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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全传-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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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回 翠云峰英雄落草 陆刑廷献媚欺人

话说周堃一提说打虎英雄黑面熊窦水衡,三位寨主赶紧翻身下马,上前行礼,说;“原来是窦兄长,久违少见。”窦永衡一看,这三位寨主并不认识,连忙答礼相还说:“三位寨主贵姓?我可实在眼生。”三位寨主说:“窦大哥是贵人多忘事,请至山寨一叙。”窦永衡说:“三位倒是谁呀?”这位黄脸的说:“提将起来,你我不是外人,此地亦非讲话之所,请上山寨去再谈。”窦永衡也不好不去,随同大众上山。来到大寨门一看,这座大寨房子不少,进了头道寨门,马匹交与从人,一直来到分赃聚义大厅落座,有手下人献上荣来。周堃说:“未领教三位寨主尊姓?”这个黄脸膛的说:“你我是五百年前一家人,我也姓周,名叫虎,有个小小的外号,人称笑面貔貅①。这是我两个拜弟。”用手一指那位黑脸的说:“他叫铁背子高珍。那位白脸的叫黑毛虿②高顺,这座山名叫翠云峰。窦兄长,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周望说:“别提了,我姐丈在临安城寄居,无故遭一场不白之冤的官司,幸亏遇见一位高僧。将我等救出龙潭虎穴。我打算同我姐丈投奔一个朋友去,由此路过,遇见三位寨主,不知三位寨主怎么认识我姐丈?”周虎说:“我弟兄三人,在此久候多日,奉上命委派我等在此。久闻窦兄长威名远震,今幸得会,真乃王生有幸。前者我们派人请过窦大哥两次,没找着住处。今天在此巧遇窦大哥,周贤弟,你们二位别走了。”窦永衡说:“你们几位在此占山,怎么还有上司么?”周虎说:“我们在此占山,原本是所为招聚天下的英雄,将来我们都是开国大将军之职。”窦永衡说:“三位原是大宋国的将军么?”周虎说:“倒不是大宋国的官,我们有一位祖师爷叫赤发灵官邵华风,他有一件宝贝,名曰乾坤子午混元钵,他老人家能掐会算,善晓过去未来之事。在常州平沙江当中有一座山,叫卧牛矶。山上有一座庙,叫慈云观。现在那庙里有前殿真人,后殿真人,左殿真人,右殿真人,有绿林人五百多位。要设立熏香会,大众都在这庙里作落脚,窦大哥你们别走了,就在我这山住着。我们给慈云观祖师爷去一封信.听候祖师爷的回音,你们帮助我等共成大业,将来亦可以得个一官半职的,好不好?”窦永衡一想。“暂时也无处可去,只可先在这裹住着罢。”当时也就应允了。

①貔(pi)貅(xiu):古籍中的猛兽名。

②虿(Chai):原指蝎子一类有毒的动物。

周虎派人单给窦永衡夫妇打扫出一所房子来,叫他住,有婆子人等伺候。周堃也在这山上住着。笑面貔貅派人给慈云观送了一封信。终日五位寨主在一处盘桓,光阴花再,日月如梭,过了些日子。这天众人正在大厅谈话,窦永衡提起在临安城受了王胜仙的挫辱,深为可恨。周虎说:“不要紧,将来你我成了事,就可以报仇。”正说着话,由外面跑进一个喽兵报说:“回禀众位寨主,山下现有临安城京营殿帅陆炳文卸任回家,由山下经过。我等出去把驮轿车辆截住,他拿了一个名片子,他说拜望寨主,要借山一行。”笑面貔貅周虎一听,说:“高贤弟,你们谁认识京营殿帅陆炳文?”高珍、高顺俱在摇头不认识。周虎又问:“窦兄长可认识?”窦永衡一听是陆炳文,立刻气得颜色更变说:“三位寨主有所不知,这位陆炳文跟我仇深似海。我在临安就是他买盗攀赃把我入了狱,把我妻子诓了去,给花花太岁王胜仙送了去,害得我一家被害。要不是济公救我,我等全皆死在他的手内。济公早就告诉我,他是我的仇人。今日既是他来了,我焉能跟他干休?既是你们三位不认识这个陆炳文,今天活该我报仇雪很。”当时拿起一口刀来,往外就奔。书中交代:陆炳文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这内中有一段缘故。只因前者陆炳文把窦水衡放了,自己明白过来,再派人摆拿,也没拿着。自己一想:“这事已然奏明了皇上,这如何担得了?”赶紧坐轿来到泰和坊王胜仙的住宅。一求见,王胜仙把他让到书房,陆炳文给王胜仙一行礼说:“老师得救我门生,遭了事了。”王胜灿说:“贤契有什么事?慢慢说。”陆炳文说:“现在白沙岗抢劫饷银之窦永衡越狱脱逃,这件事已然奏明了圣上,求老师爷得庇护门生。”王胜仙一听,勃然大怒说:“窦水衡是我的仇人,你不知道么?火烧了合欢楼,把我的美人也给烧死在内,我落了个人财两空。你单把他放了,等着他拿刀来跟我拼命,这个事你还叫我护庇你?他要来找我报仇,谁护庇我呀?你自己办的好事,你自作自受,我也没法,你请回去罢。”陆炳文碰了一个大钉子,自己无法,只得告辞。坐着轿子正往回走,打算回衙门再设法托人情。坐着轿正往回走,偶然见大道旁站着一个美人,真是干妖百媚,如花似玉。陆炳文偶然心中一动,自己一想,王胜仙最爱美人,要求他的事,非得送给他美人,可以买动他的心。想罢,赶紧吩咐住轿,间,“旁边站着什么人?”当差人说:“没有人,就是一个卖画的。”陆炳文定睛一看,原来是挂着一轴画,上面画的一个美人图,猛一看真似活人一般。旁边站着一个卖画的人,一位儒流秀才打扮,俊品人物。陆炳文连忙叫把卖画的人叫到近前,陆炳文说:“你这轴美人卖多少钱?”这人说:“大人要买,不敢多要钱,大人给一百银子罢,少了也不卖。”陆炳文说:“一轴画怎么值这些银子呢?”这人说:“我这画卖的是工夫钱,货卖识家。明公,我这画阴天不画,下雨不画,刮风大寒大暑不画。每逢天气晴朗,还得人高兴,神清气爽之时,拿起来画两笔,微有一点不高兴就不画。这轴画画了一年多的工夫,才能够有神,故此少了不卖。”陆炳文说:“先生贵姓?”这人说:“我姓梅,双名成玉。”陆炳文说:“你是哪里人氏?”梅成玉说:“我原是镇江府人氏。”陆炳文说:“你来京何干呢?”梅成玉说:“只因我家中父母双亡,带着小妹来京,有两家亲戚,所为多有个照应。现在青竹巷二条胡同寄居,我兄妹就倚着画画度日。”陆炳文心中一想:“每逢画画必随人五官,看梅成玉他的相貌清秀,大概他妹妹也许长得好。”想罢,说:“先生你把画卷起来,跟我到衙门去。”梅成玉就拿着画,随同来到京营殿帅衙门。把梅成玉让到书房,陆炳文又问:“先生,你家中共有几口人?”梅成玉说:“就是我兄妹二人。”陆炳文说:“先生,令妹也会画么?”梅成玉说:“也会画。”陆炳文立刻叫人平了一百银子,交与梅成玉。陆炳文说:“先生,你把你的住脚留下,或许我还要找你画几条屏。”梅成玉心中很欢喜,留下住脚,告辞走了。陆炳文次日一早,派了一个婆子,拿着两包点心,教给婆子几句话,叫婆子坐小轿,够奔青竹巷二条胡同来。一打听画画的梅先生住家,打听明白,来到门首下轿。一打门,梅成玉同他妹妹碧环正在家中说话,听外面打门,梅成玉一看是一位仆妇。梅成玉说:“找谁?”仆妇说:“我是京营殿帅陆大人衙门的,只因我们大人昨天买先生一轴画,我们夫人瞧见很爱,叫我来找先生,还要画几样画。我到你家里扰个座。”梅成玉一想,“是个仆妇,让进去有何妨呢?”立刻把仆妇让到里面,碧环姑娘自然也见着了仆妇,一看这位姑娘,果然是貌似天仙。陆炳文所为派仆妇来看着姑娘,如果美貌就便把梅成玉清了去,如果姑娘长得平常,就作为罢论。婆子一看姑娘,真是干娇百媚,这才说:“我们大人,叫我来请先生到衙门去面谈,还要画多少样呢,我也记不清楚。先生亲身去见了我们大人说好了,就把定银带来了。”梅成玉一想甚好,立刻随同仆妇,来到刑廷衙门。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9回 梅成玉急中见表兄 点白犬耍笑惊奸党

话说梅成玉同着仆妇来到刑廷衙门,仆妇先进去一回察,陆炳文赶紧把成玉让到书房。今天分外透着恭敬,说:“先生请坐!”梅成玉一想,我一个穷儒,刑廷大人这样谦恭?自己倒觉着诧异。坐下一谈话,陆炳文说:“先生今年贵甲子?”梅成玉说:“小生今生二十七岁。”陆炳文说:“听说先生家中有一位令妹,没有婆家,这倒是天缘凑合,我给你说一门亲罢。现在大理寺正卿花花太岁王大人,新失的家,尚未续室,我给你说一门亲,倒是甚好。”梅成玉也来到临安住了好几个月,向有耳闻,知道王胜仙乃是本地的恶霸,赶紧说:“小生乃一介穷儒,不敢仰视高攀,大人不必分心了。”陆炳文说:“先生,你倒别推辞,这门亲你我都找不到。王大人乃是当朝秦相爷的兄弟,他是我的老师,将来过了门,论起亲戚来,你还是我舅舅呢!”梅成玉心里说:“我不给你当舅舅,恐怕多挨骂。”连忙说:“大人放心,我领情。这件事我也不能自主,还得回去,和妹子商量商量。”陆炳文说:“不用商量,你不愿意也得愿意。来,拿二百银子来,你带了去作为定礼,也不便打首饰,择吉日就娶。你请回去听信罢,这件事我给你作主。”梅成玉不拿银子不行,勒令叫他拿着、梅成玉无奈,拿着二百银子回了家。一见姑娘,梅成玉说:“妹妹,你快把细软东西收拾收拾,你我快逃走罢。我去雇船去。”姑娘说:“哟,哥哥什么事这样慌张?”梅成玉说:“我也不便告诉你,没有工夫,你快收拾,我去雇船去。”说着话,由家中出来,焉想到刚走到东胡同口,有两位班头带着十个伙计,在这里扎住。众人一见梅成玉,大众说:“梅先生你哪去?我等奉京营殿帅之令,在这里把守,你要打算逃跑,那是不行。你要走可以,可得把家眷留下。”梅成玉一听就愣了,自己想着要跑,焉想到陆炳文早派人看上了。自己拨头又往西走来,到西胡同口一看,也有两位班头十个伙计把上。梅成玉一看,心中真急了,这便如何是好?自己正在发愣,只见对面来了一人,说:“贤弟,为何在此发愣?”梅成玉一看,说:“表兄,你来了好,我这里出了塌天大祸。”书中交代:来者这人非是别人,正是探囊取物赵斌。原来赵斌的母亲是梅成玉的姑母,这两个人是表兄弟,赵斌一看梅成玉这样惊恐,问:“贤弟什么事?”梅成玉说:“到我家再说。”二人一同来到梅成王家中。赵斌说:“贤弟因为什么?”梅成玉说:“我卖画卖出祸来了。”赵斌说:“怎么?”梅成玉就把陆炳文勒令说亲之故,如此这般一说,“现在要跑也跑不了啦,东西胡同都有省人扎上,兄长你给我出个主意罢。”赵斌一听,把眼一睁,说:“好狗娘养的,终日抢人害人,欺负到你我兄弟的头上!我拿把刀到京营殿帅府,见一个杀一个,然后连王胜仙全都把他们杀了,方出我胸中之气。”梅成玉说:“兄长这话不行,你一个人焉能反的了?京营殿帅有多少兵,你就满打杀一个杀两个,叫人家拿住,你便糟了。再说你又无兄弟几个,不但你救不了我,你再有个差错,那时姑母她老人家怎么办?兄长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赵斌愣了半天,自己一想,说:“我有主意了。”梅成玉说:“兄长有什么高明主意呢?”赵斌说:“我有个师父,乃是灵隐寺济公活佛,他老人家能掐会算,善晓过去未来之事。你我兄弟去请他老人家来,给出个主意罢。”梅成玉说:“也好。”二人这才赶紧站起身往外走,由他家中出来。往前走了不远,偏巧见济公由他对面一溜歪斜,脚步不稳,“踢踏踢踏”来也。赵斌一看说:“这可是活该,济公他老人家来了。”连忙赶奔上前行礼说:“师父在上,弟子有礼,我正要去找你老人家去。”和尚说:“赵斌你起来,不便行礼、”赵斌说:“贤弟,你过来见见,这就是我师父济公。”梅成玉一看和尚,褴褛不堪,心中有些瞧不起,过来给济公作了个揖。赵斌说:“师父,这是我表弟梅成玉。”和尚说:“你要找我什么事?”赵斌说:“师父、跟我到表弟家里去说。”和尚说:“也好。”这才同着梅成玉、赵斌,来到梅成玉家中。让和尚在堂屋里落座,赵斌说:“师父,你大发慈悲罢,我表弟出了塌天大祸。”和尚说:“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们两个人快到屋里瞧瞧罢,屋里这个乱还大。”赵斌、梅成玉一听这话诧异,连忙赶到里间屋中一瞧,见梅碧环姑娘上了吊了,这吓得梅成玉与众人浑身是汗。碧环命不该绝,这时候,幸亏工夫还不大,梅成玉赶紧把姑娘救下来,慢慢呼唤,姑娘悠悠气转,梅成玉说:“贤妹,你不可这样想不开,你我兄弟亲丁两个,你要一死,剩我孤身一人,我也无倚无靠。现在有表兄请了灵隐寺济公活佛前来,他老人家必能救你我兄妹,贤妹你不可再胡思乱想。”说罢,一想自己这话,心中一惨,二目落泪。和尚说:“梅成玉、赵斌,你二人出来。”赵斌说:“师父怎么样?”和尚说:“梅成玉你赶紧去到京营殿帅府见了陆炳文,你就说跟我妹妹商量好了,跟他要白银千两,一头真金首饰,裙衫衬袄,要上等高摆海味席。给这个东西,当时送来,今天晚上就叫他轿子抬人,不给这东西,可不能把姑娘给他。”梅成玉说:“师父这话倘若他都应允,把东西给了,拿轿子来抬人,那便如何是好?”和尚说:“不要紧,你只管去。他给了东西轿子来,自然有人上轿了。”梅成玉说:“谁上轿子呀?”和尚说;“我看院中不是有一条白狗么?就叫它上轿子。”梅成玉说:“那如何能行?”和尚说:“你就别管我,保能行。”赵斌说:“贤弟,师父叫你去你就去,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法术无边,他自有道理。”梅成玉半信半疑,自己这才起身出去。走到胡同,众官人说:“梅先生哪去?”梅成玉说:“我到京营殿帅衙门见陆大人去。”众官人说:“是,先生请罢!”梅成玉一直来到刑廷衙门,往里一回话,陆炳文赶紧吩咐有请,把梅成玉让到书房,问:“先生来此何干?’物成玉说:“我因回家跟我妹妹一商量,她倒愿了意,可得要一千银子,一头真金首饰,要一套裙衫村袄,一桌上等高摆海味席。把这东西送了去,今天晚上叫王大人拿轿子抬人,要不给我银子,那是不行。再说过门之后,他是豪富之家,我没有钱,这个亲戚也走动不了。不给我这些东西,这件事作为罢论。”陆炳文一听,心中甚为喜悦,说:“只要你愿意,要银子东西现成,先生你回去,随后我派人把银子衣服首饰酒席就送了去。”梅成玉这才告辞。回到家中说:“师父,陆炳文都答应了。”和尚说;“好。”话言未了,有人把银子东西俱皆送到。和尚说:“摆上酒,咱们喝酒。”梅成玉说:“师父,少时轿子可就来。”和尚说:“你先去买四个叉子火烧,半斤咸牛肉来,我给白狗吃上轿子饭。”梅成玉立刻到外面,把火烧牛肉买来。和尚说:“家里有红头绳胭脂粉没有?”梅成玉说:“有。”和尚说:“拿来。”立刻把四个火烧拿上,每个夹上牛肉二两。和尚说:“赵斌,你先去到钱塘关雇好一只船,预备好了。梅成玉你赶紧把家中细软的东西收拾收拾,回头我打发白狗上轿子一走,随后赵斌你送你表弟表妹逃走。要不然白狗一现了原形,他必定还要来拿你的。”赵斌点头答应,和尚这才把白狗一招手叫过来。罗汉爷这才要施佛法,大展神通,点化白狗变人,报应王胜仙。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0回 娶美人白狗闹洞房 丢官职狭路逢山寇

话说济公禅师把白狗叫过来,把四个火烧给白狗吃了,白狗摇头摆尾,前蹿后跳。和尚找花轿娶拿红头绳、白粉、两个耳兜拴上,又用红头绳把白狗的嘴一系,拿胭脂粉睑上一抹,把裙衫短袄给白狗一穿,把红绣鞋给白狗后爪一穿,和尚口念:“奄嘛呢叭迷哞!”用手一抹白狗的睑,和尚说:

遍体白毛乌嘴,摇头摆尾发威。昼防门户夜盼偷,主人寒苦不悔。

好犬不乱吠,今夜同入香闺。贫僧点化你变蛾眉,要你报应花花太岁。和尚用法术点化了白狗。赵斌、梅成玉再一看,白狗坐在那里,真是变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赵斌、梅成玉二人喜出望外。赵斌先去到钱塘关把船雇好,回来同和尚开怀畅饮,直喝到天有掌灯以后,只听外面鼓乐喧天,花轿来了。书中交代;陆炳文给梅成玉派人送了银子去,随后他坐轿拿着美人图,到王胜仙家去。一见王胜仙,陆炳文说:“老师大喜!”王胜仙自从火烧了合欢楼,他只当把美人烧死,心中实深想念,并无一刻忘怀,烦的了不得。今天听陆炳文一来说大喜,王胜仙说:“我喜从何来?”陆炳文说:“门生已给老师访着一个美人,已然说妥。这位姑娘有自己画的行乐图喜容,老师看了这轴画,跟人一般不二。”王胜仙打开美人图一看,说;“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人?”陆炳文说:“现在就有,我都给老师办妥了,乃是青竹巷二条胡同,梅成天的妹妹,定现今天晚上,拿轿子就替老师娶过来,一见就知道了。”王胜仙他本是酒色之徒,一听这话,说;“贤契,你这样替我劳神,我实在抱槐。”陆炳文说:“只要老师能护庇我,把窦永衡放了,别丢官职就得了。”王胜仙说:“那倒是小事一段,好外,好办!来人摆酒!”一面同陆炳文开怀畅饮,一面遣家人即刻亲。只要有钱好办事,少时就皆齐备,悬灯结彩,鼓乐喧天,花轿奔青竹巷二条胡同来了。和尚先安置好了,见花轿到门口,和尚把门关上,叫吹打吹打,外面就吹打。和尚说:“吹大开门。工尺上柳青娘,扑粉蝶。”和尚说:“完了,要喜包。”要了无数的包,和尚这才跑进来,叫梅成玉说:“新人上轿,轿子堵门口上忌生人。”轿夫答应,把轿子搭到门口,和尚搀白狗上了轿。有和尚的法术,治的白狗不能动,在轿子里坐着,吹吹打打,搭着轿子,来到王胜仙家。有婆子掀帘把白狗搀下轿,王胜仙一看,果然是美人真白,脚底下真小。拜了天地,王胜仙喜悦非常,一坐帐,桌上摆着成席的酒,大家让新人吃,新人也不言语也不吃。大家瞧着是美人,是有和尚那点法术,治的要动也不能动。瞧这一屋子的生人,它这气大了,摆着一桌子吃的,也张不开嘴,白狗净生气。直到天有二鼓以后,陆炳文说:“老师请入洞房罢,少时门生也要回去,明天再来道喜。”王胜仙来到屋中一瞧,美人坐着也不言语,婆子要给新人脱衣裳,过来刚一解纽子,把白狗捆嘴的绳儿碰脱了。王胜仙这个时节说:“婆子你等去罢。”婆子都退出来。王胜仙赶过去,说:“美人你不必害臊,这乃是人间大道理,你我是夫妇。”说着话,这小子淫心已动,过去一搂白狗,他要跟白狗亲嘴。本来白狗正有气呢,照定王胜仙脸上一嘴,把王胜仙的鼻子咬掉了,白狗也现了原形,把衣裳连咬带撕,往外就跑。王胜仙疼的乱滚,说:“狗精!”家人吓得都跑了,也没人敢拦狗。狗跑之后,才有人把王胜仙的鼻头子捡起来,趁势热血给他粘上,再找陆炳文。陆炳文早已听见说,跑回衙门,派人再拿梅成玉,已剩了空房子。王胜仙这件事也瞒不住了,大家都说这是陆炳文的奸计,安心陷害。王胜仙这件事一回禀秦丞相,秦丞相勃然大怒,说:“本来我兄弟就无知,陆炳文还引诱他?这厮深为可恨!”秦相递折本一参他,说:“他放走了大盗窦永衡,捕务废弛,行同市侩,有忝官箴,任意胡为。”圣上旨议下,将陆炳文即行革职,永不叙用。陆炳文虽然革了职,这一任刑廷,他总剩十万八万的银子。他自己带着夫人、少爷、小姐,打点行囊褥套,肩驮轿车辆,由临安起身,回归南京。这天驮轿车辆正往前走,走到翠云峰山下,忽然出来数十个喽兵,把去路挡住,一声喊嚷:“对面的绵羊孤雁,趁此留下买路金银,放你逃生。如要不然,叫你等人财两空。”陆炳文一想,赶紧催马往前走,拿了一个名片子,说:“你们寨主贵姓?”唉兵说:“我们大寨主叫笑面貔貅周虎。”陆炳文说:“劳众位驾,拿我的名片子,就提我是京营殿帅陆炳文,卸任归家,特意绕道来给你寨主请安,就说我要借山一行。”哄兵拿着名片到山上一回禀,周虎、高顺、高珍三位寨主彼此盘问,都不认识。窦永衡一听是陆炳文,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服边生,说:“三位寨主既不认识,这可活该,陆炳文是我的仇人,该当今天报仇雪恨。”说着话,窦永衡抄起一把刀来,就要往山下够奔。笑面貔貅周虎说:“窦兄台且慢,你跟他有什么仇,你细细说。”窦永衡就把临安被他所害之故,从头至尾一说。周虎说:“既是你跟他有这样仇,你倒不必下山杀他,他一死也就算完了,那也不算报仇。我倒有个主意,也不便要他的命,我下山把他让上山来,用好言把他安慰了,我这三个人就说送他一程,把他押到慈云观,送到祖师爷那里去。把他的妻子女儿,叫祖师爷爱给谁给谁,祖师爷那里有乾坤所妇女营。把陆炳文留在那里,叫他伺候众人,没事就打他一顿零碎挫辱他,比杀他还好。山寨就烦你们二位给照料,我兄弟三人回头就把他送了走。”窦永衡一想也好,说:“我见他不见?”周虎说:“你就不便见他了,我下山去见他。”说罢,周虎同高顺、高珍三人一同下山。陆炳文正在这裹着急,周虎来到近前,说:“原来是大人驾到,小可未曾远迎,当面谢罪。”陆炳文赶紧说:“寨主在上,我陆炳文有礼!今日借山一行,改日必来答谢。”周虎说:“大人今天既来到敝山,请至山寨少叙,大人必须要赏脸。”陆炳文心中是害怕,又不敢说不去,三位寨主立刻派喽兵牵马上山。同陆炳文来到山寨之内,分宾主落座,陆炳文说:“未领教三位赛主尊姓?”周虎三人各通了名姓,赶紧吩咐摆酒,款待陆炳文。周虎说:“大人这是从哪来?”陆炳文说;“我是由临安城要回金陵上元县。”周虎说:“今天你我一见有缘,回头我弟兄三人送大人一程。”陆炳文说:“不敢顿劳各位寨主这样分心。”周虎说:“大人不必太谦,我三人是要送的。”吃喝完毕,这三位寨主带着一百喽兵,送陆炳文走下了翠云峰,就奔常州府慈云观去了。这山上就剩下窦永衡、周堃二人。照料山寨的事情。周堃说:“姐丈,这一来陆炳文可遭报应了,总算他是害人反害己。现在你我弟兄还是怎样?”奏水衡说:“虽然你我报了仇,但只一件,咱们本是安善良民,守分百姓,被事所挤,挤得无奈,现在已占山落草为寇。终归你我还得想主意,这恐不是常法。”弟兄二人就在山中过了五六天。这天忽然有喽兵上山来报;“回禀寨主,现在山下有一人,堵住山口大骂,要走路的金银,如不给送下山去,杀上山来,杀个鸡犬不留。”窦永衡、周堃一听,道:“这事可太难了,人家当山大王,讲究断路劫人。这倒有人来找山大王要银子,真是欺我太甚!”二人立刻抄兵刃,翻身上马,领喽兵撞下山来。不知山下要走路金银之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181回 醉禅师书写忠义词 假道姑拍花盗婴胎

话说窦水衡、周堃二人,气哼哼来到山下一看,二人赶紧翻身下马,上前行礼。山下非是别人,正是济公禅师。二人上前行礼说:“原来是圣僧,你老人家从哪来?”和尚说:“我由临安城要上江阴县去。”窦永衡说:“师父,你老人家上山罢!”和尚说:“我不上山,你二人在这山当大王哪?”窦永衡说:“我二人无地可投,暂为借山栖身。”和尚说;“窦永衡你附耳过来,如此这般,这等这样。”窦永衡点头答应说:“师父,给你带点盘费。”和尚说:“我不要,有钱花,我要走了。”和尚告了辞往前走。这天和尚来到江阴县地面,眼见一座村庄,村口外那里围着许多的人。和尚刚来到近前,内中有人说:“和尚来了,我们领教领教和尚吧,大师父请过来!”和尚说:“众位什么事?”内中有人说:“我们这座村庄,有七八十户人家,有三四辈人,没有一人认字的,都是目不识丁。”大众说:“这个事真怪,许是我们这座村庄,犯什么毛病了。请了一位瞧风水的先生一看。他说我们不供文武圣人之过,供奉文武圣人,就有了文风了。我们村庄,公议修了一座庙,是关夫子?孔圣人?我们大家为了难了。有心说是关公庙吧,又有孔圣人,尽说圣人庙,又有关夫子。这个匾没法起名,和尚你给起个名,大概你必能行。”和尚说:“我给起名就叫忠义词吧。”大众一听说:“好,还是和尚高明。你会写字,就求你给写块匾行不行?”和尚说:“行。”立刻拿了笔来,和尚就写。写完了忠义词的匾,大众说:“师父你给写一副对子。”和尚说:“可以。”提笔一挥而就,上联是“孔夫子,关夫子,二位夫子。”下联是“作春秋,看春秋,一部春秋。”大众一看,书法甚佳,文理兼优,无不齐声赞美。众人说;“大师父再求你山门上写一副对联。”和尚提笔写起,山门上写的是“无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门广大,难度不善之人。”和尚写完了,众人说:“这位大师父写得这么好,你怎么的这样寒苦?这样脏呢?”和尚说:“众位别提了,我是叫媳妇气的。”大众说:“怎么叫媳妇气的?”和尚说:“我娶了个媳妇,过了没有十天,我媳妇踉人家跑了。我找了半年,把他找回来了。”众人说:“那就不要他了。”和尚说:“我又要了,跟我在家过了一个多月,他尽招和尚老道往家里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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