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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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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夜青只觉此时心情大好,不想被这生生死死的问题破坏了好兴致,他站起身,抹抹嘴,揉揉肚子:“吃得好饱,陪我走走,我在这帐篷里就闻到阵阵橘香,当真要细细观赏一番这月下美景。”
    二人并肩走出篷外,随意在橘林中穿梭着,月溪兴致勃勃地介绍起自家园林,邬夜青饶有兴致地听着。“眼下这橘林看着美吧,白色的花朵,绿色的枝叶,密密层层,生机勃勃,不过你可知,再过一月的橘林才是最美的,那时夹杂在好多白色小花中还有许多旺枝枝头结出的金黄小橘子,就像一个个小灯笼。”
    邬夜青深吸口橘香,随口吟来:“树树笼烟疑带火,山山照日似悬金。行看采掇方盈手,暗觉馨香已满襟。”
    “这是前朝诗人描述橘园丰收之美,但那时更多的是口中甜、心里美的美,不是我自卖自吹,我们林家种的蜜橘总要比其它果庄的甜一些,就连当朝皇帝吃到我们林家蜜橘后都赞不绝口呢。”月溪夸起自家蜜橘毫不含糊。
    “哼,当朝者只会搜刮百姓,不知与民分享,我看这新皇坐不了多久。”邬夜青忿忿不平。
    “话可不能乱说,被官府听到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月溪听到邬夜青此言大为惊慌:“其实也不必那么想,若是我们林家蜜橘产量丰盛到够天下百姓所用,那就是天下之福了。”
    邬夜青被月溪天真的话语逗乐了:“小小年纪,志气不小。想来这橘林生活倒也惬意,每日只需尽心照料这些树木,不问世事,无关人心。”他向前方望去,瞧见一条弯弯的小溪在月光下闪着白光,缓缓向后山流去:“这橘林里竟有条小溪。”
    “嗯,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时干时有,没想到今日竟见着了。”这条小溪溪水很浅,有时月溪刻意来寻它,反而寻不着,没想到今日倒见着了。
    “怪不得你叫月溪。”邬夜青瞧着这潺潺溪流出了会儿神,觉得从未如此轻松过,想他这一生从出生起就被赋予家族的使命,只知报仇,不知停下脚步观赏身边美景,今日的他不仅美美地睡上一觉,美美地饱餐一顿,更是置身于这美景之中,花香、溪流、上弦月,古时士人的理想也不过如此吧。这一切,倒都是拜身边这个娇憨小丫头所赐,他望向月溪的侧颜,先前就知她相貌不凡,眼下再见,心中竟生出独一无二之感。他殚精竭虑了二十年,由着自己的心意一次可好?想到这里,他柔声对月溪说道:“下次月圆之夜,你我二人再来这里可好?”
    “哈哈哈哈。”月溪听闻居然放声大笑起来。
    邬夜青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这样的反应,不禁恼羞成怒,粗声道:“你笑什么?”
    月溪此时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别恼,别恼,过几日大哥就要来这里施肥了,到了月圆之夜,正是肥料气味最浓之时,你我二人来此倒是别有一番好滋味了。”

  ☆、第三十节 集市

月溪两边奔走着,反正这二人都需要进补,所以倒也方便,炖一罐汤,分成两份,一份送往东苑,另一份趁夜黑无人之际送去橘林。看着二人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气色都有好转,之仪不再一味哭哭泣泣,邬夜青的伤势也渐渐痊愈,月溪顿觉欣慰许多。
    这一日大早,月溪听丫头说集市来了一批新鲜枇杷,动了心思,便提个竹篮去寻那果商。娘亲在世时,她曾听娘亲说过,这枇杷与橘子一样浑身都是宝,只是产地东南,江城不常见到,枇杷果实不仅酸甜可口,叶子还可入药,有解暑、和胃、润肺、止咳之功效,想来进入五月,天气渐热,那二人吃些这清热之物当是极好。
    不多会儿,月溪就在集市一角寻到这卖枇杷之果商,只见他一副闽人打扮,提着一篮枇杷席地而住,篮子上放着一张纸牌,上写“枇杷”两个大字。
    月溪走过去,见那枇杷个大叶绿,鲜嫩饱满,一看就觉口舌生津,心中已大为钟意。她问那果商价钱几何。
    果商伸出五个手指头,然后叽哩呱啦说了一堆月溪听不懂的话。
    月溪仔细分辨,估那人说的应当是闽语。他伸出五个手指头,当是指五文钱一斤的意思。月溪没有迟疑,由那果商为她装下两斤,付过银两准备离开时,碰到来势汹汹的杜鸿鹄。
    杜鸿鹄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冲到果商跟前,把手中所掂枇杷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杜公子,你这是作什么?”月溪先认出他来,出声问道。
    杜鸿鹄这才看到月溪立于一侧,他一见有相熟之人,更理直气壮起来,大声说道:“林姐姐,你在这里正好为鸿鹄我评说这道理一番。干娘一向有轻咳的毛病,我买来这新鲜枇杷孝敬她老人家,谁知回去一看,这枇杷果儿里竟夹杂不少黄杏在其中。”
    月溪一听也是大惊,她仔细翻看手中枇杷,果然有不少黄色小杏混杂其中。这黄杏小果儿与枇杷有几分相似之处,不细看当真觉察不出。想来是那闽人欺江城人鲜见枇杷,便以黄杏充之。不过看这黄杏俱是未熟之物,何况黄杏若是到八月成熟之后,也可卖个好价钱,果商这样做,岂不是赔大了?
    “林姐姐,你我二人合力将这奸商送官治罪可好?”杜鸿鹄只一昧想着这果商以次充好,要将他严惩一番。
    那果商一听要将他送官治罪,连忙双手合十作求饶状。这时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讥笑起来:“卖果子的,你若再扮作那闽人,装聋作哑,可没好果子吃了。”“是啊,这是杜知州的公子,你竟把他当作一般年轻人欺瞒,当真没好果子吃了,哈。”
    果商抬起头,瞪那开口之人两眼,又心虚地看看杜鸿鹄,垂着头不敢说话。
    “什么?你竟是扮作闽商来欺本少爷,当真可恶!”杜鸿鹄从旁人话里听出端倪,比方才更怒,他一把揪起那果商:“今日定要好好惩治你这恶人一番才好!”
    “别……别……杜少爷,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果商见杜鸿鹄要动真格,忙不迭地操着本地口音嗑头认错。
    杜鸿鹄见果商露出了真面目,厉声问他:“说,你是哪里人,来这里欺瞒了多少无辜百姓?”
    “我……不,小的本是城郊贫农,今晨从外地商人手中购得少量枇杷来这集市贩卖,想到本地人,尤其是少年人鲜少见这枇杷,便想到以黄杏充之……小的知错了,小的也不过是想多混口饭吃,就请杜少爷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果商说到可怜处,还流下两滴眼泪。
    杜鸿鹄到底也是心善之人,听那果商一哀求,心软下来:“呃……你说的可都是实情?”
    “实情,实情,全是实情,喏,这就是小的今日所得,加上这位小姐的一共五两银子,现下全如数还给杜少爷。”果商双手将白花花的五两银子奉上。
    月溪见鸿鹄信那果商,脆声说道:“枇杷如今五文钱一斤,黄杏如今四文钱一斤,以黄杏充枇杷,算是欺瞒,倒也不甚严重。”
    果商见有人为他说话,连忙向月溪叩头:“小姐说得是,小姐说得是,不算严重。”
    “那我问你,你这黄杏是何时成熟,何时摘下的?”月溪又问他。
    “这黄杏是几日前成熟,今早才……”果商话未说完,就被人群的哄笑打断。
    果商莫名地望着月溪和众人,不知自己话中破绽何在。
    月溪轻笑道:“黄杏要到八月底九月初才成熟,你这混在枇杷里的黄杏俱是青果儿,你用这未熟之物来混枇杷,只可证明两事,一是这黄杏不是你所有,二是,你根本就非果商!”
    鸿鹄一听恍惚大悟,一脚把果商的篮子踢翻:“好你个奸商,欺瞒本少爷一次不够,还要妄图欺瞒第二次!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少爷今日不把你送官,誓不为人!说,你到底是何方来的沷皮?”
    果商眼见不可再混,只好说了实话:“小的是本城无业游民,唤作赖三,平日靠捡些破烂货为生,前几日听同伴所言,城郊方向近来总有被马贼所抢的商贩晕迷于此,小的寻思可去拾些值钱物件回来。今晨小的来到城郊,果然见一果商晕倒在地,枇杷果儿更是散了一地,小的一时财迷心窍,拾了一篮扮作闽商来集市贩卖。后来在路中又见到两个顽童拖着两根杏枝打闹,小的本不认得那树,只觉那果儿与手中枇杷有些相似,便想到充斥其中……杜少爷,小的已经据实相告,就请少爷放过小的吧,小的今日当真是初犯,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行,你这赖三,一是趁火打劫,见有良民被马贼所伤不仅不报官,反而想从中牟利,其私心之甚可见一斑,二是贪心不足,本就掠来他人之物来此贩卖,犹觉不足,还要以它物充之,更觉贱格。来,谁来助本少爷将这赖三绑起送官,本少爷有赏!”别看杜鸿鹄年纪小,疾恶如仇之心倒是颇浓,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得到不少围观百姓响应,纷纷上前来绑了赖三去。
    杜鸿鹄见百姓对自己服气,也感大喜,他对月溪一抱拳:“今个儿多亏林姐姐在场,否则鸿鹄还要被那赖三蒙蔽呢。”
    月溪客气地回道:“杜公子言重了,月溪只是做了份内之事,倒是杜公子今日所为,当真是应了那句虎父无犬子之说呢。”
    鸿鹄得意一笑:“自打鸿鹄那日在西山拾到一块黑色玉牌以来,这运势就一天比一天好。对了,林姐姐,我拿予你瞧瞧这天降之物。”
    月溪本就对这鸿鹄极有好感,只觉他心性单纯,个性直接,这下见他愿意与自己多聊,虽知出来已久,也作出一副极有兴趣的模样:“黑色玉牌?当真是少见。”
    “咦,我那玉牌呢,一直放在怀里呢,这会儿怎么就不见了?莫不是掉了?”鸿鹄翻遍衣袋也寻不见。
    月溪帮他寻起来,目光所至,一位绿衫女子从她眼前匆匆走过,咦,那不是在相国寺见过的大嫂旧识吗?听大嫂说她嫁往外地了,怎的在这集市上竟碰到她?
    “大姐,请留步!”月溪叫住她。
    绿衫女子没有停留,仍疾步向前。
    “哎,林姐姐叫你站住呢,莫不是拾了本少爷的玉牌作贼心虚?”杜鸿鹄见月溪叫那女子不应心中起疑。
    绿衫女子只得站住,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杜少爷!”又瞄了一眼月溪,不言语。
    “是你啊,怪不得眼熟。”鸿鹄道。
    “你二人竟相识?”月溪这下倒是惊了,大嫂的旧识怎能和杜家公子相识。
    “我和晟哥哥在一起时见过她两次,她是凤来楼的翠苹。”鸿鹄道。
    “凤来楼?那不是……欧阳晟和她?”凤来楼是本城最有名气的**,这杜鸿鹄之话是什么意思?月溪一时糊涂了。
    “不,不,不,晟哥哥怎能和这种女子扯上干系?”鸿鹄一听欧阳晟被误会了,急忙解释:“她是显哥哥的……呃,相熟。”
    翠苹见月溪认出自己,心知多留无益,便对鸿鹄欠了欠身:“杜少爷若是无事,翠苹先告辞了。”
    鸿鹄冲她摆摆手,她匆匆转身离去。
    月溪瞧着翠苹的背影只觉大脑不够转了,大嫂的旧识是**女子翠苹,看鸿鹄那语气,这翠苹又与欧阳显关系匪浅,那一日在王母庙,翠苹把大嫂拉走后,欧阳显就露面与自己搭话,方才见翠苹的神情,似乎也在躲躲闪闪,这一切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正百思不得其解,鸿鹄已把那块玉牌翻出来:“原来被我放进内里了!林姐姐,瞧瞧,这玉牌是不是成色十足?”
    月溪心不在焉地瞧了一眼,只见那不过是一块普通矩形玉牌,只是通体乌黑倒的确少见,中间似乎还刻了个“石”字,想必是这玉牌的名牌或者所有人标志。
    “林姐姐,你说那一日巧不巧?爹爹带我去西山游玩,我一不留神栽在地上,原以为会头破血流,没想到头碰到了这块玉牌,居然毫发无伤!这当是天降祥物,我便藏在怀中……”
    月溪盯着鸿鹄的小嘴一张一合,早已无心听他说道什么,她如今心下只盘算着一件事,究竟那翠苹与大嫂间藏了什么秘密?(本节和下节中的**都是qinglou二字)

  ☆、第三十一节 凤来楼

直到月溪把饭送到帐篷里,她还在思忖着早晨发生的事,那翠苹明明也认出了她,却不言语,其中定有蹊跷。这事若贸然问大嫂定是不妥,王母庙那日她已当面质问过她,这下若再问,怕是一定会惹来大嫂不满,何况这几日大嫂总算有了个笑脸,别白白又惹她生气。所以还是得寻那翠苹来问,可是怎么寻,怎么问呢?月溪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法子来。
    “这是什么汤?”邬夜青一边喝着一边问她。
    “哦……”月溪如梦初醒,随口答道:“冬瓜丸子汤。”
    “冬瓜不是冬季之物,为何要称为冬瓜?”邬夜青饶有兴趣地问道。
    “因为冬瓜皮上有一层薄薄的白物,像是冬天的冰霜,所以称为冬瓜。”月溪简单地告诉他。
    邬夜青点点头,见她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
    “呃……你说,若是想从旁人那里打听点儿事,应当怎么做?”
    邬夜青不以为然:“这事有明的和暗的两种做法,你想用哪种?”
    “明的如何?暗的又如何?”
    “明的,就是先拿住他,威逼不成,利诱之,利诱不成,威逼之。暗的,就是盯住他,白日盯,黑夜盯,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月溪觉得他似乎说了好几种法子,又似乎哪种都用不上。她挑了一种看似最温和的法子:“如何利诱?”
    “只要是人,都有贪欲,有的人爱财,有的人爱色,有的人贪杯,有的人贪食,找到此人所贪,就能利诱。”邬夜青胸有成竹地告诉她。
    “那……**女子呢?”月溪愣愣地问道。
    “哦?”邬夜青双眼眯了眯:“她们定是贪生怕死之辈。你问这做什么?”
    “我……”月溪面上一红,她想了想:“这事事关我家事,我不能告诉你详情。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从一个**女子那里得到我想要的实情。”
    “这还不简单?你带我去寻她就是,到时我自然有法子撬开她的嘴。”邬夜青说着就要站起来向外走去。
    “喂,这都已经戌时了,要去也明日再去吧。”月溪阻止他。
    “这时正是**欢盛之际,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可……可我答应了大哥不再扮男装……”月溪为难道。
    “不用你扮男装。”
    “……万一被人瞧见我去那种地方怎么办?”月溪又想了个理由。
    邬夜青意识到月溪在有意推托,皱皱眉:“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我……我怕你像那日对药铺老板那样……狠毒……”月溪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的出手她不是没见过,她只是想从翠苹嘴里知道大嫂的事情,并不想伤她。
    邬夜青哑然失笑:“你信我不过?”
    月溪不语。这人行事一向算不得光明正大,眉宇间还透着三分邪气,她若信不过也不算过份。
    若是往常,邬夜青才懒得再和月溪多说两句,这几日喝了她炖的不少好汤,自然是喝人家的嘴短,也多了几份耐心:“要不这样,我只制服她,由你来审问如何?问过后如何处置也全听你的。”
    月溪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便随他一起前往凤来楼。
    这里果然如他所言,夜场正是欢盛之时,人声喧闹,唱曲儿的,叫卖的,迎来送往的,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好不热闹。邬夜青只转了一圈,就对这里的地形了然于心,他安排月溪站在某个阴暗处等他,便独自进了凤来楼。
    凤来楼的瑶姐一看来者气度不凡,以为是贵客,亲自迎了上去,忙不迭地招罗着:“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的姑娘燕瘦肥环,应有尽有,我在这窑子里,又叫做瑶姐,公子可要记好了,有什么需要我瑶姐都能帮公子做到……”
    邬夜青点点头,假意环顾了四周:“听说凤来楼有四果儿,足够出众,今个儿爷特意来瞧瞧。”
    “公子高,实在是高!一来就点最棒的!”瑶姐满脸堆笑地奉承着:“凤来楼的四果儿是黄桃、红樱、紫葡和翠苹,个顶个的出挑,公子今晚要点哪位?”
    邬夜青想了想:“黄桃太腻,红樱太娇,紫葡太甜,倒是翠苹值得一瞧。”
    “这……”瑶姐没想到这贵客居然专就点了翠苹,为难道:“这翠苹近来有些特别,唱唱曲儿还可以,接客就……”翠苹近来找了个大金主,基本不怎么接客,瑶姐接着道:“这会儿黄桃正闲着,要不公子先瞧瞧那黄桃再说?”
    邬夜青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碇银子:“爷就是喜欢刚烈的,今个儿一定要见到那翠苹。”
    瑶姐见他出手阔绰,也红了眼,连忙把银子揣进怀里:“没问题,公子先上去等着,瑶姐我这就把翠苹叫来。”
    小二带着邬夜青上楼,邬夜青选了个里间,说是清静。进到里间后,他关好门窗,对着楼下吹了声口哨,然后摸到一根藤条,把月溪拉了进来。
    月溪四周打量一番,只见房间整齐干净,摆设精致考究,还伴有阵阵清香:“原来这就是**啊,布置得倒是雅致十足,像是有钱人家的闺房一般。”她见邬夜青气定神闲地坐着,皱皱眉:“你怎么这么淡然处之,常来么?”
    “常来如何?不常来又如何?”邬夜青悠闲地喝口茶,反问她。
    月溪白他一眼,常来如何?不常来又如何?她怎么知道这常来与不常来的如何如何?反正见他这模样,就不是第一次来,反正她就是不高兴。
    “公子,公子在吗,翠苹来了!”月溪一听叩门声,紧张得小脸发红,邬夜青让她藏在衣柜中,并交代她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瑶姐推着不情不愿的翠苹进去:“让公子久等了,这就是翠苹。翠苹,快,给公子上茶。”
    翠苹也不看邬夜青,低着头倒了一杯茶。
    邬夜青又给了瑶姐一碇银子,瑶姐欢天喜地地关门出去了。
    翠苹站了半晌,见邬夜青没有动静,她想了想,抬起头:“翠苹为公子唱首……”
    话没说完,一枚利物闪着寒光伸到她眼前,邬夜青沉着脸:“要想活命就乖乖坐着。”
    翠苹被邬夜青身上瞬间生出的冷冽气势吓到,她点点头,坐到椅子上,不敢出声。
    这时,月溪从衣柜中走了出来。
    “是你?”翠苹惊道。
    “翠苹姐。”月溪甜甜地叫了一声:“让翠苹姐受惊了,实不是月溪本意,但也是无奈之举。我想翠苹姐应当知道月溪今晚所来为了何事吧。”
    那日在集市见到月溪后,翠苹就觉心中不妥,想告诉欧阳显又怕他怪罪自己,这几日也是一直惴惴不安,没想到要来的还是来了。她叹口气:“事已至此,你就问吧,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与那欧阳显是什么关系?”月溪直接问了。
    “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买卖的关系,他出得起银子,又非一般粗俗客人,自然是我们这般花间女子的心头所好。”翠苹答得坦白。
    “那你与我大嫂又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逢场作戏罢了。”
    “不认识?那那日你为何……”
    “全是因为你。”翠苹打断月溪的疑问。
    “我?”月溪这下算是彻底懵了。
    翠苹苦笑:“欧阳显看上你了,你不知么?那一日我随两个姐妹去王母庙,碰到他盯着你姑嫂二人出神,他一见着我,好生欢喜,让我去把你大嫂支走,并允诺我若这样做,便多包我两月。我一算,这倒是个好买卖,便去了。我早说过,我们这样的女子就是被人糟蹋的,能有欧阳显那样的公子肯光顾,也是福气……”
    月溪越听越烦躁,不禁动怒,音调也提高了不少:“那欧阳显与我大嫂又是什么关系?”
    “只有你这个傻姑子如今还在问这样的问题?明显的,他二人有私情,否则你大嫂怎么会跟我走?她不过是以为我是欧阳显派去寻她的,谁知却是嫌她碍事,来支走她的,可笑,可笑。”
    京城四公子,手帕,大嫂在王母庙的异常举动,她与大哥连日来的别扭……月溪一下全明白了,原来她那日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大嫂果然是与人有私,而那人正是欧阳显!想到欧阳显不仅勾搭自己的大嫂,还妄图与自己搭讪,月溪一阵恶心,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当真是斯文败类一个。”
    翠苹冷笑道:“你道这世间有多少好男儿?像欧阳显这样的,倒算是好主儿呢,至少他出得起银子,人又生得好,不过有些荒唐就是了,那些想白玩儿的主儿多着呢,碰到了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别说了,别说了。”月溪一拍桌子:“你就知道这么多了?”
    “就这些了。我告诉你,也是不想趟这淌混水。往后你的家事与我无关,只是我的客人我也不想得罪,还请月溪小姐往后不要把翠苹牵涉进去,否则翠苹本就是贱命一条,回头把月溪小姐的家事张扬了出去,对谁都不好。”说到最后,翠苹竟语带威胁起来。
    “哼。”久未开口的邬夜青此时阴森一笑:“小小花间女子,还敢口出狂言,小心今日就人头不保。”
    翠苹见邬夜青一脸戾气,似笑非笑,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出声。

  ☆、第三十二节 师父

“真是太过份了!真是太过份了!”月溪一路走着,一路忿忿不平。
    “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邬夜青不屑一顾。
    “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子没有一个好东西!除了我大哥。”月溪怒意难消。
    “莫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除了你大哥,好男儿多的是。”
    “欧阳晟太狠毒,欧阳显太无耻,欧阳昊太阴险,你太……”月溪逐个将近来相识的这几人数落了个遍。
    “我怎么了?今日若不是我帮你,你兄妹俩八成还要被蒙在鼓里呢。”邬夜青听月溪居然怪罪到自己头上,莫名其妙。
    “你太……”月溪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噘起小嘴:“反正不好!”
    邬夜青哭笑不得:“你若这样说,我也要说一句,天下女子多是薄情凉性之人!你大嫂,私会情郎,红杏出墙,可耻;那翠苹,虚情假意,欺弱怕硬,可恶;你呢,就……”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
    “我怎么了?”月溪果然气冲冲地反问他。
    “你太……反正不好!”邬夜青学着她方才的口气回她。
    “你……”月溪瞪着他半晌,终于泄了口气。她耷拉着脑袋,独自向前走去。
    望着她垂头丧气的身影,邬夜青突然感到一丝内疚,明知她心情不好,自己却不懂迁就,还出言惹恼她,当真不该。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她时,月溪扭过头,幽幽地道:“如今我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大哥?”眼下的她已不想再去探究谁对谁错,不管谁对谁错,受伤的都是大哥。
    “你大哥或许已知晓了呢?”邬夜青见她回头,连忙快走两步追上她:“依你所说,你大嫂对那欧阳显钟情不是一日两日,那他二人于王母庙的私会也不会是第一次。你大哥就是再……呃,也不会一无所知。”
    月溪明白他吞下的那个字是个“蠢”字。只是他说的也有理,那一日在橘林,她捡到了大嫂的手帕,大哥慌忙收起来,如今想起来,大哥那时神色的确异常。
    邬夜青轻声慰道:“今日之事,说到底你我都是局外人,不如你且回去歇息,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待明日再作打算。”
    月溪只觉他这样说有些冷漠,那是她大哥大嫂,她怎能装作什么都不知?但一时又想不出别的法子,只好先回去。
    她一路低着头,轻手轻脚溜进西苑,刚推开闺房大门,就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小溪,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又从哪里回来?”日熙今个儿收工的早,想来瞧瞧月溪,却从酉时一直等到子时。他找来绿珠盘问才知,月溪这一段总是酉时去橘园戌时才回房歇息。所以他熄灭了灯,坐在房里,倒是想看看月溪究竟在做什么。
    “啊,大哥?”虽说月溪一路想的都是大哥,这会儿被他逮个正着却非她所想。
    “问你呢,小溪,这几日到底在做什么?”日熙见她神情慌张,更觉有异,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
    “我……我……”月溪饶是再伶俐,这会儿也想不出个说法来。
    “这几日大哥为了橘林夏梢期紧张不已,你大嫂有了身子,你若再出什么岔子,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如何是好?”日熙这一段心情苦闷,无处渲泄,这下倒刚好说了出来。
    月溪只觉鼻头一酸,眼泪哗哗掉下来,她扑到日熙怀里,泣不成声地说道:“大哥……大哥,是小溪不好……”
    日熙知月溪并不是行为不端之人,想她这几日晚归最多也是贪玩所致,这下见她大哭,倒束手无措起来,他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大哥白日沤肥,眼下尚未换衣,身上好生臭着呢。”
    月溪一听大哥白日里忙碌一天,为了等她连衣衫都来不及换下,更觉为大哥心疼,哭得更凶:“都是小溪不好,不能为大哥分担……”
    日熙一边拉月溪坐下,一边道:“你去橘园是为了替我分担么?我听厨房的人说,你日日为之仪炖汤,夜晚还要去橘园做工吗?”
    月溪只是哭,不吭声。
    日熙叹口气:“照料之仪的餐食本就不是你份内之事,你肯做,我与你大嫂已是非常感激。答应大哥,别再往橘园跑了,那里都是粗活儿,你一个女儿家做不来的。你那日说你从外面寻来的护林老汉倒是不错,大哥这几日发现野猫出没的痕迹的确少了。”
    月溪点点头,终于止住抽泣:“大哥……你和大嫂好了么?”
    日熙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眼下还是照顾她的身子要紧。”
    月溪一听,眼泪又要掉下来,大哥难道果真如邬夜青所说早已得知真相了吗?那他怎么能忍得住?“大哥,你心中若是有什么不快,尽管告诉小溪,小溪已过碧玉之年,可以帮大哥分担了。”
    日熙苦笑,捏捏月溪秀挺的小鼻子:“大哥的事小溪可分担不了。好了,太晚了,快点歇息。明日大哥就要和人工进橘园施肥了,这半月你不要再去那,女儿家染上一身臭烘烘终是不好。”
    ※※※
    当日熙在房中等着月溪之时,邬夜青的帐篷中也有一人在等着他。
    邬夜青弯腰钻进帐篷,一道寒光向他飞来。他一个侧身躲过,以双脚夹住那道寒光,又向那人掷去。
    那人轻松地接到飞镖,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篷中有人竟不知,夜青这数月来可是松懈许多哪。”
    邬夜青点亮烛火,那人如老树根一样的容颜现于眼前。他双膝下跪,恭敬地唤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那人柱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凳子前坐下:“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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