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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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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寻了一家店坐下,谢雨柏手肘支在桌上,两只手互相搓着,脑袋从一侧歪出来。
“鸣子,弟妹那事……老王知道不?”
“什么事?”
“……”
常鸣后知后觉,眼神警告起来。谢雨柏察觉危险地双手离桌往后靠,脸上僵硬又傻气地赔笑。
“我这不春节碰巧见到他,提到好久没见过你,一不小心就说多了……”
常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
眼神往他脸上射去。
“真没了!”
常鸣垂下眼,沉默地把咖啡搅出细小的漩涡。
谢雨柏试探地说:“你真不怕她如果出去了才知道,自己一个人承受不来会疯……不是,会一个人胡思乱想,到时候没个人分摊,又见不着你的话……”
顾虑细致不像谢雨柏的风格,多半是从王琢那里听来的,常鸣说:“我不说,王琢不会说,别人也不能说,难道你要泄密?”
谢雨柏没有立刻表态,“我是劝你好好考虑,谈对象不是养女儿,没有血缘的关系不牢固,就算结婚还要保护好婚前财产呢,你这不是相当于——”
“又是王琢跟你说的吧。”那边无辜地笑,常鸣停下勺子,“你要是能想那么多,上回早就反驳我了。不得不说,他讲的有些有道理。可是血缘关系也不见得牢固,不然唐翰飞怎么这么多年也没良心发现关心过她一下?”
谢雨柏无言以对。
“不过,都到这个点上,她是一只脚踏出国门了,只能继续往前走,没有退路。”常鸣不禁烦躁地勺子点点杯底,“我也没想过以后她知道了会怎样,反正到时候人不在身边了,看不见就不会那么痛苦吧。”
“你这是金钱绑架!万一她以后知道了,为了报恩留在你身边——我是假设,你别怪我乌鸦嘴——也不是个事啊。”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一定要拿自己来偿还?她现在一无所有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 ,等以后她有能力了,大不了把钱全还我就是。”常鸣控制不住提高声调,反应过来后又压下去,“你别看她平时胆小怕事,真心硬起来,孩子在她面前也拦不住,更不提那点钱了。”
这事跟谢雨柏没半点关系,越说越像自己说服自己,常鸣硬生生刹车,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
成绩出来那天春风和煦,谢雨柏本和王琢在群里聊着无关痛痒的闲话,常鸣忽然□□来一句:我女朋友雅思考到6。5了!
“我女朋友。”谢雨柏对着手机重复这几个字,莫名心里泛酸,甚至有点羡慕起来。他也知道今天出成绩,但别人老半天没跟他分享喜悦或难过,终于知道自己自讨没趣起来。
谢雨柏还是诚挚与他说恭喜。
常鸣又问哪家蛋糕女孩子比较喜欢吃,他要买个回去晚上庆祝。
谢雨柏帮问了他联系人里面的“女孩子”,看得他也嘴馋了,转告常鸣后便约了这个女孩子出来逛街,对方欢欢喜喜答应了。
这姑娘恰好在唐昭颖那个大学,谢雨柏一辆拉风的小跑开到校门口,无奈门卫拦着不让进,刚好看到一个熟人路过,谢雨柏扯开嗓门喊起来。
“唐教授——唐老教授——”他发誓叫亲爹都没这么热情。
唐翰飞闻声回头,谢雨柏言简意赅描述状况,门外看唐翰飞面子给开了闸口,谢雨柏也投桃报李载他一程。
“唐老今天怎么没开车啊?”
副驾座上的人笑着答:“我那车子味道太大,晾几天散散味。人老了受不了这刺激。”
谢雨柏讶然,“哟,唐老这是换新车了啊。”
唐翰飞故作谦虚,“旧的开了好几年,是该淘汰了。”谢雨柏问及款式,唐翰飞说:“就代步而已,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
谢雨柏半恭维半讽刺,“看样子唐老的学校今年风生水起啊,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唐翰飞脸色稍滞,掩饰道:“哪里哪里。”
“昭颖在美国还好吧。”
“还行,老样子。”
“听说昭颖的妹妹也要出国留学,应该也是去美国吧?姐妹俩有个照应。”
唐翰飞冷笑道:“昭颖是我唯一的孩子,她什么时候在外面认了什么妹妹,我可不太清楚。”他指指路边的空位,“小谢,你在这停下吧,我刚好到了。谢谢你了啊。”
老狐狸。谢雨柏看他笑容可掬下车关门,暗暗骂了一句。正巧停在校园超市的外面,他也下车去买瓶水。
拿了一瓶去收银台结账,正低头叠零钱的收银员一抬头,眼神微微怔了。
“弟妹啊。”谢雨柏先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
蔡堂燕嗯了声,“打工。你怎么也……”
“来找人。”对方见怪不怪地点点他,谢雨柏说,“怎么在这打工,鸣子给你的钱不够用吗?”
他也是一时嘴快,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
蔡堂燕脸上也不好看,口吻带着强辩,“我考完试时间没那么紧了,也是今天才开始干的。——两块。”
谢雨柏递过去一张五十。
蔡堂燕趁找零低头时说:“常鸣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说什么?”谢雨柏装傻,以为对方会不好意思,可他不了解蔡堂燕对钱的敏感,一分钱也要算清楚的执着。
“说我用他的钱。”
轮到谢雨柏尴尬了,“没有,弟妹你误会了,鸣子从来没这样说过,是我,是我想当然了,你别往心里去。”
“找你八块。 ”
“……”
谢雨柏的道歉触礁,接过那几张零钱,拿了水讪讪走了。
蔡堂燕越想越不是滋味。
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接近真相,总不会空穴来风,也许常鸣说过的话就在他的潜意识里,如果没有,对待朋友的女朋友他何来的优越感与底气来嘲讽她“用他的钱”。
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谢雨柏无意泄露的是真话,那只有一个可怕的可能。而蔡堂燕把之前故意淡化的怀疑一一翻出,越往深处想越觉得这样的解释才最合理。可也最叫她承受不起。
忍到了交接班时间,此时中午一点,午餐人潮已散,也到了她的饭点。蔡堂燕顾不上吃饭,打电话给唐翰飞,问他在哪里。
“有什么事?前段时间不是刚打钱给你,现在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我有话要当面问你,你现在在哪里?”
“当面说跟电话说还不都一样。”
“那我去你办公室门口等你。”
蔡堂燕这招奏效了。唐翰飞这人爱面子,即使口头上拐弯抹角承认她的身份,在校园里偶然碰见也当作陌路,无非不想让第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几乎可以想象唐翰飞在那头拉着脸,“我就在办公室,你来吧。”
上回来找他讨学费被拒,蔡堂燕发誓再也不靠近这里半步,事实证明誓言不过一时冲动,真正想践行的都悄悄留在心头,等做到的那天才昭之于众。
门敞开着,蔡堂燕敲了敲才进去。
唐翰飞从眼睛上方打量她,将之用食指往上推,“把门带上。”等门关好,又说,“没人看到你来吧。”
“有。”蔡堂燕说,“一楼保安。”
唐翰飞叹了口气,似把怒气泄掉。
“什么事只说,我还有东西要整理呢。”
蔡堂燕站办公桌的另一面,只见桌上摊满文件,从她的角度字都倒着,勉强看清两个:评优。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告诉我真话我就走。”
唐翰飞不耐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蔡堂燕俯视着他,他依旧伏在桌上写文件,她只能瞅见他稀疏的发旋,“我出国的钱,是不是都是常鸣给的?”
笔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唐翰飞依旧头也不抬,显出忙碌的样子,口吻可笑,“有那么好的事?他怎么不给我?”
“他已经全部告诉我了……你们之间的……”
唐翰飞再次停笔,终于肯拨冗抬头与她对视。
蔡堂燕强装镇定,“全部都说了……”
饶是唐翰飞老奸巨猾,也想不到在他眼里脑筋迟钝、遗传不到他半分的蔡堂燕会使诈,而且还毫无破绽的模样。
确认猜测后,唐翰飞反倒放松起来,自在得想呷一口茶,无奈茶水滚烫,只得狼狈放下。
“既然他说了,我也没必要再替他保守秘密。”唐翰飞享受她如遭摧毁的表情,“我也实话告诉你,你也就这点利用价值了,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的学校,有谁会稀罕认一个鸡做女儿?啊——!”
不知几时蔡堂燕抄起桌上那只茶杯,一甩手连杯带茶泼他脸上,茶水烫红了一张老脸,茶叶点缀成怪异的裂痕,杯子砸肿了他的眉心,但仍然不解气,仿佛他是罪魁祸首,千刀万剐都不足惜。她的狂乱掩饰不了渐渐浮出表面的认知——她品格上的污点,所承受的侮辱,轰然倒地的自信,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蔡堂燕跑着出了办公室,却不知该往何处,仿佛每一个不经意扫过了的眼神,都是对她的嘲笑与谴责,摇晃她自以为是的自尊。
原本应该放学后与常鸣庆祝她成功过线,然后再提交成绩,等学校发录取通知书。如今都成混沌一片,灰蒙蒙看不清前方,不知道往哪走才正确。周围都在剧烈转动,只有她自己是静止的。
*…*
常鸣提前下班,提了订好的蛋糕先行回家,还顺路带上一袋菜,做了三个快手菜等蔡堂燕回来。
一切准备妥当,空闲之余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距她离开又近了一步,他却要为此开心似的。
等到七点约定的时间已过,蔡堂燕还未见影子。碰到过一次意外失踪,常鸣如今是惊弓之鸟,频频打她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他安慰自己,也许是堵车,或者公车上人多不方便接听。
又是坐立难安的半小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常鸣离开沙发,拄着拐杖大步踉跄过去。
蔡堂燕扶着大门准备塞钥匙,这时门被往里拉开,那个想见又不敢见的人正热切地注视着她。蔡堂燕是走着回来的,好似身体上的惩罚能缓解她精神的疲累,此时停下来才晓得体力透支,他毫无责难的眼神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蔡堂燕膝盖一软,扑通两声,膝盖额头先后触地,紧跟着是她溃不成军的灵魂,嚎啕出来,木地板悄悄多了两小块深色印迹——
“你杀了我吧,常鸣你杀了我吧,我还不起……嗯嗯嗯,我还不起的……”
完结章
常鸣起先懵然; 但看不得她如此卑微的模样,抓过她胳膊将之提起。
“起来说话; 燕子听到没有,你给我起来说话。”
体力的透支与精神的羸弱让她直不起腰杆。常鸣最不忍见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心疼又气愤,在他想甩手时蔡堂燕又自救地扶着他的小臂站起来。
“出什么事了?好好给我说,哭什么哭。”
“我都知道了……”虽然直视他; 但眼前隔着一面水墙,他是何种表情并看不真切。“你别再骗我了……我问过唐翰飞,他承认了……”
常鸣的脑袋如经历瞬间失重; 空白一片; 他精心修建的谎言城堡轰然坍塌。
“先进来说……”
蔡堂燕没抬脚,而是拦腰抱住他; 脑袋埋在他胸前,拼命摇着。
“我不去了,我不出去了可以吗,你让我留在这里……”
常鸣险些被她扑倒; 勉力支撑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胡话; 已经走到一半了你要前功尽弃吗?那样的话我的心意都白费了啊……”
她只摇头; 仿佛执迷不悟相信这样可以回到过去,重头开始似的。
“听话,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明天该怎样就怎样; 不要想着放弃、不去了,你要把大半年的努力都浪费了吗?”
蔡堂燕此时的崩溃,给他的无奈甚于沉默时太多,他的心意在她眼里成了怜悯,成了无法偿还的债务,出发点被扭曲,终点也随之漂浮不定。
常鸣忽然拽住蔡堂燕,几乎是拖着她往停车库走,两个车库空了一个,其一停了钟叔经常替他开的车。
他拉开副驾座的门将她腿进去,自己钻进驾驶座。蔡堂燕一直在抽泣,常鸣只得倾身过去,帮她系好安全带。
等他也准备好启动发动机时,蔡堂燕机械地转过头,一双泪眼盯着他。她沉默,他也一言不发,扶着方向盘,慢慢将车子开出车库。
出了小区,路上车辆多起来,汇入车流时可以看出他很专注,大气不喘,偶尔瞄一眼后视镜,车子也沿着往日轨迹上了大路。
晚高峰没过,前面一段拥堵,车子只比刚起步时快些。熬过被尾灯晃眼一断,常鸣行驶与高峰相反方向,道路开阔起来,常鸣也同时轰油门提速。太久没开车,油门踩急了,蔡堂燕像被甩到椅背,心悸间眼泪也倏然止住,两手紧张抓到膝盖上。
她不知常鸣要将她带往哪里,也没有问,只见他安然开了一个小时,从城区的灯红酒绿开到带着海腥味的黑暗里。有次险些蹭上一辆超车的小货车,最后有惊无险地避过了。
常鸣忽然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刹车,四周是路灯暗淡的灯光,只有不远处缀了几点星火。
常鸣明显地舒了一口气,转头问蔡堂燕,“你觉得我开得怎样?”
蔡堂燕正疑惑他的举动和问题,常鸣自己有了判断,也不再等她的回答,“你说过想让我重新学会开车回答以前,我现在做到了,所以……你也能回到以前把今晚的事全当没发生吗?”
她还不了的何止那留学的百来万,更多的是他细腻的呵护、疼爱与宽容。在他面前她一直是个幼稚的熊孩子,把他亲手端来的蛋糕破坏。如今他把蛋糕修复,虽然满是裂痕,他依旧云淡风轻地告诉她,其实味道不变,还挺好的呢。
蔡堂燕几乎是扑到他的怀里,锁住他的腰,两人中间隔了扶手箱,姿势隔靴挠痒,并不亲密。
常鸣开了天窗,并把两人位置换到了后座,前座的椅子被推到最前面,他的腿得以稍作舒展,蔡堂燕斜躺进他怀里,一起裹上备用的大毯子。
“睡了吗?”
“睡不着。”
“想什么。”
“没什么。”
“说来听听。”
“……”
“说吧。”
“我在想,我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了,顺利的话,回来已经二十六七,如果还要读硕士那就是将近三十,会不会……年龄太大了?”
“你还想打退堂鼓吗?”
“……”
“学历不是万能,但是一个好学历可以让你少走几条弯路。再说回来,女人年纪大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年纪大还没钱……经济窘迫引起的蝴蝶效应,嫉妒易怒,怨天尤人,整个人从内而外都变了。”
“钱是不好挣……那你还会继续和唐翰飞合作吗?”
“不会了。”
“好。”
“不想听为什么?”
“听吧。”
“我跟他约定过……如果这是让你知道,我就单方面跟他终止合作。”
“……合同还能这这样写吗,有效的吗?”
“当然没写,约定而已,况且我跟他只签了一年的合同,等你出去就到期了,不会再续了。”
“今年……没有亏吧?”
“赚了一点,不过也没多少。”
“那就好……”
……
叨叨絮絮迷糊到天明,天光照醒他们那一刻,才发觉开到了海附近,昨晚远处的灯光应该是民宿之类。说了一夜,两人俱是口干舌涩,半夜时候调换了姿势,常鸣枕在她的腿上,听到肚子咕咕的声响。
“回去吗?”他说,右腿一夜未卸,早已酸胀不堪,而微妙的表情已被通宵的疲惫掩盖。
“你不开车了吧。”
“我还可以。”
“我试试看这里能不能叫到代驾。”
碰运气捡到一个早起的青年,把他们载回去。
蔡堂燕把昨晚的菜热了,常鸣处理好自己拄着腋拐晃悠下楼,边吃饭的时候说:“一会记得把成绩提交一下。”
她执筷的手顿了一下,应了好。
她没料到,接下去的流程常鸣几乎次次陪同,也许是防她“作弊”,堵死了她的退路。
蔡堂燕感到淡淡的悲哀,不是因为他的掌控,而是他们渐渐成型的命运。
“你最讨厌吃什么菜?”
“土豆。”
“为什么?”
“长的土。”
“……我也土。”
“你是原汁原味。笑什么,偏要人夸你吗。”
“……那试试。”
“你给几个关键词。”
“……那算了。”
“留学时候有一年我爸生意出问题,没给我生活费,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土豆,吃吐了。”
“那你怎么过的?”
“打工啊,洗盘子,代写作业都干过。”
“代写作业?这也可以吗?”
“你不要乱想,好好学习,钱不够跟我说。”
“哦。”
“你保证。”
“好吧。”
“说啊。”
“我保证。”
“保证什么?”
“好好学习。”
“还有呢?”
“还有什么?”
“……”
又一年燕子飞回,蔡堂燕在二十一岁生日这天许了两个愿望,并递交了签证材料。
“这次没有拳头了吗?”
“先收着,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晚上想吃什么?”
“常先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等着呢。”
“我一次羊肉就会流鼻血。”
“……我又没说要去吃羊肉。”
“你记得有年冬至,在我租的房子那,我们吃了羊肉火锅吗?”
“啊。”
“太燥了,我半夜就留鼻血了。”
“那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不是血袋……”
“还有吗,你的秘密。”
“没有了。”
“过期不候。”
“那还有一个,我、其实会游泳的……我小的时候,还没性别意识,会跟我哥他们到江里面游泳,大点就不去了……”
“你跟我说你不会。”
“那不是……为了跟你一块待在岸上吗……生气啦?”
“你要哄吗?”
……
“这样能哄好吗?”
“再来一个看看。——哎,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常先生,我也要听你的一个秘密。”
“我没有秘密,你还有什么没看过。”
“你……最喜欢哪个姿势?”
“哟,说啥呢,没听清。”
“你喜欢哪样来。”
“你还看不出来吗……”
“……”
“这样……”
“……为什么?”
“感觉你全部都是我的。”
“……那、反过来呢?”
“那样怎么做你告诉我,我又没长后面。”
“……也是哦。”
“你想说你在上面吗?”
“我什么也没说。”
“成全你?”
“晚上吃土豆吧。”
从残春到初夏,蔡堂燕二十几年沉默的蛰伏仿佛都是为了韬光养晦,一股深藏多年的烂漫灵动都是为了在分别前绽放,让他白发苍苍时回想这段年轻的感情,最先想起的总是日日夜夜不眠休的枕边私语。
六月底,蔡堂燕拿到赴澳签证,开始收拾行李和办理退学手续。
“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了。”
“护照。”
“带了。”
“机票。”
“带了。”
“银行…卡。”
“带了。”
……
“防水的防晒霜。”
“带了。”
“墨镜。”
“啊!”
常鸣对照蔡堂燕打印出来的行李清单,把墨镜用红笔圈出来,“明天我们去买吧。——又干什么?”
只见一只拳头又霍地伸到他眼底下。
“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常鸣包住她的拳头,“去哪?”
“游乐园。”
“……好。”
“我来这里好几年,都还没有去过,感觉挺遗憾的。”
“我陪你。”
她像从口袋掏东西似的,又戳来一只拳头。常鸣默契地裹住,左右各一只,两个人想在练习拳击。
“这个又是什么愿望?”
“常先生,你能不能像……跟表白那天一样,跟我去游乐园?”
“……为什么?”
“唔,大热天还穿长裤……挺热吧……”
“你确定吗,我会拉着你一块走,别人好奇的可不仅仅是我了。”
蔡堂燕不带犹豫地点头,直视他的眼睛,“确定。一百分确定。”
“好,我答应你。”
她裂开嘴笑,又像上次那般把手翻过来,愿望都倒到他掌心里。
次日,常鸣隐隐明白她的用苦良心,他看着左腿支出的一根不锈钢假肢,的确凉快不说,一身清爽的打扮与蔡堂燕的非常契合——她破天荒地穿了一条吊带配超短裤,肌肉健实线条流畅,蜜色肌肤在阳光下十分健美。最重要的是,她一身活力感染了他,他仿佛也回到那个健全的自己,奔跑走跳全不在话下。
“我们走吧。”
常鸣戴上墨镜,先顺路带她去配了一副,才将车开往游乐园的停车场。
虽然烈日当头,毕竟放了暑假,园里游人不见稀少,到处都是小孩子的身影与尖叫声。当然像他们这样不怕炙烤的情侣也不少。
一路上的确不少人对他们侧目,开始常鸣还略有些不舒服,但时间一久也便麻木,墨镜和帽檐底下含蓄的笑容让两人看上去酷极了,看的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排了一个叫“雪山飞龙”的悬挂式过山车,蔡堂燕研究游园手册的介绍,跟常鸣确认。
“常先生,你也可以玩的吧?”
“我第一次玩的时候你还没上大学。”
“心脏病、没有,高血压、没有……‘卸掉有可能会飞出去的任何东西,比如戒指,项链……’”蔡堂燕低着头正好瞥见他的左腿,“这里人好多,我们换个项目吧。 ”
常鸣拉住她,“你怕什么呢?”
“我胆子小,一会怕受不了。 ”蔡堂燕软着语气哄他,“我们做个柔和一点的吧。”
“你怕我被拦着不让上去吗?”
“坐个旋转木马好了,头不晕也不犯恶心。”
“这次是你来玩,我上不了就在下面等你。”
“不行。是和你一起来玩,不是我自己。”
也不知她执着什么,拉着常鸣往旋转木马那块走。
起先常鸣在里圈,蔡堂燕坐外圈,转动时常鸣掏出手机,喊她看过来。
蔡堂燕反射性想比剪刀手,觉得傻气又放下,咧最而笑——其实比不比没什么差别,因为背光,拍出来糊成一团灰黑。
“……要不我们再玩一次?”
蔡堂燕点头,“好。”
第二趟玩下来两人都有些渴了,在休息区补了水,蔡堂燕看到别人吃冰激凌,问他想不想来一个。
为了方便,常鸣没带手杖,走了半天下来腿有些酸痛,但还是站起来,说:“走吧。”
蔡堂燕一把将他按回长凳,“你坐着,把位子占好。我去买,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得了答案后蔡堂燕揣上零钱离开,常鸣这才发觉旁边有一道扭扭捏捏的目光粘他身上——一个五六岁的圆脸小男孩直愣愣盯着他的腿,冰激凌化了一手也不自知。周围也不像有家人看管的样子。
常鸣的点头致意鼓舞了他,小男孩屁股挪过来,神秘兮兮问:“叔叔,你是机器人吗?”
“……嗯。”
“那你要充电吗?”
他们坐的是树荫下的花坛,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他的金属假肢反射出锐亮的光泽。
“看到太阳了吗,我正在用太阳能充电。”
“好酷哦,那你会飞吗?”
“我只会在夜里飞。”
“你抓坏人吗?”
远处有人叫了一个名字,小男孩没等他的回答,也不做告别,撞撞跌跌往喊他的人那里撒腿跑去。
短短的两三分钟,常鸣瞥见了另一个缤纷世界的一角,他不再是成人世界的异类,而是那个世界里备受崇拜的超人,为他撕开厚厚隔纸的人,正举着两支冰激凌向他走来。
“你的草莓味。”粉红的一支塞给他,蔡堂燕坐到他身边。
“你的是什么?”
蔡堂燕早迫不及待舔了一大口,唇周都是一圈奶白色。
“你想尝尝吗?”
“好啊。”
她忽然整张脸凑过来,帽檐交叠出淡薄的阴影覆盖住他的眉眼,她轻轻啄了他一下。
“什么味?”蔡堂燕坐回去,状似若无其事地吃自己那支,唇边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没吃到,再来一下。”
“试吃结束了。”
“那就开始正餐。”
蔡堂燕跳起笑着躲开了,“别人都看着呢。”
一日下来,精疲力竭,蔡堂燕主动请缨,小心翼翼地开车回去。
“这距离能超过去吗?”
“你得加点速。——哎,慢慢加,别一下子踩那么多。”
“哦……可以回原道了吗?”
“回吧。——先打灯啊。”
“忘了……”
“你的交规怎么考过的?”
“……考神附体。——我紧张就会忘啦。”
“严肃点,开车不是小事呢。”
“哦,好的,常教练。”
“……叫师父。”
“师父——”
“——泼猴,看路呢,快压实线了。”
“……”
磨蹭一路回到常鸣家,肩膀肌肉绷的酸涩,堪比重走游乐园。
两人冲凉过后,达成席地就餐提议,搬走茶几,沙发前铺上一张干净的毯子。
天气炎热,加之一日疲劳,蔡堂燕和常鸣均是提不起食欲,只摆了些水果、盐水毛豆和打包来的熟食,另备一大瓶鲜榨西瓜汁。蔡堂燕喝酒的提案被常鸣否决,理由是明日要搭飞机,还是保持清醒为好。稳妥起见他还每隔五分钟调一个闹钟,并叮嘱明日钟叔准时来接——蔡堂燕与他说好,明天自己走,不要他来送。
“等下看见你,我怕一冲动就不走了。”
她兴致缺缺喝了一杯西瓜汁后,躺下来拈着一夹毛豆望着天花板说。
常鸣不打算走动,连假肢也卸了,穿一条居家棉质短裤并排躺在她旁边,他们脑袋外面的茶几摆着吃食。
“好。我让钟叔送你。”
常鸣没有犹豫答应了,她怕自己冲动,他更怕是他先守不住,这次只要他妥协,蔡堂燕定然会不作多想地留下。那一切都将成泡影。
蔡堂燕把毛豆咬进嘴里,唆掉汁后吃掉豆子,丢开豆荚,用湿巾擦了手。
“灯关了?”蔡堂燕捡起遥控问。
常鸣斜了她一眼,说:“好。”
只有月色从玻璃门漫进客厅,在毯子上投下一方白幽幽的光亮。
电视机播放着热门剧集,但两人谁也没在看,屏幕闪动让光线变得刺目。
“电视还看吗?”
“不看了。”
“好。”
蔡堂燕连电视一并关了。
她悬到常鸣上方,还未适应黑暗的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消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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