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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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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东与月溪被之仪的一连串发问问懵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之仪拉了方木匠回来,耳语道:“爹,这好生晦气呀,若是让旁人知了去,还不戳着林家说不详?”
    方木匠素来是个重视脸面的,独自带大之仪实属不易,当初林家上门提亲,他是一口答应的,一是觉得林日熙是个厚道人,二是觉得林震东有个软弱的性子,三是林家到底有一片大橘林,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无论在哪方面都不会吃了亏。可如今若因了这块黑斑,林家被骂作不详,岂不会连累了自己的女儿?思及此,他对震东道:“林庄主,令嫒是何时生出此物的?怎么媒人上门提亲时没有提及此事。”
    震东急忙解释道:“这事说来凑巧,那日方姑娘刚点头同意这门亲事,小溪头上就生出此物来,之后震东一直忙于成亲之事,找不着机会说,还请亲家见谅。”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就算真这么巧,可那之后林日熙与之仪见过数面,都找不着机会说吗?还是他本来就有意欺瞒!”之仪接道。
    震东一听“欺瞒”两字,慌了:“使不得,使不得,方姑娘不可说这样严重的话。熙儿是心善厚道之辈,实在不是有意瞒之……”
    “不是他有意瞒之,倒是我方家人一直有眼无珠了!”之仪咄咄逼人。
    震东皱眉,他没料到这个之前一直大方得体的方之仪有如此尖刻的一面,可眼看成亲在即,他可不愿日熙一回来就发现亲事有恙,反正他一向是个软弱的,多说几句好话也无所谓。他继续低声下气道:“方姑娘莫要恼,这事儿的确是我父女二人思虑不周了,与熙儿无关,还请方姑娘多包涵。”
    一旁的月溪沉默不下去了。说实话,她被之仪的言语狠狠伤到了。她知道大哥喜欢之仪,也就爱屋及乌,即使知道之仪心中有他人,仍把她当作自己的大嫂。她当然知道自己如今不美,但之仪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她走到之仪面前,抬眼正视道:“小溪额上生出此物,心中比方姐姐还要惊恐万倍,所以才用额发遮挡,没想到今日被方姐姐瞧见了。”
    之仪向后退了一步,冷哼一声:“以额发遮挡能遮得了几时?何况你以后出嫁怎么办?迟早要梳起发髻的。”
    月溪又道:“大哥一直没有向方姐姐言明小溪额头此物,一来是觉得此事与你二人亲事无关,二来是觉得依方姐姐性子,不会介意此物。小溪也向方姐姐保证,此物非邪气,非下咒,不传染,只此一块。”
    之仪别过脸去:“来路不明的东西,你用何保证?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欺瞒我的,可见对我不实诚,这亲事不成也罢。”
    之仪的话终是把震东激怒了。想当初他还看不上这门亲事呢,若不是因了日熙欢喜,才不会巴巴地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不希望日熙难过,也不要月溪无故受辱。他拉住月溪,对之仪道:“月溪是我林震东的女儿,生成什么样儿,除了我林震东有资格介意,其他任何人没有资格指责。小溪如今面相有异,方姑娘瞧见了,同为女子,不仅不生怜意,反而出言奚落,可见方姑娘待我林家人也并非真心实意。这样的儿媳妇,往后进了我林家的门,也是无事生非之辈,这亲事,真如方姑娘所言,不结也罢。”说完,拉了月溪出去。
    “哎……”方木匠眼见林家父女出去,着了急,他可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爹。”之仪拉住方木匠,轻声道:“这事儿太突然,也太奇怪了,之仪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不如先让大伙儿都考虑考虑吧,再说爹爹若要追了去,往后就算女儿嫁入林家,也会被看轻了去的。”“
    方木匠进退不得,叹口气,向后堂走去。
    之仪看着月溪远去的背影,心头抽紧,小溪你莫要怪我,怪只怪你林家人对我太好了,竟让我找不出悔婚的理由,如今只好为难你了!待我日后与欧阳显结了连理,定会好好补偿你。(未完待续)

  ☆、第十八节 陈皮

趁着大伙儿午休,玄奕逐个搜起帐篷来。二月的日头不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没一会儿,他却出了满头汗,原因无它,只因这里的帐篷太多了!大大小小不下百顶,还排列得乱七八糟,他转来转去,竟迷了路,看哪一顶都觉得搜过,看哪一顶又觉得没搜过。眼看都半个时辰了,还是一无所获。他在心里把林月溪骂了千百次,遇到这个蠢女人真是没一件好事,不是被她压在地上,就是被冷水泡,再么就如现在这般被困得团团转。
    左顾右盼间,阿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大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玄奕马上换上一副落魄伙计的嘴脸,一脸沮丧:“小玄子正检修船只,手头没了钉子,想来帐篷里拿一些,找来找去找不着不说,还转不出去了。”
    阿利嗤笑一声:“你要是能轻易走出这里,可真白费了我阿利一番心思呢!”
    玄奕陪着笑脸:“是,是,这些个帐篷大大小小,样子都差不多,排列起来又无章可循,当真难走。船厂为何这般安置帐篷?找起东西来多不方便。”
    “你干你的活儿,到月底不会少你一分工钱,操这么多心做什么!”阿利斜他一眼,随后又想起什么,得意一笑:“这些个帐篷原先是用来放东西的,不过眼下是用来放人的。我阿利的头脑可全都体现在这些个帐篷里了,哈。”说完,他七拐八拐地将玄奕带出了船厂,给他一包钉子。
    “上次有个姑娘从新船上掉了下来,少帮主让你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可仔细查过了?”阿利问道。
    玄奕挠头:“这几天都是凯哥带着人在那上面,小玄子一直没法儿进去。”
    “哦。那你现在去罢,这会儿那没人。有什么情况来找我。”
    玄奕顺从地向新船走去。
    走上新船,找到林月溪那日坠落的地方,一边细细查看,一边想着方才之事,看来邬夜青的确如林月溪所言。被关在船厂的帐篷里。只是到底在哪一顶帐篷里?那些个帐篷被阿利布置成了迷宫一般。要想走出去就很不容易,别说找人了。想他堂堂太师公子,居然被一介船帮莽夫设下的机关难住了。丢死人!
    收回思绪,他看向船帮,丝毫找不到那日断裂的痕迹。其实他也奇怪着,林月溪是个女子。生得小巧,当日不过一时好奇。探出头去,不会有多少力度,再说还有欧阳晟陪着她,就算此时的欧阳晟对她再不经心。也断不会眼见她身临险境而不提醒她,定是有突发状况才会如此。思及此,他跳下船头。想从林月溪着陆处寻些痕迹。地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个木屑也不见。
    午后做活儿的玄奕一直心不在焉。终于瞅着欧阳晟来了,赶紧趁他身边无人之际,走过去。
    “少帮主!”
    欧阳晟认出他:“什么事?”
    “少帮主上次要小玄子查看新船,小玄子细细查过了,没有什么发现。”
    欧阳晟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一点儿发现也没有!”玄奕不动,又重复了一遍,特意咬着牙说出“一点儿”和“没有”。
    欧阳晟笑了:“小玄子有话不妨直说。”
    玄奕左右看去,确认无人时才道:“船厂本来就是做活儿之地,木块、碎渣、铁屑满天飞,满地都是,可小玄子特意去那日林姑娘坠落之地瞧了,那里干净得连个木屑都找不到。小玄子明明记得,那日之前,那里还堆积了一堆用废的木块。”
    欧阳晟淡淡回道:“不过是船厂清理得干净了一些,不用过份思虑。”
    见欧阳晟不以为然,玄奕以为自己的话没说明白,又压低声音道:“少帮主仔细想想,林姑娘那日从船帮栽下去,就算是清理得再干净,也得有个裂痕什么的,可小玄子仔细看了,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所谓欲盖弥彰,矫枉过正,此地无银三百两……”
    欧阳晟大笑着打断他:“看来小玄子非一般船工,竟能出口成章。小玄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吧,林姑娘那日不过是偶然来了船厂,又不小心掉下去,不会有人蓄意对她怎么样的。”说完,他打算离去,结束这次对话。
    “哎,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说她,我是说你……”
    欧阳晟收起笑脸,面色一沉:“上下有别,你你我我的,成何体统!”然后拂袖离去。
    玄奕讨了个没趣,拿眼翻翻欧阳晟的背影,脱下船工衣裳,扔到一边,气愤道:“好你个欧阳晟,本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是个愚笨的,好心好意提醒你,倒端起架子来了,不领情拉倒,本公子还不伺候了呢。”
    从船厂离开后,玄奕在城中闲逛了两日。京城有京城的繁华,江城也有江城的自在。江城一面临水,三面环山,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可去游玩的地方很多。他游了回西山,回来后,又逛到了城西,一路打听着,来到利丰果庄。
    利丰果庄的店面不大,来回只有十步宽窄。如今是二月,往年的橘子早卖光,这会儿只有月溪一个人垂着头坐在墙角,逐个分拣着橘皮。
    玄奕看了一会儿,轻咳一声。
    月溪抬头见是他,微怔一下,嘴角动了动,又低下头忙碌。
    玄奕翻翻眼,什么态度,啧。
    他走到月溪身边,找了个板凳坐下:“你在做什么?”
    “欧阳晟的娘亲身子不好,喝了用橘皮熬制的汤药后有了好转,他要我再多制一些。”
    玄奕闻之大笑:“橘子皮也能治病,笑掉大牙了。那吃个橘子岂不就能长命百岁了。”
    月溪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橘皮,是我娘亲特制的。”
    玄奕笑得更厉害:“特制的橘子皮不还是橘子皮么,有什么特别?”
    “当然有了,经过若干工艺,这橘皮就不是一般橘皮了。”月溪觉得娘亲制的东西被轻视,有些恼。
    “那不还叫橘子皮吗?”玄奕自顾自地开心。
    月溪气得嘟起嘴,不想再理他。
    玄奕又讪笑了几声,终是没了动静。
    沉默片刻,月溪始终觉得心里堵得慌,轻声道:“傅公子。”
    玄奕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眯起眼睛:“何事?”
    月溪掀起额前的青丝,问道:“小女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从方家回来后,她就难受得紧,一来是觉得因为自己把大哥的亲事搅黄了,二来是因为方姐姐的话。她知道如今的她已是不美,可她真的没法接受方姐姐叫她“鬼怪”。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玄奕看着她,不说话,以沉默作答。
    月溪叹口气,放下额前青丝:“真的很丑啊。”
    “怎么?你的欧阳晟介意了?”玄奕奚落道。
    “他不会介意的。”月溪睁大眼睛,认真地回他。然后她将在方家的遭遇说了一遍。现在已是不能哭了,再不找个可以说的人倾诉一番,岂不是要把活人憋死?
    玄奕听后,勾起唇角,怪不得,今个儿一见她就觉得不对劲儿,那晚即使荒野迷路也没见她这般低沉,他就知道她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倒是稀奇,还是头一次听说,未过门的嫂子嫌小姑子面貌丑陋要退婚的。”
    月溪瘪嘴,人家本来不丑的好不好?
    他想了想,道:“你大哥怎么说?”
    “大哥明日才回来。我正发愁怎么告诉他呢,都是因为我,之前费尽心思,全功亏一篑了。”月溪郁闷了。
    玄奕冷哼一声:“别急着把什么罪过都往自个儿身上揽,你对人家来说哪有那么重要?为了你连亲也不结了?不过,这倒挺像你林月溪的风格,处处白费心思不说,还落得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场。”
    “你……”月溪气结,人家对他倾诉,他却对人家落井下石!正想动怒,突然灵光一闪,自己于方姐姐来说的确没有那么重要,可那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欧阳显呢?她是个活了两世的人,虽不曾与方之仪促膝长谈过,可也知道方之仪并非尖酸刻薄之人,她突然的转变,会不会与欧阳显有关?
    急于求证的月溪此时已是按耐不住,她收拾好一筐橘皮,站起身,对玄奕欠了欠身:“多谢傅公子提点。”
    玄奕自然不知她心中琢磨什么,只以为她认了输,倒索然无趣起来。他懒懒回道:”不客气,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等等,只缘身在此山中,怪不得,怪不得他找不到出路,原来是身在帐篷中!
    月溪笑道:”是啊,这就是有个结伴同行者的好处。小女先告辞了。“
    他拦住她,道:”我有一个建议。”
    “公子请说。”
    “你这特制的橘子皮,呃,橘皮,已非一般橘皮,能治病救人,你为何不为它重新取个名字,以免再被他人低估了。”
    月溪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
    “既是你娘亲所制,不如……你娘亲姓什么?”
    “陈。”
    “那就叫陈皮!”(未完待续)
    ps:陈皮!哈,原谅作者的恶搞,好长的一个伏笔,表喷……

  ☆、第十九节 翠苹

翠苹从凤来楼走出,挽了一个包裹,直奔城中庆丰米铺。
    明媛雅叙今日在这里举办活动,征集城中女子旧衣,一并浆洗、晾晒后,送给独居家中的妇人。翠苹的旧衣裳不少,听说这个活动后,连夜收拾了一大包,一早送来。
    庆丰米铺的二小姐郑巧蓉是这次活动的主事人,带着丫头一边清点衣裳,一边逐个仔细登记。
    翠苹将包裹递过去,挥笔写下自己的出处和名字:“凤来楼,翠苹。”
    郑巧蓉见此,原本热情的笑容变得清冷,城中谁人不知凤来楼?
    “这位姑娘,今个儿活动已经结束了,这包裹你带回去吧。”她将拆了一半的包裹又重新包好,还给翠苹。
    翠苹不解:“结束了?不是今个儿才开始么?那我明天来?”
    巧蓉重申道:“是这个活动结束了,谢谢姑娘的好意。”
    翠苹更不解了:“不是做善事么?所谓多多益善,怎么还有结束一说?”
    巧蓉不耐烦,胡乱编了个理由:“浆洗的木桶满了,盛不下。”
    翠苹不恼不怒:“我若不写凤来楼三个字,那桨洗的木桶是不是就能盛下了?”
    巧蓉打心眼里瞧不起这样的女子,但被直接戳破心事,面上仍是红了。她的眼睛看向别处,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时,杜心雁由夏姑陪着,从另外一个方向款款走来。她显然已经听到发生了何事,一站定便对翠苹解释道:“这个活动姑娘见到的是,今个儿借用庆丰米铺店面,公开向城中女子征些旧衣裳。但其实几日前,雅叙的成员就已经陆续捐出了不少,这会儿都堆在洗衣坊候着,那浆洗的木桶的确是盛满了。巧蓉方才那样说,是见姑娘诚心为独居妇人做善事,怕因了雅叙的过失耽误了姑娘的好意。不过姑娘若不介意,就把衣裳先放下。回头有了去处。雅叙自会派人给姑娘送个信儿的。”
    翠苹虽知杜心雁这番话虚虚实实,但毕竟杜府千金肯给她一个台阶下,她没有再较真的道理。于是她点点头。把衣裳放下,转身离去。
    站在不远处胡同口盯梢的玄奕转过头,一脸嫌弃:“看你的情敌,出身高贵。落落大方,谈吐得体。聪慧谦和,再看看你,啧啧。”
    月溪直视着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她纵是有千般好。也不是他喜欢的那一个。我纵是有万般差,也是令他钟情的那一个。”
    “不害臊!”玄奕自然知道月溪口中的“他”是谁,一对眼珠子快翻出来。
    月溪笑而不语。和玄奕来往几日,对这个人的脾性也摸出一二。这人做起正事来毫不含糊。就如那天,能在河里待上一个时辰这点,就绝非一般公子哥儿脾性。但是落井下石,伤口上撒盐,恶语伤人,贬低他人、抬高自己,又皆是他的强项。若是前世,或前前世,遇到这样的人,月溪非得动怒或针锋相对一番不可,可如今的她知道了,对待这样面恶心善的人就要不卑不亢,然后转移话题。
    “快跟上她!”月溪拉了他继续跟着翠苹。
    一路又跟到凤来楼,玄奕不乐意了,今个儿一大早,月溪跑到他如今暂住的聚贤庄找他,说有要事,并要他带足银两,他还以为她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却是盯梢一个青楼女子!这让他堂堂太师公子情何以堪?
    “本公子陪你胡闹一上午了,你倒是说说跟踪这个女子的目的?”
    月溪解释道:“前世我曾从她那里知道了欧阳显与方姐姐的关系,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今生欧阳显应该也会向她透露关于他与方姐姐的事,所以我想跟着她,寻找机会,再从她口中知道方姐姐那天为何那般。”
    玄奕皱眉:“我是问你,你跟踪她,和我们同行一事有何干系?”
    “没什么干系……别恼,别恼,我知道这是家事,但你也知道,她是凤来楼的,我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接近她?只有你能帮我了。”月溪巴巴地请求。
    玄奕冷哼一声:“那你要我带那么多银两做什么?”
    “要想从他人嘴里知道你想知道的,明的做法就是先拿住她,威逼加利诱,利诱不成,威逼之,威逼不成,利诱之,暗的做法就是盯住她,日夜盯守,总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月溪将前世邬夜青对她所言照搬过来。
    “嗤!”玄奕眼露鄙夷:“简单粗暴!看来你是选择用我的银子利诱了?”
    “聪明。”
    “聪明个头!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不就是想从那女子口中知道欧阳显的事么,看本公子的,本公子一两银子都不用,不仅要她倾囊相告,还要救她脱离苦海!”
    说完,玄奕要月溪在外面等他,独自走进了凤来楼。
    刚一站住,一股浓烈的脂粉味向他袭来:“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的姑娘燕瘦环肥,应有尽有,我在这个窑子里,又叫做瑶姐,公子可要记好了,有什么需要找我瑶姐都能帮公子做到……”瑶姐熟练地重复着她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玄奕硬着头皮,不自在地揉揉鼻子:“我……我要找翠苹。”
    瑶姐一愣,“我要找翠苹”,这五个字,论字表、论意思、论口气,都不该出现在她凤来楼啊!不过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只要有银子,管它该不该。
    “哟,翠苹呀,公子真会点。翠苹是我凤来楼新来的鲜果儿,色艺俱佳。不过她近来有些特别,唱唱曲儿还可以,接客就……不如公子再看看其他的果儿……”
    “就……就唱曲儿就行。”玄奕此时已经后悔踏入这个地方了,和瑶姐这样的人对话,他的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看脸,厌恶,看身子,更恶。
    见玄奕一脸局促,瑶姐心中生出几分失望,看来眼前这位公子不会是凤来楼的常客了。她收起笑脸,伸出手:“银子。”
    ※※※
    玄奕走进楼上空无一人的包间。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翠苹推门进来,手拿一把琵琶,向玄奕微微欠了欠身。弹一曲《春江花月夜》。
    一曲完毕,翠苹笑语盈盈:“公子可喜欢翠苹的弹奏?”
    “翠苹姑娘在这里可开心?”玄奕不答反问。
    翠苹心道,原来这位公子好“走心”这一口。她面露嗔怪:“公子若常来陪翠苹谈谈心,翠苹就会开心了。”
    “开心是自个儿的事。和他人无关,翠苹姑娘若真是开心。本公子来不来,都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翠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公子开心,公子若开心了,翠苹就开心。”
    玄奕没料到她一个青楼女子应对如此流畅。他想了想,又道:“翠苹姑娘认为人生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
    “翠苹不是说过了嘛,翠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公子开心。因此对于翠苹来说,人生最开心的事就是公子开心。”
    玄奕摇头:“不是。人生最开心的事是获得他人的尊重。”他亲见翠苹在庆丰米铺与郑巧蓉的冲突,知她是一个颇有几分心气、内心渴望获得认同的女子,因此,他打算以诚意感化她。
    翠苹不悦了,初见这位公子,只觉眉目清秀,长相宜人,心中欢喜几分,因此低眉顺眼地用心弹奏一曲,谁知这都说了半会儿子话了,他反倒愈发正经起来。耍正经可以去书塾讲道嘛,来她凤来楼做什么?难不成他另有目的?
    思及此,她抬起头,眼露哀伤:“公子这话说得翠苹好生伤感,公子应当知道,尊重二字是我这般女子最渴望得到,又最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玄奕并未察觉到翠苹语气中的做作,诚恳道:“翠苹姑娘色艺俱佳,方才一曲《春江花月夜》惊为天人,如此技艺,别说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就是瓦舍的艺人,也难以与姑娘媲美。其实姑娘根本不用在这凤来楼里自我牺牲,只要勇敢走出这里,定能自力更生,过上他人尊重的生活。”
    “是么?翠苹在公子眼中是这样的么?翠苹竟不知说什么好了。”是不知说什么好,不过不是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而是莫名其妙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是的,翠苹姑娘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人生长着呢,还有很多选择,风物长宜放眼量,来得快的银子不见得是用得安心的银子。”
    “谢公子赐教!”今个儿这银子真好赚,听几句废话就有了。
    玄奕对翠苹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点点头:“不客气。听说翠苹姑娘近来不接客全是为了一个叫做欧阳显的人?”
    翠苹笑道:“凤来楼是允许客人包月的。”
    “哦,那翠苹姑娘可要记得,千万不可芳心错投,欧阳显浸淫欢场多年,不值得托付,本公子近来就听说,他居然对一个即将成亲的女子起了色心。单身男子出入凤来楼,事关情趣,若勾搭新妇人,则事关品行。不过本公子也只是听说,不知这个消息可不可靠?姑娘与欧阳显来往多日,可曾听他提及此事?”
    原来如此,这人绕来绕去竟是为了欧阳显。明了玄奕的目的,翠苹开门见山:“你来就是为了他吧!”
    “啊?”玄奕愣住,不明白方才明明已被他感化的翠苹怎就突然变了脸。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打听显二爷吧?”
    “不……”
    “你是个龙阳君吧?”
    “我……”
    “仰慕显二爷的人多了去了,但像你这般,使出这等拙计,打算从我翠苹手中抢男人的倒是头一个。显二爷长相好,文采好,又出得起银子,我有什么理由不对他倾心?你让我自尊自重,你这个分桃断袖的就能得到他人尊重了?你让我自立更生,我不干这行了,你以为你就能讨得显二爷的欢心了?显二爷勾搭新妇人怎么了?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罢了,要你来告诉我?你若是对显二爷有心,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他示好,何必来这里说那些个废话!最讨厌你们这些个龙阳君,简直是我们青楼女子的天敌!我告诉你,这是凤来楼的地盘,若是个识时务的,放下身上的银子,马上走!”
    翠苹凶相毕露,一番话“噼里啪啦”说得玄奕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玄奕气得脖子都快青了,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就算了,还被说成“龙阳君”,岂有此理,他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般屈辱?他拍桌而起,怒目而视:“你……”
    翠苹不待他多说一个字,拿起手中琵琶向他脸上胡乱拍去,然后打开房门,冲着楼下大叫:“瑶姐,快来呀,这里有个龙阳君,专抢咱姐妹们的生意呀……”(未完待续)

  ☆、第二十节 二月十五

月溪站在原处,心中琢磨着是走是留。虽说玄奕要她在这里等他,可是这里离凤来楼很近,她一个独身女子在此徘徊,很是招眼,再说,玄奕进去也有一会儿了,他该不会……
    正踌躇间,一群女子从凤来楼涌出,追着一个男子又打又骂。
    月溪定睛一看,那抱头鼠窜的男子不是玄奕是谁?
    什么情况?
    来不及多想,她也跟着那群女子跑去。
    直到把玄奕逼进了一个死胡同,那群女子才停下,聚在巷口,对着玄奕大声讥笑。
    “死龙阳君,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来凤来楼!”
    龙阳君?月溪懵了。
    “本公子不是!”
    这是玄奕的吼叫。
    “是就是嘛,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用不用姐妹们帮你介绍客人啊,哈哈……”
    “滚!”
    眼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月溪急中生智,向空中撒了一把碎银子。
    “天上掉银子啦……”
    她趁乱冲进巷子,抓起玄奕的手就向外奔去。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二人又跑进了一个无人的死胡同,才停下来。
    这时月溪才发现玄奕的惨状,衣裳破烂,头发凌乱,整一副被洗劫一空的模样,原本面容如玉的脸颊上出现四道细痕,不像抓痕,也不像划痕。
    “你……”月溪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一方面是气息还没有平稳,另一方面也是太吃惊。
    玄奕急忙转过身去,急促道:“衣裳、腰带、玉簪、梳子……”
    “什么?”月溪一时摸不着头脑。
    玄奕怒吼道:“本公子要用的东西!现在就买去!”
    月溪看着他颤抖不已的后背,不敢耽误。交代一句“你待在这里别动”之后,匆匆向街铺走去。
    片刻,她抱了一堆东西过来,一边把东西递给他,一边说道:“衣裳仍选了你穿过的冰蓝色,腰带选了金底白玉,尺寸是我自作主张。合不合适先将就着些吧……方才把兜里的银子都撒了。买不起玉簪,只有这支青木簪……”
    玄奕手忙脚乱地稍事整理,转过身后。又恢复了他翩翩公子的模样。
    “我还买了一瓶金创药,你低下身子,我帮你擦擦。”
    不说还好,一说又是一肚子气!他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谁害的!玄奕吼道:“走开!遇到你准没好事儿!不是被冷水泡。就是……别再跟着我啊!本公子钱大,找不开你那碎银子。等有了小钱,再把今个儿买东西的银子还给你!”吼完,向巷子外走去。
    月溪知他现在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了,也不戳穿他。冲他身后说道:“好呀,银子事小,但你脸上的伤。若不及时上药,怕会留下疤痕。”
    玄奕听到“疤痕”二字。停下脚步,何苦与自己的皮相作对?他找了处干净的地方打坐,狠狠地瞪了月溪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敢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别怪本公子翻脸无情,可恶的女人!”
    月溪忍住笑意,帮他擦拭脸颊,于细痕处轻轻上药。
    “你……”
    “不许问!”
    “你……”
    “说了不许问,听到了没有!”
    “我是让你把头抬起来一点,下巴那也有伤!”
    ……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玄奕站起来,向巷子外走去。
    “欧阳显的确与方之仪有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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