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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问情[6册完结]-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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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之能事,朝对面叫骂不停,一来发泄心中怨气,二来给己方正在战场垓心奔逐的将士鼓劲。
且不提双方骂战蜂起,再说醒言。乱军之中回头朝西望望,他不禁心中暗喜:“快了!再挺一阵子就能和援军汇合了!”
刚才这一阵汗流浃背地且战且退,不知不觉已逃出上百里;回头望望也渐渐看清那些援军的面目。醒言心中欣喜,看看基本没什么危险,便也转过身去,和部众们一起专心朝西逃窜。照这速度,估计不过半刻工夫,他们便会遇上援军的锋头。
只是,经历这么长时间艰苦鏖战已有些晕头转向的上清堂主,奋勇逃命之时,却渐渐觉得周围的风声有点不对劲起来。
“咦?”
“怎么那声息小了?”
断后奔逃之中,醒言忽然发现,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苍茫大海,不知怎么竟在自己耳边渐渐平息。喧声震天的海天战场,渐渐竟只听得见风声水声。
“这是怎么了?”
随着这渐渐静谧的海天,前面那些奋力奔逃的部属,居然也渐渐放慢了速度。队伍中越来越多的妖兵水灵,在如此紧急之时竟开始停住驻足,回过头来,专心朝自己头顶后方观瞧,也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不要命了么!”
醒言被他们带慢速度,心中抱怨一句,却也情知有异,便跟着军伍一起停下。这一停,随眼朝左右一看,他却大吃一惊!
原来,不知何时,一直跟在他身边飞跑的琼肜,此刻竟踪迹皆无!
“难道刚才匆忙,失陷后方?!”
醒言额头冷汗涔涔,不顾仪态,赶紧朝四下大声呼唤寻找:“琼肜!琼肜!!”
刚喊了两声,却忽有发愣的部属朝他身后指指,示意他看看身后。
“嗯?!”
醒言赶紧转身朝后一看,却见海面一片黑茫茫,别说琼肜,就连刚才追迫甚急的敌军,此时也都渐渐停了水迹浪踪,一起如呆头鹅般朝他们身后那东边观看。
“琼肜……”
朝东方一望,醒言便立即发现那女娃踪迹。黑空中看得分明,那个不谙世事、事事跟随的小琼肜,身畔正带着两团烈烈飞舞的朱雀光火,竟就在那渊停岳峙一般的怪兽身上!
“琼肜……什么时候去那儿啦?她要干嘛?!快回来!”
醒言冷汗淋漓,张口欲呼,却又不知会不会惊动那凶恶怪兽,只张了张嘴,却又停住。这时候,不仅他着急,对面那敌军却也面面相觑,一时忘了攻击。所有人抬头望着东边云端那个方向,视线紧紧盯着已到了九夔神虺脖子的小女娃。这时所有人耳边渐渐只听得见风声浪声;云边偶尔还有看呆的蛟龙鹰隼,忘了飞腾,掉坠云空,在半空中费得一番翻滚挣扎。
不提三军愣怔,再说琼肜。
飞鸟一样的身姿转眼就到了这“大蜥蜴”的颈项,天真烂漫的小少女一边在九夔虺身上寻找着能够落足的纹路,一边还在樱桃小口中念念有词:“道可道,沿着跑!”
活用着往日醒言教着背诵的道家经典,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儿眨眼就来到九夔巨虺的头顶。
说来也奇,相对这巨兽,琼肜便如一粒微尘。但在她踩踏之时,脚下这通天彻地、不可一世的远古异兽,却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张口结舌,一时竟忘了继续向身前那些微小的生灵喷洒郁积的灵火。
“到了!”
这巨兽头顶也太过宽阔,宽阔得如同自己门派的飞云顶。琼肜又费了好些劲,借了一只火鸟之力,才翩然飞近云边那颗滴溜溜放光的橙红“丸果”。
“不可!!!”
到得这时,便连傻瓜也知道这倏然攀登的少女是何用意;见她伸出玉样的藕臂,此刻已低低在下的老神灵一声惨呼,试图阻止。当然,此时那位高高在上专心采摘的少女,绝听不见底下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转眼之间,那颗醒言等人处心积虑都破坏不了的法阵之源,眨眼就被她握在手心里。
“摘到了!”
摘到心目中的佳果,琼肜嘻嘻笑着从九夔虺巨大的头颅上奔下,从云端溜下,一溜烟般朝哥哥那边飞跑而去。直到这时,那个刚刚同众人一样惊呆的九夔异兽,却才如梦初醒,朝这小小异物飞离的方向,无意识般吐出口中蓄积的最后一口烈焰光火。
“哎呀~烧着了吗?”
划空而过的烈焰流光,仿佛送人远去的好风,在琼肜身后一路延展。烽烟光气的锋头,正是那位做成大事的小女娃,虽然担心着身后的裙裾,但掩盖不住一脸得意的欢笑,在一片火急火燎中离哥哥越来越近。
“醒言哥哥,给!”
就这样,千百年日月菁华内外兼修性命相连的神异龙丹,就这样被有人眼中梦魇一般的小少女轻易地递给她哥哥;而那受丹之人此时却早无往日的精明机灵,脸色僵硬,只如机械般接过小妹妹这颗意外的赠礼。
“……”
“琼肜?”
“真是琼肜?”
“这真是自己在荒山僻壤随便认来的异族小女娃?”
对这位心智聪灵的少年来说,忽然之间,仿佛其他一切都不存在,只有这笑逐颜开的小少女成了唯一的问题……
而这时,那琼肜见敬爱的兄长沉吟不语,还低了声音,歉然说道:“哥哥,这丸果是有些小,不够哥哥半口;可是哥哥饿了,琼肜现在只能找到这颗,先垫垫肚子,等回去再多吃……”
这时,正是沧海雾浮,洪波渐起!
第五章 忆泪衫前,望极浦兮悟怀
以前无论什么时候,张醒言也从没像现在这样脑海中一片空白。琼肜随手摘下九夔虺头顶那颗万众瞩目的丹丸,却让他一派茫然。
“哥哥?”
眼见醒言神情呆滞,作声不得,琼肜着了急。这小女娃,之前听醒言跟龙灵说他肚饿,便当了真,悄悄离队跑去真寻来一只丸果,只望能缓解哥哥饥饿。谁知现在,瞧哥哥神情,显然对自己献上的果子并不满意。
觉出这点,琼肜有些不好意思,便要再夸说这丹果滋味定然不错。谁知,就在这时,忽听身后山崩地裂般一声巨响,随即人声沸腾而起,转眼便盖住自己口里的声音!
盖住琼肜话语的巨声,却是九夔虺发出。
这只远古遗存的无敌巨兽,忽被取走控神壮胆的龙丹,顿时如梦初醒。这片海域中无敌的存在,转头朝四外环顾,却发现遍海都是奇形怪状的怪物,顿时吃了惊吓,缩了缩脖子便赶紧朝身前海水中遁去——九夔虺这样庞硕身躯,稍一动弹便周转数十里,何况这样吃惊举动。于是,这九井洲西南忽然间便有如山崩,塞满云天的身子从黑云边塌下,朝冰冷的海水中囫囵坍去。
九夔虺这么一来,正是出其不意,附近的南海龙军顿时倒霉;远古遗兽的巨爪稍一划位,立有上百名龙卒英勇殉职;庞大的尾巴从浅海中翘起朝两边摆一摆,便立即横扫千军。在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中,前后不过片刻工夫,依托九井洲的南海龙军竟遭到开战以来最惨重的损害!
等那个通天彻地的海兽离开战场回去颐养天年,这原本充实的海天战场便忽然显得格外空旷。
再说醒言。
被九夔虺入水一搅闹,他这时也缓过神来,顿时想通刚才发生何事。脑筋重新活泛开,醒言不由一丝苦笑——谁能想到?千辛万苦费了那么多周折,损伤了那么多人手,最终也没能达到目的,最后却被这小妹妹随手破掉法阵。这事无论如何想来,都只觉十分诡异。醒言心说,若早知如此儿戏,还不如早些时摆出兄长威严,叫琼肜把那龙丹摘来,哪还费得刚才那番要生要死的周折!
就在醒言心中不知什么滋味之时,后边的援军也已赶到。四渎公主灵漪儿,也冲破众人拦阻,握着那只光华灿然的神月银弓立到他身侧。而这时对面那些追兵,却如呆如傻,在波涛中若往若返,和刚才醒言的茫然模样别无二致。在他们身后,那位痛心疾首的老龙灵,却脚下生风,转眼便赶到他们附近。
“哈!”
见得这样,清醒过来的少年手捧着那颗滴溜溜乱转的龙丹,运足了气力对近在咫尺的琼肜叫道:“哈哈!多谢琼肜,我果然感觉更饿了!”
众目睽睽下,少年说话时眼瞥着手中龙丹,正是垂涎欲滴模样。
“……”
见他这副饕餮神态,龙灵子满面皱纹都揪到一处,浑身颤抖如风中残叶;此时这醒言,看在他眼里已如焦侥之地的恶魔。到得这时,老成持重的龙灵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住口……”
——位高权重的南海水臣,从打知事以来,从没有一次“住口”说得这样有气无力。当然,他也知道,即使自己的音量再提高十倍,对面那人也不会听他话。
“哈!”
正当龙灵万念俱灰,却忽然听对面那少年朗声大笑,隔着海浪烟涛朝自己这边叫道:“对面那龙家老汉,不须你提醒,你这丹丸我也不急下口。这丹儿来历如此不凡,如何吃法我还得带回去好好研究——至少得拿来下酒!”
“你!”
见醒言嬉皮笑脸说出这样促狭话语,龙灵子惊骇之余,直气得浑身乱抖,只知手指对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过醒言却不管他;将龙丹小心揣入怀中,差点把南海重臣气死的四海堂主却忽然正了正神色,一改刚才玩笑神态,如同换了个人,伫立潮头在海风中朗朗说道:“龙灵前辈,刚才只不过说笑。你这龙丹,能招凶兽,既蒙舍妹拿来,一时半刻我自不能还你。不过正如四渎老龙君文檄中反复告说,我辈来南海,只为打倒倒行逆施的昏聩水侯,还南海清明,与他人无涉。您老人家,只不过盲从,晚辈不会跟您为难。这龙丹我先保管,只等义师克复南海,自然完璧奉还!”
“……!!!”
听得这话,差点没把一直在阵后休养的孟章鼻子气歪。只是阵前那龙灵闻言却嘿然不语,手中风狸杖引而不发。看他垂头丧气样子,应是丢失龙丹,失魂落魄了。
再说醒言,借机宣传了一番,便再不多话;眼见着后方军阵如云赶来,前面海波又如一马平川,他便当机立断,举剑振臂一呼:“杀!”
真个是“军令如山”,自他扬起瑶光神剑断然下令,身后千军万马便如离弦箭雨般从他身边越过,潮水般朝百里外的敌军呼啸涌去。这时那南海军卒,刚才经琼肜、九夔虺一搅闹,士气已低到极点;除了少数勇将悍卒,大多避刀畏剑,不等敌人杀来,便弃械朝四外海天中仓惶逃去。这样千军万马的大鏖战,已绝非少数人力可以扭转。因此即使孟章心中千般不愿,到了这地步,也只好随大军一起落荒逃去。
于是,这争夺南海龙域第三门户的浩大战役,终以四渎玄灵一方大获全胜告终。
到了这时,当战场的烽烟迷雾渐渐散去,攻上九井洲的将士才发现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原本凄迷混沌的海天尽头已有熹微的光辉浮现,望去波光粼粼,应已是浸染了朝晖之色。
大约就在朝日初升时候,四渎的将士已将九井洲清理完毕,浩荡的军伍物资源源不断开上这座南海龙宫的门户要地。
按云中君提议,当那小鸟依人般留连醒言身边的小女孩儿踏上九井洲海滩之时,预先铺排好的鼍鼓龙钟次第响起。四渎龙族轻易不得演奏的宏大军曲《龙王破阵乐》,便为这扭转战局的少女庄重响起。而琼肜自己,在两边锦袍甲士阵列如林恭迎她之时竟不明就里,依旧牵着醒言衣角,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如同逛集。
这样懵懂,直到那龙君的近臣庚辰神君捧来四渎特特的功劳册,提笔在那头功之下题写“张琼肜”三字,小女娃辨别出来,才觉得事儿有些特别。之后,按例又让她在这功劳册自己名字下按下手纹,以供确认,却因她手指太过纤秀,那个为寻常海神水灵准备的印窝太大,还不得不让她攒起三根手指,才勉强将印窝填满,让印窝闪过蓝光一道,这才功德圆满。
此后又有种种议程,不过已与醒言琼肜无关;因为刚才大战中冲锋陷阵出生入死,这对兄妹俩被龙君下令,令他们回刚刚准备好的营帐休憩,恢复元气。
略去此间种种繁冗,再说醒言琼肜二人。等那些四渎仆从将他们诸般生活物事铺摆整齐,鱼贯退出,这兄妹俩却在各自的营帐中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刚刚经历大战,虽然当时或有困倦,但等这战事一完却反而兴奋起来。于是,从营帐中溜达出来的少年,刚出门,便遇上从旁边那小营帐中偷溜出来的小琼肜。
“哥哥也出来散步?”
琼肜碰上醒言,却怕他逼自己回去安睡。只不过这回她却过虑。
“是啊琼肜。”
醒言和蔼答话:
“哥睡不着,就出来逛逛。琼肜你也睡不着?”
“是啊!”
琼肜顿时把心放下,飞快回答。
“那好。琼肜你过来,我们一起到那边石头上坐会儿。哥哥有话要问你。”
“好啊!”
听醒言要跟她说话,琼肜满心欢喜,赶紧跑到海边那块平滑的岩石上坐好。又拿手在身旁石上擦了擦,只等哥哥到来。
“是这样。”
出乎琼肜意料,平时亲切的堂主哥哥,这时却一脸严肃,到了面前也没坐下,只是站在眼前跟自己认真说话。
说了一句,醒言停了一下,似是理了理思绪,才郑重其事的问话:“妹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好啊,哥哥想问什么?”
和醒言在一起,琼肜欢声笑语,灿烂的笑容和午前明亮的阳光一起填满她的酒窝面颊。
“嗯。”
醒言问道:
“琼肜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认识哥之前,在那罗阳小镇的山野中,到底有什么经历?你……父母是谁?”
目睹过小女孩儿许多离奇事迹,这问题醒言早就憋在心里;平时也许无暇顾及,或是觉得许多事还算合理,但到今天目睹发生这样不可思议之事,醒言便再也忍不住,即使知道琼肜内心里总是忌讳她妖怪的出身,却还是无法忍住不问。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如果他神智并不错乱,并且读过这么多书卷经册还算知书达理,那按他判断,这琼肜出身绝不会平淡无奇——那罗阳是何地?虽然竹林遍野清气充盈,却也绝不可能孕育这等神物!
心中这般思忖,醒言等待眼前少女回答。
只是,当他这问题一出口,一向心直口快对他知无不言的小少女,却忽然怔住,直过得许久,却还不回答。两人之间,忽然只听得见海浪阵阵冲上沙滩的声音。
“咦?琼肜这是怎么了?”
醒言并不知道,此时琼肜心中,已如同翻起滔天巨浪!
“这一天……”
“这是躲不掉啊……”
琼肜的眼眸中滢滢闪动,似乎泛起点点泪光;仰着脸儿又望了敬爱的哥哥一眼,她便忽然从坐着的礁石上跳下,一言不发,扭身朝自己营帐方向跑去。
“呃?琼肜这是干嘛?”
见琼肜这样举动,醒言好生不解。
“莫非她有什么证明身世的物件?要回帐拿来给我看?”
望着琼肜的背影消失在营帐门帘后,醒言心中一阵胡思乱想。
正心想要不要过去看看时,忽见那突然跑掉的小女娃又从帐门前出现,手里也多了件什么物事,正朝这边慢慢走来。见她出来,醒言在眼前手搭凉棚,避过正午前刺眼的阳光,这才看清琼肜手捧物事,正是一只小小的包袱。
琼肜手中这只包袱,醒言自然十分熟悉,正是他们出门在外时琼肜专门的小行囊。
“她这是做什么?是不是行囊中有什么身世物证?”
正猜测时,琼肜已挨到近前;出乎醒言意料,她并没跟自己展开包裹指点物事,却只是一脸严肃,机械说道:“哥哥,我走了……”
说罢,她竟转身似是真要离去。
琼肜这举动,正是出其不意,醒言见了大吃一惊;就这惊愣工夫,琼肜已经转过身去,正踌躇着想要向前迈步。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见此情形醒言顿时急了,猛跨过两步拦在琼肜面前,想将她拦住。只是,刚刚转到正面,等看清琼肜脸上神情,他却忽然怔住:这粉妆玉琢般的雏龄少女,刚才强自镇定的面颊上此刻已是泪流满面。晶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从迷蒙的眼眸中扑簌簌落下,在粉鼻两旁流成两道泪瀑。
“琼肜?你这是……”
见她突然哭泣,醒言不明所以,一时手足无措!
见他惶恐,那流泪中的少女,却于泪光中勉强挤出一丝笑颜,说道:“哥哥……不要为琼肜担心。琼肜早知道,总有一天哥哥会嫌弃琼肜出身……可是……”
在几分强挤出的笑颜中,泪流满面的少女颤抖着声音,有些惆怅地说道:“可是琼肜,还是哭了啊……”
“本来已经想好,在哥哥嫌弃时一定不哭,离开时不给哥哥见到丑样,可是琼肜……”
说到此处时,琼肜已是泣不成声!
“……”
听到这里,醒言才终于明白眼前发生啥事。
“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却想得这么多!”
想通关节,醒言正待出言安慰排解,却忽听远处一声惊呼:“琼肜妹妹?你怎么哭了?!”
话音未落,一个娇娜的身影已如旋风般来到眼前;醒言定睛一看,正是龙女灵漪。
“灵漪你来得正好,你帮我——”
“这是怎么回事?”
见喜爱的小妹妹哭得无比伤心,爱心满怀的灵漪儿心痛不已,着忙跟醒言询问。
于是,醒言手忙脚乱的解说叙述,加上琼肜抽抽噎噎的说明补充,灵漪也大抵明白发生什么事。得知经过,爱憎分明的四渎公主顿时如护崽的母鸡,一把将哭泣的小妹妹护在身后,张开双臂,将这个胡乱逗引小妹妹的可恶兄长驱离。
“哼!醒言你这是少见多怪。”
只听灵漪儿不满地数落少年:
“为什么琼肜小妹就不能有天大的本事?照你那说法,你怎么就能随便在市集和漂亮的公主搭讪上?我这大方得体的四渎公主芳容,怎么偶尔就让你遇到看见?”
“是呀是呀?”
本来哭得伤心的琼肜,这时也从灵漪姐姐身后探出头来,带着哭腔帮腔。
再说灵漪,在这一连串质问之后,她这四渎公主便作了总结:“醒言!你这真是『下雨天没事,打孩子玩』!”
“这……呵~”
虽然往日醒言在这位尊贵的龙女面前一贯理直气壮,但此刻惹得琼肜悲啼,正觉得理亏,便只好不置一词,只是呵呵傻笑。
不过,出乎他意料,这场在他看来不大的风波,到此时却还没结束。虽然刚才见琼肜探出脑袋说话,无论他还是灵漪都觉得小妹妹心情应该好很多,谁知等他使了使眼色,让灵漪儿掰过琼肜身子一看,却见她眼泪倾盆而下,却比先前哭得更急!
这样古怪情景,在灵漪好言追问下,琼肜才好不容易说清楚,原来她这样大哭,是因为她刚想到自己离开哥哥后,拿一根树枝挑着自己包裹,一个人行走在秋风落叶荒郊野外的情景。
自然,她这么一说,害得那位惹祸的堂主又挨了龙女一番数落。只不过,在被灵漪数说之时,醒言心中却也有些奇怪,只觉得琼肜现在情绪波动有些厉害。
不知不觉,等琼肜哭声止住,飞跑回自己帐篷放掉包裹,又回到醒言灵漪二人身边,那日头便已行到正头顶上。这时他们身外这茫茫大海上,巨风初兴,波澜翻涌,深不可测的大海扬涛激浪,汹涌滂沛,撞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犬牙交错的礁石丛中,腾起四五丈高的浪花,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如烟花般飞散。
起大风了。
在这风暴般飚卷的海潮面前,醒言透过层层的雪浪烟涛朝东南龙域的方向望去,心中却没来由地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第六章 雨荡云飞,疑荷香之入衣
醒言他们所处的沙滩颇为僻静,正是云中君想让他们兄妹二人好好休息,才在这样清幽之处安排了帐篷。因此,他们身边这片蜿蜒数里的海洲沙滩上,除了他们几个,再无他人。
当日头行到天心正中,琼肜也终于破涕为笑时,海滩上便刮起南海特有的季风。浩浩荡荡的海风从东南吹来,在苍蓝的海面卷起千堆浪雪;层层的雪浪烟涛从远方涌近,奔到近海时已像冲锋的千军万马,气势汹汹,带着轰轰雷鸣,盖过低矮礁岩,撞上高峻巨石,在晴空下扬起数十丈的雪白水瀑,摔到醒言近前时已如同下起暴雨。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小小海啸中,醒言身边那两个女孩儿却毫不惊慌。灵漪本就是水族儿女,在这样雨浪齐来的情景中如鱼得水;被熟悉的海水味道一淋,她那龙族的天性迸发出来,当即欢欣鼓舞,飘然离地,去凶猛的巨浪中穿梭了几回,又借着洋洋洒洒的风潮浪雨带衣洗了回澡。琼肜见海面起风更是高兴,巨浪袭来时一般人唯恐避之不及,她却顶着风波蹒跚几步,坐到某处浅滩,每当大潮涌来时,便将她小巧玲珑的身子推回原处;在浪峰一路滑行,琼肜就如飞翔的小鸟,正是乐此不疲,好不欢欣!
只是,有些反常的是,灵漪琼肜嬉戏,醒言却没津津乐道,反倒一个人坐在原地,面对着奔涌的浪涛怔怔出神。阳光遍洒的明媚蓝天下,磅礴的巨浪,狂暴的风雨,这样奇特的景象仿佛惊醒他某种封尘的记忆;当冰冷的海水兜头盖脸浇下时,他对心中几月来那个若隐若现的模糊记忆忽有所悟,就变得有些不安和踌躇。
“醒言,你怎么了?”
几乎在同时,灵漪和琼肜一齐发现他的异样,便停了嬉闹,回到他身边关心问话。
“这……”
目睹她二人关注的神色,醒言更加踌躇,也不知自己该不该说,或是该怎么说。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才下定决心,小心的组织着自己的措辞,告诉灵漪琼肜:“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想起半年多前做过的一个梦。”
“啊?哥哥也做怪梦?”
琼肜闻言情不自禁地惊讶。
“是啊。琼肜你说得没错。我这梦是有些怪,我梦见自己流落到一片狂风大浪中,还遇见一个女子。”
既然开了口,醒言也不再害臊,决定知无不言:“唉,灵漪,琼肜妹妹,你们不知道,也不知是不是我胡思乱想,怎么也会在梦里和那女孩儿做了些荒诞不经的轻薄之事。事后好像她还想杀我!——你们知道的,我这样忠厚正直,怎么会做出这样出格之事。”
“……”
醒言说完,两个认真倾听的少女齐齐愣住。等她们加过神来,那琼肜便立即叫了起来:“哥哥!琼肜差点忘记,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什么是『轻薄』!”
灵漪却勃然大怒:
“好个张醒言!竟敢和不认识的女人胡来!”
“唉呀,灵漪,你错怪我了,我那是做梦……呃?!”
琼肜的疑问醒言自然继续装聋作哑不回答,但对灵漪的问责他刚辩解一两句,却忽然有些触动。一直琢磨这事的少年当即很诚恳的问道:“灵漪啊,你怎知我和那女子并不相识?其实我也一直在怀疑,到底我和那女孩儿认不认识。”
“当然不认识?”
刚刚醋海翻波的龙女一时忘了发怒,给疑问之人认真解释:“醒言你想,如果那女孩儿是我或是居盈,甚至琼肜,即使胡来又怎会打你杀你?真是笨哦!”
“……这倒是。灵漪,你果然冰雪聪明!”
这时醒言也反应过来,只准备一味说好话。
只是,在他赞扬声中,刚才那认真分析解惑的少女,忽然觉得好生不对劲。稍一琢磨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灵漪那玉样的俏靥腾一下红了起来,直羞得满面飞霞!
“呜呜!我怎么说出那样话?他一定要来取笑我了!”
惭愧无地的少女,刚发的那番公主脾气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她只希望,自己刚才没说那话。
“呵呵……”
见灵漪儿忽然忸怩,垂头不语,并不继续来兴师问罪,醒言自然十分高兴。他此刻又好生后悔,觉得刚才不该把那尴尬事儿和盘说出。
这么看来,那件一直模模糊糊记忆着的事,自是梦幻无疑;正所谓“痴人说梦”,无论梦事自己觉得有多么真实,一旦说出来,便连自己也觉得荒唐无比。解开心节,他脸上便露出真心的笑容,一不留神甚至还笑出声来。
只是,他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意,看在灵漪眼里竟显得十分不怀好意。当即龙女羞意更浓,觉得两足酸软,手脚酥麻,似乎连站都站不住。于是龙女当机立断,赶紧找了个托辞匆匆离去,不给那惫赖少年有机会继续取笑。
这样纯真青涩的风波,在整个波澜壮阔的妖神大战中只能算微不足道的小事。讨伐南海的战争进程就像部滚滚向前的战车,一旦启动便不能停止。在攻下九井洲不久,四渎玄灵的兵锋便直指东南的惊澜、乱流二洲,直逼南海龙域的门户要地。
惊澜洲、乱流洲,处在南海龙宫大门神怒群岛西北八百里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八百里的距离,对于推波蹈浪的妖神水灵而言,快些行军只不过是半天的路程。因此在这样的大战中,一旦这两洲被人攻取,南海龙域便只剩下神怒群礁最后一道屏障。这样一来,以前实力强大的南海龙族,基本算是门户洞开,走到穷途末路了。
正因这样,南海按照先前策略收缩兵力在神怒群岛一带的同时,也派出重兵协防惊澜、乱流二洲。甚至,孟章还不惜削弱鬼灵渊防御,忍痛割爱般调来原本防守鬼灵渊的龙神八部将之一飞廉神,令他驱使麾下五百风生兽,在惊澜乱流二洲之间往来巡防,协助两位巨灵洲主乌号、防炎抵御四渎。
南海下得这样血本,其后四渎玄灵地攻伐自然费了好一番气力。在黄河水神冰夷、玄灵妖神坤象的统领下,三十多路四渎水族、十来个玄灵教的妖族兵合一处,在十二月底到一月初的十来天里,于惊澜乱流洲外方圆数百里的广阔海域内纵横捭阖,艰苦厮杀,直打到翌年一月中旬才将负隅顽抗的敌人彻底消除。
而这期间,要不是南海眼见战局发展抵挡不住,便准备保存实力以图在神怒群岛最后决战,一定胜负,否则从神怒群岛发来的援兵不绝如缕,攻克惊澜乱流二洲的战役过程还将拖得更长。
不管怎样,这场血战迁延半月,前后死伤的士卒无数,可歌可泣者自然甚多,但这里并不一一赘述。在此处可以一提的是,那个孟章特地调来、勇名威慑南海数百年的飞廉神风生兽,在这场战役中宣告彻底覆灭。
飞廉神,和先前那九夔虺一样,是天地间到此时仍遗留世上的少数上古异种。其神雀首,鹿身,牛角,豹纹,蛇尾,不知在几千前肉身成神,便浪荡于南海风波,来去如风。又兼得飞廉神性情残暴,惯以攫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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