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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全传-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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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以来拜我,贫僧结善缘。修行莲花坞,道德数千年。参练归正

道,出家陆阳山。拜在贫憎面,赐名叫悟缘。”赐了名字,金风和尚悟缘给济公行礼。济公说:“悟缘,我派你点事,你同马道玄两个人去把邵华风给我拿来。你要不去,我和尚还是不收你做徒弟。马道玄你也得去帮着,邵华风是你的徒弟。现在他在藏珍坞聚众绿林人,要大反常州府,你两个人去把他拿来,杀恶人即是善念。”马道玄同金风和尚说:“谨遵师父之命。”叫法洪等给济公预备酒,好生伺候,众人答应。一僧一道立刻起身,够奔藏珍坞。书中交代,邵华风同长乐天由宝光寺被济颠和尚掠走,两个人由后山逃出去,绕道够奔前山,长乐天说:“祖师爷,咱们上哪去?”邵华风说:“你找到哪里,济颠追到哪里,山人我跟他是冤家对头。你我回藏珍坞,我约请万花山圣教堂八度祖师爷,非是跟济颠和尚一死相拼,将他拿住,方出我胸中的恶气。将他碎尸万段,然后到灵隐寺,把庙放火一烧。非得先把济公杀了,然后你我再大反常州府,不把他除了是不行。”说着话往前走,又怕济颠追赶下来,方一下陆阳山,只见由对面来了王天主地两个大旋风,走石飞抄起来,有两三丈高。长乐天一看,说:“祖师爷,你看这两个旋风,是神是鬼,是妖是怪?我的法力小,看不出来。”邵华风睁眼一看,说:“也不是妖,也不怪,是我的朋友来了,这可活该。”长乐天说:“谁呀?”邵华风说:“你来看!”立刻口中念念有词,外喷了一口法气,立刻旋风往两旁一闪,闪出两个人来。头前这人身高八尺,头戴紫缎色四棱逍遥巾,身穿紫缎色箭袖袍,周身走金线招金边,上绣金牡丹花,腰系丝驾带,单衬袄,薄底靴子,闪披一件紫缎色团花大氅,面如紫玉,两道浓眉,一双金睛,叠抱押耳黑毫,海下一部钢髯,根根见肉,犹如钢针,轧似铁线,手中拿着一把萤刷。后面限定一人,头戴蓝缎色四棱逍遥巾,身穿蓝缎色箭袖袍,腰系丝驾带,外罩翠蓝色逍遥氅,周身绣金莲花,面如白纸,脸上一点血气没有,两道细眉,一双三角眼,鹦鼻子,裂腮额。书中交代:头里这人叫追魂侍者邓连芳。后面这人叫神术士韩棋。这两个人是万花山圣教堂入魔的徒弟,邓连芳是天河钓受杨明远的徒弟,韩棋是桂林樵夫王九峰的徒弟。这两个人奉八魔之命,到东海温州去取灵芝草。八魔每人有一根子母阴魂绦,最利害无比,连西方大路金仙都能捆上,把金光捆散了。韩棋把他师父的子母阴魂缘偷出来。今天碰见邵华风,邓连芳一见,连忙行礼。原本邵华风同邓连芳、花面如来法洪是拜兄弟,邵华风是大爷,法洪行二,邓连芳行三。今天一见,连忙行礼,说:“大哥一向可好?”邵华风说:“贤弟别提了,我此时闹的走投无路。”邓连芳说:“怎么?”邵华风说;“只因我派人出去盗取婴胎紫河车,在江阴县犯了案,有一个济颠和尚跟我为仇做对,他使出鲁修真诓去我的乾坤子午混元体,他率领常州府的官兵把我慈云观抄了。我到灵隐寺去打算报仇,他在灵隐寺等着我,回到常州府劫申反狱,他又追到常州府。我到藏珍坞去找你,你也没在庙里,我今天找你二哥来,请他帮我大反常州府,焉想到济颠又追来了。贤弟你上哪去?”邓连芳说:“我奉我师父之命,到东海澳洲去取灵芝草。’哪华风说:“你先别去,要等你回来,我就许没了命了。”邓连芳说;“既然如是,你我一同回藏珍坞,我先把济颠和尚给你拿了,报仇雪恨。”邵华风说:“甚好。”四个人驾起趁脚风,这才奔藏珍坞。来到庙内一看人多了,大众给邵华风、邓连芳行礼。众人才落座,只见由外面有人进来回禀:“山门外来了一个和尚,堵着门口直骂。”众人一听,全都愣了,不知来者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206回 众妖道聚会藏珍坞 神术士魔法胜金风

话说赤发灵官邵华风同追魂侍者邓连芳、神术土韩棋,来到藏珍坞。群贼一看,心中喜悦,说:“这可活该!”众人行礼既毕,邵华风说:“众位,这就是我拜弟邓连芳,他乃是万花山圣教堂八魔祖师爷天魔天河钓臾杨明远的徒弟。这位韩棋,他乃是人魔桂林樵夫王九峰的徒弟。要拿济颠僧,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神术士韩棋说:“邵大哥,我告诉你,我得了我师父一根子母阴魂绦,就是大路金仙,西方罗汉,都能捆上。这个子母阴魂绦,可与众不同,经过几个甲子,别人有也不真。”正说着话,有人进来回察:“外面来了一个和尚,堵着山门大骂,点名叫邵祖师爷出去。”邵华风一听,说:“定是济颠来了。”手下人说:“是一个大眉黑脸和尚。”邵华风说:“待我出去看看。”话言来了,旁边有巡山仙长李文通说:“道师爷且慢,谅来此无知小辈,何必你老人家前往?有事弟子服其劳,割鸡焉用牛刀,待我出去,把他拿来,不费吹灰之力。”邵华风说;“你须要小心留神。”那李文通说:“料也无妨。”说罢大损大摆,来到山门以外。藏珍坞这座山,是坐北冲南,山口里庙前头是一片空宽平坦之地,可以做战场,操兵演阵都行,甚为宽阔。李文通出来一看,对面站定一僧一道,正是金风和尚悟缘同马道玄。李文通一看,说:“原来是金风和尚,你来此何干?”金风和尚说道:“我奉我师父之命,前来拿你们这伙妖人。”李文通说:“你师父是谁?”金风和尚说:“你要问,是济公长老。”李文通叹了一声,说:“你怎么也来胡闹随了济颠和尚?依我说你趁此回去,体要前来多管闲事。我山人以慈悲为门,善念为本,存一分好生之德,不忍伤害你的性命。你要不听我的良言相劝,可别说我将你拿住,悔之晚矣。”金风和尚哈哈大笑,说:“好孽障!谅尔有多大能为,也敢说此朗朗狂言大话?我和尚将你结果了性命,杀恶人即是善念。”老道一听,气往上撞,伸手拉出宝剑,往东南上巽为风一站,用宝剑就地一画,口中念念有词,立刻狂风大作,走石飞沙,真奔金风和尚打去。金风和尚悟缘哈哈一笑,伸手由兜囊掏出一宗宝贝,名曰“避风珠”,往空中一摔,立刻风走尘息。李文通一看,大吃一惊,金风和尚把避风珠收回去,又由兜囊掏出一颗珠子,其红似火,口中念念有词,照定李文通打来。只听“狐啦”一声响,一道火光,竟将李文通烧了个皮焦肉烂。这一颗珠子,名曰“雷火珠”。金风和尚劈了老道,将宝贝收回去,早有人报进藏珍冯,说:“回禀祖师爷,可了不得了,方才李道爷出去一问和尚,他说叫金风和尚。李道爷一施展法术,狂风大作,走石飞抄,那和尚掏出一宗宝贝摔去,就风定尘息。和尚又拿出一颗珠子,其红似火,一道光‘叭啦’一响,竟把李道爷烧了个皮焦肉烂。”邵华风一听,气得哇哇呀怪叫如雷。旁边有人一声喊嚷,说:“师父不必动怒,待我去给李大哥报仇,把和尚拿来。”邵华风一看说话这人,是他二徒弟叫妙道真人吴法兴。这个老道跟前者七星观的吴法通是师兄弟,在邵华风手下任意胡为,也会怪术妖邪,立刻拉宝剑来到山门以外。见金风和尚正然破口大骂,吴法兴说:“好和尚,真乃大胆!你可知道你家祖师爷的利害?”金风和尚说:“你是何人?”吴法兴说:“你要问,我告诉你,你家祖师爷姓吴名法兴,人称妙道真人。今天你既是飞蛾投火,自送其死,放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休怨我山人将你结果了性命。”说着话由兜囊里掏出一根捆仙绳,祭在空中,口中念念有词,说声“敕令!”刷啦啦一道金光,直奔金风和尚。和尚一张嘴,外喷出一口黑气,这是九千多年的内丹,立刻捆仙绳坠落于地。和尚随着一抖手,将他雷火珠打出来,只听呱啦一声响,将吴法兴烧死,这小子一辈子没做好事,今天道了恶报,又有人报进庙去。邵华风一听徒弟死了,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说,“好好好,我山人出去,跟他一死相拼。”旁边神术上韩棋说;“邵大哥不用你去,你瞧瞧我的宝贝,你我一同前往。’大众随后来到外面一看,邵华风说:“金风和尚你敢伤我徒弟?我山人焉能跟你善罢甘休!”这边马道玄一看,说:“邵华风你是我的徒弟,你不可任意胡为。已然出了家,就应然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侍奉三清教主,决不该结交绿林人,在尘世杀男掳女,聚众叛反国家。大宋国自定鼎以来,君王有道家家乐,天地无私处处同,皇上家洪福齐天,邪不能侵正,你体要执迷不悟。已然出了家,就应该修福做善,了一身之孽冤,不修今生修来世。你要不听,自己强暴抗横,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获罪于天,无所祷也。”邵华风不但不听,反把眼一瞪,说:“马道玄你休要多管闲事,满口胡说。跟我嚼舌鼓唇。我要不念你我是师徒,今天连你一齐拿住,结果你性命,你趁此快走。”马道玄口念:“无量佛!善哉,善哉!邵华风真乃无父无君。人生世上,须知道三纲四大五常。三纲者,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四大者,乃天地亲师,受天地覆载之恩,受国家水土之思,受父母生育养育之恩,受师父传授教训之恩;五常乃仁、义、礼、智、信。为人子不孝,为臣定然不忠,交友必然不信。师徒情如父子,你就敢叫我的名字,跟我反目?罢了,罢了!”邵华风说:“你任凭有苏秦、张仪、陆贾、萧何①之口,说得天花乱坠,地生金莲,海枯石烂,也难渡山人铁石之心。我跟济额和尚仇深似海,他无故欺负我,闹得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焉能跟他干休善罢?马道玄你要多说,我先拿你。”金风和尚一听,气往上撞,说:“邵华风你过来,洒家跟你分个强存弱死,真在假亡。”邵华风尚未答言。那术士韩棋早拿定了主意;“我给他个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的遭殃。”立刻把子母阴魂练一抖,照定金风和尚抛来,口中念念有词,说声“敕令”!金风和尚一看,只见子母阴魂绦奔他来了,真是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如同泰山一般。金风和尚就知道不好,念护身也来不及了,但说金风和尚这点来历,就是大路金仙也能捆得上,描上能把白气化没了,西方的罗汉要被这子母阴魂绦捆上,能把金光捆去,勿论什么妖精捆上,就得现原形。这原本是八魔的宝贝,八魔每人有一根,神术士韩棋是偷他师父的,今天悟缘一看,打算要跑,被金光罩住,焉能跑的了?就听山崩地裂一声响,金风和尚现了原形,众老道一看,原来是一个驼龙。神术士韩棋说:“你等可曾看见了,慢说是他,就是西方的罗汉也逃不了。”众老道一看,鼓掌大笑说:“还是你老人家神通广大,法术无边。原来济颠和尚徒弟,就是这个。”神术士韩棋说:“邵大哥,我已然拿住,任凭你发落罢,你愿意怎么办,或杀或剐或烧?”邵华风说:“他把我徒弟用火烧了,我也把他烧死,方出我胸中之恶气。大概把他置死,济颠和尚也就快来了。”韩棋哈哈一笑,说:“济颠不来便罢,他要来了,叫你等看着我略施小术,就把他拿住。”正说着话,只听山坡一声喊嚷:“好,邓连芳、韩棋,胆敢害人!待我来。”大众睁眼一看,飞也似来了一人。头带粉经缎武生公子巾,绣团花分五彩,身穿粉绫缎色箭袖袍,周身走金线,掐金边,腰系鹅黄丝带,黄衬衫,薄底靴子,闪披一件粉绫缎英雄大氅,上绣三蓝富贵花,背一口宝剑,手拿萤刷,面如白玉,眉似春山,目如秋水,准头端正,唇似涂朱。众人一看,大吃一惊。不知来者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①苏秦、张仪、陆贸、萧何:苏秦:战国时东周洛阳人,曾任齐相;张仪:战国时魏国贵族后代,曾往秦相;陆贸:汉初政论家、辞赋家,从汉高祖定天下,常使诸侯为说客;萧何:汉代初期大臣。以上四人均为历史上名人,口才能力非同一般。

第207回 飞天鬼误入万花山 石成瑞招赘人魔女

话说神术士韩棋用于母阴魂绦将金风和尚拿住,正要结果性命,只见由山坡来了一位武生公子。书中交代:来者这人,乃是人魔桂林樵夫王九峰的门婿。此人姓石名成瑞,外号人称飞天鬼。原籍镇江人,也在玉山县三十六友之内,学会了一身工夫,长拳短打,刀枪棍棒,样样精通,飞檐走壁之能。天生来的秉性,好游山玩景,勿论哪里有名山胜境,非身临切近去看看不可。这天他带着干粮去游山,→文·冇·人·冇·书·冇·屋←一看山连山,山套山,不知套出有多远去。石成瑞自己一想:“倒要找找这座山,哪里是到头。”脚程又快,直走了十几天,还是乱山环绕之中,大峰俯视小峰,前岭高接后岭。自己带着吃食也吃完了,还思念要找找这山有头没有,没吃的在山里吃果子草根,见有果子就吃果子。又走了数天,自身觉得身体不爽,要染病。石成瑞一想:“可了不得了,只要一病,也回不去了,要死山里,就作他乡的怨鬼,异地的孤魂,死尸被虎狼所食。”自己也走不动了,心中难过。见眼前有一道涧沟,沟里的水澄清,石成瑞爬前喝了两口水,就觉着喝下去神清气爽。又往前走,见眼前有许多的果子树,树上长的果子,其形似苹果。石成瑞摘了一个吃,清香无比,就觉着身上的病减去了大半,心中暗喜,怪道也不知这是什么所在。又往前走,只见果子树多了,树上结的梨,真有海碗大,苹果也大。石成瑞心里说:“这树是谁家的呢?”正在观看之际,只见那边有一位女子,手拿小花篮采苹果,长得十分美貌,衣服鲜明。石成瑞隐在树后观看多时,见那女子把树上的果子摘了大半,摘了就往花篮里放,花篮老没装满。石成瑞暗想:“怪道,怎么这花篮能装这许多的果子呢?”正在发愣之际,那女子一回头,瞧见石成瑞,女子“哟”了一声,说:“哪里来的凡人,前来窥探?”石成瑞一愣,并未回言,那女子用手帕一抖,石成瑞就迷糊过去,跟着那女子来到一所院落。到了屋中,女子又用手帕一抖,石成瑞明白过来,睁眼一看,这座屋中金碧辉煌,屋中的摆设都是世间罕有之物,眼前坐定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石成瑞说;“哎呀!这是哪里?”那女子说:“这是王府宫阙,凡夫俗子来不到这里。”书中交代:这就是万花山下,叫隐魔山。八魔之中就是人魔桂林樵夫王九峰有家眷,也有妻子,跟前一个女儿,叫银屏小姐,问石成瑞尊姓,石成瑞说:“我叫石成瑞,游山玩景,来至此地,这是天堂,还是人间?”银屏小姐说:“这是玉府官团,我父亲乃是魔师爷。”正说着话,只听外面有脚步声音,说:“女儿可在屋里?”银屏小姐说:“爹爹来罢。”石成瑞一看,由外面进来一位老者,头戴鹅黄色四棱逍遥巾,身穿淡黄色逍遥氅,白袜云鞋,面如冠玉,发如三冬雪,须赛九秋霜,带着仙风道骨,来者正是桂林樵夫王九峰。来到屋中一看,见石成瑞,王九峰问道:“女儿,这是何人?”银屏说:“方才女儿到仙果山摘果子,看见他在那里游山,我将他带进来的。”王九峰说:“这就是了,尊驾贵姓?”石成瑞说了名姓,王九峰说:“你跟我到前面谈话。”石成瑞就跟着来到前面书房落座。王九峰说:“你是哪里人氏?因何来至此处?”石成瑞说:“我是镇江府人氏,皆因好游山,走迷了来至此地。这是什么地名?”王九峰说:“这是万花山,我住的这叫隐魔村,北边那座山叫隐魔山,每逢千年,这果子才摘一回,我在这里看守此山。原先是我徒弟看着,现在我徒弟没在这里,这果子人要吃了,凡夫俗子吃一个,能抱一个月,久吃能断去烟火食。有病的人吃了,能化去百病。”石成瑞说:“不错,我本来是游山,没有吃的,带的干粮都吃完了,净吃松子草根,吃了两天,吃出病来。方才吃了一个果子,觉着清香,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未领教者文怎么称呼?”王九峰说:“我姓王双名九峰,人称桂林樵夫。我这地方,凡夫俗予也轻易到不了,你家中可有什么人呢?”石成瑞说:“家里还有老娘,有妻子。”王九峰一听,点了点头说:“这也是活该,你既来了,应当跟我女儿有一段俗缘。你也不必走了,我把我女儿给你就是了。”本来王九峰就这一个女儿,爱如掌上之珍珠,闹的高不成低不就,给凡夫俗子,他又不肯,给真是做大官的人家,又不能跟他家做亲,总是个外道天魔,许配神仙,神仙又不要媳妇,未免难找婆家,故此耽误住了。今天王九峰跟石成瑞一谈,见石成瑞一位武土,品貌端方,故此要把女儿给他。石成瑞一想:“莫非是做梦了?哪有这样便宜事呢?”想走也不知道路了,只可随口应承。果然桂林樵夫王九峰就叫女儿银屏跟石成瑞拜了天地,洞房花烛,石成瑞就在这裹住着。日子长了,石成瑞自己忽然想起家来,家里尚有老娘、妻子,故土难忘。家里要没有亲丁,自然也就不掂了,这个终然是心中难过。想起来回也不能回去,未免就住在那里发烦,愁眉不展。银屏小姐一看,说:“官人你为何发烦?在这里一呼百喏,想吃什么吃什么,诸事无不应心,还有什么可烦的呢?”石成瑞说:“唉!我在我们那地方闷了,找几个知心的好友,吃酒谈心,或弹或唱,或讲文,或论武,心中多许爽快。这除了你就是我,也没什么可说的。”银屏小姐说:“你要同朋友作乐,那容易。来人去把边先生、郑先生请来!”手下伺候人答应。工夫不大,只见由外面来了两个人。头一位是四棱逍遥巾,蓝绸子大氅,白袜云鞋,有三十多岁,净白面皮,儒儒雅雅。后跟着一位,也是这样打扮,淡黄的脸膛,有二十多岁。来到里面,一抱拳说:“郡马请了!我二人要早过来给郡马请安,不敢莽撞怕郡马好清静,不敢前来渎顿清神。今知郡马好消遣。我二人特来奉陪。”石成瑞一见,说:“请坐!二位贵姓?”头前这位说:“我姓边,字学文。这位姓郑名珍,字隐言。我二人在魔师爷这里当清书。写写来往书札等类。”石成瑞跟这两人一谈,愿意下棋,这两个人就陪着下棋。说弹唱,这两个人就会弹唱。说练武,这两个人就陪着打拳。说什么,这两个人就会什么。又混了个月,石成瑞又烦了。这两个人也不来了。银屏小姐说:“郡马你别烦,你喜爱什么只管说。”石成瑞说:“我总想我们那街市上的热闹,来往车马成群,愿意听戏就听戏,这个地方,出去就是荒山野岭,多见树木少见人烟,回来就是你一个人。”银屏“噗赤”一笑,说:“那容易,你早不说?我带你逛逛大街。这里也有戏,你跟我听会。”立刻夫妻携手揽腕,来到花园子正北上,有三间楼房。银屏同石成瑞士了楼,把后窗户一开,石成瑞一看,这外头原是一道长街,热闹非常,买卖铺户都有,来往行人车马,男女老少,拥挤不动。正西上一座戏台,正然锣鼓喧天,新排新彩开了戏。石成瑞一看,心中快乐。自己一想说:“我不知道有这么热闹的街道,要知道我早就逛去了。”银屏说:“郡马你看戏罢。”石成瑞说:“这叫什么地方?”银屏说:“这叫海市蜃楼①。”抬头一看,这出戏是四郎探母,上来杨四郎一道引子,背困幽州思老母,常挂心头。这出唱完了,又接着一出秋胡戏妻,唱的是秋胡打马奔家乡,行人路上马蹄忙,稳坐雕鞍朝前望。石成瑞一想:“自古来母子夫妻都有团圆,人家荣耀归家,我只要回家也不行。”心里一烦不听了,夫妻回家。次日石成瑞一想:“我何不到海市蜃横街上打听打听,离我家多远?我又有银子,偷着回家瞧瞧。”想罢奔花园子,来到楼房旁边,蹿上界墙一看,石成瑞“呀”了一声,有一宗岔事惊人。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①海市蜃(shen)楼:大气中由于光线的折射作用而形成的一种自然现象。此处比喻虚幻的事物。

第208回 想故乡夫妻谈肺腑 点妙法戏耍同床人

话说石成瑞自己想要到海市蜃楼去逛逛,来到这花园子,蹿上界墙一看,外面并没有热闹大街,还是荒山野岭。自己一想:“这可怪了,我再到楼上,开开楼窗瞧瞧。”想罢复反跳下来,来到楼上,开开楼窗一瞧,还是荒山野岭,并没一人。自己愣了半天,无亲又回来,到了自己屋中,银屏小姐说;“郡马哪去了?”石成瑞说;“我到楼上要去逛海市蜃楼,不想全都没了,我还想要听昨天那戏。”银屏小姐说:“那容易,咱们家里有戏,你跟我听去。”石成瑞说:“我不信。”立刻跟着来到花园一瞧,忽然那边锣鼓喧天,唱上戏了。石成瑞自己终然还惦念家乡故土,银屏小姐百般哄他,石成瑞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五成瑞一想,“我要什么她就有什么,我倒要把她为难住。”这天石成瑞说;“我想一宗东西吃。”银屏说:“你想罢,想什么我给你预备。”石成瑞说:“这里没有,非得我们那本地才能有呢。浙江出一宗鲥鱼①,其味最美,别的地方哪里也没有。”

①鲥(Shi)鱼;为我国名贵的食用鱼。

银屏小姐道:“那容易,我们花园子月牙河里就有。”石成瑞说:“你这可是胡说,这种东西别处绝没有。”银屏说:“不信,你跟我来,我钓上鱼来你瞧是不是。”石成瑞说:“走。”二人来到花园子,银屏拿竹竿线绳拴上钓鱼钩,放下去工夫不大,把鱼钓上来,石成瑞一看,果然是鲫鱼。心中一想,“这可真怪。虽有鱼,大概他们这里没有紫芽的姜,做鲥鱼非得要紫芽姜不可,别的姜做出来不鲜。”想罢,说:“娘子,我们那老家做鲥鱼,单出一种紫芽姜做作料,其味透鲜,这里哪找紫芽姜去?”银屏说:“有,这花盆里种着紫芽姜,专为做鲥鱼的。“伸手一刨,果然刨出紫芽姜来。石成瑞心中纳闷,叫厨子做得了,果然好吃。石成瑞说:“娘子,听说山海八珍,有龙肝风髓豹胎熊掌最好吃,我要吃龙肝行不行?”银屏说:“行。”立刻拿笔在粉壁墙上画了一条龙。石成瑞说:“这是画的不能吃。”银屏小姐口中念念有词,用手一指,这条龙就活了,张牙舞爪就要走。银屏小姐过去一宝剑,把龙开了膛,取出龙肝来,给石成瑞煮好吃了。百般哄着,石成瑞他老不喜欢,银屏小姐说:“郡马你为何总不喜欢么?”石成瑞说:“我实对你说罢,我是想念家中尚有老娘,还有原配的妻子,此时是不知音信。听戏听四郎探母,秋胡戏妻,人家出外都有回家之比我就不能回去?心中总不得放心,也不知我老娘、妻子是死是活?”银屏小姐说:“你要回去也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石成瑞一听喜欢了,说:“你要能叫我回去,我到家里看看,我再来也就放心了。”银屏说:“既然如是,我送你走。你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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