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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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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虏,既不足言,而鲜卑越溢,多为不法。裁以军令,则忿戾作乱;制御小缓,
则陆掠残害。劫居人,抄商旅,啖人牛羊,略人兵马。得赏既多,不肯去,复欲
以物买铁。边将不听,便取缣帛聚欲烧之。边将恐怖,畏其反叛,辞谢抚顺,无
敢拒违。今狡寇未殄,而羌为巨害,如或致悔,其可追乎?臣愚以为可募陇西羌
胡守善不叛者,简直精勇,多其牢赏。太守李参沉静有谋,必能奖厉得其死力。
当思渐消之略,不可仓卒望也。
韩卓复与劭相难反复。于是诏百官大会朝堂,皆从劭议。
三年,举高第,再迁,六年,拜太山太守。初平二年,黄巾三十万众入郡界。
劭纠率文武连与贼战,前后斩首数千级,获生口老弱万余人,辎重二千两,贼皆
退却,郡内以安。兴平元年,前太尉曹嵩及子德从琅邪入太山,劭遣兵迎之,未
到,而徐州牧陶谦素怨嵩子操数击之,乃使轻骑追嵩、德,并杀之于郡界。劭畏
操诛,弃郡奔冀州牧袁绍。
初,安帝时河间人尹次、颍川人史玉皆坐杀人当死,次兄初及玉母军并诣官
曹求代其命,而缢而物故。尚书陈忠以罪疑从轻,议活次、玉。劭后追驳之,据
正典刑,有可存者。其议曰:
《尚书》称“天秩有礼,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而孙卿亦
云:“凡制刑之本,将以禁暴恶,且惩其末也,凡爵列、官秩、赏庆、刑威,皆
以类相从,使当其实也。”若德不副位,能不称官,赏不酬功,刑不应罪,不祥
莫大焉。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百王之定制,有法之成科。高祖入关,虽尚约
法,然杀人者死,亦无宽降。夫时化则刑重,时乱则刑轻。《书》曰“刑罚时轻
时重”,此之谓也。
今次、玉公以清时释其私憾,阻兵安忍,僵尸道路。朝思在宽,幸至冬狱,
而初、军愚狷,妄自投毙。昔召忽亲死子纠之难,而孔子曰“经于沟读,人莫之
知”。朝氏之父非错刻峻,遂能自陨其命,班固亦云“不知赵母指括以全其宗”。
传曰“仆妾感慨而致死者,非能义勇,顾无虑耳”。夫刑罚威狱,以类天之震燿
杀戮也;温慈和惠,以放天之生殖长育也。是故春一草枯则为灾,秋一木华亦为
异。今杀无罪之初、军,而活当死之次、玉,其为枯华,不亦然乎?陈忠不详制
刑之本,而信一时之仁,遂广引八议求生之端。夫亲故贤能功贵勤宾,岂有次、
玉当罪之科哉?若乃小大以情,原心定罪,此为求生,非谓代死可以生也。败法
乱政,悔其可追。
劭凡为驳议三十篇,皆此类也。
又删定律令为《汉仪》,建安元年乃奏之。曰:
夫国之大事,莫尚载籍。载籍也者,决嫌疑,明是非,赏刑之宜,允获厥中,
俾后之人永为监焉。故胶西相董仲舒老病致仕,朝廷每有政议,数遣廷尉张汤亲
至陋巷,问其得失。于是作《春秋决狱》二百三十二事,动以经对,言之详矣,
逆臣董卓,荡覆王室,典宪焚燎,靡有孑遣,开辟以来,莫或兹酷。今大驾东迈,
巡省许都,拔出险难,其命惟新。臣累世受恩,荣祚丰衍,窃不自揆,贪少云补,
辄撰具《律本章句》、《尚书旧事》、《廷尉板令》、《决事比例》、《司徒都
目》、《五曹诏书》及《春秋断狱》凡二百五十篇。蠲去复重,为之节文。又集
驳议三十篇,以类相从,凡八十二事。其见《汉书》二十五,《汉纪》四,皆删
叙润色,以全本体。其二十六,博采古今瑰玮之士,文章焕炳,德义可观。其二
十七,臣所创造。岂繄自谓必合道衷,心焉愤邑,聊以藉手。昔郑人以乾鼠为璞,
鬻之于周,宋愚夫亦宝燕石,缇纟十重。夫睹之者掩口卢胡而笑,斯文之族,
无乃类旃。《左氏》实云虽有姬姜丝麻,不弃憔悴菅蒯,盖所以代匮也。是用敢
露顽才,厕于明哲之末。虽未足纲纪国体,宣洽时雍,庶几观察,增阐圣听。惟
因万机之余暇,游意省览焉。
献帝善之。
二年,诏拜劭为袁绍军谋校尉。时始迁都于许,旧章堙没,书记罕存。劭慨
然叹息,乃缀集所闻,著《汉官礼仪故事》,凡朝廷制度,百官典式,多劭所立。
初,父奉为司隶时,并下诸官府郡国,各上前人像赞,劭乃连缀其名,录为
《状人纪》。又论当时行事,著《中汉辑序》。撰《风俗通》,以辩物类名号,
释时俗嫌疑。文虽不典,后世服其洽闻。凡所著述百三十六篇。又集解《汉书》,
皆传于时。后卒于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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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初,有应妪者,生四子而寡。见神光照社,试探之,乃得黄金。自是诸
子宦学,并有才名,至呤劳ㄏ浴
霍谞字叔智,魏郡邺人也。少为诸生,明经。有人诬谞舅宋光于大将军梁商
者,以为妄刊章文,坐系洛阳诏狱,掠考困极。谞时年十五,奏记于商曰:
将军天覆厚恩,愍舅光冤结,前者温教许为平议,虽未下吏断决其事,已蒙
神明顾省之听。皇天后土,实闻德音。窃独踊跃,私自庆幸。谞闻《春秋》之义,
原情定过,赦事诛意,故许止虽弑君而不罪,赵盾以纵贼而见书。此仲尼所以垂
王法,汉世所宜遵前修也。传曰:“人心不同,譬若其面。”斯盖谓大小窳隆丑
美之形,至于鼻目众窍毛发之状,未有不然者也。情之异者,刚柔舒急倨敬之间。
至于趋利避害,畏死乐生,亦复均也。谞与光骨肉,义有相隐,言其冤滥,未必
可谅,且以人情平论其理。
光衣冠子孙,径路平易,位极州郡,日望征辟,亦无瑕秽纤介之累,无故刊
定诏书,欲以何名?就有所疑,当求其便安,岂有触冒死祸,以解细微?譬犹疗
饥于附子,止渴于酖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岂可为哉!昔东海孝妇见枉不
辜,幽灵感革,天应枯旱。光之所坐,情既可原,守阙连年,而终不见理。呼嗟
紫宫之门,泣血两观之下,伤和致灾,为害滋甚。凡事更赦令,不应复案。夫以
罪刑明白,尚蒙天恩,岂有冤谤无征,反不得理?是为刑宥正罪,戮加诬侵也。
不偏不党,其若是乎?明将军德盛位尊,人臣无二,言行动天地,举厝移阴阳,
诚能留神,沛然晓察,必有于公高门之福,和气立应,天下幸甚。
商高谞才志,即为奏原光罪,由是显名。
仕郡,举孝廉,稍迁金城太守。性明达笃厚,能以恩信化诱殊俗,甚为羌胡
所敬服。遭母忧,自上归行丧。服阙,公车征,再迁北海相,入为尚书仆射。是
时,大将军梁冀贵戚秉权,自公卿以下莫敢违忤。谞与尚书令尹勋数奏其事,又
因陛见陈闻罪失。及冀诛后,桓帝嘉其忠节,封邺都亭侯。前后固让,不许。出
为河南尹,迁司隶校尉,转少府、廷尉,卒官。
子俊,安定太守。
爰延字季平,陈留外黄人也。清苦好学,能通经教授。性质悫,少言辞。县
令陇西牛述好士知人,乃礼请延为廷掾,范丹为功曹,濮阳潜为主籍,常共言谈
而已。后令史昭以为乡啬夫,仁化大行,人但闻啬夫,不知郡县。在事二年,州
府礼请,不就。桓帝时征博士,太尉杨秉等举贤良方正,再迁为侍中。
帝游上林苑,从容问延曰:“朕何如主也?”对曰:“陛下为汉中主。”帝
曰:“何以言之?”对曰:“尚书令陈蕃任事则化,中常侍黄门豫政则乱,是以
知陛下可与为善,可与为非。”帝曰:“昔朱云廷折栏槛,今侍中面称朕违,敬
闻阙矣。”拜五官中郎将,转长水校尉,迁魏郡太守,征拜大鸿胪。
帝以延儒生,常特宴见。时,太史令上言客星经帝坐,帝密以问延。延因上
封事曰:
臣闻天子尊无为上,故天以为子,位临臣庶,威重四海。动静以礼,则星辰
顺序;意在邪僻,则晷度错违。陛下以河南尹邓万有龙潜之旧,封为通侯,恩重
公卿,惠丰宗室。加顷引见,与之对博,上下媟黩,有亏尊严。臣闻之,帝左右
者,所以咨政德也。故周公戒成王曰“其朋其朋”,言慎所与也。昔宋闵公与强
臣共博,列妇人于侧,积此无礼,以致大灾。武帝与幸臣李延年、韩嫣同卧起,
尊爵重赐,情欲无厌,遂生骄淫之心,行不义之事,卒延年被戮,嫣伏其事。
夫爱之则不觉其过,恶之则不知其善,所以事多放滥,物情生怨。故王者赏人必
酬其功,爵人必甄其德。善人同处,则日闻嘉训;恶人从游,则日生邪情。孔子
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邪臣惑君,乱妾危主,以非所言则悦于耳,以非
所行则玩于目,故令人君不能远之。仲尼曰:“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近之则不
逊,远之则怨。”盖圣人之明戒也!昔光武皇帝与严光俱寝,上天之异,其夕即
见。夫以光武之圣德,严光之高贤,君臣合道,尚降此变,幸况陛下今所亲幸,
以贱为贵,以卑为尊哉?惟陛下远谗谀之人,纳謇謇之士,除左右之权,寤宦官
之敝。使积善日熙,佞恶消殄,则乾灾可除。
帝省其奏。因以病自上,乞骸骨还家。灵帝复特征,不行,病卒。
子骥,白马令,亦称善士。
徐璆字孟玉,广陵海西人也。父淑,度辽将军,有名于边。璆少博学,辟公
府,举高第。稍迁荆州刺史。时,董太后姊子张忠为南阳太守,因势放滥,臧罢
数亿。璆临当之部,太后遣中常侍以忠属璆。璆对曰:“臣身为国,不敢闻命。”
太后怒,遽征忠为司隶校尉,以相威临。璆到州,举奏忠臧余一亿,使冠军县上
簿诣大司农,以彰暴其事。又奏五郡太守及属县有臧污者,悉征案罪,威风大行。
中平元年,与中郎将朱俊击黄巾贼于宛,破之。张忠怨璆,与诸阉官构造无端,
璆遂以罪征。有破贼功,得免官归家。后再征,迁汝南太守,转东海相,所在化
行。
献帝迁许,以廷尉征,当诣京师,道为袁术所劫,授璆以上公之位。璆乃叹
曰:“龚胜、鲍宣,独何人哉?守之必死!”术不敢逼。术死军破,璆得其盗国
玺,及还许,上之,并送前所假汝南、东海二郡印绶。司徒赵温谓璆曰:“君遭
大难,犹存此邪?”璆曰:“昔苏武困于匈奴,不队七尺之节,况此方寸印乎?”
后拜太常,使持节拜曹操为丞相。操以相让璆,璆不敢当。卒于官。
论曰:孙懿以高明见忌,而受欺于阴计;翟酺资谲数取通,而终之以謇谏。
岂性智自有周偏,先后之要殊度乎?应氏七世才闻,而奉,劭采章为盛。及撰著
篇籍,甄纪异知,虽云小道,亦有可观者焉。延、璆应对辩正,而不犯陵上之尤,
斯固辞之不可以已也。
赞曰:杨终、李法,华阳有闻。二应克聪,亦表汝濆。翟酺诈懿,霍谞请舅。
延能讦帝,璆亦忤后。
卷四十九 王充王符仲长统列传第三十九

王充字仲任,会稽上虞人也,其先自魏郡元城徒焉。充少孤,乡里称孝。后
到京师,受业太学,师事扶风班彪。好博览而不守章句。家贫无书,常游洛阳市
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遂博通众流百家之言。后归乡里,屏居教授。仕
郡为功曹,以数谏争不合去。
充好论说,始若诡异,终有理实。以为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闭门潜思,
绝庆吊之礼,户牖墙壁各置刀笔。著《论衡》八十五篇,二十余万言,释物类同
异,正时俗嫌疑。
刺史董勤辟为从事,转治中,自免还家。友人同郡谢夷吾上书荐充才学,肃
宗特诏公车征,病不行。年渐七十,志力衰耗,乃造《养性书》十六篇,裁节嗜
欲,颐神自守。永元中,病卒于家。
王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也。少好学,有志操,与马融、窦章、张衡、崔瑗
等友善。安定俗鄙庶孽,而符无外家,为乡人所贱。自和、安之后,世务游宦,
当涂者更相荐引,而符独耿介不同于俗,以此遂不得升进。志意蕴愤,乃隐居著
书三十余篇,以讥当时失得,不欲章显其名,故号曰《潜夫论》。其指讦时短,
讨谪物情,足以观见当时风政,著其五篇云尔。
《贵忠篇》曰:
夫帝王之所尊敬者,天也;皇天之所爱育者,人也。今人臣受君之重位,牧
天之所爱,焉可以不安而利之,养而济之哉?是以君子任职则思利人,达上则思
进贤,故居上而下不怨,在前而后不恨也。《书》称“天工人其代之”。王者法
天而建官,故明主不敢以私授,忠臣不敢以虚受。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偷天官
以私己乎!以罪犯人,必加诛罚,况乃犯天,得无咎乎?夫五代之臣,以道事君,
泽及草木,仁被率土,是以福祚流衍,本支百世。季世之臣,以谄媚主,不思顺
天,专杖杀伐。白起、蒙恬,秦以为功,天以为贼;息夫、董贤,主以为忠,天
以为盗。《易》曰:“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鲜不及矣。”是故德不称,其
祸必酷;能不称,其殃必大。夫窃位之人,天夺其鉴。虽有明察之资,仁义之志,
一旦富贵,则背亲捐旧,丧其本心,疏骨肉而亲便辟,薄知友而厚犬马,宁见朽
贯千万,而不忍贷人一钱,情知积粟腐仓,而不忍贷人一斗,骨肉怨望于家,细
人谤讟于道。前人以败,后争袭之,诚可伤也。
历观前政贵人之用心也,与婴儿子其何异哉?婴儿有常病,贵臣有常祸,父
母有常失,人君有常过。婴儿常病,伤于饱也;贵臣常祸,伤于宠也。哺乳多则
生痫病,富贵盛而致骄疾。爱子而贼之,骄臣而灭之者,非一也。极其罚者,乃
有仆死深牢,衔刀都市,岂非无功于天,有害于人者乎?夫鸟以山为埤而增巢其
上,鱼以泉为浅而穿穴其中,卒所以得者饵也。贵戚愿其宅吉而制为令名,欲其
门坚而造作铁枢,卒其所以败者,非苦禁忌少而门枢朽也,常苦崇财货而行骄僣
耳。
不上顺天心,下育人物,而欲任其私智,窃弄君威,反戾天地,欺诬神明。
居累卵之危,而图太山之安;为朝露之行,而思传世之功。岂不惑哉!岂不惑哉!
《浮侈篇》曰:
王者以四海为家,兆人为子。一夫不耕,天下受其饥;一妇不织,天下受其
寒。今举俗舍本农,趋商贾,牛马车舆,填塞道路,游手为巧,充盈都邑,务本
者少,浮食者众。“商邑翼翼,四方是极。”今察洛阳,资末业者什于农夫,虚
伪游手什于末业。是则一夫耕,百人食之,一妇桑,百人衣之,以一奉百,孰能
供之!天下百郡千县,市邑万数,类皆如此。本末不足相供,则民安得不饥寒?
饥寒并至,则民安能无奸轨?奸轨繁多,则吏安能无严酷?严酷数加,则下安能
无愁怨?愁怨者多,则咎征并臻。下民无聊,而上天降灾,则国危矣。
夫贪生于富,弱生于强,乱生于化,危生于安。是故明王之养民,忧之劳之,
教之诲之,慎微防萌,以断其邪。故《易》美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七
月》之诗,大小教之,终而复始。由此观之,人固不可恣也。
今人奢衣服,侈饮食,事口舌而习调欺。或以谋奸合任为业,或以游博持掩
为事。丁夫不扶犁锄,而怀丸挟弹,携手上山邀游,或好取土作丸卖之,外不足
御寇盗,内不足禁鼠雀。或作泥车瓦狗诸戏弄之具,以巧诈小儿,此皆无益也。
《诗》刺“不绩其麻,市也婆娑”。又妇人不修中馈,休其蚕织,而起学巫
祝,鼓舞事神,以欺诬细民,荧惑百姓妻女。羸弱疾病之家,怀忧愤愤,易为恐
惧。至使奔走便时,去离正宅,崎岖路侧,风寒所伤,奸人所利,盗贼所中。或
增祸重崇,至于死亡,而不知诬所欺误,反恨事神之晚,此妖妄之甚者也。
或刻画好缯,以书祝辞;或虚饰巧言,希致福祚;或糜折金彩,令广分寸;
或断截众缕,绕带手腕;或裁切绮縠,缝紩成幡。皆单费百缣,用功千倍,破
牢为伪,以易就难,坐食嘉谷,消损白日。夫山林不能给野火,江海不能实漏卮,
皆所宜禁也。
昔孝文皇帝躬衣弋绨,革舄韦带。而今京师贵戚,衣服饮食,车舆庐第,奢
过王制,固亦甚矣。且其徒御仆妾,皆服文组彩牒,锦锈绮纨,葛子升越,筩中
女布。犀象珠玉,虎魄玳瑁,石山隐饰,金银错镂,穷极丽靡,转相夸咤。其嫁
娶者,车軿数里,缇帷竟道,骑奴侍童,夹毂并引。富者竞欲相过,贫者耻其不
逮,一飨之所费,破终身之业。古者必有命然后乃得衣缯丝而乘车马,今虽不能
复古,宜令细民略用孝文之制。
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
棺椁,桐木为棺,葛采为缄,下不及泉,上不泄臭。中世以后,转用楸梓槐柏
杶樗之属,各因方土,栽用胶漆,使其坚足恃,其用足任,如此而已。今者京
师贵戚,必欲江南檽、梓、豫章之木。边远下土,亦竞相放效。夫檽、梓、
豫章,所出殊远,伐之高山,引之穷谷,入海乘淮,逆河溯洛,工匠雕刻,连累
日月,会众而后动,多牛而后致,重且千斤,功将万失,而东至乐浪,西达郭煌,
费力伤农于万里之地。古者墓而不坟,中世坟而不崇。仲尼丧母,冢高四尺,遇
雨而崩,弟子请修之,夫子泣曰:“古不修墓。”及鲤也死,有棺无椁。文帝葬
芷阳,明帝葬洛南,皆不臧珠宝,不起山陵,墓虽卑而德最高。今京师贵戚,郡
县豪家,生不极养,死乃崇丧。或至金缕玉匣,檽、梓、楩、楠,多埋珍宝
偶人车马,造起大冢,广种松柏,庐舍祠堂,务崇华侈。案鄗毕之陵,南城之
冢,周公非不忠,曾子非不孝,以为褒君爱父,不在于聚财,扬名显亲,无取于
车马。昔晋灵公多赋以雕墙,《春秋》以为不君;华元、乐举厚葬文公,君子以
为不臣。况于群司士庶,乃可僣侈主上,过天道乎?
《实贡篇》曰:
国以贤兴,以谄衰;君以忠安,以佞危。此古今之常论,而时所共知也。然
衰国危君,继踵不绝者,岂时无忠信正直之士哉,诚苦其道不得行耳。夫十步之
间,必有茂草;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是故乱殷有三仁,小卫多君子。今以大汉
之广土,士民之繁庶,朝廷之清明,上下之修正,而官无善吏,位无良臣。此岂
时之无贤,谅由取之乖实。夫志道者少与,逐俗者多畴,是以朋党用私,背实趋
华。其贡士者,不复依其质干,准其才行,但虚造声誉,妄生羽毛。略计所举,
岁且二百。览察其状,则德侔颜、冉,详核厥能,则鲜及中人,皆总务升官,自
相推达。夫士者贵其用也,不必求备。故四友虽美,能不相兼;三仁齐政,事不
一节。高祖佐命,出自亡秦;光武得士,亦资暴莽。况太平之时,而云无士乎!
夫明君之诏也若声,忠臣之和也如响。长短大小,清浊疾徐,必相应也。且
攻玉以石,洗金以盐,濯锦以鱼,浣布以灰。夫物固有以贱理贵,以丑化好者矣。
智者弃短取长,以致其功。今使贡士必核以实,其有小疵,勿强衣饰,出处默语,
各因其方,则萧、曹、周、韩之伦,何足不致,吴、邓、梁、窦之属,企踵可待。
孔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
《爱日篇》曰:
国之所以为国者,以有民也。民之所以为民者,以有谷也。谷之所以丰殖者,
以有民功也。功之所以能建者,以日力也。化国之日舒以长,故其民闲暇而力有
余;乱国之日促以短,故其民困务而力不足。舒长者,非谓羲和安行,乃君明民
静而力有余也。促短者,非谓分度损减,乃上暗下乱,力不足也。孔子称“既庶
则富之,既富乃教之”。是故礼义生于富足,盗窃起于贫穷;富足生于宽暇,贫
穷起于无日。圣人深知力者民之本,国之基也,故务省徭役,使之爱日。是以尧
敕羲和,钦若昊天,敬授民时。明帝时,公车以反支日不受章奏,帝闻而怪曰:
“民废农桑,远来诣阙,而复拘以禁忌,岂为政之意乎!”于是遂蠲其制。今冤
民仰希申诉,而令长以神自畜,百姓废农桑而趋府廷者,相续道路,非朝餔不得
通,非意气不得见。或连日累月,更相瞻视;或转请邻里,馈粮应对。岁功既亏,
天下岂无受其饥者乎?
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从此言之,中才以上,足议曲直,乡亭部吏,
亦有任决断者,而类多枉曲,盖有故焉。夫理直则恃正而不桡,事曲则谄意以行
赇。不桡故无恩于吏,行赇故见私于法。若事有反复,吏应坐之,吏以应坐之故,
不得不枉之于庭。以羸民之少党,而与豪吏对讼,其势得无屈乎?县承吏言,故
与之同。若事有反复,县亦应坐之,县以应坐之故,而排之于郡。以一民之轻,
而与一县为讼,其理岂得申乎?事有反复,郡亦坐之,郡以共坐之故,而排之于
州。以一民之轻,与一郡为讼,其事岂获胜乎?既不肯理,故乃远诣公府,公府
复不能察,而当延以日月。贫弱者无以旷旬,强富者可盈千日。理讼若此,何枉
之能理乎?正士怀怨结而不见信,猾吏崇奸轨而不被坐,此小民所以易侵苦,而
天下所以多困穷也。
且除上天感痛致灾,但以人功见事言之。自三府州郡,至于乡县典司之吏,
辞讼之民,官事相连,更相检对者,日可有十万人。一人有事,二人经营,是为
日三十万人废其业也。以中农率之,则是岁三百万人受其饥者也。然则盗贼何从
而销,太平何由而作乎?《诗》云:“莫肯念乱,谁无父母?”百姓不足,君谁
与足?可无思哉!可无思哉!
《述赦篇》曰:
凡疗病者,必知脉之虚实,气之所结,然后为之方,故疾可愈而寿可长也。
为国者,必先知民之所苦,祸之所起,然后为之禁,故奸可塞而国可安也。今日
贼良民之甚者,莫大于数赦赎。赦赎数,则恶人昌而善人伤矣。何以明之哉?夫
勤敕之人,身不蹈非,又有为吏正直,不避强御,而奸猾之党横加诬言者,皆知
赦之不久故也。善人君子,被侵怨而能至阙庭自明者,万无数人;数人之中得省
问者,百不过一;既对尚书而空遣去者,复什六七矣。其轻薄奸轨,既陷罪法,
怨毒之家冀其辜戮,以解畜愤,而反一概悉蒙赦释,令恶人高会而夸咤,老盗服
臧而过门,孝子见仇而不得讨,遭盗者睹物而不敢取,痛莫甚焉!
夫养稂莠者伤禾稼,惠奸轨者贼良民。《书》曰:“文王作罚,刑兹无赦。”
先王之制刑法也,非好伤人肌肤,断人寿命也;贵威奸惩恶,除人害也。故经称
“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诗》刺“彼宜有罪,汝
反脱之”。古者唯始受命之君,承大乱之极,寇贼奸轨,难为法禁,故不得不有
一赦,与之更新,颐育万民,以成大化。非以养奸活罪,放纵天贼也。夫性恶之
民,民之豺狼,虽得放宥之泽,终无改悔之心。旦脱重梏,夕还囹圄,严明令尹,
不能使其继绝。何也?凡敢为大奸者,才必有过于众,而能自媚于上者也。多散
诞得之财,奉以谄谀之辞,以转相驱,非有第五公之廉直,孰不为顾哉?论者多
曰:“久不赦则奸轨炽而吏不制,宜数肆眚以解散之。”此未昭政乱之本源,不
察祸福之所生也。
后度辽将军皇甫规解官归安定,乡人有以贷得雁门太守者,亦去职还家,书
刺谒规。规卧不迎,既入而问:“卿前在郡食雁美乎?”有顷,又白王符在门。
规素闻符名,乃惊遽而起,衣不及带,屣履出迎,援符手而还,与同坐,极欢。
时人为之语曰:“徒见二千石,不如一缝掖。”言书生道义之为贵也。符竟不仕,
终于家。
仲长统字公理,山阳高平人也。少好学,博涉书记,赡于文辞。年二十余,
游学青、徐、并、冀之间,与交友者多异之。并州刺史高幹,袁绍甥也。素贵有
名,招致四方游土,士多归附。统过幹,幹善待遇,访以当时之事。统谓幹曰:
“君有雄志而无雄才,好士而不能择人,所以为君深戒也。”幹雅自多,不纳其
言,统遂去之。无几,幹以并州叛,卒至于败。并、冀之士皆以是异统。
统性俶傥,敢直言,不矜小节,默语无常,时人或谓之狂生。每州郡命召,
辄称疾不就。常以为凡游帝王者,欲以立身扬名耳,而名不常存,人生易灭,优
游偃仰,可以自娱。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论之曰:
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匝,竹木周布,场圃筑前,果园树后。
舟车足以代步涉之艰,使令足以息四体之役。养亲有兼珍之膳,妻孥无苦身之劳。
良朋萃止,则陈酒肴以娱之;嘉时吉日,则亨羔豚以奉之。蹰躇畦苑,游戏平林,
濯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弋高鸿。讽于舞雩之下,咏归高堂之上。安神闺房,
思老氏之玄虚;呼吸精和,求至人之仿佛。与达者数子,论道讲书,俯仰二仪,
错综人物。弹《南风》之雅操,发清商之妙曲。消摇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间。
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如是,则可以陵霄汉,出宇宙之外矣。岂羡夫入
帝王之门哉!
又作诗二篇,以见其志,辞曰:
飞鸟遗迹,蝉蜕亡壳。腾蛇弃鳞,神龙丧角。至人能变,达士拔俗。乘云无
辔,骋风无足。垂露成帏,张霄成幄。沆瀣当餐,九阳代烛。恒星艳珠,朝霞润
玉。六合之内,恣心所欲。人事可遗,何为局促?
大道虽夷,见几者寡。任意无非,适物无可。古来绕绕,委曲如琐。百虑何
为,至要在我。寄愁天上,埋忧地下。叛散《五经》,灭弃《风》、《雅》。百
家杂碎,请用从火。抗志山栖,游心海左。元气为舟,微风为柂。敖翔太清,
纵意容冶。
尚书令荀彧闻统名,奇之,举为尚书郎。后参丞相曹操军事。每论说古今及
时俗行事,恒发愤叹息。因著论名曰《昌言》,凡三十四篇,十余万言。
献帝逊位之岁,统卒,时年四十一。友人东海缪袭常称统才章足继西京董、
贾、刘、杨。今简撮其书有益政者,略载之云。
《理乱篇》曰:
豪杰之当天命者,未始有天下之分者也。无天下之分,故战争者竞起焉。于
斯之时,并伪假天威,矫据方国,拥甲兵与我角才智,程勇力与我竞雌雄,不知
去就,疑误天下,盖不可数也。角知者皆穷,角力者皆负,形不堪复伉,势不足
复校,乃始羁首系颈,就我之衔绁耳。夫或曾为我之尊长矣,或曾与我为等侪矣,
或曾臣虏我矣,或曾执囚我矣。彼之蔚蔚,皆匈詈腹诅,幸我之不成,而以奋其
前志,讵肯用此为终死之分邪?
及继体之时,民心定矣。普天之下,赖我而得生育,由我而得富贵,安居乐
业,长养子孙,天下晏然,皆归心于我矣。豪杰之心既绝,士民之志已定,贵有
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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