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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问情[6册完结]-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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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卷 焚花荡月问前尘
  第一章 云舒霞卷,无事且吟春踪
  
  雨后初晴的浈水河,一改之前的粗野狂暴,变得如豆蔻少女般温柔。
  高天上,仍未散去的雨云,在碧蓝天空中结成各种模样,变幻莫测,如舟如峦。被天外的阳光一染,又如同那傍晚才有的绚烂夕霞。
  就在这水阔天空的浈河水面上,有一位少年,正头枕烟波,载浮载沉,出神仰望着天穹中云舒霞卷。
  “刚才是一场梦么?”
  暖洋洋的一川春水,彷佛正将自己的思绪发散泡开,让自己怎么也聚拢不起心神,去明明白白想清楚刚才半晌中发生了何事。
  头顶高天上的云霞,传明散彩,投在少年身周的细细涟漪上,反射出千万片淡紫的光华。醒言就这样神思缥缈,随波逐流,浑不觉时光与川流同逝。
  正在这半梦半醒之间,忽听得有人在耳旁轻轻呼唤:“哥哥,灵漪姐姐走了么?”
  听得这句嫩生生的问话,少年这才如梦初醒,渺渺的神思重又回到人间。转脸看去,发现那说话之人,正是琼肜。不知何时,这小女孩儿已悄悄游在自己身边,微鼓的粉玉面颊正浮在离自己很近的水面上,与微漪的波纹一同上下漾荡。
  被她这么一问,醒言顿时清醒过来,心中忖道:“倒不知这小丫头,竟有这样好水性!”
  口中答言道:
  “是的琼肜,你灵漪姐姐已经先回去了。”
  “噢……”
  听完哥哥语调与往日有些不同的回答,小琼肜只应了一声,便闭上眼睛,让小脑袋在水面上一沉一浮,只留秀长的睫毛在那儿微微颤动。瞧着活泼的小少女,忽变得如此静默,看在醒言眼中,倒变得有几分高深莫测起来。
  正莫名其妙之时,又见眼前的小妹妹,忽睁开明亮的眼眸,带几分害羞的夸说道:“哥哥……我也有角哦~”
  “嗯,我知道啊,你说这个……呃?角?!”
  她这位堂主哥哥,初时只是漫不经心的回答,但稍待一琢磨小少女话语中的含义,便让这上清堂主吓了一跳,面色也变得有些发烧起来。
  “琼肜,你刚才说……”
  正要试探着询问,却见琼肜妹妹小脑袋一阵浮移,瞬息已凑到近前,一脸期盼的说道:“哥哥,我也想亲亲呢!”
  “!!”
  正心怀鬼胎的少年,闻言立时大窘,便想要一口回绝。只不过,只稍一凝思,这位智勇双全的四海堂主,便立即和缓下紧张的神色,镇定应答道:“好啊。那琼肜你要亲哥哥脸上哪块儿呢?”
  “这个、”
  听醒言一问,这个似乎目光如炬的小女娃儿,倒一时犯了难,只在那儿手指儿抵腮,努力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景来。
  小丫头这副紧张思索的模样,直把她堂主哥哥看得冷汗直冒。正在惶恐之时,忽觉脸旁水波一阵动荡,然后面颊上便是一朵温润印来——原来,小琼肜已嘟着小嘴儿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般触了一下!
  “呼~还好还好!”
  弄清小妹妹落口处,醒言心下顿时一宽,便将兴高采烈的小丫头负在肩头,施展开遁水之术“辟水咒”,朝先前来处的岸边鼓浪推波而去。一边回游,一边苦笑着在心中思忖道:“这小丫头,也不知是何来历;人都说『神目如电』,今日看来,这小妹妹即使偶尔也有看走眼,也离神目差不太远了……”
  回到岸上,便见寇雪宜与樊川润兰二人,一直都在那处等候。见他俩归来,这几人便一起踏上归途。
  就在醒言他们齐往浈阳回归之时,却不知在头顶高渺的云天上,正有人目不转睛的朝他们细细观瞧。
  过得一会儿,就听得那堆沉寂的暗紫云团中,忽响起一个恼怒的声音:“灵漪这死丫头,连这事也要抢在我前面做!哼哼!”
  稍停一下,语势又变得颓然:
  “又、又被她比下去了,呜~”
  这句不甘心的话语,正从天边一片紫色的暗影中传出,却丝毫看不到说话之人的踪影。就在这话音刚落之时,暗影旁边一大团紫色的云雾,竟忽然幻出一张大嘴,在那儿开口应道:“主人别生气,那黄角小丫头如何能跟您比!依属下愚见,四渎小龙女虽然表面看起来玉洁冰清,其实内里也没甚好眼光,和主人您正好相反……”
  “闭嘴!”
  一声娇叱,喝断这句古怪的吹捧。见满腔好意只换来主人暴怒,这片能说话的紫云团顿时一阵战栗,抖落不少云片碎屑,再也不敢吱声。这回还算幸运,自己这位恼羞成怒的小主人,现在两眼只顾盯着大地上那个一心前行的身影,一时也没顾得上惩罚它。
  专心看了一会儿,这片紫色暗影中忽又发女声,对身旁怀着惊惧的云团说道:“嗯,不用害怕,我看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看来那龙丫头确实没眼光,我也看得好一阵,就是看不出这小道士有甚出奇处!”
  “当然当然,主人您向来都明察秋毫!您看不出,就是没有了!”
  对属下吹捧,那紫影中人浑然不觉,还是只顾从云隙盯着下方那人,心中暗暗忖道:“哼,我倒要看看,这小道士究竟是什么样人。虽然本不关我事,但这没眼力的灵丫头是自己死敌,已是众所周知;如果她竟喜欢上一个庸人,传出去也会连带坏了我的名声!”
  就在这时候,已被暗中盯牢的少年旁边,那个娇柔怯弱的县令小姐,经了这番折腾,饶是春风和煦,也忍不住“啊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见她寒凉,樊川自是问长问短,醒言也在旁边笑道:“彭小姐如此,应是有人挂念了。”
  听他这般说,小琼肜便扑闪着眼睛问为什么。醒言告诉她,如果谁被人牵挂想念,便会打喷嚏。听了哥哥的话,小女娃儿就有些难过,说如果这样的话她就从来没人想念牵挂;于是之后又费得她堂主哥哥好生安慰,力陈这只是传言,其实并不准——
  说到此处,高天云影中那人便冷冷接道:
  “很不准!”
  于是地下的少女便破涕为笑,欢叫道:
  “哥哥你说得对,天上也有位姐姐说很不准!”
  见琼肜开颜,醒言也不敢追究她的荒唐言语,便牵着她的手儿与其他几人继续赶路。只是,这小女娃儿被哥哥拉在身旁忙着赶路之时,却忍不住回头,满脸迷惑的看了天边云霞一眼。
  那处,正有条绵亘千里的云团,泛着幽暗暝惑的紫光,蜿蜒伸向天之西南……
  南海神灵与浈阳县女的婚事,进展顺利得大大超出少年的预期。醒言原以为还要费得自己多番口舌,却谁知那浈阳县主彭襄浦,一听他字斟句酌的把事情说完,便当即一口应允!
  见这位方正的彭县公如此好说话,倒把醒言倒憋了一口气;那许多精心准备的雄辩话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全被生生堵回。
  此际醒言与县公甚是厮熟,便忍不住问他为何如此爽快——却听彭县公说,对他这样能呼风唤雨、飞剑驭龙的神仙人物,如何能不言听计从?再者那樊川也是南海神灵,既然已与小女情投意合,又如何能反对得?说到此处,彭襄浦忽又联想起一事,恍然大悟道:“呀!到现在老朽方知,原来小女润兰最后求得的那一卦,说道『若有贵人提拔处,好攀月桂上云端』,这贵人,正是张仙长啊!”
  听彭县公如此赞他,醒言倒很不好意思,说道:“彭县公过誉了。如果说有贵人,便应是我那位龙女朋友。她已答应,会尽力保举樊川担当浈水河神,以保得浈阳地界年年风调雨顺……”
  听他这么一说,彭襄浦、彭夫人等所有在场人众,俱都合掌抚额称善,赞叹不已;若非先前醒言、樊川一番言语吩咐,恐怕他们就要当场跪拜礼敬了。
  此时,彭家小姐自然也对醒言好生感激,明白前因后果后,之前对少年的偏见早就冰消云散。于是,彭润兰就唤出当日给少年道士指路的那个慧黠俏丫鬟,跟少年说起杏儿当日尴尬之事,顿时就把这几人逗得乐不可支!
  过得一两天,浈阳彭府中便张灯结彩,大摆筵席,为樊川润兰二人操办婚事。自然,作为新人好友,醒言携着雪宜琼肜二女,全程参加了他俩的婚礼。
  在婚礼过程中,这位计蒙神之后樊川,依足了世俗间的礼仪,按着浈阳城中资深媒婆的指点,一丝不苟的履行婚礼中各项繁琐的应尽事宜。其实,在醒言看来,这位南海涛神对这些繁琐事儿,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倒还乐在其中。
  到了夫妻拜堂之时,看着高燃的龙凤花烛下那对含情脉脉的娇客新娘,少年和观礼宾客反应一样,尽皆在心中赞叹:“真让人羡慕啊!”
  在他身旁那两个女孩儿,见着这红火喜气的场景,也是一脸的欣羡。
  特别的,那位“神目如电”的粉妆小少女,看到霞帔灿然的新娘子凤冠珠帘后眸如春水、靥似桃花的动人模样,竟一时忘了咀嚼口中好吃的糖果,只在那儿含糊不清的小声说道:“我也好想做哥哥可爱的新嫁娘啊……”
  且不提不谙世事的小少女新添的心事;这次两位新人成婚,醒言除了将这次求雨得来的赏银尽数赠出,又让琼肜趁着她书法正好之时,在一对洒金红幅上写下一对新婚对联,作为他们的贺礼。这副满团喜气的对联写的是:兰影浮光 皎月交明花烛夜龙躔应律 祥云直逼鹊桥天
  传说中,计蒙神龙首人身,于是醒言便撰得此联。他们送出的这副对联,被彭县爷特地命人高高挂在婚礼画堂正中。见着这满纸如落云烟的出尘笔意,谙晓诗书的新嫁娘又回赠了一联:得与梅花为眷属本来松雪是神仙
  这联儿落在醒言眼中,倒让他有些耳热心跳。而那位南海涛神樊川,感念少年恩情,便取出随身收藏的南海异宝火浣战衣,赠与随少年同行的寇雪宜。
  这领洁白如雪宛如素练的女式战衣,材质取自南海万顷波涛中一处仙岛,名为炎洲。炎洲岛上有火林山,山中生有异兽火光鼠。这领雪色战衣,正是以其兽毛纺缉而成“火浣布”,再由南海龙域中巧手仙娘制成一套紧凑连体战甲,穿戴后可以不惧火炙,实为人间难得的护体异宝。听樊川说,这袭衣甲若染污渍,寻常皂荚皆浣洗不得,而只需在火中一浣便可。
  这样宝甲,樊川也只有一件,款式正合雪宜,便赠与她穿戴。这位鼓浪兴涛之神如何看不出,醒言这位清泠柔淡的随从女子,生性不畏冰寒,只畏炎火,这火浣雪甲送与她护体正是适合。
  相赠之时,见樊川甚是诚恳,醒言稍微谦逊几句,也就不多推脱,很爽快的替雪宜收下。
  收下这辟火宝甲,醒言得了些启发,便有些不解的问樊川,既然他是水族神灵,为何不趁便找来辟水衣靠让润兰穿用。
  听他相问,樊川便告诉少年,非是没有辟水衣靠,而是他先前主上南海水侯,严禁水族中人给凡人任何辟水之物,以免世人轻窥神界威严。提到这,樊川又好生感激的告诉醒言,说道如果这次不是水侯仰慕的四渎公主撮合他与润兰,他也不敢像这样大张旗鼓。若无灵漪允诺,恐怕即使他求雨成功获得佳偶,从此也要藏头藏尾,与佳人一起隐遁僻远山林。
  听他这么一说,醒言才意识到那位女孩儿,给这对鸳侣帮了多大的忙。
  又逗留一两日,寻得一个时机,醒言便跟彭县公、樊川夫妇二人告辞,要去继续踏上寻访上清水精的历练之路。
  听说醒言要走,彭襄浦倒没感到多少意外。毕竟这浈阳池浅,难留住这样的神仙人物。只不过,因为还有桩心事未了,他还想多留他们几日。
  于是,待少年说出告别话儿,彭县公便恭谨求恳道:“张仙长要走,下官自然不敢强留。只是能否请几位再多停留几天?我也好着人绘下几位神影,日后便能依样塑像,给您几位活神仙立下生祠,也好让治下子民们逢年过节有个感恩拜祷的去处……”
  听得彭县公这般说,少年顿时坐立不安,连连告罪推辞不已。只不过,这回饶是他再三推辞,彭襄浦却仍是坚持不已。
  见县主态度坚决,醒言略一思忖,想到一事,便微微笑道:“彭公美意,醒言心领;只是此事我实在消受不起,立祠后恐怕非但无福,反还会折寿。况且,小子不才,却还顶着本朝中散大夫的爵位,也勉强算是朝中散官。若立生祠,实在僭越,恐怕会引得汹汹物议。”
  “……!!!”
  彭襄浦一听这“中散大夫”之言,顿时便目瞪口呆!
  告别了浈阳,醒言三人便随便择了个方向,沿着偏北的驿道随意而行。
  经过一场春雨的浸润,这天地间的景物已经清朗了许多。行得半晌,经过一处乡村私塾,醒言听见青竹掩映下的书塾中,正传来童子们抑扬顿挫的清脆读书声。
  听着这些稚童们整齐划一、但显然不求甚解的诵书声,不禁让醒言回想起当年自己在季家私塾中,随着小伙伴们胡乱念诵晦涩诗文的好笑情景。
  “呵~那时还真是有趣啊!”
  就在要陷入对往日追忆中时,书塾中那阵朗朗的读书声,正乘着和煦的春风,一声声传入少年的耳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
  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
  宛在水中央……”
  这首无比熟悉的古诗歌,此时却让屋外听者的心中,蔓芜起一缕异样的柔情;不自觉会心一笑,青衫少年便复又向眼前无尽的春路烟尘中迤逦行去……
  
  第二章 幽堂春黯,心静清听自远
  
  离了浈阳,过得一两个城镇,一路上看到的小山丘就变得多了起来。在驿道上行走之时,远处野地里常有一座连绵不断的山峦,随着他们的行进而婉转起伏,彷佛在陪伴他们一同行走。
  此时正是四月天里,节气正到了春深时候。四下碧野中,杂花生树,莺鸟乱飞,满眼的山花似海,晴丝如烟。此时拂过春野的清风,裹挟起无数花香草气,混杂成一股清醇芳郁的甘酿,朝烂漫烟景中的行人迎面奉来。
  第一次畅快随心的在春日中行走,这位昔日常为生活奔走的少年才第一次明白,为什么诵读书文中常说到“春景如诗,春光如酒”。以前,他总以为这只不过是文士们纯为编排词藻。但春光如旧,等今日他已渐渐脱离了愁苦岁月,完全放开了心怀时,才真正能领略到这阳春烟景的动人之处,赞叹古人诚不欺我。
  渐渐的,行得远了,路途中就很难再碰到其他行人。此时的驿道,已渐渐偏向西北,慢慢蜿蜒进一座高大连绵的山岭中。看样子,还要走过很长一段山路,才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走进山中,这春景又有不同。寂静的春山中,雀鸟空啼;无人的野径里,繁花自落。偶有山风吹过,那些不知名的林树上便花飘如雨。
  走不多久,醒言、琼肜、雪宜三人身上,便落满了或粉或白的花瓣。
  花枝横斜的山径上,此刻又翩翩飞舞着许多斑斓的彩蝶,引得那活泼的小女娃儿,在醒言雪宜二人身前身后不住的颠跑,努力想跟随上某只好看蝴蝶的翩跹身影。而这些花间的精灵,身影又飘忽无定,便引得小琼肜轻盈的身姿,也如同花间的蝶舞。
  看着这小女孩儿快乐的身影,醒言心中油然生出几分感慨。大约一年多前,也同样是这样明烂的山野春景,可这个心底纯净得如同水晶般透明的小小少女,还要与山中鸟兽为伍,默默忍受着那一种不能自明的落寞孤独。
  一年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人的命运与心境。此时这片灿烂春光中的饶州少年,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为何当日的自己,竟能够忍下心肠,真就将这样一个一心依附自己的女孩儿,留在那片竹影深深的罗阳山野里。也许,那时自己这么做,应该也是有一定道理;可现在无论怎么想,却总觉得不可思议。
  想着想着,少年又开始迷惑起来:
  “难道、有时候我真是个坏人?”
  正在醒言满心愧疚之时,旁边那位一直默默跟随的女子,见到他神色恍惚,便忍不住启唇相问:“堂主,是不是有些累了?”
  听雪宜问起,醒言立时从虔心忏悔中清醒过来,定了定神,笑笑说道:“呵~不是。我只是在想琼肜以前的一些事儿。”
  说罢,便侧脸看了看旁边的女子。这时他才发现,寇雪宜的髻间肩上,已落满了花片;缤纷的落英,给这位清冷的冰雪花灵,又平添了几分娇妩的颜色。目睹此情,醒言忍不住赞叹道:“雪宜,你这时才最像那花中的仙子!”
  于是,女孩儿脸上又添了几分粉色。
  而那位正忙着扑蝶的小丫头,听见哥哥称赞雪宜姊,便赶忙蹦到少年身旁,一边跟上步伐,一边扯着他衣袖急急问道:“我呢我呢?”
  “你啊……”
  醒言歪头,略略思索了一下,便点了一下琼肜的粉鼻,笑道:“琼肜你最像一个哥哥想甩也甩不脱的可爱小精灵!”
  “真的吗?太好了!”
  听得哥哥评语,小琼肜信心大涨,脆声欢叫道:“看你怎么甩脱我!”
  然后便张开手臂,继续朝刚刚那只可爱的蝶儿奋力追去!
  就在不知疲倦的小妹妹一路追玩蝴蝶之时,不知怎么醒言就忽提起小时候和伙伴们采摘花枝、编戴花环之事。刚一说完,便立即发觉自己失言,刚跟身旁女孩儿道歉一两句,却见她已是冁然一笑,如过春风,然后便长袖轻舒,不知用甚法力,竟将山道旁凌乱的落叶飞花回旋聚起,凭空凝成一只粉绿相间的花环。
  小心翼翼的捧下花冠,奉与醒言,然后这冰雪仙灵便轻声问道:“雪宜手艺粗陋,不知可合堂主意?”
  于是片刻之后,这春山道路上的上清四海堂三人,便全都戴花而行。
  就这样一路的嬉玩笑闹,虽不觉得旅途岑寂,但不知不觉中,时间也过得甚快。待醒言三人走出这座绵延十数里的高大山峦时,天光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暮色浓重,但此刻仍在野地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醒言也只好硬着头皮,领着二女继续前行。
  幸好,此时天上星月交辉,将眼前丘野中的道路照得甚是分明,也不虞不留神碰到啥坑洼跌倒。至于其他什么旷野猛兽,倒不在醒言考虑范围之内。毕竟,自己这一年修行也不是全无功夫,现在这些寻常凶兽,自己不去主动招惹,已算是它们万幸。
  又走了一阵,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山脚下,傍山蹲踞着一座庙宇。借着皎洁的月色,醒言微一凝目,便看清庙宇匾砖上錾刻着三个字:“山神庙”。
  “好,今个这儿便是咱三人落脚处!”
  一声中气十足的招呼,胆子甚大的少年便带着两个同样不知惧怕为何物的少女,朝这座未知的荒郊庙宇中走去。
  走到庙前,才看到破败的山门缝隙中,正隐隐漏出一线火光。戒备着推开庙门,才发现这座不起眼的山野破庙中,竟聚着七八位衣衫褴褛的年老丐人。
  这些眼光浑浊的乞丐,现在正在半截断烛的微光映照下,分享着白日乞讨来的残羹冷炙。看样子,这座破落的山神庙,正是这些个困苦之人的庇栖之地。
  听得“吱呀呀”一阵门响,又忽见三位衣裳整齐的少男少女闯进来,这些正在默默饮啜着瓦罐中汤汤水水的乞丐,顿时吃了一惊,眼中尽皆露出警惕的神色。
  突然看到这许多人出现在面前,醒言也是惊了一跳。只不过,待用目光团团一扫,他就立时明白,眼前这些人只不过是些苦命乞丐,应是无害。于是过不多久,从小惯在市井底层行走的少年,很快就与这些乞丐流民们打成一片。而这些庇身荒庙的贫丐,初时见着醒言几个还十分畏惧拘谨,但待听他说得一阵,发觉这位衣衫楚楚的少年,对市井之事竟似是十分谙熟,话语交接中又自然而然流露出几分亲和之意,于是这些贫苦之人,便放下拘谨敬畏之心,壮着胆子开始答起他的话儿来。
  与醒言同来的那两个女孩儿,则一向不惯与陌生人说话,于是便隐在少年身后,一言不发。
  聊得一阵,醒言见这几个求乞老人身上衣物破败不堪,心中好生不忍;又见他们面前地上的那几只破罐中,充作晚食的汤水已被吮得一滴不剩,心中便更是酸楚。当年,他也常遭这样的饥馑困苦;现在看在眼中,简直就是感同身受。
  于是,也不多言,他便解下背后的包裹,将昨日在集镇上买来的那件圆团包裹之物,摆放在面前青砖地上,说要烹与众人食用。听他如此说,这些丐人便蹲成一圈儿,好奇的看着他如何摆弄。
  就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醒言取过那支断烛,将这包得像一裹毡团之物的底部点着,然后就放在青砖地上,任它自己灼燃。
  过得半晌,这些莫名其妙的丐人们,便惊奇的嗅到,从眼前这团火焰中,竟正飘出一股扑鼻的肉香味!
  终于,等外面包裹之物燃尽,满含期待的众人便看到,面前地上那些不多的白色灰烬中,竟然卧着一只“滋滋”冒着肥油的烧鸡!
  原来,少年这干粮,正算件新鲜事儿。这包裹之物中,本是一只肥大的半熟烧鸡,拿盐末等佐料预腌过,一时不得走味败坏,然后店家便将它外面层层裹上特选的干树皮、红茅草,制成成品。食用时,只要有星点儿火种,便很容易烤出一只肥美烧鸡,恰如刚出炉一般,特别适宜旅人途中享用。
  当时,在店铺中一看到这件新鲜物品,醒言便立即决定买下一只,以作干粮用。现在,便正好派上用场,给这些饥馑之人享用。
  自然,做梦也想不到竟能吃上这样美味的丐人们,一时都感恩戴德。一番少有的细嚼慢咽后,这些充满感恩之情的贫苦人儿,便自动聚到破败山门处,用自己佝偻的身躯,为这几个好心的少年娃儿挡住山野吹来的寒凉晚风。
  见他们这样,醒言心下惶恐,便几番推托辞谢,但最终还是拗不过这些乞人的好意,只好怀着几分感激,与琼肜雪宜二人和衣靠在温暖的神案旁,开始打起了瞌睡。
  “唉,其实我们这些贫寒之人,是很容易满足的……”
  在少年这样的沉思中,这些萍水相逢的人们,就要在广袤山野中这座孤伶伶的荒庙中,渡过一个平和而温暖的夜晚。
  只是,就当夜色深沉,透入庙门的月影渐拉渐长、渐渐东移之时,半梦半醒中的少年,却突然敏锐的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响动:就在这昏暗庙宇外未知的空明中,彷佛有什么人在冥冥中环绕奔走,似乎无比的纷扰忙碌,却又似完全的悄无声息!
  正努力侧耳倾听时,这缕风尾中隐约传来的异动,却又突然停止;于是刚刚似乎被隔了一层薄膜的林叶响动、山鸟宵啼声,重又无比清晰的传入少年耳中。
  “怎么回事?”
  就在醒言心中惊疑之时,他那无比灵觉的耳廓中,又听到大约在四五里之外,正有个刺耳的怪声在那儿放肆的大笑:“哈哈!今晚本贤又积下功德,为这世间净化去几个浊胎贱民!”
  
  第三章 漱凡洗俗,求证尘间净土
  
  这一声放肆的话语,声调不高,却透着十足的张狂得意;虽然听起来隔得很远,但仍是穿透了晚风,一字字无比清晰的传入少年耳中。
  这人话音刚落,就听有另一人接茬赞道:
  “那是自然!罗贤师出手,当然手到擒来。更何况罗兄最近已练到三花聚顶的境界,与那回在浈阳又有不同……”
  一听“浈阳”二字,原本还有些困劲儿的少年猛然一惊,暗叫一声:“不好!”
  正在他霎时跳起想要叫醒众人时,便听到“轰隆”一声闷响,然后便见破庙窗外火光冲天而起。只听得一阵“哔哔剥剥”之声,片刻功夫那竹木窗棱就被吞吐的火舌舔个一干二净。
  这场突如其来的烈火,凶猛程度大大出乎醒言意外。还没等他喊得几声,便见那几位倚靠在庙门边的乞丐,被门外那股汹汹火浪一下子给冲起来,如麻袋般朝他这边抛来。
  猝不及防之下,饶是醒言眼疾手快,也只能勉强缓了缓就近几位老丐的跌落之势;然后,他就被冲撞得噔噔退了四五步,“咣”一跤跌在地上。还不等爬起,醒言便忍着疼痛,在熊熊火苗舔到自己身躯之前大喊道:“琼肜快泼水!”
  一听哥哥叫喊,那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娃儿恰似本能反应一般,“哗啦”一声在方圆不到一丈的山神庙神案前,猛然降下瓢泼大水,霎时就将凶猛舔吐的火舌一下子浇灭!
  见火势止住,琼肜便踩着兀自冒着青烟的砖石,奔到醒言身边,一脸担心的问道:“哥哥快让我看看眉毛烧掉没~”
  “……应该没。琼肜你快把庙外的火也灭了!”
  原来这时虽然左近火苗全无,但庙门外却还有熊熊的火焰,正朝门槛内不时探来。虽然这山神庙砖石砌就,但被烧得久了,也难免会被烧化酥塌。
  听醒言吩咐,琼肜“噢”了一声,便专心致志灭起火来。不一会儿功夫,原本气势汹汹围着山神庙的火场,便已被这位谙熟泼水法术的小少女给完全浇灭,连一个火星儿都不剩。
  止住泼水泼得兴起的小女娃,又抹了抹脸上刚被兜头浇下的水帘,醒言便赶紧趋身向前,要看看这些乞人的伤势。却不料,他们已全都翻身跪倒,朝自己这边不住叩头,口中“神仙神仙”的叫个不迭。
  见他们这样,少年正要逊谢,却突然想起一事,立时眉毛一扬,背后那把封神剑便如猛虎出柙般一声清啸,从鞘中倏然飞出,朝庙外夜空中呼啸而去。
  脱匣的神剑,在月夜星空中来往飞腾,就彷佛一只寻觅猎物的夜鹰,在山野上方不住的盘旋往复。与此同时,伫立庙中的少年面容凝肃,双目紧闭,一缕神思正与那飘忽回旋的瑶光牢牢相系,察看方圆五六里内的每一寸土地。
  少年现在施出这一飞剑神巡之法,正是从他掌门师尊灵虚子那里学来。灵思敏睿的少年,近些时日路途寂闷之时,便回想起几月前灵虚子飞剑探察赵无尘去向的神妙情景。佩服之余,醒言便也试着根据当日看来的一些情景,想当然的模仿起起来。虽然,这招飞剑神游之法极为高深,但幸运的是,他那股怪诞的太华道力,运行时正可分出一个旁观之眼,于是偶尔灵机一动,便将那法儿挪来化用自己驭剑术上。一试之下,居然颇有效果;运法之时,自己眼睛倒像长在瑶光身上,看到她飞经每一处的大致情形。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这高深法术模仿得模棱两可,现在醒言也只能模模糊糊看见飞剑所经之处的大体景物,基本上也只能当作寻人之用。并且,这法术甚耗神思,目前也只能在方圆五六里之内有些效果。
  于是,过得约半盏茶凉的功夫,一直闭着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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