还有尤五龙一同走了出来。

几人见到他们回来了,目光各异。

唯有眼尖的周易发现了不妥之处,皱着眉头急道:“子唐,牧儿,你们这是打架了?灰头土脸的不说。怎么衣服都扯破了,胳膊肘上还带着伤?”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才将目光集中到两人的身上,段氏大惊,掀起他们的衣服就察看伤势,最后从屋里走出来的裴二脸上也变了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快点进屋上药?”裴子慧和宋玉梅急忙去扶他们。

瞎婆婆眼睛看不见,但是听说他们受伤了,又不知道伤得重不重,心下更是着急了,扯着段氏就问:“香瑶,他们伤到哪了?重不重啊?”

“没事,没事!干娘,我先扶您回屋歇着,弄好了伤我去告诉您。”

“好,好!”瞎婆婆重重点头后,被段氏扶进了房间。

待段氏再回来时,裴子唐和楚牧已经被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周易亲自动手给他们看了伤,上了药。裴子慧和宋玉梅又端来了温水给他们净手净面之后,裴二这才沉着脸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找葛二赖子去了?”

一语即出,四座皆惊。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段氏,掩嘴而呼,但仍旧掩不住失声而出的呼声。

裴子慧端着脸盆的手也抖了抖。

因为之前裴子唐和楚牧曾经说过,要找几个人一起把葛二赖子的腿给裁了,莫非他们真的去了?

裴子慧再也沉不住气,“啪”的一声将脸盆放在桌上。她和段氏几乎是同时奔到了裴子唐跟前,抓住他的手臂就问:“你们是不是真的去找葛二赖子了?”

裴子唐一紧张,支支吾吾没说出来。

二人知道楚牧一向最诚实,于是又抓着楚牧的手臂如逼刑一样的质问。

楚牧见无法再隐藏,只好点了点头。

这回大家紧张的不再是裴子唐和楚牧的伤情,而是开始紧张葛二赖子的腿。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一番盘算。

若是他们真的把葛二赖子的腿给裁了,那么葛二赖子也就是没了一条腿,可是对裴家的后果呢?恐怕这退亲之事就更是不行了,结果裴子慧不但多了一个残疾丈夫,若是惊动官府,裴子唐和楚牧也要吃官司。

若真是如此,那对裴家来说岂是一个苦不堪言可以形容!

顿时,所有人都齐齐盼望,这两个傻小子没有成功,而灰头土脸的原因是被葛二赖子一顿揍。

这时候裴子唐不是急着说出实情,而是赶紧为楚牧开脱:“爹,这是我的主意,不怪牧子哥。要罚您就罚我吧!”

“不!”楚牧也抢着说,“是我的主意。叔你别怪子唐。”

“是谁的主意还重要吗?”裴子唐和楚牧从没见裴二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不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就连那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跳了起来。当下就不敢言语了。

“裴二哥,你先消消气。让孩子们把话说完。”周易帮他们系好了包扎伤口的最后一个布结,按了按裴二的肩膀,让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对于裴子唐,周易自然是无权管教,但是对于楚牧,这个和自己学了五年医术的徒弟,他真可谓是就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了。别说是教训。就是伸手打几巴掌,想必楚牧也不会说什么。有时候他甚至在想,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如就和裴二哥商量一下。将楚牧收为自己的养子。

可反过来一想,楚牧自小被裴二夫妻养大。现在人长大了,医术方面也算小有所成,正是该到给裴家报恩的时候,若是自己将他就这么抢了过来。那岂不是有些不仗仪,而且也挡了楚牧报恩裴家的美意。想法一闪而过,但真正的思量之后,也就深深压在了心里。

他看了裴子唐和楚牧一眼,不喜不怒地问楚牧。“牧儿,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牧不敢违拗师命,小心谨慎地说道:“昨儿我和子唐偷偷看了葛家的地址,就骑马去了京里。在京里找了两个帮手,我们四个人就蹲守在葛家门外等着葛二赖子出来。结果等了整整一天,葛家也没有人出来,哪想到黑天之后却从外面回来一个人。”

“然后呢?”周易有些紧张的问。

不止是周易,在场的所有人都很紧张。

“然后我们就看这人的年龄和葛二赖子相似,就上前问他是不是葛二赖子?他说是,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出手,上去打他……”

“打他?”周易皱了皱眉,猜测道:“结果你们四个人反而被他打了是吗?”

“是。”楚牧惭愧地低了头,补充道:“本以为子唐找的两个人有多厉害,没想到刚打几下子,他们就被葛二赖子吓得屁滚尿流,剩下了我们两个,也没打过他。”

“周易叔,这也不能怪我们。谁知道那葛二赖子还是个会些功夫的。”裴子唐抢着辩解。

裴二再也按捺不住,拍着桌板霍地起身,直接问道:“你们就直接说到底有没有裁了他的腿吧!”

“想,想裁了着。”裴子唐结巴道:“可是我们打不过他,结果差点被他给裁了。”

“你们两个家伙……”裴二虽然在心里虚惊一场,但是想着无论谁把谁裁了,那也将是一场惨剧。不由得心火又起,伸开巴掌就想抽过去。

到底还是母亲心软一些,赶紧护在楚牧和裴子唐面前替他们求情,“两个孩子也是被葛家气的,你就别怪他们了。孩子还小是要教的,我们给他们摆清道理就好了。”

“是啊,姐夫!您就别打这两个孩子了,虽然他们做得不对,但也都是为了保护子慧。”宋玉梅也上前求情。

裴子慧也拦在了裴二的身前,“爹,您别打二哥和楚牧哥。他们都说了没有伤到葛二赖子,他们知道错了,好在有惊无险。您就别怪他们了。”

“是啊!子慧说得是。”众人齐声附和,裴子唐和楚牧这才幸免。

这个时候尤五龙凑上前去,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子唐,楚牧,那葛二赖子有没有发现你们的真实身份?”

“我和牧子哥谁都没说,但是他家伙自己猜到了。”裴子唐越说头越低,声音越小。

“那你们又是怎么回来的?”尤五龙继续追问。

裴子唐道:“是他放我们的。”

裴子慧很是震惊,“他知道了你们的真实身份,还知道你们要裁他的腿,可居然又放你们回来了?”

“是这样。”裴子唐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妹妹,对不起。本来我和牧子哥是想为你讨一个公道,结果却是好心办了坏事,你不会怪我们吧?”

裴子慧只是不知所措地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是越来越复杂了。

ps:

关于退亲的事,大家别急,这两天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了。

第177节:绑票

本以为这一切已经够复杂,够让人头疼的了,没想到更复杂,更让人头疼的事情还在后面。

整整一个下午,一大家子人迎面而坐,一边关心着裴子唐和楚牧的伤势,一边琢磨着事情的对策,却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裴子洋跑到哪里去了。

直到晚饭时分,段氏这才发现裴子洋不见了。

一群人前呼后喊,四下寻找,他常常玩耍的地方,经常去的地方,统统都找了个遍,依旧未果。

待天渐渐黑了下来之时,大家才知道意外发生了。

“什么?”听到裴子唐说房前屋后,甚至整个村子都喊遍了依旧找不到弟弟,而且在大门柱子下面发现一封信时,全家人都傻眼了。

裴子慧面色惨白,颤抖着双手扯过那封信,打开来看。信上竟写道:十月十八,葛家的花桥会准时停在大门口,若是裴子慧失踪或逃跑,那么这个孩子的小命就没了!新娘如约而到,小孩完壁送回!

绑票!

这是裴子慧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关键词,而段氏则身子一瘫就歪在那里哭道:“子洋,我的子洋……”

这下想什么办法,也不是办法了。全家人都陷入到了一种极度焦灼的状态。

“他爹,”段氏泪如雨下,“只听说那葛二赖子人品不好,之前却也只是听说,今日当真是见识到了。我们慧儿若是嫁了过去,这和跳火坑也无异了。”

裴二咬着牙,脸上的线条生硬如铁一般。哆嗦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而。他们担心裴子慧的同时,却是更担心裴子洋的性命。

葛二赖子已经坏到要了人的命?

为了弟弟,裴子慧决定穿这个嫁衣。

这一天距离十月十八还有三天。裴家也就是用这三天的时间才真真正正的开始准备嫁时衣,和一些简单的嫁妆。而裴子慧的主张却是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一身像征是新娘的衣服就可以,嫁妆等物一概免了。

段氏一边给她修嫁衣,一边道:“慧儿,爹娘觉得你已经够委屈的了,若是再这么两手空空的嫁到葛家,那可真是比从我这心尖上割肉还难受呢!”

裴二家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起来。每天早晨起来,裴子慧都能看到瞎婆婆和段氏。还有宋玉梅等人哭红的眼睛。她们哭自然是有两个原因,一是担心裴子洋的安危,再则更是替裴子慧委屈和心疼。而裴二虽然眼睛不红,但却是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一家人陷入了深深的焦躁不安中。

待到上花桥的前一天晚上,几个女眷忙着帮裴子慧试嫁衣。

一身大红色罩衫长裙,梳着如意髻,通绒草花做的簪子斜插着,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打扮大为不同。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慧儿……”段氏拉着她的手,半笑半泪地打量着。平时只知道女儿娇俏可爱,却不知她竟有着这般倾国倾城之貌。便越发觉得嫁给那葛二赖子可惜了。可惜的同时,又有着深深的担心。

裴子慧转身在镜中打量了一下自己,嘴角浅笑。但却神色微凉,低低道一声:“娘,慧儿准备好了。”

段氏察觉到女儿的悲伤,也忍不住眼眶微红,于是转头对几个村里来送喜的姑娘道,“辛苦你们了。”用话语来掩饰自己无尽的悲伤。

当晚,段氏在厅堂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宴。除了在京中读书的裴子墨,和被葛二赖子抓去的裴子洋之外,尽数都在场。裴子慧给几个男客斟了酒,但却没有人开心畅饮,似乎在裴二家来说,再也没有了往日大家围在一起吃饭的那种谈笑风生。

裴子慧将瞎婆婆面前的酒杯倒满了,端到瞎婆婆手里,低声道:“奶奶,明儿我就要走了,您就饮了这杯吧,这许多年来奶奶对慧儿最好了,慧儿再也不能在奶奶面前尽孝了。”

一句话,瞎婆婆泪如泉涌。摸索着端起酒杯道:“好,好!我喝!”一饮而尽后,抹了抹泪,“我们的子慧出嫁,本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喜事,可是偏偏是个她不如意的郎君,真是委屈了孩子。你们倒是说说是不是老天弄人,这新郎若是顾……那有多好啊!”

段氏的一声咳嗽,使瞎婆婆把“青城”二字吞回了肚子。

是的,若新郎是顾青城该有多好。想到顾青城,裴子慧的心就像被撕裂成几片一样,碎得粉粉的。他走时,她答应他要等他回来的。可是等他回来时,她已嫁作人妇了,是不是二人从此就像两条铁轨一样,虽平行在这个世界上延伸,却永远没有相交的那一天。

一开始她不甘,也不肯。可是当这一切变成了用裴子洋的命要挟时,裴子慧把所有的眼泪和委屈都吞了回去。一切都变成了心甘情愿。

裴子慧给自己的爹娘,还有周易,尤五龙,以及宋玉梅依次敬了酒。大家只喝酒,不言语,生怕一张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引得大家泪洒饭桌。

待一顿饭快结束的时候,裴二终于忍不住,沉声道:“要不我们报官吧!”

报官?

无疑,这只是一个权家之计。即便是报了官,就算是裴子洋安全获救,那只能说明裴子慧多了一个在牢里住上一段时间的丈夫。若是裴子洋不能全身而退呢?

大家替裴二捏了一把冷汗。

段氏更是左右为难。她爱女儿,也爱儿子。女人一旦没了主张就只剩下哭了。

所以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泪洒饭桌的事情发生。

但是裴子慧最终阻止了裴二报官。

晚饭过后,裴逸静来了。

按照当地嫁女的习俗,一般出嫁之前,自家的至亲都要到场看一看,再帮添置一些嫁妆。而自家的至亲,舅舅段新民和大姑裴逸华还不知道她出嫁的事。大伯倒是来看过了。大伯母和裴三还有甄柳是一直没有出现。裴玉是有些重男轻女的,所以对待这事不太关心,叶氏自然是意料之中不会来的。

因为裴子慧的这门亲事是叶氏定的。再者也是因为她不肯拿出庚贴,所以导致这个亲事退不了。最后又因为这门亲事。牵连裴子洋被葛二赖子抓了去。

所以她恐怕是没有脸面来裴二家坐一坐吧,包括裴玉可能都觉得面上无光。

当然今晚裴逸静能来,这已经出乎大家的意料了。

“小姑,天都黑了,您怎么来了?”裴子慧迎了上去,随便找个话题和裴逸静说话。

裴逸静一手提着木盒子,另一只手就握上了她的手。语气极其温柔,“子慧,你明日要走了,小姑没有帮你找到庚贴。心里真是觉得过意不去。趁天黑来看看你——明日定然忙碌,没空闲说话的。”

裴子慧心里暖暖的,情真意切道:“谢谢你小姑。”

裴逸静酸楚地笑了笑,打开木盒说道:“这是我的一套银头面,一次都没有戴过呢。你明儿出嫁,就送给你吧。”

“不,不行。”裴子慧赶紧推脱,“小姑现在只身一人,已经够难的了。这东西就自己留着吧。以后定有用处的。而且我也不喜欢戴头面,平时都随便习惯了。”

裴逸静又将木盒推了回来,嗔怪道:“给你,你就拿着,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不是。何况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见她言辞诚恳,裴子慧也就勉勉强强地收下了。

裴逸静走后,裴二和段氏都没有出现,她知道,他们是不敢来。裴二怕控制不住情绪,段氏则是怕控制不住眼泪。

但是裴子唐却来了。

“妹妹,你若是不想去,或者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裴子唐依旧不甘心,看着心爱的妹妹,满目不舍。

“二哥。”裴子慧一头扎进裴子唐的怀里。从小她就喜欢两个哥哥宽厚的胸膛,爹爹不在的时候,他们就是自己最大的庇护。“如今我要嫁了,大哥在外面读书,牧子哥也在外面学医,弟弟还年幼,所以家里就靠你了,你可要挑起这个担子,遇事不能再鲁莽了!”

“好,好!我听妹妹的。”裴子唐点头如捣蒜,“我一定好好的,稳稳当当的把咱们这个家撑起来。”

裴子慧的眼睛又红了。这一刻她才觉得裴子唐真的长大了。这感觉倒不像是一个妹妹对哥哥仰视,反而有了一种姐姐对弟弟的疼惜。

看到妹妹眼眶湿润,裴子唐也有所不忍,只是把她抱在怀里,也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对于这件事儿他悔不当初,甚至有些痛恨自己,“妹妹,我明白了。我不应该去找葛二赖子,而是应该从祖母那里下功夫,毕竟退亲最需要的庚贴在祖母那里。”

裴子慧又何尝不知道。

叶氏如此不通情理,想必此时此刻最痛心最为难的人应该是自己的爹爹裴二。

这会儿,楚牧也迈着如含铅一般沉重的脚步,蹭了进来。

看着楚牧如此挫败憔悴的模样,裴子慧心中一疼,眼泪又忍不住了。可是泪光朦胧中她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在心中想着:如果他在,他会不会改变今天的局面,如果他在,他会不会发疯一样阻止她嫁到葛家。而此时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仰头望着满天繁星,祈求远方的人儿平安和不要怪自己今天的选择。

第178节:出嫁

楚牧还没有来得及和她说什么,紧接着瞎婆婆和宋玉梅就携着手走了进来。再接着是周易和尤五龙。再然后又是金柱和裴子芙,还有银柱和阿紫。顿时裴子慧不算大的房间内就挤满了人。

瞎婆婆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她今天不提不高兴的事儿,专挑一些好玩儿的事情说,倒是一下子把气氛活跃起来了。但是裴子慧知道,众人虽面上有说有笑,却个个心内满是离别的愁苦。

这样的气氛未免也是一种煎熬……

“时候不早了,我们都回去吧,让子慧好好休息,明日她还要辛苦的。”龙五龙狠一狠心,起身说道。自从他做了富平木材行的掌柜,到如今一手帮裴二打理着裴家所有的生意,光阴荏苒已有六年,可以说他是看着裴子慧一点点长高长大的,如今看着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嫁,心情怎是一个难受可以形容。

“是啊,大家都散了吧,让子慧早些歇息。”周易随在尤五龙的身侧起了身,但是他的心情丝毫不亚于尤五龙那般难过。

“子慧……”宋玉梅终究还是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你这是做什么?”周易忙制止她。

宋玉梅一时噎住,哽咽地道:“慧儿,以后你可要好好地……”还未说完便哭着跑了出去。

见她如此,周易也不知所措,只说道:“我,我去追她。”说着也跟了出去。

紧接着尤五龙和裴子唐也是忍着眼泪,一左一右各扶着瞎婆婆的一只胳膊出去了。楚牧虽然是恋恋不舍,但见大家相继离开了,虽然一步三回头,也只好走了出去。

最后兰家两位柱子带着各自的妻子也相继离开了。

大家都走了,裴子慧站在门口,望着大家的背影,又望了望爹娘房间忽明忽暗的灯光,重重叹出一口浊气。

“慧儿……”裴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裴子慧的身后。

“爹!”裴子慧拼命压着眼底的泪水,低低唤了一声。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裴二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肩膀,就像小时候一样。她也不说话,只轻轻偎进父亲的怀里。二人不约而同地望着头上那轮盈满而缺,却又份外明亮的月亮出神。

段氏躲在一角,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早已泪如雨下。

第二天,大红的喜服又被套在了裴子慧纤瘦的身上。虽然妆面精致,但她却面无表情,任人摆布。还不时在心里盘算着。若是弟弟没有被平安送回来怎么办?她又该如何在洞房之夜与葛二赖子谈判……

脑中千头万绪。心中翻江倒海。

虽然煎熬。但时间依旧过得很快。

媒婆几次三番地进来催促说时辰已到,让新娘子赶紧上轿。

全家人将裴子慧送至院门外,眼看着女儿就要上轿了,段氏终究忍不住。靠在裴二的肩上低声哭泣起来。

瞎婆婆和宋玉梅的眼圈红了又红,特别是裴子唐和楚牧的那一声声:“妹妹,妹妹……”简直就像一根根锋利的针一样,硬生生地刺进她的心里,疼得直想捂住胸口。

可是她不能哭,一定要忍住。若是她哭了,身后的家人岂不是要哭得更惨?父母的心里不是更要难过?

咬着牙,双手的骨节几乎都被自己攥碎了,都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走到门口的桥子旁。慢慢转过身子细细看过每一个家人的脸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众人见此情景大惊,纷纷要搀扶她起来。

“不要扶我!”她挡开了众人的手,清清楚楚地说道:“奶奶,爹娘。几位叔叔,梅姨,还有两位兄长,请受子慧一拜!”她磕了三个头,哽咽着继续道,“还望奶奶和爹娘保重身体,望两位兄长能替我在奶奶和爹娘面前尽孝!”语毕,她含泪起身,毅然走入轿内。

就在泪水模糊众人双眼的同时,轿子被稳稳当当地抬了起来。

“慧儿!”段氏无力地向前迈步。

“香瑶,别哭。”裴二拉住妻子,眼神却未离开女儿的坐轿。一家人各自抹泪伤心,目送着她的轿子离去,愈行愈远……

这个迎亲队伍是极其简单的,四人抬的小轿上面用红绸布做了些装点,轿帘上粘了一个像征着成婚的喜字,身边跟了一个穿得娇红鲜艳,头插一朵红花的聂媒婆,就再无其它了。

本来后面还应该跟着两辆马车,因为那是裴二为女儿准备的嫁妆,但是这些统统被裴子慧拒绝了。葛家不是想娶她吗?既然如此,那么她一点点的嫁妆也没有,看葛家还想娶吗?

裴子慧坐在桥子里,直到从轿窗的缝隙看到自己一点点地被抬出了兰家沟,她忍在眼中的一泡泪水才算是汹涌而出。

但是为了弟弟,他愿意这样。

可是她又觉得日后无法面对顾青城。虽然她和葛二赖子是自小定了亲的,而且顾青城也知道此事。但是在顾青城离开的那天,她是答应要等他回来的。

如今自己失言了。

深深的负疚感在内心盘旋。

此时此刻,她希望马上见到顾青城;又希望这辈子就从他的生命里消失。那样他就可以忘了她,找一个好姑娘好好的生活一辈子。

然而心中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呢!

裴子慧双手合十,闭目祈祷,“老天爷,你就让我再见城哥哥一面吧!仅一面就好……”

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还是事情就是这么巧,这会儿,那轿子居然晃晃悠悠地停了。只听得轿外聂媒婆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裴子慧一愣,猛地睁开眼睛,心想:不会这么快就到了葛家吧?不对!若是到了葛家,聂媒婆不会如此惊慌。而且葛家再不把她当回事儿,也总不至于这么安静,成亲的日子,怎么连点炮竹声都没有呢?

就在她握着红盖头。不知是该盖到自己的脑袋上,还是该探头出去望一望怎么回事时,轿帘却猛地被掀开了,随后探进来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这张脸的喜怒哀乐曾经在她面前晃了五年,明眸皓齿,丰神俊朗,这是一张在她心中有深深烙印的脸。而陌生的是,这张英俊的脸上竟有了浓密的胡子,有了之前她从没见过的苍桑,更奇怪的是。他的眼中居然燃着熊熊怒火。一动不动地瞪视着自己。

裴子慧又想哭。又想笑,内心百感交集之后,几经努力还是压下了内心的激情澎湃,故作镇定地说道:“城哥哥。你回来了!正好,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也算我的兄长……”

话没说完,她就被铁青着一张俊颜的顾青城给咬牙切齿地扯出了花轿。

“为什么?”出了花轿,顾青城依旧不松手,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咄咄质问。

“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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