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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全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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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回 大柳林济公惊淫贼 小酒馆班头见圣僧

话说华云龙见济公,吓得魂飞胆裂。济公说:“好华云龙,你往哪里走!”书中交代,济公从哪里来呢?只因和尚半夜里由店里走了,柴头、杜头也不敢睡了,怕的第二天没钱给店饭帐。两个人没等店里起来,二人也跳墙出来,一直够奔龙游县衙门。来到衙门口一瞧,对过是茶铺子。两个人进了茶馆一瞧,有几位龙游的班头在那里喝茶。柴头说:“借问有一个和尚,你们众位瞧见没有?”众人说:“回头就过堂。’哗头说:“什么事。”那人说:“不是三官庙的二和尚投带妇人那案么!”柴头说:“不是。我打听的是一个穷和尚。”旁边有一人说:“方才有~个穷和尚,在东门外拦住抬棺材的不叫走。你们二位上那里去找罢。”柴、杜二人,复又来到东门外一找,还是没有。二人到各处酒饭馆,找来找去,找到一座小酒馆,把济公找着了。柴头说:“好的,你在这里。你半夜里又跑了,我们两人没受这个罪,你趁早说罢。”和尚说:“你们二人坐下。”柴头、村头坐下。和尚叫添酒添菜。二人喝着酒,和尚说:“小便。”由酒馆出来,一直出了西门。正往前走,两旁是河,当中一条小道。由对面来了一匹驴,骑着一个女子,跟着一个男子。这男子长的免头蛇眼。正是康成同康得元的女儿。原本康成这小子没好心,他打算把妹子卖几百两银子,娶个媳妇,岂不是乐事。早起由店里出来,他牵着驴子,柏了小胡同。姑娘问:“爹爹哪去了?”康成说:“你走罢,在头里等呢。”姑娘不愿意,在驴上又下不来。正走在这股小道,济公早已占算明白。在那里一站,挡着路过不去。康成就说:“和尚,你回去罢。”和尚说:“你回去罢。”康成说:“我们这是驴。”和尚说;“我是人。”康成说:“你没瞧见我们是堂客?”和尚说:“我是官客。”康成说:“我们回不过去。”和尚说:“我拐不过弯来。”康成说:“你这和尚真可恨。”和尚说:“好东西!”用手一指,口念“奄嘛呢叭吐哞”。用定神法将康成定住。和尚又一指驴,姑娘就迷住了。和尚牵驴就往前走。来到大柳林,和尚一指,驴就站住。华云龙正要杀雷鸣、陈亮、杨明,和尚说:“好华云龙,你往哪走!”华云龙一瞧,拨头就跑。和尚随后就追。此时雷鸣、陈亮还醒过来,心里明白。陈亮一瞧说:“杨大哥怎么了?”杨明说:“华云龙拿毒镖打了我。你们两人为什么被他打了?”陈亮说:“我因为在临安要出家,济公收我做徒弟。要开水浇头,切菜刀落发,我跑出来。在店里住着,听着华云龙在临安城乌竹庵采花,因奸不允,杀死少妇。又在泰山楼杀死净街太岁。又在秦相府盗了奇巧玲球透体白玉铜,十三排嵌宝垂珠凤冠。后来铁腿猿猴王通、野鸡溜子刘昌,破了案被拿,拍出华云龙来。有灵隐寺济公,带着两位班头,到千家口去拿他。我听见,到千家口给他送信,碰见雷二哥。我二人同华云龙在小月屯马静的夹壁墙藏着。后来济公要拿他。我二人苦求济公不要拿他。济公给我二人一封信,说华云龙在这龙游县北门内赵家楼来花,叫我二人保护闺门贞洁。果然昨天华云龙同韩秀、浑飞三个人去采花。已然用熏香把人家姑娘熏过去。三个人已进了屋子。被我二人给搅了。今天在这里碰见,说翻了,他用毒镖把我两个人打了。”陈亮说完了话,疼的又昏过去了。杨明一听。说:“好华云龙,做这场伤天害理的事,真算我交朋友交着了!”康得元说:“杨大爷,你觉怎么样?”杨明说:“我不行了。”雷鸣说:“你死不得的。我二人死了倒不要紧。上无父母的牵缠,下无妻子的挂碍。死了死了,一死就了,万事皆休。你老兄台有白发的娘亲,绿鬓的妻子,未成了的幼儿。母老妻单子幼,你死了怎么办?”这一句话,说的杨明心中一惨。雷鸣此时也疼的昏过去。杨明心中万把钢刀扎心。猛一抬头,见那边树上有一个穷和尚上了吊,手足乱蹬乱划。杨明一看,说:“康老丈,你过去把那上吊的救下。”康得元一看,果然树上吊着一个人。赶紧往前跑去。刚来到和尚跟前,和尚跳下来了。倒把康老丈吓了一跳。康得元说:“和尚你没死呀?”和尚说:“我吊的是后脑勺子。我试试难受不难受。要不难受,我才上吊呢。”康得元说:“你为什么上吊?”和尚说:“我师父交我五两银子买僧袍憎鞋,我把银子丢了。我不敢回去,怕师父打我,故此上吊。”康老文说:“为几两银子,何必如此短见?你跟我来。”带着和尚来到杨明路前。杨明问:“为甚事寻死?”和尚—一告诉。杨明说。“你为五两银子,何必寻死?我这腰中银幅子有银,你拿几两去。”和尚伸手把银帽子打开,有散碎银子二十多两。和尚一瞧,说:“比我的银子还多呢,就是太碎些,有点成色。”杨明一听,说:“和尚,你将就用罢。”和尚说:“也只得将就些。”拿着银子就走了。康老丈在旁,瞧着气就大了。说:“这个和尚,真不知事,倒像该给他的,连一句情理话也不说,真是可气。白给他银子,他还挑成色。”正说着话,和尚走了几步,又回来说:“当局者迷。我只顾了银子,也忘了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躺着睡了?”杨明说:“我是被贼人打了毒镖,活不了了,十二个时辰准死。”和尚说:“你要死你死罢。我走了。”说完了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和尚说:“你贵姓?”杨明说:“我姓杨。”和尚说:“你真要死,我同你商量一件事。”杨明一想:“必是和尚听说要死,他不忍把银子都拿了走,他许给我买一口棺材。”想罢说:“和尚,你商量什么?”和尚说:“我瞧你这身衣服很好,可值几两银子。你死了也是给人剥去,白便宜了人家。莫如你脱下来送给我罢。”杨明一听,气往上撞,说:“你这和尚,好不通情理。气死我也!”心中一气,嫖伤一疼,就昏过去了。康得元说:“你这和尚真太淘气。杨大爷周济你银子,你不说谢,反说这些话。你不是欺负人么?”正说话间,雷鸣、陈亮又醒过来。睁眼一瞧,见济公在那里站着。两个人挣扎起来磕头。口嚷:“圣僧救命!”康得元也不知和尚是谁。和尚过去说:“你们两个人怎么了?”陈亮说:“华云龙拿毒镖打了我们。师父救命罢。”和尚说;“我叫你二人出龙游交界,你们不听。受了毒嫖,我也救不了你。你我师徒一场,你们死了,我给你念三卷往生咒罢。”陈亮说:“师父救命罢!”和尚说:“可不定行不行。”掏出药来,给雷鸣、陈亮每人吃一块。把镖拔下来,把药嚼了,上在伤口。二人展眼之际,复旧如初,好了。过来给济公行礼。陈亮说;“求师父替杨大哥治治罢。”和尚又把杨明镖拔下来。杨明一疼,苏醒过来。和尚上了药,也把一块药与杨明吃了。杨明也好了。陈亮说:“杨大哥,这就是灵隐寺的济公长老。”杨明过来行了礼。济公在雷鸣耳边说:“你知道为什么华云龙拿镖打你什雷鸣说:“不知。”和尚说:“有一个坏人,我已拿住,在南边小道站住。你杀他去。”雷鸣说;“我去。”雷鸣走后,杨明、陈亮还不知道做什么去。杨明说:“康老丈你过来,见见这位灵隐寺活佛济公。你求求他老人家,好给你找女儿。”康得元过来叩头,求圣僧慈悲慈悲。和尚说:“你不用着急,你女儿在树林外头。”和尚把验法一撤,康得元一瞧,果然女儿骑着驴子站在那里发愣。康得元说:“和尚,给我找找我儿。”和尚说:“我派雷鸣杀他去了。”康得元说;“怎么?”和尚说:“你问你女儿就知道了。要留着他,他就要害你了。”康得元谢过济公,带着女儿走了。不久雷鸣也回来。和尚说:“你们跟我拿华云龙去。”众人跟济公往北走。走了不远,忽然和尚不见了。再一看,华云龙同着一个人,在那里站着。三位英雄一瞧,气往上冲,伸手拉刀要捉拿淫贼。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074回 施佛法戏耍豪杰 杨雷陈又遇淫贼

话说济公叫杨明、雷鸣、陈亮跟着往北走了不远。三位英雄一瞧,济公没有了。再一看,眼前树林子,华云龙同一个人在那里站着。三英雄一瞧,这人身长一丈,头加麦斗。头戴皂级色六瓣壮士巾,身穿县缎色箭袖饱,腰系丝驾带。单村袄,薄底靴子。面似黑锅底,粗眉大眼≮我们备用网址:。。≯,直鼻阔口。扛着一条四楞缤铁锏。杨明细细一看,不是别人,就是绛丰县的原籍、姓陆名通。这个人天生的一条大汉。父早丧,母王氏。家中也是寒苦,全仗王老太太做针尚度日。陆通长到一十六岁,人情世故一概不懂。这天王老太太说:“儿呀,你也这么大了,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为娘的也老了,你有什么能为找饭吃?”陆通说:“不要紧,我找去。”说着话就出去了。少时陆通拿回二斤饼来,说;“娘呀,吃罢。”老太太一瞧,说:“你哪里拿来的?”陆通说:“我方才出去。见有一小子拿着饼。我过去打他一个嘴巴,把饼就抢来了。”老太太一听,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浑!国有王法,律有明条。你在街上打抢,叫人家拿着,就了不得了!明天不准抢了。”陆通本是个浑人,出去抢惯了,不管是谁,瞧见了便抢。人都不敢惹他,因他天生来的力气大,再也打他不过。这天本地有一位吴孝廉,家里是财主,最好行善。开着许多的店铺。见陆通在他铺子门口抢东西,吴孝廉就问:“什么人?好大胆!竟敢白昼打抢。把他揪住,拿片于送在衙门里治罪!”旁有一位老者是好人,说:“吴大爷,你老人家不认得他。他叫陆通,是个浑人。他家中孤儿老母,没有养活。这个人虽然太浑,最孝母,抢了东西给他母亲吃。你老人家可以周济他,也是德行。”吴孝廉本是个善人。一听陆通是个孝子,人人可敬。叫陆通过来,说:“你姓什么?”陆通说:“我姓陆叫通。”孝廉说;“你别抢了。每天到德裕粮店取一吊钱,给你母子度日,好不好?”陆通说:“你一天给一吊钱,好小子!”吴孝廉一听,这倒不错。施舍一吊钱,落一个好小子,倒不错。知道陆通是个挥人,也不怪他。陆通就每天拿一吊钱,买了吃的,先给母亲吃,剩下的他全吃了。这天他吃完了饭,把家里一条铁棍,拿出山里去游玩。正赶上有二十一家猎户打围,赶下许多的獐猫野鹿。陆通瞧见,他过去拿棍全给打死,挑起来就走。众猎户赶到。大众说:“我们撒下围赶下来的野兽,黑汉你别给拿了走。”陆通说:“不许爷爷拿去,你们抢罢,谁抢了去是谁的。”猪户过来跟他动手,不是他的对手。大众无法,不要了。陆通把野兽挑着一卖。他不知值多少钱,给钱就卖。把钱拿回家去,就不上粮店要那一吊钱。天天到山里去打野兽,众猎人都不敢惹他。大众一商量说:“陆通天天搅咱们。咱们跟他商量,每天给他一吊钱,叫他帮咱们打猎,省得他抢我们。”这天又碰见陆通,跟他商量。一天给他一吊钱,叫他帮着打野兽,给众猎户分。陆通也愿意。一天拿一吊钱到家里,给老母买吃的。这天他老娘死了,陆通回来,他也不懂。见老娘在炕上躺着,也不说话。陆通就叫:“娘呀,吃饭罢。”街坊上过来一瞧,说:“你老娘死了!”陆通说:“什么叫死了?”街坊说:“死了,就不说话了,不吃东西啦。你买一口棺材埋了。不然,搁两天就臭了。”陆通说:“这叫做死了?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买一口棺材埋去,不然搁两天就臭了。”街坊说:“对了。”陆通过去,把老娘背起来,往外就走。街坊说:“你上哪去?”陆通说;“上棺材铺,瞧哪口棺材好,搁里头就得了。”街坊说:“你真是个浑子!没有背着死尸满街跑的。你搁下,你去找猎户,叫他们买一口棺材埋了。”陆通答应,到猎户家去。大众问:“你做什么来了?”陆通说:“老娘死了,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了。买一口棺材埋了。要不然,过两天就臭了。我找你们给买棺材。”大众一想;“这倒不错,他是个孝子。”内中就有好人说:“这是好事,咱们大家凑着买一口棺材,把他老娘给理了。”陆通剩自己一个人,仍然帮众人打猎。一天要一吊钱,这二十一家猎户,都不愿意,又不敢不给他。这天内中有一个姓殷的,外号叫殷到底,说:“咱们每天给陆通一吊钱,冤不冤?”大众说:“没法子。”殷到底说:“你们众位每人交给我一吊钱,我能把他发出去。”大众说:“你能办的了,我们二十家,交你二十吊钱。”殷到底允了。大众给了他的钱。这天请陆通吃饭。陆通本是浑人,请吃就吃,股到底说:“陆通,你跟着我们这些猎户在一处,一天一吊钱,你也发不了财。你发财愿意不愿意?”陆通说:“怎么发财?”殷到底说:“你到常山县去,找南路镖头追云燕子黄云。你把他捉住,跟他要二百银子。就凭你这个脑袋,这个身量,他就有得给你,你算是人物字号。”陆通说:“我就去。”段到底说:“我给你两吊钱盘费,你拿了去。”陆通本是挥人,拿了棒锤认真,拿着两吊钱就起身。来到常山县,他不知道打听人要说句谦恭话。过去把过路的人一把揪住,这个人吓的不知道为什么。陆通说:“小子,你告诉我,追云燕子黄云在哪里住?”这人说:“就在这路北店里。”陆通说:“你要冤我,我把你脑袋砍下来。”挟着这人到店门首。那人说:“把我放开罢。就是这店里。”陆通这才把人家放开。那人瞧陆通这个样,也不敢惹他,自己竟自去了。陆通站在店门口,喊嚷:“姓黄的给银子!”追云燕子黄云,正在店里。听外面叫姓黄的给银子。黄云一想:“我并不欠人的银子。”自己来到外面一瞧,站着一个大汉,并不认识。黄云说:“你找谁呀?”陆通说:“我找姓黄的。”黄云说:“做什么?”陆通说:“要二百银子。”黄云说:“该你的?”陆通说:“不该。”黄云说:“你认识姓黄的么?”陆通说:“不认识。”黄云说:“你不认识,为什么找他要银子?”陆通说:“姓殷的叫我找姓黄的,要二百银子。说我就长了人物,立了字号。就凭我这个脑袋,这个身量,不给不行。”黄云一听,心中明白,知他是个浑人,必是有人叫他来的。黄云一想:“这个人倒很雄壮。莫如我把他支到杨明兄处,叫杨明兄长调理来。入在镖行里,倒是个膀臂。”想罢,说:“你进来。”陆通就跟着来里面。黄云问:“你姓什么?”陆通说:“我姓陆,叫通。你姓什么?”黄云说:“我姓黄。”陆通说:“你是黄云?给我二百银子。”黄云说:“你别忙,我告诉你一个人。你找他跟他要四百银,你去不去?”陆通说:“去。”黄云写了一封信,拿出十两银子说:“你到玉山县,去找威镇八方杨明。见了他,和他要四百两银子。”陆通答应,拿了书信银子出来。他不认得玉山县。要打探人,见了人问一声:“顺,站着!”吓的人家就跑。问了好多人,一顺就跑。陆通想出主意。见村头站着两个人说话,陆通绕在人家身后,伸手把那人脖子一捏。陆通说:“你小子别跑!”吓得旁边那人拔脚就跑。这个跑不了了,他问:“怎么了?”陆通说:“我问你上玉山县往哪里去?”这人说:“往北。”陆通一放手,把那人跌在地上,腿也折了。从此不敢再在外头蹉着。陆通他也这样问人,遇见坏人,明是往北说往南。遇见好人,才告诉他正道。走了八天,才到玉山县。好容易遇见好人,告诉他杨明的门口。陆通两天没吃饭,有银子也不知换钱。来到门口,用铁棍一打门。管家出来开门。问:“找谁?”陆通说:“你姓杨?”管家说:“是。”陆通说:“给我四百银子。”管家到里面回禀。杨明出来一瞧不认识,问:“找谁?”陆通说:“找姓杨的要四百银子。”杨明一愣,说:“你找姓杨的要银子,可该你的?”陆通说:“不该。”杨明说:“不该,要什么银子?”陆通说:“是保镖姓黄的叫我来的。”连十两银子一封书信,同拿出来,交给杨明。杨明拆书一看,心中这才明白。不知信上写着何话,且看下回分解。

第075回 猛汉听言找黄云 义士见信收陆通

话说杨明拆开书信一看,原本是黄云叫杨明把陆通收下。教训教训他,将来可以当镖局子伙计。杨明这才问他贵姓。陆通说:“我姓陆,叫陆通。”杨明唤他进来。陆通来到里面。杨明说:“你家中有什么人?”陆通说:“家里有老娘。”杨明说:“你有老娘,你出来谁替你照应?”陆通说:“我老娘死了。不吃东西,也不说话了。拿棺材装上埋了,不然,搁两天就臭了。”杨明说:“你没吃饭么?”陆通说:“两天没吃了。”杨明说:“你为什么有银子不换吃?”陆通说:“什么叫银子,我不知道。”杨明吩咐给预备饭。当时叫厨子一备。陆通这顿吃了有三斤米饭,真吃饱了。杨明说:“陆通,你就在我这里住着罢。每天我给你饭吃,我收你做兄弟。”陆通说:“我也叫你兄弟。”杨明说:“不对,你叫我兄长。”陆通说:“就是罢。”杨明把陆通国在家里,天天教给他人情世故。住了有两个多月,还是教不清楚。陆通是天生来的浑人。这天老太太知道了,问杨明:“外面住着什么人?我听说你留野人在这住着。”杨明说:“倒是一个浑浊的人。”老太太说:“你带来我瞧瞧。”杨明来到外面说:“贤弟。”陆通也懂了,说:“兄长。”杨明说:“我带你进去见见老娘。”陆通说:“死了,也不说话了。”杨明说:“谁死了?”陆通说:“我老娘死了。”杨明说:“你老娘死了,我老娘没死。”陆通说:“怎么还不死?”杨明说:“胡说!见了老太太,你可规矩些。”陆通点头。跟着杨明往里走。刚一进上房,杨明说:“你在外间屋子站着,等我到里面回禀老太太一声。”杨明进里间去。陆通抬头一看,正面上是穿衣镜。他没见过,瞧里面一条大汉。陆通一睁眼,镜子里自然也一睁眼。他用手一指,镜子里他的影也向他一指。陆通赶上前一脚,把镜子踢了。杨明出来说:“怎么了?”陆通说:“跑了。这小子直跟我睁眼。”杨明一瞧,见镜子也碎了,也无法。带陆通进到里面,说:“你见见。”陆通说:“老娘在上,兄弟有礼。”杨明说:“胡说。你见我称兄弟,怎么见老娘也称兄弟?”陆通说:“称什么?”杨明说:“你说,老娘在上,孩儿有礼。”陆通又说:“老娘在上,孩儿有礼。”杨明说:“对了,你见嫂嫂。”陆通说:“嫂嫂在上,孩儿有礼。”杨明说:“又不对了。”陆通说:“怎么?”杨明说:“你见嫂嫂,称呼兄弟。”陆通说:“嫂嫂在上,兄弟有礼。”杨明说:“这是你侄儿侄女。”陆通说:“侄儿侄女在上,兄弟有礼。”杨明一听也笑了,说:“你跟我到外面去罢。”陆通就在杨明家住着。杨明也不拿他当外人。素常没事,杨明就教他说话。后来杨明见他略明白些。杨明叫他够奔陆阳山去找碗饭吃。陆阳山莲花岛有一位和尚,叫花面如来法洪,也是在长江五省保镖的镖头。杨明给他写了一封信,叫陆通去跟花面如来法洪当伙计。出去跟着保镖,每月挣十几两银子,也都交给杨明。没衣裳跟杨明要,杨明的家就算他的家。陆通在外面,保镖有四五年的景况,人送外号万里飞。来皆因他是天生两只飞毛腿。今天是保镖回来,要到杨明家去瞧瞧。正走在这里,见华云龙慌慌张张,由对面跑来。原本华云龙被济公退下来。陆通一瞧,认识华云龙,在杨明家里见过。陆通说:“你小子哪去?”华云龙一瞧,说:?陆贤弟,你怎么叫我小子?”陆通说:“我忘了。华二哥你哪去?”华云龙说:“我有事。”陆通说:“你同我瞧杨大哥去。”华云龙说:“我不去。”陆通说:“你不去,我把你捆上扛着去。”华云龙一想,知道陆通的脾气,说得出来行得出来。贼人一想,莫如我拿镖打他。又知道陆通跟法洪和尚炼的一身金钟罩。华云龙一想,非得拿镖打他的眼睛、或梗嗓、或肚脐。金钟罩这三处是命门。华云龙说:“你瞧,树上有两个脑袋的乌鸦!”陆通扬着眉一瞧,问:“在哪里?”华云龙正要掏镖打他,只见杨明、雷鸣、陈亮赶到。雷鸣一声喊:“好球囊的,你往哪走?”华云龙一瞧,撒腿就跑。杨明这才说:“陆通,你干什么呢?”陆通说:“我瞧两个脑袋的乌鸦。”过来给杨大哥行礼。艾见过雷二哥、陈三弟。陆通说:“你们为什么把云龙追跑了?”雷鸣说:“方才华云龙拿毒药镖把我二人连杨大哥都打伤了。”陆通一听,把眼一睁说:“好狗娘养的!镖打雷鸣、陈亮我倒不恼,决不该打我杨大哥。我去找上他,要他的命。”说着话,撒腿就跑。杨明见陆通追华云龙去,知道他是飞毛腿,这三个人也赶不上。遂说:“雷、陈二位贤弟,你我找个地方住罢,天也不早了。”陈亮说;“这北边就是蓬莱山,咱找孔二哥去罢。”杨明说:“也好。你我见了朋友,千万不必提着华云龙嫖打咱们。”陈亮说:“怎么还给他瞒着?”杨明说:“倒不是帮他瞒着,恐其朋友错想。不知道的,倒许说你我交朋友不好,要好,怎么朋友会打咱们呢?咱们不必提他。叫他自己行去,大约必有恶贯满盈之时。”说着话,够奔山坡而来。这山上有一座蓬莱观。有一位老道,叫矮脚真人孔贵。当初这个人,也在玉山县三十六友之内。他自己看破了绿林没下场头,因此上山出了家。今天杨明、雷鸣、陈亮三个人忽然想起来,要到蓬莱观瞧瞧孔贵,这才一同顺着山坡上山。来到半山一看,这庙头里有一个牌楼,上有四个字,写的是:“蓬莱仙境”。这庙是两层殿,坐北向南,正中山门,两旁边角门。三个人来到东角门一拍,里面出来了一个道重,把门开来,一瞧认识,说:“杨大爷、雷叔父、陈叔父,由哪里来?”道童赶紧行礼。杨明说:“你师父可在庙里?”道童说:“在里面。”杨明说:“你到里面,回禀一声,说我三个人来看望他的。”道童说:“是。三位伯父叔父先到里面坐。”杨明同雷鸣、陈亮进去。小道童把门关好。这殿中北房是大殿,东西各有配房三间。把三个人请到西配房。一打帘子,三个人进去。见这屋中甚是干净。靠西头一张俏头几,摆着老子道德五千言。头前一张八仙桌。两边有太师椅子。迎面挂着一轴大挑条山,画的是四仙出洞。两旁有一幅对联,写的是:

怕事忍事不生事,自然无事。

平心守心不欺心,何等放心。

三个人落了座,陈亮说:“杨大哥,你看这庙里,极其清雅。院中栽松种竹,清气飘然,这鹤轩里倒很洁净,真是别有一洞天。”说着话,小道童出去烹茶。只听外面有脚步声音,口念“无量寿佛”。口中又信口说道:“寻真谋入蓬莱岛,青松不改人自老。采药童子未回来,落花满地无人扫。”只见帘板一起,孔贵由外面进来,这个人是五短的身材,头戴青缎道冠,身穿蓝布道袍,白袜云鞋。面皮微紫,燕尾龇须,浓眉大眼。一进来说:“原来大哥二弟三弟来了。由哪里来?”雷鸣说:“差一点你我弟兄不能见了。”孔贵说:“雷二弟这话从哪里说起?”杨明瞧了雷鸣一眼,陈亮一睁雷鸣。孔贵说:“杨大哥,陈三弟,你我弟兄知己的朋友,有什么话瞒我呢?”雷鸣说:“杨大哥,老三,不必瞧我,反正我不说华云龙拿镖打咱们。”杨明一听,说:“你这是不说!要说该怎么说呢?”孔贵说:“华云龙怎么回事?”杨明叹了一声说:“孔二弟,你问陈老三,叫他说说。”陈亮这才把华云龙在临安怎么采花杀人,盗玉钢凤冠,怎么在赵家楼来花,怎么镖伤三友,多亏济公搭救,已往从前之事,细说一遍。孔贵一听,说;“好华云龙,真是忘恩负义!我要是前三年的脾气,当时下山,拿刀找他去。当初要不是杨大哥给撒绿林帖,三十六友结拜,难认得华云龙是谁?”杨明说:“孔二弟,不便提了,你我谈别的。”孔贵吩咐童子,检素菜,预备酒。当时童子把里间桌椅排好。四个人来到屋中吃酒谈心。正喝着酒。外面童子说:“了不得了,厨房有了火了。”四人一听,赶紧奔到后面。一瞧,厨房窗户纸看了。赶紧拿花盆里水扑灭。孔贵要打小道童不留神。杨明说:“孔二弟你倒别打童子。你闻,有硫磺味。你我是做什么的,这分明是调虎离山计!你找到外面去。”四个人来到外面西配房。刚才坐下,就听床下咕咕噜噜一响,仿佛肚子里肠响。杨明说:“孔二弟,你养狗哪?”孔贵说:“没有。”杨明说:“我听床底下有肠鸣之声。拿灯来照照。”正说着话,由床下往外一窜,正是华云龙。杨明伸手拉刀。不知贼人由何处而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076回 蓬莱现四英雄谈心 密松林猛豪杰受骗

话说杨明、孔贵、雷鸣、陈亮四位英雄,把火救灭,复又来到前面西配房。听床下有一阵肠鸣之声。刚要拿灯照,只见华云龙由床底下出来。书中交代,华云龙自从树林逃走,正往前跑,后面猛英雄万里飞来陆通追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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