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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耕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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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慧当即大笑着摇头,“城哥哥,你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过时了?”

“可不!”裴子慧翻了翻眼珠,笑道:“如今的贤妻良母,可不止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那么简单了。还得打得过小三。斗得过流氓才行。”说着她也学着顾青城的样子。掰着手指头说了起来。“如今的贤妻良母不但要能屈能伸,还得卖得了萌,耍得了二,扮得了少女。也演得了女王;晒得了下限,红得了脸颊,玩得了小清新,咽得下重口味,能斥退死皮赖脸的无知少年,躲得过不怀好意的搭讪大叔。”

几句话,把顾青城说得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半晌后才磕磕巴巴地说道:“慧儿。你,你这是哪学来的说词?是些什么东西?”

“哦,嗨!”她不由笑着掩饰,“我,我是在高阳客栈的时候听他们说的。”

顾青城却正色道:“慧儿。说这些话的人都不是好人,你可不能和他们学了去。”

裴子慧登时眼前一片黑线,哑口无言。

快到中午的时候,裴子慧开始做午饭。

顾青城就在一边看着。

看着看着他就问道:“慧儿,厢房里那个叫周易的是怎么回事?”

裴子慧一边贴饼子,一边就将此人的来路经过讲了一遍。

“噢!”他点头,复又说道:“长此在咱家这么住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倒是不怕他吃不怕他喝,更不是怕给他花钱请大夫,就是此人身世不明,不引来什么麻烦就好。再说他这样失踪多天,他家里人得多担心啊!”

裴子慧身子一僵,直身站了起来。

顾青城以为她听进去了,还欲再滔滔不绝时,裴子慧却打断他的话,“你刚才说咱家?”

“啊!”顾青城反问,“不是咱家吗?”

“是我家好不好?”裴子慧笑着剜了他一眼。

“嗨!”顾青城大大咧咧地一甩手,“你家还不就是我家,所以这个家就是咱家。”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就没见过你这么脸皮厚的。”她嘟嚷了一句,弯腰继续贴饼子。

那边顾青城皱着鼻子瞥了她一眼,也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这就是咱家。”

“啥?”裴子慧没有听清,直起身子问他。

“擦汗,擦汗!”

由于贴饼子的锅很热,又是在这样热乎乎的天气里,再加上厨房闷热不透风。所以裴子慧低头贴一锅饼子,再抬头时,就是一脸的薄汗。看得顾青城心疼无比。

“瞧你热得,快擦一擦。”顾青城再次心疼地看她一眼,翻着眼睛说道:“若不是我脚下不方便,我早站起来替你擦汗了,或者干脆我来替你贴饼子。”

话说得生硬,但却很暖心。

裴子慧笑了笑,接过他递过来的帕子,在额上抹了抹,说道:“想不到城哥哥还挺会体贴人的。”

“那是啊!”顾青城骄傲地仰了仰脖子,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自己的媳妇就得自己疼,难不成还指望别人吗?”

话一出口,顾青城这才发觉失言,惊得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裴子慧却“哎哟”一声,猛地从贴饼子的锅中缩回了小手。

他以为自己的话被她听到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听裴子慧气恼地说了句:“唉哟!烫死我了!”

第158节:软玉温香

正当顾青城抓过裴子慧的小手,看着她指肚上被烫得红了一片,一边心疼得直咧嘴,一边帮她吹风时,上山栽果树的一群人都回来了。

午饭过后,天空中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把周遭的树木洗得碧绿中泛着晶莹。但是北方四月的天气就是这样,几乎没有阴雨绵绵的时候。往往都是一雨过后,天气顿晴。

太阳露出笑脸,天空恢复碧蓝,几朵软绵绵的白云悠远而自在地飘在高高的远空,很是惬意自如。而空气中飘荡的则是被雨水洗清过后的草木清香,那清香中带着泥土的气味,带着雨水的清澈,深深的吸一下鼻子,清新满溢。

下午,暂短的午休过后,一大家子人各就各位,各忙各的。

裴子慧拿了几块碎花布,坐在院中拼拼凑凑地给裴子洋做衣裳。顾青城就坐在一旁的小椅上看着她手中的丝线翻走如飞,行云流水。不免在内心感叹,怎么看这丫头都不像个农家女,在她身上找不到一点点农家女的粗糙感觉,反而从头到巧都是细腻和灵巧,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思。

见他发愣,裴子慧笑着问他:“城哥哥,想什么呢?”

与他相处多日之后,这句“城哥哥”终于叫得很是顺口了,再也没有了别别扭扭的感觉。

“我在想你的手怎么那么巧,灵灵散散的几块碎布头,到你的手里就能变成一件小孩的衣服。”顾青城的目光中满是钦佩,说道:“恐怕那些针线局的人,或者是那些常日闷在房间找各地名师学针线的闺阁小姐们也不如你呢!”

她“扑哧”一笑,抖了抖已经做好一半的衣服,“这有什么难的,看我娘做得多了,自然也就学了。”又道:“你是从小长在富贵之家,不知道穷人家的活法。在你们富贵之家。那些小姐们做针线,都是用来体现自己的手艺的。而我们做针线,都是为了缝衣遮体的。你们做得是精益求精外加美观好看,若是能弄出什么别具一格的心思来,那更是锦上添花,而我们缝的是节省布料,耐穿实用。性质不同,目地也不一样。”

顾青城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又慢条斯理地问她,“慧儿。那你觉得是我们那样的人家好。还是你们这样的人家好。”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有各的好处呗。”

他没想到裴子慧会这样说。饶有大感意外之叹,继而又极有兴趣地“噢?”了一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什么长,什么短?”

裴子慧放下针线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那样的人家好处就是衣食无忧。不好的地方恐怕就是规矩太多,人不得自由;而我们这样的人家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你瞧瞧我是不是自由得很,几乎是想干嘛就干嘛?若是你们大户人家的小姐能像我一样经常出门,还在外面留宿吗?虽然我到处跑也是因为我爹娘比较开明,但在你们大户人家即便是爹娘开明,估计也是不可以的。至于我们这样人家的短处,恐怕就是得整日为填饱肚子发愁,家里有爱读书的孩子也没有钱送到蒙馆去。”她想了想又道:“但是不管是你家还是我家。只要爹娘思想开明,兄弟姐妹之间关系融洽,就是顶好的日子。”

“那你想过怎样的日子?”顾青城眨着眼睛,望着她如花的容颜。

她略想了一想,说道:“我自然是想过无拘无束的日子。像现在这样就挺好。”

“无拘无束?”顾青城顿时心凉半截,心下不免郁郁。自己的娘亲可是最重规矩的人,日后他若想娶了眼前这个小丫头,恐怕自己娘亲那一关就难过。退一万步讲,就算娘亲同意了这门两家身份悬殊的亲事,就算他能排除万难娶了裴子慧,可是她过惯了这种不受约束的日子,若是到了自己家的那个深宅大院,还不知这对裴子慧来说是不是一种委屈?

想到这里,顾青城就有些烦躁起来。

可是转念一想,事情还远,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而且这美好的下午辰光,是他难得找到的与裴子慧单独相处的机会。随即嘴角微弯,又把全副心思摆到了裴子慧身上。

在他心里,这丫头可谓是一头倔强的“小毛驴”,但是通过和她的相处,顾青城也不免发觉了她的软肋。那就是她比较爱护自己的家人,无论是爹娘还是哥哥和弟弟。所以他若是想把这头“小毛驴”收拾得服服贴贴,也不免要从她的家人入手了。

于是他先是问她平时的日常生活锁事,又问她的爹娘和兄弟。

裴子墨是个爱读书的,不用裴子慧说,他自然也知道。在京城里一个人钻到书店去买书不说,就是昨晚入睡时,他还听到了裴子墨朗朗的读书声。

心思一转,顾青城又高兴起来,若是这裴子墨真是个有出息的,日后加官晋爵,那裴子慧可就是官家小姐了。那这头“小毛驴”岂不是与自己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不免心下欢喜。但也只是暗自打算,并不表露出来。

他不提裴子墨,反而问起了裴子唐,“子唐他在凤阳一直没有回来?之前都是一直在爹娘跟前长大的,现在突然住在外面了,倒不想家?”

“怎么不想。”裴子慧漫声道:“上一次去庙会的时候,他就想跟着回来,我爹娘没同意。到了第二天,他竟自己偷偷跑了回来,我在山上没有见到他,只听我娘说,被我娘一顿手心又打回去了。”

顾青城听见这话,大为惊异。他实在想不到段氏看起来柔弱的性子,教养儿子,倒是这样刚强的处置。于是笑笑说道:“婶子倒是真狠得下这个心?别说是子唐那么小的年纪,就是我比他痴长这么多岁,离开家还依然想的。”

裴子慧叹了一声,摇摇头道:“我晓得我娘的心思,把我二哥打跑之后,估计他也躲到一边抹眼泪去了。”

顾青城见她脸上有几分不愉之色,为了不把气氛弄得枯燥严肃,所以语气中就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促狭地说道:“慧儿,你晓得你娘的心思,我也晓得你的心思。”

裴子慧到现在为止,也算对自己的这个小义兄有了些了解。他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笑话,也什么时候都可以谈正经事,而且谈正经事可以谈出诙谐的味道。便笑道:“我是啥个心思?”

“说出来怕你难为情。”顾青城眉头轻挑,故意逗他。

他越是这样说,裴子慧越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衣服也不缝了,仰着脸就问:“我有啥难为情的?既然你说你知道我的心思,那你就说出来我听听。君子坦荡荡,你要是说对了,我绝对不遮掩。你要是说错了,以后可不准乱猜。”

“都说过了,我若是说出来,你定会难为情。”顾青城咧嘴不怀好意地微笑,并且故意和她打哈哈。

裴子慧更是不依了,扭脸瞪他,“那你就是不知道,顺嘴胡说。”

“好,好,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行了吧?”他又笑道:“你知道,你知道我的心思。”

“我也不知道你的。”她扭头不搭理他。

“那你摸摸,摸一下就知道了。”顾青城说着,顺手就捞住了裴子慧的右手,一把扯到自己的左胸前,让她的小手隔着衣衫摸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嘴上还嘻嘻哈哈地问着:“摸到没,摸到我的心思没?”

“哎呀你干嘛?”裴子慧一急,想用力抽手回来,却哪里移得动半分。

顾青城依旧嘴上笑嘻嘻,“你不是说你猜不到我的心思吗?我现在让你摸,你总能摸得到吧?”

“哎哟,摸也摸不到。”裴子慧跺着脚,涨红着脸,只顾着往回抽自己的小手,还哪里顾及到顾青城又说了些什么。可就算她整个身子都站了起来,依旧抽不掉顾青城用力按住的手臂。

“那就再摸摸,仔细摸一摸。”顾青城逮到这机会,哪肯轻易放过她,半是喜欢半是玩笑地拉着她,就是不肯放手。

裴子慧更是急了,不但额上沁出了薄汗,整个身子也站了起来,双手齐用,两人你来我往的拉大钜,一会儿扯过来,一会儿又拉过去,拉拉扯扯中,不想顾青城用力过猛,裴子慧小小的身子自然吃不住,一个重心不稳,身子直歪过去,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摔进了顾青城温热的怀里。

时间仿佛就那么凝固了几秒……

裴子慧这才从愣怔怔的表情中反应过来。当她发现自己已经被顾青城伸臂抱满怀的同时,整张小脸已如着了火一般,连带耳根子,还有那修长的脖颈都红了。

而顾青城虽然之前在马背上也算间接地抱过她,可那终究不同。眼看着这美得夺天造地设的可人儿,带着一张能掐出血滴子的娇俏小脸,就那么柔柔一歪,进了自己的怀抱,他终于感受到了书上所说的,什么是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旖旎风光了。

第159节:佳人无奈

说来也巧,顾青城和裴子慧在小院当中这么一来一往的正拉拉扯扯之时,竟被想扶着周易下地走路的楚牧给撞了个正着。

楚牧虽然脸色发青,但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僵硬着身子一扭头,梗着脑袋气呼呼地去了周易的房间。随后周易房间的门就被他“啪”的一声给关上了。

裴子慧见此情景更是大窘,趁顾青城不备,一把用力挣扎,转身就要往自己的屋里跑。

顾青城已经意识到自己惹了祸,哪里还肯让裴子慧进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皱着小脸赶紧解释,“慧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哪曾想到用劲过猛,把你拉进了怀里,而且我也不知道楚牧他会这个时候出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你打我……”

说话间,顾青城已经拉起了裴子慧的小手,做势就往自己脸上拍。

“行了!”裴子慧见他满脸诚恳认错的样子,也不好再责怪,只冷眼制止他的动作,接着又补充道:“我没有怪你,下次别再这样了。”语气轻缓,怨而不怒。

越是这样怨而不怒的神态,顾青城越发觉得不安,解释很难,而且说多也是多余和掩饰,唯一的办法就是认错。

“慧儿,这次是我不对!”他低着头说道:“下次一定不胡乱对你动手动脚了。被别人看了去,我倒是没关系,可你是个姑娘家,我不能不顾及到你的名声,若是招来闲话毕竟难听。”

裴子慧见他这么一个骄傲的人,能如此低下头来认错,也属不易了,嘴上虽然不说,其实心里也没有过多的责怪他。只是脸上严肃些,让他长一长记性也就罢了。

随即她正要拿起针线进屋去。偶然一瞥间,竟然发现大门口就停了一辆马车。

“咦!这又是谁来了?”裴子慧望着门口的深绿色马车眨了眨眼睛,很是疑惑。

顾青城也一扫刚才的不安,目光望向了门口。这时马车内跳下一位身穿蓝衣的男孩,目光炯炯,很是俊逸。他朝院内望了望,紧接着车内又出来一位身材修长,弱柳扶风的白衣女子。

二人定睛一看,那不是青姝又是谁?

“青姝姐姐。”裴子慧笑着快步迎了上去,“你这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呀?”

青姝下了马车。看到裴子慧就是目光一亮。上前拉住她的手。嘴角不住抖动,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犹豫了半天,话未出口时。竟先落下两滴泪来。

“先进院,进来再说。”裴子慧见她泪光凄凄,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将她让进院中,这才歪头仔细打量那个小男孩,十三四岁的样子,眉清目秀,倒是和青姝有几分神似,不觉猜到,“青姝姐姐。这就是你的弟弟吧?”

青姝这才抹了抹眼泪说话,“是,他就是青竹。”

二人在大门口见了礼,几人这才携着往院里走,顾青城由于起身不便。就坐着和青姝说了话。

青姝也不拐弯,开门见山转头对青竹道:“弟弟,你找个地方玩一会儿去,我有些话要在这儿说一说。”

裴子慧就领着青竹去了楚牧和周易的房间,并且洗了几个野果,拿了一个棋盘,让他们边吃边玩。

之后自己又回到院子,坐在青姝身边。

青姝话未开口,泪又扑籁籁地落了下来。

“想必,”裴子慧首先开口,“青姝姐姐,想必凌大人已经去找过你了,不然你不会知道我家的住处。”

“是。”青姝点了点头,“他是去找过我了。”她泪痕宛然,不用他们再问,径自说道:“他把你们如何去找他,以及他七年前发生的事都和我说了,我现在也不怪他了,只是……”

“只是……”裴子慧和顾青城对视了一眼,对于她说的这个“只是”早已猜到了几分。因为凌一鹏已经娶了妻,所以青姝若是想和凌一鹏在一起,那只有一种结局。

“想必你们都猜到了。”青姝擤擤鼻子,擦擦眼泪,随即又扯了扯衣襟,尽量让自己平静,佯装没事儿人似的。可是这种佯装,比她真的哭出来,看着还让人难受。

而且她若真的没事,就不会从凤阳大老远的跑到兰家沟来找他们了。

裴子慧抓了她的手,轻声道:“青姝姐姐,你说吧!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帮你的。”

这一说,她那眼泪就像止不住了一般,又落了下来,抽抽噎噎地说道:“虽然我自己想一想难过,但也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命苦。”她将脸偏到一边,抽抽答答地说道:“如果是平起平坐的夫妻,上床夫妻,下床君子。不但他要尊重我,他的家人也不会看轻我,可现在……”

一句话,裴子慧和顾青城都明白了,她这是在为自己给凌一鹏做妾委屈呢。看来凌一鹏那边已经安排了*不离十,只差接她进京了。

顾青城劝道:“你也不要把这一点看得太重了,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事。虽然不是正妻,但是人贵在自重,你若是把自己看得重了,行为端庄得体,时间一久,就没有人会把你看轻了。”

他虽是这样劝青姝,但是想到上一次一提到妻呀妾呀的裴子慧就发火的事,也不免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好在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青姝身上,似乎没太注意到他说了什么,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是。”青姝点头,复又为难地说道:“若是想和凌一鹏在一块,身份就限在了这里,再谈下去也是无味。只是我自己委屈也就罢了,我不想委屈了青竹。”

二人恍然大悟。

若是她到凌府做妾,那青竹若是和她过去。一个妾的弟弟,她自己已是自身难保,若说弟弟不受一点委屈,那也不太现实。可若不跟了去,让她这个姐姐又如何放得下心。

青姝继续说道:“我昨晚前前后后的都想过了,我自己受点委屈我认了,可是青竹他可是自小就没受过委屈的,而且他最怕我受委屈,他那么勤奋的读书,也是有一天想把我接出那种地方。他若跟在我身边。不愁吃穿。他要啥。我总依他,只养不教,一定不成材;可若仍在外面,万一和什么人不学好。来个吃喝嫖赌啥都会,我又怎么和我爹娘交待?”

她的一番话,倒是把裴子慧和顾青城说得半声不响,各怀心事。

裴子慧心想:她一直看青姝是个软绵绵的美人,当年凌一鹏留了条子,她却没有勇气进京去找。外在看来这是一种软弱,其实细细回味方知不然,这不但不是一种软弱的表现,反而是一种难得的刚强。越是这样的人。用的心思越深,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越是出人意外。

顾青城微微侧目看了裴子慧一眼,目光流转中已明白好的意思。

当即又转头劝青姝道:“难为你处处为弟弟着想。而且还想得那么深!”叹了一声,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倒要劝你,这个样子不是福相,我倒替你担心,你什么事放不开,一个人在肚子里用功夫,耗心血,人就会消瘦!你若是身子不好,不但拖累青竹和凌大人不好受,连你自己也受罪不是。”又道:“不过我已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说凌大人和你若是明媒正娶的结发糟糠,那么青竹就是他的小舅子,他就会当青竹是自己的胞弟一样看待,自然要负起教养之责。而现在却不能……”

青姝没有说话,却也表示默认。

这边,裴子慧看顾青城的眼神中却闪了灵光,她实在没想到,顾青城竟看到了这一层。这目光就由意外,渐渐转成了欣赏。

确实如此,或许这就是青姝答应凌一鹏做偏房的同时,心中又有着千般万般的委屈无处可诉。或许这也是她感怀身世,痛心疾首的一种感慨。

而且她的心思还有一半是为了弟弟青竹而纠结。

如果不是为了弟弟青竹,恐怕她就是对凌一鹏用情再深,既然这么多年都已经渐渐淡定下来了,恐怕也不会答应凌一鹏到凌家做偏房。

心中要强的女子,既然不能为人正室,不嫁总是可以的!

她相信青姝能做到。

可是她为什么在嫁与不嫁之间纠结,还不是就因为有这么一个弟弟。

难道一直让她的弟弟用着她在妓院赚的银子读书吗?这样不但是她,就是她弟弟自己也觉得胸口堵得慌。所以权衡彼此,也只好去了凌一鹏府上做偏房。可是去了凌府,她又同样为难。

其情哀,其声苦。裴子慧对她不但同情,而且钦佩。

见两人都不说话了,青姝几乎是跺着脚,焦急道:“顾少爷,子慧妹妹,你们到是帮我拿个主意。明儿一早凌一鹏就来接我了,我倒是带也不带青竹一起赴京,我是实在想不妥当。”

“明儿一早就来?”顾青城很意外,凌一鹏他这么快就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

裴子慧却问了出来:“凌大人家那边都妥当了?”

青姝神色一暗,摇摇手:“没妥当,他说见不得我呆在这种地方,回去后先在京里安排了宅子,让我先住着,待时机到了,他再接我入凌府。”

第160节:对策

“噢!”裴子慧和顾青城同时点了点头,但又同时觉得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本来她还是有希望进凌府的,可若是被凌夫人或是凌家二老发现凌一鹏在外宅养了一个歌伎,那可是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这一步棋走得有点冒险。

裴子慧个人认为,她应该等凌一鹏真的安排妥当了,一步到位将她接进凌家,这才是正事。

看着青姝那无助的目光,裴子慧觉得很为难。

若是把青竹留在凤阳,那么姐弟分离自是一件伤心事。裴子慧活了两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心得就是人应该及时享乐。她所说的享乐并不是吃喝玩乐,而是享受你人生中所拥有的东西,比如快乐,比如亲情,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你一不溜神之际,这些东西就从你身边溜走了,所以亲人还是放在自己身边的好。

因为人与人之间,有今生没来生,世当珍惜。

可是若是将青竹带到京里,青姝若是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凌一鹏的偏房那还好说,至于青竹也就是受点欺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如果只是养在外宅,这妥不妥当的真难说。因为人生真的充满变数,

那边顾青城见青姝如此懊恼,已经问道:“你倒是说说,你希望青竹将来怎样?做官吗?”

“也不一定要做官,就是希望他能自立,活得有志气。”青姝低眉垂眼想了一会儿,又道:“若是能荣宗耀祖那自然是更好了,我下面的爹娘知道了也是高兴的。”

顾青城笑了笑,“说到荣宗耀宗,那就只有做官了。虽然现在有银子就可以捐来一个小官当一当,但是这样不稀奇,也没出息。要想当官就要考场里真刀真枪拼出来才值钱。所以不论他在凤阳还是去京里,都要苦读诗书才行。”

“嗯。顾少爷说得极是。”青姝点了点头,平静地说:“不过话说到这,我又觉得心里难过了。凌一鹏他身在国子监,可我弟弟却不能……”

“青竹现在还只是个童生,提国子监还早,不过……”顾青城想了想,“苦是他去京里那种人才济济的地方,让凌大人给他寻一个好的老师,倒也不失为上策。”

青姝眼睛一亮,“顾少爷的意思是觉得青竹去京里好?”

“倒也不是。”顾青城摇了摇头。很真诚地说道:“既然我参与了这事。索性我就把真实想法告诉你。一来我觉得凌大人把你放在外宅不妥。你若真想和凌大人长相厮守,我觉得也不急于一时,在凤阳租一处房子先住着,等他在京里都安排妥当了再去也不迟。”见青姝和裴子慧都点头。他又道:“再者若你去了京里,我认为还是将青竹带在身边为好,不但可以互相照应,经常见一见也免去了姐弟间的辛苦。只是不能让他入凌府,因为碍于你的身份,他自然心里不舒服,不利于他用功读书。若说给你租一处宅子,还不如单独给他租一处,宅子不用太大。找一对老夫妻侍候着,一个洗衣煮饭,一个看家望门也就够了。清清静静的岂不是更利于他寒窗苦读?”

“咦!”青姝眼睛一亮,兴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还一直想着若是带他到京城,他在凌府如何呆不惯这类的事。”可说完。她立马又苦下脸来,“可是明儿凌一鹏他就来接我了,这个时候恐怕京城的宅子都要租好了。”

“这……”顾青城犹豫着看向裴子慧。

裴子慧目光一转,凑近顾青城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复又笑着问他:“城哥哥,你觉得这个办法可妥当?”

“这倒是个妥当的,只是……”顾青城看向青姝,眼神很犹豫。

青姝被他看得直发愣,又求助一般地看向裴子慧。

裴子慧沉吟了一下,谨慎地说道:“青姝姐姐,我倒是有一个法子能让你顺利入了凌府,并且在凌府之内有一定的地位,只是你得改姓。”

“改姓?”青姝摇摇头不明白了。

裴子慧就将自己的想法给青姝说了一遍,“以前曾经有很多皇帝因为喜欢出身不高的女子,为了免除普通女子进宫为妃的门槛,就让这普通女子更名改姓为出身好的人家为亲人,所以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若是青姝姐姐愿意牺牲一下,我想凌大人找一个出身好的人家认了你做女儿或妹妹,这应该是不难的。只是这样一来,青姝姐姐就要改姓,倒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改姓这事我倒是不难,我爹活着的时候也常说,闺女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早晚跟了别人家的姓。可我弟弟青竹他怎么办?”

“他自然不能改,男人要是改了姓可是不孝。”裴子慧道:“只是这样就要委屈你了。你和弟弟在外人面前就不能以姐弟相称了,可以说是表弟或是什么亲戚之类的,自然若是日后你弟弟真的光宗耀祖了,恐怕你也沾不上这个光了。”

青姝紧摇头,“弟弟能出息就行,我沾不沾光的倒没关系了。”说着,她猛地抬起一双惊愕的眼眸,说道:“可是明儿一早凌一鹏恐怕就来了,我该如何向他说才好?”

这下几个人倒是为难了。

皱着眉头思虑半晌,裴子慧突然问道:“青姝姐姐,凌大人是亲自来接你吗?”

“他是这样说的。”青姝点头。

“那也好办。”裴子慧笑着一拍手,“你若是不嫌弃,今儿就暂且住在我们家,让青竹一个人回去。待明儿凌大人一到,就说你在这里,他定会驱车赶来,到时候你们当面锣对面鼓的一说,又有我们一家人作证,想必凌大人不会说话不算数。”

“我怎么会嫌弃。只是……”青姝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怎么好讨扰。”

“无妨,无妨。”裴子慧笑了笑。“我爹娘都是热心肠的人,你尽管住下就是。今晚就住我的房间,虽然还有一个阿紫也在,咱们三个人在一铺临窗大坑上有点挤,不过好在天气不是很热,还受得了。”

本就一面之缘,又受人帮助不少。青姝本不想再打扰,只是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到马车上将那事先准备好的礼品拿了下来,又叫出了青竹,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遍之后。才让他一个人回了凤阳。

这一下裴家小院内更是热闹了。

晚上。山上干活的人都回来了。青姝也不忸怩。落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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