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基督山伯爵-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觉得她似乎戴得太多了一点,”瓦朗蒂娜说道。“假如她戴得少一点,她就会好看得多了,那样我们就可以看到她那秀丽细腻的脖颈和手腕了。”
“看!多象艺术家的门吻!”腾格拉尔夫人大声说道,“我可怜的瓦朗蒂娜,你还是把你对于美术的热情收起来吧。”
“我对于人工或自然的美都都同样地能欣赏。”那位小姐回答说。
“那么,您觉得伯爵怎么样?”德布雷问道,“他倒不全违背我心目中所谓好看的标准。”
“伯爵?”瓦朗蒂娜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象是她还没有观察过他似的,“伯爵?噢,他的脸色苍白得太可怕了。”
“我很同意您的看法,”马尔塞夫说道,“而就在那种苍白下面,正隐藏着我们想知道的秘密。G伯爵夫人坚持说他是一具僵尸。”
“那么说伯爵夫人已回到巴黎来了?”男爵夫人问道。
“她在那边哪,妈妈,”瓦朗蒂娜说道,“几乎就在我们的对面,你没瞧见那一头浓密的浅色的漂亮头发吗?”
“是的,是的,她在那边!”腾格拉尔夫人大声说道,“我可以对您说您应该做的事吗,马尔塞夫?”
“请给我下命令吧,夫人,我在这儿洗耳恭听呢。”
“嗯,那么,您应该去把那位基督山伯爵带到我们这儿来。”
“为什么?”瓦朗蒂娜问道。
“为什么?咦,当然是和他说说话呀,看看他的谈吐是否和别人一样,假如你没有这种好奇心,老实说我倒是有。你真的不想见他吗?”
“一点都不想。”瓦朗蒂娜回答说。
“怪丫头!”男爵夫人低声说道。
“他多半会自动过来的,”马尔塞夫说道。“嘶,您瞧见了吗,夫人?
“他认出了您,正在向您鞠躬呢。”
男爵夫人满脸堆笑地以最殷勤的态度回复了那个礼。
“好吧,”马尔塞夫说道,“我就是牺牲自己好了。再会,我去瞧瞧有没有机会可以跟他讲话。”
“径直到他的包厢里去,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但我从没有经过介绍呀。”
“介绍给谁?”
“那个希腊美人。”
“您不是说她只是一个奴隶吗?”
“可您却坚持说她是一位公主呀。不,不,我不敢进他的包厢,但我希望他看见我离开了你们,就会从他的包厢走出来。”
“这是很可能的,去吧。”
马尔塞夫鞠躬以后就走了出去。正当他经过伯爵的包厢,门开了,基督山走了出来。他先向那站在休息室里的阿里吩咐了几句话,然后就招呼了一声阿尔贝,并挽着他的手臂向前走去。阿里小心地把包厢门关上,自己站在门前,一群好奇的观众在这个黑人周围聚拢着。
“说老实话。”基督山说道,“巴黎真是一个奇怪的城市,而巴黎人也是非常奇怪的人民。就好象他们生平第一次看到一个黑人似的。瞧,他们都挤在可怜的阿里周围,弄得他莫名其妙的。我向您保证,一个法国人不论到突尼斯、君士坦丁堡、巴格达或开罗去,他尽可以在公众场所露面,而他的周围决不会有人围观的。”
“这证明东方人的头脑是很清醒的,他们决不会把他们的时间和注意力浪费到不值得注意的目标上。然而,单就阿里来说,我敢对您说,他之所以能引起别人的兴趣,就是因为他是属于您的,而您目前可是巴黎最红的人物啊。”
“真的吗?我怎么会幸运地得到这样一种荣誉呢?”
“怎么会?咦,当然是您自己造成的呀!您拿价值一千路易的马来送人;您救了一位既有地位又漂亮的太太的性命;您以布莱克参谋先生的名义去参加赛马,派去了纯种的骏马和并不比土拨鼠大多少的骑师;当您夺得了奖杯以后,却毫不珍惜它,把它送给了您所想得到的第一个漂亮女人。”
“这些荒唐的念头是谁拿来放在您脑子里的?”
“咦。第一件,我是从腾格拉尔夫人那儿听来的,顺便提一句,她极盼望您能到她的包厢里去,那儿还有别的人也想见您;第二件,我是从波堂的报纸上看到的;第三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咦,假如您想不被人知道的话,您干嘛要把那匹马叫作万帕呢?”
“那的确是一个漏洞,”伯爵答道,“但请告诉我,马尔塞夫伯爵难道从来不上戏院的吗?我刚才望了一遍,但始终没能看到他。”
“他今天晚上会来的。”
“在戏院的哪一部分?”
“大概是在男爵夫人的包厢里吧。”
“那个和她在一起的可爱的青年女子就是她的女儿吗?”
“是的”。
“真的!那么我向您道喜了。”
马尔塞夫微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们将来再讨论吧,”他说道,“您觉得那首曲子如何?”
“什么曲子?”
“就是您刚才听到的那个。”
“哦,既然作曲家是一个人,而唱歌的又是德奥琪纳[德奥琪纳《公元前四一三—三二七),希腊嘲世派哲学家。——译注]所谓没有羽毛的两脚动物,这也就算很不错的了。”
“哦,我亲爱的伯爵,您说这句话就好象您可以随意听到天上的第七交响曲似的。”
“您说对了一部分,当我想听那种凡夫俗子们从来没听到过的极美妙谐和的乐曲的时候,我就去睡觉。”
“好极了,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睡吧,亲爱的伯爵,睡吧,歌剧就是为催眠而发明的。”
“不,你们的乐队实在太吵了。我所说的那种睡眠,必须要有一个宁静的环境,而且还得助于某种药剂。”
“啊!是那著名的大麻吧?”
“一点不错。子爵,当您想听音乐的时候,来和我一起用晚餐好了。”
“那次和您一起用早餐的时候,我已经享受过那种优待啦。”
“您是指在罗马的那次吗?”
“正是。”
“啊,那么,我想您大概听到海黛的琴声了吧,那个远离故乡的可怜的人常常借玩弄她故乡的乐器来给我作消遣的。”
马尔塞夫没有继续在这个题目上追问下去,基督山也陷入了一种沉思,这时,启幕的铃声响了。
“想必您可以原谅我暂时离开您吧,”伯爵说道,然后就转身向他的包厢走去。
“什么!您这就走了吗?”
“请代表僵尸向G伯爵夫人说些好话。”
“我对伯爵夫人怎么说好呢?”
“就说,假如她允许的话,我准备今天晚上抽空去向她致敬。”
第三幕已经开始了。在这一幕演出期间,马尔塞夫伯爵如约在腾格拉尔夫人的包厢里出现了。马尔塞夫伯爵本来就不是那种在公共如乐场所一露面就会引起大家的兴趣或好奇心的人,所以除了他所进的那个包厢里的看客以外,其他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他来了。但基督山那敏锐的目光已注意到了他,他的唇边飘过了一个浅淡的微笑。海黛完全被舞台上的表演吸引住了。象所有那些天性纯洁的人一样,她对于无论什么可看可听的东西很感兴趣的。
第三幕又象通常那样演了过去。诺白丽、尤莉和罗丝三位小姐照例表演了一段足尖舞我伯特当然要向格里那达王子挑衅;伊贝拉公主的父王牵住了他女儿的手,跨着威严的舞步在舞台上疾驰了一周,充分表演出了他那天鹅绒的长袍和披风在疾驰时飘飘欲仙的姿态。演完这些以后,大幕又落了下来,观众们从座席里蜂拥到了前厅和休息室里。伯爵离开了他的包厢,立刻向腾格拉尔夫人这儿走来,后者简直是情感交集,按捺不住地叫道:“欢迎,伯爵阁下!”他一进来,她就大声说道。
“我真想见到您,以便亲口再向您表达一番那用文字难于表达的谢意。”
“这种小事实在是不值得您这样挂在心上。相信我,夫人,我已经把它都忘啦。”
“但是,伯爵阁下,我的好友维尔福夫人第二天就被那两匹马弄得差一点送了命,而又是您救了她,那件事可不是这样容易就被忘记的呀。”
“那次的事,您的恭维实在使我担当不起。那次有幸能在危难中为维尔福夫人效劳的,是我的黑奴阿里。”
“把我的儿子从强盗手里救出来的,难道也是阿里吗?”马尔塞夫伯爵问道。
“不,伯爵阁下,”基督山带着一种友好的温情握住将军伸给他的手答道,“对于那件事,我可以问心无愧地接受您的感谢。但您已经谢过了,而我也已经接受过了,您老是把它挂在嘴边,我实在有点难为情。男爵夫人,请赏脸把我介绍给您的令嫒吧。”
“嗯,您可不是什么生人,至少您的大名并不陌生,”腾格拉尔夫人答道,“最近这两三天来我们所谈所说的都是您。瓦朗蒂娜,”男爵夫人转过去对她的女儿说道,“这位就是基督山伯爵阁下。”
伯爵鞠了一躬,而腾格拉尔小姐则微微点头示意。“今天晚上您带来了一位可爱的年轻姑娘来,伯爵阁下,”瓦朗蒂娜说道,“她是令嫒吗?”
“不,根本不是,”基督山说道,并对这句问话的镇定和直爽很是惊讶。“她是一个不幸的希腊人,我只是她的保护人而已。”
“她叫什么名字?”
“海黛。”基督山回答说。
“一个希腊人?”马尔塞夫伯爵轻声地说道。
“是的,的确是希腊人,伯爵,”腾格拉尔夫人说道。“告诉我,您在阿里·铁贝林的手下荣幸服务过,您曾否在他的宫廷里见过一套比我们眼前更亮的服装?”
“这么说您曾在亚尼纳[希腊伊皮鲁斯的首府。——译注]服务过,伯爵阁下,”基督山说道,“我没听错吧?”
“我是总督的三军总司令。”马尔塞夫答道,“我没必要隐讳,因为事实的确如此,我是借助于那位威名远震的阿尔巴尼亚首领的慷慨才发家致富的。”
“看呀!快看呀!”腾格拉尔夫人突然惊叫道。
“哪儿?”马尔塞夫结结巴巴地问道。
“嘶,就在那儿!”基督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拥住了伯爵的肩头,和他一起靠在了包厢前面,这时,海黛正用她的眼睛在戏院里寻找伯爵,看见他那苍白的脸和马尔塞夫的脸紧靠在一起,而且他还拥着他。看到这种情形,女郎惊惶的程度就如同看到了墨杜萨[墨杜萨是希腊神话中的妖怪,她的脸会使见到的人化为石头。——译注]的脸一样。她从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来,象是要确定一下她所看到的究竟是否是真的似的,然后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便跌回到了她的座位上。这个希腊女郎那紧张的喊声很快地传到了那小心守护着的阿里的耳朵里,他立刻打开包厢门来查究原因。
“啊哟!”瓦朗蒂娜惊叫道,“您的被保护人怎么啦,伯爵阁下?她象是突然得了病啦!”
“很可能是的!”伯爵答道。“不用为她担心!海黛的神经系统很娇弱,她的嗅觉尤其敏感,连花香也受不了。把几种花拿到她面前,她就会晕倒的。不过,”基督山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小瓶子,继续说道,“我对于这种病有一种万试万灵的良药。”说完,他便向伯爵夫人和她的女儿鞠了一躬,跟德布雷和伯爵分别握了一下手,就离开了包厢。当他回到海黛那儿的时候,他发觉她的脸色极其苍白,神情很是激动。她一见到他,就抓住了他的手,基督山注意到那年轻姑娘的手又湿又冷。
“老爷刚才在跟谁讲话呀?”她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问道。
“跟马尔塞夫伯爵,”基督山答道。“他告诉我说,他曾在你那威名远震的爸爸手下服务过,还说他是靠了他才发家致富的呢。”
“啊,那个混蛋!”海黛大声叫道,“把我爸爸出卖给土耳其人的就是他,而他自吹自擂的那笔财产就是他出卖他的报酬!你知道那回事吗,亲爱的老爷?”
“这件事我在伊皮鲁斯多少听说过一些,”基督山说道,“但详细情况我并不知道。你以后讲给我听好了,我的孩子。那一定是很稀奇又很有趣的。”
“是的,是的!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我求求你了!我觉得要是再呆在这个可怕的人的附近,我真的要死啦。”说着,海黛就站起身来,把她自己紧紧地裹在她那件白底缀珍珠和珊瑚的克什米尔呢子披风里,当第四幕开始的时候匆匆地走出了包厢。
“您看到了没有?G伯爵夫人对阿尔贝说道(阿尔贝此时已回到了她的身边),“那个人每样事都和别人不同。他极热忱地倾听《恶棍罗勃脱》的第三幕,而当第四幕开始的时候却走了。”
(第五十三章完)
第五十四章 公债风波
打这次聚会后,又过了几天,阿尔贝·马尔塞夫就到香榭丽舍大道去拜访基督山伯爵。伯爵身为巨富,此处虽身临时住所,却也装饰得富丽堂皇,因此从外面看他的府邸犹如宫殿一般。阿尔贝是来替腾格拉尔夫人再表谢忱的,男爵夫人自己已写信向伯爵道了一次谢,信上的署名为“腾格拉尔男爵夫人,母亲家姓名:爱米娜·萨尔维欧”。陪着阿尔贝来访的是吕西安·德布雷,他陪他朋友谈话的时候,顺口恭维了伯爵几句。伯爵本人恰也喜欢玩弄手腕,当然不难看出对方的来意。他断定吕西安这次来访,是出于两方面好奇心,而主要的一方面还是来自安顿大马路。换句话说,腾格拉尔夫人看不透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价值三万法郎的马匹甩手送人,而且看歌剧时带去的希腊女奴,只身上佩戴的钻石就值百万法郎,象这样的人,他的生活方式究竟什么样,是她迫切希望知道的,但她又不好亲自拜访,亲眼看看伯爵的家境和家中陈设,所以派了她最信任的耳目来观察一番,然后回去向她忠实地汇报。但信爵装得毫不知情,似乎一点没有察觉吕西安的来访与男爵夫人的好奇心之间有什么关系。
“那么说来,您和腾格拉尔男爵一直互相来往啦?”伯爵问阿尔贝·马尔塞夫。
“是的,伯爵,我跟您说过。”
“那么,那件事就没有一点儿变化?”
“这件事可以说完全定局啦。”吕西安说道。他也许认为当时该他说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所以说完后,就戴上单片儿眼镜,嘴里咬着金头手杖的扶手,在房间里转游了一圈,细细观看纹章和图画。
“噢!”基督山伯爵说道,“听您说了以后,我真没想到这件事会办得这么快。”
“嗯,事情上了轨道,就用不着我们出什么力了。我们早就把这种事情丢到脑后去了,它们可以自行解决。等到我们再上心的时候,就会意想不到地发现它们马上就到达设想目标了。家父和腾格拉尔先生一起在西班牙服役——家父在作战部队,腾格拉尔先生在军粮处。家父是由于革命而破产的,腾格拉尔先生却压根儿没有什么祖传产业,他们两人都在那儿打下了基础,慢慢起家的。”
“确实是这样,”基督山说道,“我记得有一次拜访他的时候,他曾跟我说起过。”说到这里,他斜睨着瞟了吕西安一眼,见他正在翻看一本纪念册。“还有,欧热妮小姐长得漂亮吗——我记得好象她叫这个名字,是不是?”
“很漂亮,可以说,很美,”阿尔贝回答道,“不过她那种类型的美我是欣赏不了的。我这人不识好歹。”
“您说话的口气好象都已经做她丈夫了。”
“啊!”阿尔贝回答说,转过头来也看吕西安在干什么。
“说实话,”基督山说道,压低了声音,“照我看,您好象对这桩婚事并不十分热心。”
“腾格拉尔小姐太有钱了,我可高攀不上,“马尔塞夫回答说,“所以我有些胆怯。”
“噢!”基督山嚷道,“这个理由实在精妙!难道您自己算不上有钱?”
“家父的年收入大约是五万里弗,我结婚以后,他大概能给我一万或者一万二千。”
“这个数目吗也许算不上大,特别是大巴黎,”伯爵说道,“但不是一切都要靠钱,名誉和社会地位也很重要。您的名声很好,您的地位谁都羡慕,而马尔塞夫伯爵又是一个军人,军官的公子和一个文官家庭联姻实在是件很可庆贺的事——不因利害考虑来缔结婚姻是一种最高贵的行为。依我看,和腾格拉尔小姐结合最合适不过了,她可以让您富有,而您可以让她高贵。”
阿尔贝摇了摇头,显得若有所思。“还有些别的情况。”他说道。
“我承认。”基督山说,“我实在有点不好理解您为什么要拒绝一位有钱又漂亮的小姐。”
“噢!”马尔塞夫说道,“这种嫌恶感——如果能称做嫌恶感的话——并不完全是我个人造成的。”
“那又能是谁造成的呢?您告诉过我,令尊是很赞成这门婚事的。”
“家母不赞成,她的判断力从来都清晰深刻,但对这件商议中的婚事毫不乐观。我说不清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她好象对腾格拉尔一家人有什么偏见。”
“哦!”伯爵用一种稍显勉强的口气说道,“这大概很容易解释,马尔塞夫伯爵夫人是身价最高的贵族,所以不愿意您跟一个出身微贱的家庭联姻——那倒是很自然的。”
“我不清楚这是不是她的理由,”阿尔贝说道,“但有一点我清楚,就是,如果这件婚事成功,她就会感到很痛苦。六星期以前,本来大家准备一起商谈一次,以便把那件事定下来,wωw奇書网可我突然生了一场病——”
“是吗?”伯爵微笑着打断他的话问道。
“噢,还会有假?当然是急出来的。这么着就把那次商谈推迟了两个月。事情本来不必着急,您知道,我还没满二十一,而欧热妮才十七岁。可那两个月的期限下星期就要到期。事情不得不办了。亲爱的伯爵,您想象不到我的心里多么为难。呀!象您这么自由的人多快活!”
“好!您为什么不也做个自由人呢?有谁不让您这么做呢?”
“噢!如果我不娶腾格拉尔小姐,家父就太失望了。”
“那么就娶她吧。”伯爵说道,暗含讽刺地耸了耸肩。
“可是,”马尔塞夫答道。“那又会让家母痛苦不堪的。”
“那么别娶她。”伯爵说道。
“哎,我看着办吧。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想出个最好的办法。请您给我一片忠告吧,如果可能,再把我从这种为难的境况中解救出来,好不好?我想,与其让我的好妈妈难过,我宁可胃犯伯爵。”
基督山转过身去,最后这句话好象触动了他。“啊!”他冲德布雷问道。德布雷正靠在客厅另一头的一只安乐椅里,右手拿一支铅笔,左手拿着一本抄簿。“您在那儿干什么?临摹波森的画吗?”
“不,不!我现在做的这件事跟画画相差十万八千里。我是在解数学。”
“数学?”
“对,我是在算——慢着,马尔塞夫,这件事和你有点儿间接的关系——我正在算上次海地公债涨价让腾格拉尔银行赚了多少钱,三天之内,它从二○六涨到了四○九,而那位谨慎的银行家大部分股是在二○六的时候买进的。他一定到手三十万里弗了。”
“这还算不上他的绝活儿,”马尔塞夫说道,“他不是去年在西班牙证券市场上赚了一百万吗?”
“我的好先生,”吕西安说道,“基督山伯爵在这儿,他可以给你引用意大利人的两句诗:人生何所求,致富和自由。他们给我讲这件事时候,我总是耸耸肩而已,什么话都不说。”
“可您不是在大谈海地公债吗?”基督山说道。
“啊,海地公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海地公债属于法国证券赌博中的‘爱卡代’。他们或许会喜欢打‘扑克’,要‘惠斯特’,沉湎于‘波士顿’,但那些时间长了要生厌的,最后他们还得回来玩‘爱卡代’,因为这个百玩不厌。腾格拉尔先生昨天在四○六的时候抛出,捞了三十万法郎进了腰包。要是他等到现在,价格就会跌到二○五,他不仅赚不到三十万法郎,而且还要蚀掉两万或两万五。”
“怎么会突然从四○九跌到二○五呢?”基督山问道。“请原谅,我对这种种证券赌博的伎俩实在太无知了。”
“因为,”阿尔贝大笑着说,“信息接二连三地来,而前后的信息常常大不一样。”
“啊,”伯爵说道,“我看腾格拉尔先生在一天中输赢三十万法郎是件平常事,他一定很有钱了。”
“其实并不是他在赌,”吕西安叫道,“而是腾格拉尔夫人,她实在是大胆。”
“可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吕西安,你知道现在的信息有多么不可靠,既然你是个信息来源,你当然应该阻止这种事情。”马尔塞夫带笑说道。
“她的丈夫根本就控制不了她,我又怎么能有所作为呢?
吕西安问道,“你知道男爵夫人的个性——谁都影响不了她,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啊,假如我处在你的位置”阿尔贝说。
“怎么样?”
“我就要改变她,这也算是对她未来的女婿助一把力。”
“你怎么去帮呢?”
“啊,那很简单——我要给她个教训。”
“教训?”
“是的。你这位部长秘书的地位使你在传播政治消息上很有权威,你一张口,那些证券投机商就立刻把你的话记录下来。你让她一下子蚀掉十万法郎,就可以教她谨慎一点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吕西安低声说道。
“这是明摆着的,”年轻人用毫不矫饰的口气直率地答道,“挑一个适当日子向她透露一件外界不知晓的消息,或是一个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急讯,譬如说,昨天有人看到亨利四世在盖勃拉里家里。那会让公债涨价的。她会根据这个消息做她的决定,而第二天,当波尚在他的报纸上宣布‘据传昨日曾有人目睹国王驾临着勃拉里府,此消息毫无根据。本报可证实陛下并未离开新桥’的时候,她肯定会蚀本啦。”
吕西安脸上似笑非笑。基督山表面显得虽然漠不关心,实际上对这一段谈话却一字不漏地记在心上,他那具有洞察力的目光甚至已经在那位秘书困惑的态度上读到了一种含而不露的秘密。这种困惑的态度阿尔贝完全没有注意到,而吕西安却因此草草结束他的问题;他显然很不安。伯爵在送他走的时候向他低语了些什么,他回答道:“很好,伯爵阁下,我接受您的建议。”伯爵回到小马尔塞夫那儿。
“您不想想,”他对他说,“您在德布雷的面前这样议论您的岳母是不合适的吗?”
“伯爵阁下,”马尔塞夫说道,“求您别把那个称呼用得太早。”
“现在,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令堂真的非常反对这桩婚事吗?”
“非常反对,所以男爵夫人很少到我们家来,而家母,我想,她一辈子就没有去拜访过腾格拉尔夫人两次以上。”
“那么,”伯爵说道,“我就可以放心坦白地对您说了。腾格拉尔先生是我的银行家,维尔福先生因为我碰巧一次帮了他的忙,曾经十分客气地来拜访过我。我猜想宴会来往将会接二连三。现在,为了表明我并不期望他们请求,也为了要比他们抢先一步,我想请腾格拉尔先生夫妇和维尔福先生夫妇到我的欧特伊乡村别墅去吃饭。如果我同时邀请您和令尊令堂,看上去就象是一次为促成婚事而举行的宴会了,至少马尔塞夫夫人会这么看,特别是如果腾格拉尔男爵赏脸带上她的女儿同行的话。那么样,令堂就会对我产生厌恶感,而那正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正相反——这一点,请你有空儿向她说明——我很希望能得到她的敬意。”
“真的,伯爵,”马尔塞夫说道,“我衷心地感谢您对我这样坦白,而且我很感激地接受您把我排除在外的这个建议。您说您希望获得家母的好感,我可以向您保证,她对您的好感已经是非同寻常了。”
“您认为是这样吗?”基督山饶有兴趣地问道。
“噢,这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天您走了之后,我们谈论了您一个钟头呢。现在再谈谈我们刚才说的事吧。如果家母理解了您这一番考虑——我会向她解释的——我相信她一定会十分感激您的,不过要是家父知道了,他倒是也会大为恼火。”
伯爵大笑起来。“哦,”他对马尔塞夫说,“我想,大为恼火的恐怕不只令尊一个人吧。腾格拉尔先生夫妇也会把我看成一个非常不知礼的人。他们知道我和您很亲密——的确,您是我在巴黎结识最久的人之一,要是他们看不到您,肯定要问我为什么不邀请您。您必须要给自己想法弄一个事先另有安排的借口,而且要看起来象真的一样,然后写张条子告诉我。您要知道,跟银行家打交道,没有书面证明是不会奏效的。”
“我有更好的办法,”阿尔贝说道,“家母本打算到海边去,您定在哪一天请客?”
“星期六。”
“今天是星期二,我们明天傍晚动身,后天我们就到的黎港了。真的,伯爵阁下,您确实是一个让人喜欢的人,能让所有人各安其心。”
“您实在太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让您难堪而已。”
“您什么时候发请帖?”
“今天就发。”
“那好,我马上去拜访腾格拉尔先生,跟他说家母和我明天要离开巴黎。我没有见过您,因此您请客的事我一无所知。”
“看您笨的!您忘了德布雷先生不是刚才还看见您在我这儿吗?”
“呀,真是的!”
“正好相反,我见过您,而且非正式地邀请过您,而您却马上说您无法应邀前来,因为您要到的黎港去。”
“好吧,那么,就这么定了。但您在明天以前总督来拜访家母一次吧?”
“明天以前?这件事实在不好办到,况且,你们也得忙着准备起程。”
“那太好了!来一手更漂亮的吧。您以前只能算得上可爱,可如果您接受我的建议,您可就是可敬佩的了。”
“我怎么才能得到这个荣誉呢?”
“您今天如空气一般自由,请和我一起用晚餐吧。我们不请别人——就您、家母和我。您等于可以说还没有见过家母,您可以有个机会更加仔细地观察她。她是一个非凡的女人,我唯一觉着遗憾的事,是世界上找不到一个象她那么好而又比她年轻二十岁的女人,如果有的话,我向您保证,除了马尔塞夫伯爵夫人以外,用不多久就又会有一位马尔塞夫子爵夫人啦。至于家父,您是碰不到他的,他参加官方活动,要到王室议员府去赴宴。我们可以谈谈我们过去旅行的经过,而您,您是走遍了全世界的人,可以讲讲您的奇遇。您可以把那天晚上陪您去戏院,您把她称为您的奴隶而实际上待她像一位公主的那个希腊美人的身世告诉我们。怎么样,接受我的邀请吧,家母也会感谢您的。”
“万分感谢,”伯爵说道,“您的邀请是最赏脸不过了,可实在遗憾之至,我确实无法接受。我并不象您想象的那么自由,恰恰相反,我有一个非常要紧的约会。”
“哎呀,真得当心!您刚才还在教我遇到人家请吃饭的时候怎么去编造一个可信的借口来推托。我要看看你有没有事先有约会的证据。我虽然不是腾格拉尔先生那样的银行家,但我的多疑心�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