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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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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代蜜对蔡堂燕的印象不错,然而以两人的关系,她也只能点到为止。蔡堂燕也只是一句谢谢。
  这个场子就如大泥淖,许多人自身难保,能互相搀扶已属难得,舍己救人的念头只是闪过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
  钱冬薇今晚没来上班,两人私下见得多些,以后说不定还会遇上,蔡堂燕短信告别。
  这行业流动性大,离职手续很快办好,蔡堂燕往吧台方向找那三个“有私交”的人之一。
  储向晨远远就见着蔡堂燕,擦了酒杯挂好,手帕赌气地甩到桌台上。旁边酒保见势顺他眼神扫了一眼,看热闹地跟她打招呼,甜声喊美女,把以往储向晨的戏份尽数抢来。
  蔡堂燕只点点头,冲储向晨背影喊了一声。
  吧台里就那么两个人,储向晨不好装聋作哑,老大不情愿地回首,“有事?”
  那神色和语气都表了态,碰了钉子的蔡堂燕默了片刻,还是说:“下班有空么?一块吃个烧烤。”
  要放往常,储向晨指不定就蹦起来了,这里谁人不晓他对她有意思,踩着空闲时候掏空心思与她说话、逗她笑。
  “不好意思,没有。”储向晨不知道调了什么酒,开始癫痫般发狠摇晃调酒瓶。
  话说到这地步,再软磨硬泡也是自讨没趣,蔡堂燕于是直奔主题,“我明天就不来上班了,跟你道个别的。”
  储向晨并不意外,只是手上动作还是慢了些,“是吗,那要祝你飞上枝头早日腾达了,到时可别忘了我这种小虾米。”
  说话时他笑着的,到底年轻掩饰不住,那份失衡的落寞化为嘲讽,好叫对方有那么一刻的伤心,他也得到了平衡。
  蔡堂燕不可谓百毒不侵,相逢一场到底算朋友,分道扬镳时还被对方踩一脚,难堪都是她自找的,从当初做选择那刻起,她就走上了一条回不来的岔道。
  蔡堂燕最后只说:“借你吉言。”
  人都走到后门口了,背后咚咚咚脚步声传来,手腕被人扯住。
  储向晨死死盯着她,眼里是拧碎的绝望,“燕子,我问你,你真那么缺钱吗?真要跟那个人走?”后来渐渐大声起来,“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啊?能把人玩死的你知不知道?”
  蔡堂燕像脱手镯一样拨开他的手,轻轻地感概般说:“走了。”
  蔡堂燕利索地退了租房,搬到常鸣在半山的房子。
  这里植被覆盖率高,一楼客厅落地窗外就是一片绿墙,寂然中鸟鸣缭绕,恍如回到深山中的老家,这下蔡堂燕成了不折不扣的金丝雀。
  钱冬薇没有回复短信,直接打电话过来。
  蔡堂燕接起,听筒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失心疯的咆哮——
  “蔡堂燕你躲哪去了?!电话不接还把我拉黑!我告诉你,早晚我还会找到你,你躲不了,你等着死——!”
  蔡堂燕耳朵震得发麻,将手机移开,蔡江豪依旧暴躁得像要从听筒里爆裂出来。
  “那你来啊。”
  蔡堂燕扔下轻飘飘的一句,顺手挂了电话。嘴角弧度还未成形,背后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思。
  “蔡小姐。”
  蔡堂燕转身,下意识把手机背在身后,看到是接她来的司机钟叔,紧绷的肩膀又垮了下来。
  钟叔笑得很有服务精神,说:“麻烦蔡小姐把银行号码给我一下,我替常先生把钱转您账上。”
  蔡堂燕反应过来,说:“我没有银行…卡。”
  “那就办一个。”
  “……我也没有身份证。”
  钟叔露出为难的样子。
  蔡堂燕小心翼翼补充:“现金……可以吗?”
  钟叔只掏出手机,说:“我问一下常先生。”
  钟叔走远说了几句话,又回来把手机递给她,“常先生要跟你说话。”
  蔡堂燕接过手机,等待宣判似的说了个“喂”。
  “蔡小堂。”
  “……是。”
  “你跟我说你成年了。”
  蔡堂燕知道他想岔了,说:“我有身份证,丢了。”
  那头不客气,“补办。”话毕可能发现自己说的是气话,调转话头,“你要现金,是不是还得给你准备个保险箱?”
  蔡堂燕跟常鸣处不久,听不出他是玩笑还是讽刺,只好笑笑,想到常鸣看不到她表情,又不知怎作答,索性沉默。
  常鸣让她把手机给回钟叔,两人讲了会,钟叔回头只跟她说让她好好歇着,有事联系他,留了电话便离开。
  在二十来平的蜗牛壳呆久了,房子显得空旷而自由。蔡堂燕把能推开的门都进了一遍,除了一扇像主人房的门锁着,其他房间黑白调为主,纤尘不染得跟旅馆一样。
  蔡堂燕在钟叔给安排的卧室待下,她只有一个行李箱,衣柜已经收拾出她的空间,她没有用,直接把箱子推到床底下。
  这一晚蔡堂燕早早爬上床,鸟群也歇下了,虫子替班来嗡鸣,静得像俯身亲吻大自然,像她的家乡——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对于整日旁听周围住客嚷闹的她来说,这份安全的宁静难能可贵。
  凌晨两点后生物钟才将她推入梦乡,迷迷沉沉中蔡堂燕觉察到身边的坍塌——有人钻进她被窝,紧贴在后背,热烘烘的,伴着熏人的酒气。
  蔡堂燕起了身鸡皮疙瘩,尖叫才开了个头,旋即被一只粗糙大手捂住,身后人略有不耐,“是我,你鬼叫什么。”
  别说应激状态,就算平日蔡堂燕也不一定能认出常鸣声音,但从那压制住她的姿势上判断,的确常鸣无误——她又被拖到床边,如果此时有灯光,她在床头的影子一定是只四脚着地的猫。
  酒精变成唤醒体内野兽的解药,常鸣没了上回的耐心,直接拽下她的底裤,手指摸索到位置,试着进入。半夜被袭,蔡堂燕浑身都是抵御状态,急得常鸣动作粗鲁起来。
  他嘴里骂了句,因着酒味暗怨更浓,那一声也如踩下油门的轰然声,给他自己加了速。他硬是挤了进来。
  蔡堂燕吃疼地呻…吟出声,常鸣也倒抽一口气,冷汗急下。
  他像一个站在隧道口的人,短暂停留适应了光线和温度后,再度挺身前进。
  常鸣真把她当猫似的,一手捏住她后颈,一手顺毛般抚摸她的肌肤。
  黑暗蒙蔽了双眼,却扩大了每一寸相触的温度与痛觉,放大了每一口喘息与呢喃。
  她清晰地捕捉到他溢出嘴边的一个名字,感觉到他裤头金属拉链仿佛印章一下一下盖在她的臀部,同样也渐渐觉察到他的颓势。
  就像一条送了扎口的气球,慢慢地,慢慢地干瘪,等到再也无法竖立时,却好像什么也没有从里面吐出来,它凭空被掏走了内里。
  常鸣倒伏在她身上,蔡堂燕机械地侧头喘气。常鸣心跳得厉害,像在她后背铺了条棉被用榔头锤打。屋里没开空调,他的衬衫汗湿了,贴在两人之间,让他们紧密又疏离。
  蔡堂燕睁开眼,周围依旧一片漆黑,影影重重暗藏秘密,索性又闭上。不知是谁的汗水滑进她嘴角,咸涩咸涩的,她不自觉皱了下眉。
  常鸣撑起胳膊,翻到在她身旁,毫不客气夺过被子盖身上,蔡堂燕后背那条棉被和榔头一同消失,冷得她一瑟缩。想去扯被子,却被边上人命令——
  “你去隔壁睡。”
  “……”
  蔡堂燕只能先摸过睡衣盖身,“好……”
  常鸣仰躺着,一条胳膊压着背面,一条遮光一样搭在眼睛上。
  “我……不习惯跟人睡……”他像在解释。
  “嗯。”
  蔡堂燕用衣服捂着胸脯,连拖鞋也没找,弓着背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甚至在关门前道一句“晚安”。
  确认门阖上后,常鸣一手按着左腿,双唇剧烈战栗。刚才的放纵此时终于显露出它的反噬效果,他的左腿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
  

  第四章

  蔡堂燕不认床,又经昨晚夜袭,睡到次日午饭时间。
  屋里依旧静无人声,蔡堂燕赤脚下了床,很是偷偷摸摸回到昨天卧室门口,她的行李都在里头。
  门敲三下,轻声叫:“常先生?”
  无人应门。
  蔡堂燕试着转把手,咔一声,锁舌缩回去,门开了。
  浅褐色被子平铺在床上,整齐得像一方魔芋。常鸣不知几时已经离开,而这番收拾显然出自家政妇之手,蔡堂燕洗漱完毕下楼在厨房见到了人。
  “蔡小姐早。”自称胡嫂的中年妇人朝她微笑,说早餐已备好,因不知她口味,特意多备了几种。
  蔡堂燕哪受过这般待遇,诚惶诚恐点着头道谢。胡嫂自然叫她不必客气,是常先生吩咐的。她顺势问起常先生,被告知常先生这几日不在家,会由她每日来做清洁和三餐。蔡堂燕松了一口气。
  蔡堂燕在宽大的餐桌边一个人吃了早餐,跟胡嫂打听超市怎么走。
  “蔡小姐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让老钟买了带来,这里出去有些远。”
  蔡堂燕只说没关系,正好可以散散步。胡嫂没有勉强,给她指了大致方向。
  直到蔡堂燕走了半个小时还没出着弯弯绕绕的别墅区绿道,她才晓得胡嫂的“有些远”实属措辞委婉,这回下来蔡堂燕不再打算走第二遍。
  蔡堂燕找的是超市附近的药店,故作淡定买了药,又问有没有长效的。店员介绍几种,蔡堂燕挑了在网上查过的牌子,付钱走人。
  常鸣定义中的“这几天”是六天,六天后,他再次无声无息出现在屋里。
  蔡堂燕从未有过这般闲适的生活,就像停下来的陀螺,站也站不稳了。她兴趣不多,唯一常年留存的只有看书,她妈妈健康的时候,只要她看起书来,就不必干农活,后来这道盾牌随着她妈妈入院失效,反倒更显独处时间更可贵。
  这日阴天,太阳隐现,屋外温度合适。常鸣回到半山的房子发现客厅空无一人,正待上楼,视线角落的落地窗外似有摆设不和谐之物。
  一双拖鞋整齐摆在门口外地板上,纱窗门拉上,偶有秋风拂起纱帘,一派宁静的光景。而门外门廊木地板上,横躺着一个短衫短裤的人。蜜色的肌肤,长发随意绑在脑后,垫着一条胳膊睡着了。脑袋旁边摊开倒扣着一本书,封面包了牛皮纸书皮,看不出内容。
  常鸣走近,故意踩重步子,然而那人像跟冻在地板上的冰棒,岿然不动。
  蔡堂燕感觉到屁股被戳了戳,以为虫咬,伸手挠挠,再痒,再挠。斗不过那虫,索性翻身,烙大饼仰躺,伸懒腰舒展压酸的胳膊。迷糊间有什么挤进眼睛缝括出的狭窄范围,影影重重的。她想到老家的树,小时候放牛她经常在树底下休息,有时一两张树叶飘落她脸上,她随手抓开又继续睡,远处几声牛哞哞叫渗入梦里。
  侧腰又被戳几下,正中她命门,蔡堂燕稍显恼怒地闪开腰,眼皮也不情愿地掀开一点,寻找罪魁祸首。
  先入眼帘的是一根细长的棍子,蔡堂燕以前吃过太多棍棒的苦头,下意识轱辘滚到一边,灵活地爬了起来。待看清那根文明棍的主人,蔡堂燕后悔还不如继续装睡。
  这是蔡堂燕第一次大白天里见着常鸣,整个人端正又清俊,他甚至比蔡堂燕白,不过是一抹没有生气的苍白,因着他的白衬衫显得更为病态,除了那根文明棍,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常先生……”声音随着她的脑袋低下来。
  “你躺着干吗,脏不脏啊。”
  蔡堂燕想应胡嫂每天都拖洗过,她踩一圈脚底板还是白的。
  “凉快……”她保守回答。
  她只穿一件灰色背心,下头牛仔短裤,居家的打扮,是挺凉快的。常鸣多看了眼,面上无波澜,手杖在木板上戳出咚咚闷响,他人靠了近来。
  一只手轻捏住她下巴,把她脸抬起来正对他,“低着头干吗,我会吃了你么。”
  蔡堂燕被迫对上他的脸,视线与他衣领持平,傍晚了,常鸣的胡茬冒了头,下巴像颗削了皮的芋头。
  “换身衣服,跟我出去。”
  得令的蔡堂燕松了一口气刚要走,常鸣的手杖在地上点了点,“你的东西。”
  蔡堂燕险些忘了书,匆匆捡起,像躲教导主任一样绕开常鸣进屋。
  蔡堂燕换了身和常鸣搭调的衣服出来,常鸣已坐在驾驶座后方座位等候。她莫名想起钱冬薇关于常鸣的描述,腿脚不利索,她还没见过常鸣走路的样子,缺了这块拼图碎片,心里隐约起了疙瘩。
  蔡堂燕弯腰坐到常鸣身旁,膝盖合拢,两手规矩放在膝头。常鸣吩咐钟叔开车。
  “你会开车吗?”
  无人回答。
  蔡堂燕才发觉是跟自己说话,欠了欠身说:“不会。”
  “去学个驾照。”
  “……没身份证。”
  又绕回原来的地方,常鸣审判性目光扫过来,蔡堂燕不自在抿起嘴巴,他忽然伸手捏住她下颌,挤得她双唇嘟起来。
  “别咬嘴唇,难看死了。”
  “……”
  男人脾气露出喜怒无常的苗头,蔡堂燕自忖不是他对手,一身毛都规矩地顺贴了,生怕他下一次出手目标就变成她的脖子。
  车在一栋私人会所外停下,常鸣吩咐完钟叔晚些来接人。蔡堂燕暗里猜测他开不了车,但常鸣拄着手杖气定神闲下车的模样又将这想法敲碎。蔡堂燕深吸一口气,尽量淡定。
  “走啊,愣着干啥。”
  一只手虚托至她的腰际,蔡堂燕不禁随之挺直腰背,跟着他的步伐。常鸣与她并肩,蔡堂燕无法明目张胆观察他的步姿,并未觉出异样。
  常鸣熟门熟路把她领到一扇包厢门前,敲门前有意无意扫了她一眼,蔡堂燕面无表情,看不出胆怯与好奇,常鸣莫名一笑,样子颇为满意。
  门一开,一张牌桌人的眼光像大头针遇到磁铁,都转了向。
  其中正对门一个圆脸男人,双颊绯红,一根烟刚衔上还未来得及点燃,又夹下来兴致冲冲地与桌上人说:“看我说的对吧,我说鸣子会来肯定就来。人最近脱胎换骨容光焕发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人蔡堂燕有印象,第一次见常鸣那会也在场,就是他安排她坐到常鸣身旁。
  谢雨柏喊人给让了座,那人亲昵拍拍常鸣后背,掠了蔡堂燕一眼,朝他使眼色:“鸣子,可以的啊。”
  那人起身后弯腰与谢雨柏耳语,“前头你给鸣子介绍的那妞?”后者点头,王琢让他好自为之地轻按他肩头,“你让鸣子摊上事了啊。”
  谢雨柏压低声,“嘿,啥事都没有。”
  蔡堂燕自然不懂其中深意,照常鸣吩咐坐下,那句“赢了你拿,输了算我的”跟着手掌重量落在肩头。
  也不知他们故意放水,还是蔡江豪的赌运都落在蔡堂燕头上了,她连着赢了几盘,心情放松起来,脸上偶见淡淡笑容,连常鸣在身后半是戏谑地夸她“打得不错啊”也自然接了一声。
  谢雨柏肩头夹着手机接了个电话,内容蔡堂燕没留意,只是最后他盯着常鸣嘿嘿笑,明显只说与他听,“唐昭颖也要过来。”
  有个男人喉咙“嗬”地一下,也不知看到谢雨柏捡了好牌还是怎样,笑起来。
  常鸣没理谢雨柏,探过身替蔡堂燕丢了一张牌。
  刚才出声的男人道:“鸣子,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打有点欺负人啊。”
  常鸣毫不介意王琢的挤兑,又抽一张,“还不都我的钱。你要不服也帮着阿柏点,都快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谢雨柏看懂了局势,笑嘻嘻对那头说“赶紧来吧,鸣子也在呢”。常鸣那根手杖又要不长眼了,谢雨柏也只是顺手挡开。常鸣撇下一句“有病”坐一边,从烟盒敲出一支烟来。
  此时的蔡堂燕还不晓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甚关心,她只求能安于一个中庸的位置,不给常鸣丢脸、不惹他生气,等哪天他厌倦了放她走,她拿了相应的报酬重新生活。
  唐昭颖进来时蔡堂燕出着牌,同桌的目光转过去了,她也才跟过去。
  人很亮眼,风格成熟,她落落大方和熟识的人打了招呼。似乎没发现蔡堂燕,先注意到了角落的独自抽烟的常鸣,唐昭颖走过去,喊了声“鸣子”,伸手就把他烟摘下掐灭,长姐般训导道:“你身体才好,抽什么烟。装酷也要挑个好时候。”
  常鸣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地哼哼,倒是谢雨柏替他吱了声,“哎哟哎哟,凳子还没坐热,又管上了。”
  唐昭颖也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修长的食指摁了下他太阳穴,谢雨柏又不倒翁地摆正脑袋。
  “还说呢,你也不劝劝鸣子,就知道说风凉话。”
  谢雨柏故作无辜,“你都劝不听,人家都把我的话当屁话了。不信你问问王琢,看我有没有好好劝过他。”
  王琢不愿趟浑水,抱臂微笑。
  唐昭颖转了个身,正好到了蔡堂燕身边,讶然后莞尔,“新面孔呢,也不介绍一下。”眼神溜了桌边几个男人一圈,没人接茬。
  谢雨柏摸着滚圆的下巴,笑得幸灾乐祸,可人不是他带来了,没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最后还是角落里的男人站到蔡堂燕身边,空闲的右手随意搭在她发顶,轻轻拍着:“蔡小堂,叫昭颖姐。”
  蔡堂燕忽然站起身,常鸣的手掌被顶了个措手不及,只见她毕恭毕敬叫了声“昭颖姐”,势如上级领导来查班。
  唐昭颖也是一愣后绽放笑容,“小姑娘真可爱。”又朝向常鸣,“看你把人家给吓得。都是熟人,别那么拘束。”
  蔡堂燕不敢对视地垂下眼,觉得就像看到了一面镜子,当然她远没有镜中人夺目,隔了层蒙纱似的,顶多眉眼相似罢了。
  连谢雨柏也在旁煽风点火打趣道:“唐姐姐,我怎么觉得小姑娘跟你年轻时候长得有点像呀。”
  谢雨柏的话犹如一颗手…雷,炸懵了桌边几个人,一时鸦雀无声,没人敢触霉头。也就是这么只如小手指一勾般风轻云淡的一句,勾开了常鸣那块“遮羞布”,他的私心路人皆知。
  

  第五章

  常鸣脸色如常,把蔡堂燕按回椅子,风轻云淡笑道:“不过一个小女孩,哪比得过姐好看。”
  唐昭颖忽然拧了常鸣一耳朵,笑斥道:“哪有你这么说小姑娘的,青春无敌我哪儿比得上,这一笑眼睛旁边都出褶子了。”转跟蔡堂燕说,“妹妹你介意他这个浑人,嘴巴贱着呢。”
  常鸣遇袭,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倒像小媳妇被轻薄了。
  “能不能换个招式,三十几年了还是这套腻不腻。”
  “三十几年还不是小屁孩,半点不懂事。”唐昭颖转头与谢雨柏说,“地主家的,就准备玩一天牌么?一会封泽也过来。”
  “封泽也来?”谢雨柏立刻长了精神般,大眼睛亮起来,“那怎么行,封泽也来我们当然要玩点刺激的,哎鸣子,你说是不是?”
  常鸣冷笑一声,算是附和。
  这些人也不会盼着她说话,蔡堂燕又缩回牌桌边,可惜听说要玩别的,其他人都没了打牌兴致,个个引颈期待的模样。蔡堂燕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谢雨柏接着先前说:“依我看这牌也别打了,多没劲,一会我们玩车怎样?鸣子,怎样?”
  常鸣说:“没把你钱输光都别想跑。”
  唐昭颖插话进来,“你腿好了么,没事开什么车。好好呆着。”
  她的关心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才发觉触到男人的痛处与自尊,挽回已来不及。
  好在常鸣几乎没生过她气,“……开车又不用那条腿,有什么行不行的。”
  谢雨柏忙出来圆场,“又不叫你开,妞们开就行了,男人们在边上看着指导就行。”
  这三人围绕常鸣的腿伤不放,连王琢也拨冗瞅常鸣反应,后者淡然看着蔡堂燕的牌面,没有接话。
  王琢顺水推舟,“鸣子可是我们仨中最早开上车的,你要他乖乖呆着,不如绑住他算了,这会不正好给小美人指点指点。”
  不多时,传说中的封泽也到了,此人竟比常鸣还要清俊儒雅几分,对方如唐昭颖般没有第一时间留意她。封泽亲昵地揽上唐昭颖的纤腰,跟众人打了招呼。
  唐昭颖说:“阿柏刚才提议玩车,男女混合两人组队,女人开车。就等你了,来不来?”
  “我无所谓。”封泽耸耸肩,朝常鸣抬了下下巴,“常鸣玩不玩?”
  这下矛头都指向了常鸣,谢雨柏本想替他应下,常鸣不负重任开了口,“女伴都找好了,能不玩么?——蔡小堂,过来。”
  封泽这下才注意到坐桌边的女孩,眼神停了一下,“以前没见过呀。”
  唐昭颖笑着推了下他侧腰,“阿柏说我跟她长得有点像,你觉得呢?”
  封泽只是纯粹打量,“人比你好看多了,少臭美。”
  情人间的互相埋汰暧昧至极,唐昭颖自然不气,笑着说:“鸣子眼光当然不错。”
  封泽又说:“要不可以顺便去我那,我附近有个房子,正好最近打扫出来了?”
  谢雨柏来兴致了,“哟,你这家大业大的,置业都置到这里来了啊?不会这里还金屋藏娇吧。”
  他本是吊儿郎当那一挂,这会用词文绉绉的,话里酸腐气引得王琢侧目。
  常鸣对谢雨柏说:“前几年这边要建机场的时候,我就劝你买在这边,你偏不听,现在地价都翻倍了。尤其地铁开通后,只有往上暴涨,没有跌价的道理。”
  封泽谦虚地说:“常鸣不愧是业内人士,看得精准,我算是歪打正着的 。”
  谢雨柏哼哼唧唧几句,象征性对抗常鸣。
  会所离飙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常鸣没开车来,和蔡堂燕乘谢雨柏的车过去。谢雨柏不时从后视镜望他几眼,直接被常鸣瞪回去,“好好开车行不?”
  谢雨柏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自得地说:“一会我把我车让给你,保准你们赢得了封泽那对。”
  常鸣时常觉得自己没死是谢雨柏把他气得从棺材里蹦回来的,别人与他说话多是小心翼翼,怕是踩了他痛脚,而谢雨柏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常鸣被刺激惯了,也就精神了。就连蔡堂燕这事上,他也自作主张给常鸣找了个雏,在常鸣棍棒之下仍旧硬着脖子顶嘴:“这不正好,从某个方面上来讲,你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又如现在,谢雨柏明知常鸣不敢坐前排,更别提开车了。
  谢雨柏用心理医生般耐心又专业的口吻说:“咱们呢,要循序渐进,不能老想着一步登天。先适应了副驾视野,还怕坐不回驾驶座么。要是不行……我跟他们说说?你们开不了,就在边上看着,吃吃尾气什么的。”
  极为幼稚的激将法,但对好面子的男人来说极为管用。常鸣没吱声了。谢雨柏庆幸这回常鸣没发飙,抽空从镜子里抛来一个微笑。
  下车时,常鸣和蔡堂燕走在后头,蔡堂燕凑近了点悄声说:“常先生……一会是我要开车吗?”
  常鸣侧头朝她笑,丝毫没意识到她的担心,“怕了吗?”
  蔡堂燕下意识点头,又不好他面前露怯,嘀咕道:“可是我不会开车啊……”
  “握好方向盘,踩油门就去了,有什么难的。”
  蔡堂燕又咬咬唇,这是她紧张的小动作,却还是没逃过常鸣的眼。
  又说,“放心,我坐你旁边,有事帮你把把方向盘。”忽地他的气息就舔到了耳边,“大不了就一起翻到海里去。”
  “……”
  蔡堂燕的确是吓呆了。常鸣露出得逞的笑,可也没松口让她毫无压力随便开、垫底也行,一点也没发觉在弱小的蔡堂燕面前,他就跟恶劣的谢雨柏毫无二致。
  “那……要撞到了怎么办?车撞坏了的话……”
  “怎么办啊——”脚下一级阶梯,常鸣重心显然倾斜,尾音随之延长,“那费用就从你的零花钱里扣。”踩到平地的他舒出一口气,家长作风凛然。
  要跑的路沿海,期间有几个急转弯,此时正值工作日,车流稀少,加之监控布置潦草,被谢雨柏钻了空子加以利用。
  谢雨柏果然匀出一辆车来,大仁大义把自己的让给常鸣。
  “反正我家妞开什么车都不可能垫底。”
  垫底的惩罚是报销后续娱乐费用,这对他们来讲不算割肉,追求的仅是凌风的刺激与超越同伴的得意。
  常鸣不推拒地接过车钥匙,扔给蔡堂燕。蔡堂燕观察着手心的钥匙,在开锁图标处摁了一下,拉车门,岿然不动。
  蔡堂燕的小白程度超出常鸣预料,“……摁两次。”
  果然响起开锁声。
  蔡堂燕坐了进去,按常鸣吩咐调好座椅上了安全带,插钥匙启动时整个人微微触电,一下挺直脊背。
  “左边刹车右边油门,右脚先踩刹车……大的油门别踩错了。”
  蔡堂燕低头寻找,确认无误后缓缓踩下,又按常鸣吩咐松手刹挂档。
  “慢慢送刹车,完全松开后再轻踩油门……”
  常鸣倾身过来手搭方向盘上,蔡堂燕瞄了一眼,意外地发现竟然比她的白,修长得像两根筷子。这双筷子敲了敲方向盘,“专心点,我还想多活几年。”
  “……哦。”蔡堂燕讪讪看回前方。
  侧前方擦过谢雨柏的车,他顶着张圆脸扒车窗上,冲这边喊:“喂,行不行的?”
  常鸣提醒:“不要理他,专心开车。”
  车子缓缓贴近起点线,每辆车间隔相同时间出发,谢雨柏特意“关照”让他们跑第一个,“免得被你们亲车屁股。”
  离开起点线,前方车道笔直无来车,蔡堂燕搁在油门的脚渐渐使力,车子轰鸣往前冲。
  瞅着蔡堂燕似乎上了道,常鸣问:“我松手了?”
  “嗯。”
  他的手刚离开,蔡堂燕像怕方向盘飞出似的抓紧,青筋隐隐凸起。
  “放轻松点,又不是拿斧头,这么下去你手臂很快会酸。”
  “嗯。”
  “你以前开过车吗?”
  “手扶……算吗?”
  “……原理都差不多,加速踩油门,减速先松油门,必要时再踩刹车。”
  “嗯。”
  正说着,后头尖锐喇叭声搅得这一车紧张更加呛辣,蔡堂燕手心微汗,眉头几乎拧到一起。
  “呜呼——!”又是谢雨柏的狂叫,一双墨镜像贴在奶油大饼上的两个奥利奥,红唇如培根。“拜——拜——!我们先走一步!”
  大风把谢雨柏话里的嚣张拉长,蔡堂燕脚上不觉使劲,轰起油门来。
  常鸣一根胳膊又搭过去,帮忙把住方向盘,提醒道:“别踩那么急油门,小心飘了。”
  路人从外头看,就像这两人在抢方向盘。
  “你、你别跟我说话,我紧张。”
  蔡堂燕抽不出空看常鸣,不然也会发现他脸色好不倒哪去。
  常鸣:“……”
  说话间车道延伸出一个急转弯,左边山崖右边是海,稀拉几块石柱和链条拦着。常鸣果然噤声,只默默扶着方向盘。一阵喇叭尖叫又带过一辆车的呼啸,是唐昭颖和封泽的车,与之相比他们简直如拉人力车。到了要转弯处,常鸣忽地闭上双眼,汗湿的额角跟刷了层薄油。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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