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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问情[6册完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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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会他给多量上几分。
  可能是凳妖被降服之前的这些日子中,祝宅上下被那榆木凳妖搅得是不胜其烦,合家老小整日都是提心吊胆。现在心头大患被这师徒二人去除,那一家之主的祝员外还不是欣喜若狂?当下他便对老道醒言两人百般挽留,说是要再摆酒宴重吃上一席!
  谁知这老少二人,经了方才这番惊恐,此刻已成惊弓之鸟,都觉着这祝宅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一听那“酒席”二字,清河老道坚辞不就,生怕又吃出啥怪异来。因此老道和少年二人异口同声,一致坚决告辞走人。祝员外百般挽留不住,也只好作罢,携着全家老小,将老少二人一直殷勤送到大门外。
  等二人回到街上,又见到这青天白日,顿时便有再世为人之感。现在老道和少年,觉着眼前这街上来来往往的喧闹市民,今天分外的亲切可爱!
  等转过一个街角,醒言却见那一直步履如常的老道清河,一下子便软靠到旁边的土墙上,原本庄严稳重的面孔,顿时呲牙咧嘴起来。只听老道怪叫道:“哎呀呀!疼死我也!醒言你快替我瞧瞧,我这肋骨是不是断了四五根!”
  “呃……原来老道你刚才一直熬着痛啊!看你那样子,还跟没事人似的。我说呢,我都被凳妖撞得生疼,老道你这身子骨——”
  少年揶揄的话儿还没说完,便被老道截住:
  “咳咳你这臭小子!这时候还有心思来跟我斗嘴——哎哟哟!你赶紧帮看看,恐怕我那肋骨真的断了!”
  “嗯,让我来瞧瞧!”
  醒言这么说着,但却站着没动窝,只是拿眼睛在老道身随便瞄了一番,便道:“唔!看了一下,老道你肋骨没断。”
  “啊,真的?看不出你这臭小子古古怪怪的门道还不少,这么一望便瞧出来了。”
  老道一本正经的夸少年本事好。
  “……老道你就别装了!若你真的肋骨断了,还能从容走到这儿?要我扶你还是背你回去,你就明说吧!”老道那点心思,少年是琢磨得一清二楚。
  “咳咳,果然老道没看错人啊,醒言你果然是善解人意——我现在一步都挪不动了,正要烦劳贵背……”
  “得得!不就是让我背一下嘛!干嘛龟背龟背说得那么难听,真是的!”
  斗嘴归斗嘴,说话间醒言便把老道扶到背上,背着他往善缘处蹒跚走去。一边走时,醒言一边说道:“我说老头儿啊,你可得抓紧罗!就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再跌上一跤——咦?老道你咋只用一只手扶我肩膀?”
  “小子,你不晓得,我另一只手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啥事?”
  “抓牢祝员外给的钱囊啊!”
  “……老道你还真是财迷。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一个抓不牢,再摔跌下来,你那肋骨可真要断上几根!”
  “不怕!肋骨可以断,钱袋不能丢!”
  语气斩钉截铁,看得出这位上清宫的老道有着坚强的信念。
  驮着老道走了一会儿,醒言又觉着腰间还有些隐隐作痛,便不由自主又想起半晌之前,在祝宅中的那场惊心动魄;过不得多久,他便忍不住又打破沉默:“我说老道,刚才那凳……子——你说,这世上怎么会真有妖怪?”
  看得出,醒言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呃~这个、”
  这次老道倒没有揶揄醒言胆小,却是一本正经的跟醒言说道:“醒言啊,其实这世上的古怪物事,还多得去了,只是我们没见识过而已——即使没有亲眼看到,却也不能轻易否定那些荒诞不经的存在。”
  “譬如本地那命只一夏的秋虫,显然不知这世间亦有冬雪。若有无上法力造一片雪花让它瞧瞧,它便会觉得怪异非常。正所谓『理所必无,事所或有』,其实这『无理』,只是我等凡人并不知晓而已。世有此事,必有此理;若不知彼事,常常是不知彼理而已。我等修道之人,孜孜追求的就是这些未知的事理,或者又称为『天道』。而那些个看似神奇的道术法门,往往倒反是末流。”
  见醒言不发一言,听得入神,老道谈兴更浓,接着说道:“醒言,就拿刚才那木凳成妖来说,其实也非出乎义理之事——凡物岁久,累日汲取天地灵气,年深日久之下或可为妖。又或宅中之物,得人精气多了,也能为妖。此理易明,无足怪也。祝宅那张榆木凳子,应属后者。”
  老道这番话,与季家私塾季老学究的教诲迥然而异,但听来却句句在理,直把醒言听得如痴如醉。
  津津有味的回味老道这番话,醒言却总觉得有些怪异,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哪儿有问题,只好又闷着头继续往前挪步。又闷闷过了一晌,醒言忽的高叫一声:“老道!”
  这冷不防的一嗓子,倒把那位正在少年背上悠哉游哉的老道清河给吓了一跳。
  “又啥事?”
  吃了惊吓的老道不满的问。
  “我说清河、道、长,你真的只是上清宫一个外派跑腿打杂的?”
  醒言这语气倒不似在开玩笑,几乎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
  “呃……哼哼!”
  “这臭小子!你要我说多少次?!贫道当然不是打杂的。我可是来入世修炼的上清宫高人。你看我给人家扶乩占卦、求水净宅什么的,活儿多熟练!道法多高深!”
  老道似乎受到天大的委屈,正吹胡子瞪眼。
  “真的吗?”
  少年反问,还是满腔怀疑。
  “那是!老道我是童叟无欺,有一说一!”
  老道理直气壮,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哼哼!”
  醒言见老道神神叨叨,便大为不满,不再搭理他。
  老少二人就这样沉默不语,埋头赶路;又转过两条街,便到了老道那善缘处的门前。到了自己地头,清河老道自醒言背上笨拙的下来,长吁了一口气:“呼~总算又回来了!今番真算是死里逃生啊。以后这吃惊受怕的事儿,我还是不干了!”
  “嗯!至少得歇上一年!……半年?好!就半个月吧!这半月里我得好好休整一番。嗬~”
  这时,老道目光灼灼,死盯着那只钱袋。显然正是金光灿然的黄锦钱囊,让他休整的时间一改再改。
  “喏,这一半给你!”
  又到了分赃之时,老道这次倒是出手大方。
  “咦?不是说好的三七吗?”
  显见少年已被老道剥削惯了。不过老道却是理直气壮:“吓!哪里话!老道我也是明事理的人。我可是要在人前表演,那可是技术活儿,所以当然得拿大头!——这次也一样!……呃,是老道我疏忽了,好像这次还是靠你才让咱俩逃过一劫!”
  不过此时,醒言已忘了搭茬。他看着手中这有生以来的第一笔大收入,不禁只顾两眼放光!
  见钱眼开之时,过一会儿不知他又似乎想起啥,少年眼中的光彩突然变黯;把钱两小心揣进怀里,醒言便一脸严肃的告诉清河:“我说清河老头儿,下次再有这种事可别再找我。谁晓得这混俩小钱儿的跑腿活计,竟还有性命危险!”
  看来醒言离老道死要钱的境界还差得很远。
  “咳咳……我说醒言啊,你还是个少年人,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怎么连我这糟老头儿也不如了呢?”
  这是老道在施展一种非本门的法术——激将法。却听那少年驳斥道:“是是,我胆小,不如老道你勇猛。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以后都不干了。我还得留着这条性命给爹娘养老呢。”
  “呃……既然醒言你这么说,老道我也就不勉强了。不过老道向来不光是说一不二,也是知恩图报之人。今日这祝宅之事,醒言你于我老道而言,可谓救命有恩——”
  说到这里,老道停了下来,在那儿咕囔了几句,也不知说啥,但好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那一脸的神色凝重而肃然,看架势倒似一贯嘻嘻哈哈的老道内心里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然后终于作出一个性命攸关的决定。不过醒言现在对他这样的做作已是嗤之以鼻:“喂,我说老道,你可别又来这一套!正是『曾着卖糖君子哄,从今不信口甜人』,今天任你是舌粲莲花,小子我也只是不信!”
  只是,面对少年的讥笑,老道这回的反应却有些反常。不仅不理醒言,还朝南边的天空静静望了一阵。静默半晌无言,然后老道清河便在萧瑟的秋风中喟然长叹:“这事啊,真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罢罢罢!今次蒙你救我,老道这回便破例一次,传你本门的镇教宝典——”
  “嗯?!”
  正自化心如铁的少年,忽听得老道竟说要赠给自己上清宫的宝典——醒言这心,一下子便提到了嗓子眼儿,竖起耳朵静听下文。只听那上清宫的清河老道说道:“今日我清河,便传张醒言你上清宫的宝典——『上清经』!”
  老道人铿锵的话语回响之时,正有一朵白云飞过,忽忽遮住了半边太阳。于是这眼前灿烂的天地,竟似乎突然间暗了一暗!
  
  第七章 忽闻世上有奇经
  
  “哇!是『上清经』也!~”
  一听清河说要传经,醒言立即激动得闻声大哗!
  “那当然!呵呵呵!”
  显然对少年的反应十分满意,老道正是得意非凡。
  只不过……
  “咦?我似乎记起来,怎么那净尘、净明两位道长,却也是人手一卷《上清经》?”
  从老道先前所营造的狂热气氛中清醒过来的少年,不禁满心疑惑。
  “哧哧~”
  这两声,却发自善缘处那两位小道长。刚听得“宝典”二字,净尘净明正在一旁紧张的听壁角。只是等他们一听得这“上清经”三字,顿时嗤笑不已,立即走开,继续聊天去也。
  “咳咳!”
  见在场众人都有些失望,清河老道赶紧救场:“醒言别急,你先听我说!虽说这『上清经』是我们上清宫的入门经书,但一般人却也是很难一睹真容!”
  “呃,我说老道今天咋就这么反常呢!……也好,看在咱俩认识这么多年、老道你第一次送我东西的份上,就别只管在那儿吊我胃口,赶紧拿出来给我吧!我还赶着回那花月楼上工呢!”
  显见醒言现在对回到花月楼兴趣更大。听了他这话,清河有些生气:“这臭小子!瞧你这话说的!好好,不扯闲篇了,且随老道过来。”
  说着这话,清河老道就在前面一摇一摆,领着醒言走进里间自己的精舍。进了屋,老道寻着钥匙,便打开他那只落满灰尘的木匣,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来。
  “咦?这本『上清经』咋不像净尘净明他们那种竹爿册卷?”
  摩挲着手中这粗糙的深褐色麻纸书,醒言颇有些疑惑。
  “哈哈!想我老道这种清字辈的高人,收藏的书册当然不比他们手中那些低等货罗~”
  老道猖狂的笑着。当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让屋外那两个净字辈的小道士听到。
  “我说老道,这种麻纸——是叫纸吧?原来稻香楼中落脚吃饭的南北客官,他们手中也常有这物事,果然轻便,易于携带。只是我看这种麻纸虽然轻便易携,但却不易久贮,恐怕经不起水浸火烧、蠹虫噬咬。如果此物今后大行其道,不知又有多少经典文字后世再难寻觅。”
  不曾想,老道这引以为豪的新奇物事,却引起少年一番忧虑。听了他这话,正自得意的老道便似被噎了一口,顿时哑然无语。不过仔细想想,醒言所言也确实颇有道理,老道便从尴尬中回复过来,正色笑道:“嗬,你这想法倒是古怪,但细想却也有些道理。看起来,今日我这宝典也并未所托非人。”
  眼见清河老道仍是一口一个“宝典”,醒言不禁有些莞尔,不过既然好心赠书,也不好驳了他面子。接着听到老头儿下面的话语,醒言却有些肃然起来。只听清河说道:“现在应该没啥闲杂人等,醒言你给贫道听好。”老道此刻虽然声音压得较低,但那份庄重模样,却和前番大有不同,敏睿的少年明显感觉到,这位平常惯于嘻笑怒骂的清河老道,此刻却是无比的认真。因此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醒言还是老老实实的应道:“嗯,我听着呢。”
  看着少年的态度,清河老道非常满意,接着沉声说道:“好!醒言你认识老道这么多年,可能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这般认真的说话。你手中这册『上清经』,确实是本镇……宝典,与净尘净明他们那些弟子手中的并不相同。在你手中这本上清经里,最后多了两个章节:『炼神品』、『化虚篇』。”
  说到这里,老道的话语已几乎是一字一顿。
  “嗯?这同一本『上清经』,怎么还会有差别?”
  醒言大为不解。听他这么问,老道原本严肃的面容又融化开来:“版本不同嘛!这多出的两章……咳咳,都是我老道修行多年积累的心得。”
  说这话时,老道颇有些支支吾吾。
  要是放在平日,碰上这等机会,醒言不免要大为讥诮一番。但此刻看这光景,冰雪聪明的少年定不会如此不智,绝不会真去刨根究底。听完老道这吐字困难的话语,醒言也很识机,看似心不在焉的随便应了一声:“哦,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最后再说一句,醒言你要记牢——那最后两篇……我的心得,内容并不很多,你若是对它有兴趣,记住这两章后,不管是水浸、火烧、虫咬还是土埋,总之把后面那几张书页毁掉,只留前面那些即可。”
  “嗯,我明白!”
  斗室之中这老少二人,俱非愚钝之辈,彼此又如此熟稔。刚才老道所说已然不少,有些话不言自明。醒言知道,老道那些“心得”,炼神品与化虚篇,虽然现在还不知是什么内容,倒底又是怎么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如果不小心让闲杂人等知道,一定会是个大麻烦。沉默了一阵,老道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响亮说道:“很好!老道这本上清经已随我多年,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现在留着也没大用,还不如赠给有缘人,看看有没有一番造化。哈哈!”
  醒言也开心接道:
  “多谢前辈赠书,我这就拿回去瞅瞅,学些高深法术。至不济也多认得几个字嘛!”
  然后这老少二人,便又是一路笑闹,在那善缘处门口扯了好一阵闲篇,醒言这才告辞。
  移时,那已走出去好远的少年,忽又驻足,回头望望上清宫饶州善缘处灰白的挑檐,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又返身继续前行。
  醒言经这一日前后几番折腾,不觉已费了大半日的时光。等赶回花月楼时,则已是斜阳映照,霞光满身了。
  回到花月楼中,醒言也自觉着今日离开时间太久,颇有些不好意思。正待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不料却还是被夏姨碰见。正满面尴尬讷讷无语,那夏姨倒也没有怪罪,只淡淡笑着说了句:“醒言,你有空还是要多练练笛子啊。”
  醒言连忙点头称是,然后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夏姨见他匆匆的行色,心上却想着:“唉,近来这段日子,生意又清淡了,乐工也闲了……”
  再说醒言,正急急往回赶,冷不防却与一人相撞。只听那人“啊”的一声惊呼,袖中十数枚铜钱“哗啷啷”滚落四处。
  见撞了人,醒言急忙立定,抬眼看去,只见他所撞之人,垂髫两绺,稚气未脱,正是这花月楼中的一个小丫鬟,迎儿。
  “抱歉!是我不小心。你撞疼了没有?”
  醒言一边蹲下来帮她捡起铜钱,一边关切的问道。
  “没啥呢~咦?这不是张家小哥吗?你的笛子吹得很好听哩!”
  正自揉着痛处的小姑娘,看清了肇事之人的面貌。
  “过奖啦!雕虫小技而已。对了,你这么急着走路,做啥去呢?”
  醒言见小姑娘这般风风火火的,觉着有些奇怪。
  “我这是替蕊姐姐去买瓜果蜜饯!买迟了,恐怕又要被她房里的官人骂了。”
  小姑娘显然对眼前这位眉清目秀的少年颇有好感,便有啥说啥。
  “那你快去吧!”
  醒言也不和她多聊,以免耽搁她办事。
  “嗯!张家小哥那我走啦……小哥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迎儿哩~”
  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醒言也走回房去。
  其实对于迎儿口中这位蕊姐姐,醒言倒也有所耳闻。他来这花月楼也有一段辰光了,知道这花月楼毕竟是饶州第一大妓楼,更是驰名鄱阳的温柔乡消魂窟。其时世道艰难,鬻身青楼的穷苦儿女甚多,花月楼中颇有姿色的女子,也不在少数。那号称“玉蕊雨云”的花月四姬,便是楼中群芳的翘楚。这四姬分别指的是,玉娘、蕊娘、雨娘、云娘,她们这四人各有风流之处——玉娘肌理白皙,脂腻如玉,被登徒子誉为“章台宝玉”;蕊娘容光清丽,举止得宜,颇有良家风范;雨娘眉目楚楚,体态微腴,颦笑之间娇媚非常;云娘则不好妆饰,容光蕴秀,自有一股天然韵致。
  而这四姬之中,声名犹以蕊娘最着。这蕊娘平素端庄自矜,不轻言笑,并不轻易接客,却反而为她博得一个极大的名声。只是醒言最近倒有耳闻,这位花月楼中的贞娘子,近来却与一位风流子弟好得蜜里调油,终日只在房中绸缪,匿不出户,还传出她要随这位公子从良的风声。
  “若是少了蕊娘,不知哪位姐姐有幸能补上这花月四姬的名号?”
  带着这样无聊的想法,醒言回到自己的小窝歇下。经过这一天奔波惊吓,醒言神思也颇为倦怠,刚一进屋,便不作他想,直直躺到床上睡下。
  只是,等躺到榻上,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今天这一幕幕古怪经历,就好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望着床柱上那红漆雕花的修饰,醒言不由自主又想起祝员外家花厅中那场惊心动魄,且是越想越后怕:“看来这成妖之物真个可怕,奔撞之间力量竟有那么大。可是听老道那意思,这凳妖还是比较低级的妖怪——这低级妖怪就这么可怕,那真要碰到高级的,恐怕就真的要闭目等死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最终自个儿还是幸运的逃过这一劫。醒言当时还有些懵懂,但现在定下神来细细剖理前因后果,他已知应该是自己身体里那股流水般的怪力救了自己。
  “看来那次马蹄山上的遭遇,对我还是颇有好处嘛!”
  受了这救命之恩,现在少年心下对那次月华流水的妖异事件,潜意识里已不再那么抵触。抵触之心既去,醒言便躺在床上,开始筹画起该如何利用这股怪异力量挣钱来:“嗯,这怪劲看似让自己变得颇能挨打,或许可以去城内武馆应聘,兼职当个拳法陪练,想来那酬金一定不在少数!”
  少年流着口水想了一阵,正自偷乐,却忽然想到这法子有一些不便之处:“唉,还是不大妥当。这股怪力似乎不受我控制,招之不来,呼之又走,很可能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这怪力却只是不出来,那便如何是好?这弄得遍体鳞伤的,吃痛不说,恐怕赚到的钱还不够买药用!岂不是偷鸡不成蚀了把米?不妥不妥!”
  此路不通,少年沮丧了一阵,便自然而然想到自个儿当前的生计上来。
  “夏姨刚刚还嘱咐我好好练笛子呢。对了,那位叫云中君的老丈不是送过我一本『水龙吟』吗?虽说那曲谱实在不是人吹的,但我看那位老丈也非妄人,应该不会胡乱编个曲儿来捉弄我。很有可能,这曲儿不是寻常法子能吹奏的。说不定,我借着这股怪力,便能将那些泛羽之音、变徵之声给吹出来呢!”
  醒言虽觉着这样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想来也没什么人身危险,这会儿便打定主意,以后得空寻个无人之处练笛,好好试上一试。正琢磨着,醒言忽然想到:“呀!光惦记歇着了,我咋忘了清河老头儿刚给我的那本『上清宝典』了?看老道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我倒要来瞧瞧倒底写的是啥!”
  
  第八章 天书岂容世人读
  
  开卷神游千载上,酌酒心在万山间。
  ——佚名
  越回想老道授书之时的那副郑重其事的表情,醒言便越是兴奋,当即赶紧坐起身来,掏出那本『上清经』,准备仔细研读。怀着激动甚至是一种朝圣的心情,醒言翻开扉页,从头看起。这本上清经,前面用正楷誊写的经文,是些清净宁神的法门,也夹杂着不少道门思想的阐述。这些道义观点,想来便是上清宫所尊崇的道家宗义了。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得出,这罗浮山上清宫,对道教祖师老子庄子等人,显是极为尊崇。
  读了一阵,颇觉开卷有益,醒言不禁掩卷赞道:“唔,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教派,果然是名不虚传!光这本入门的经书,便已是极有用的了!若是来日有些失眠,这些清静法儿倒正是合用!”
  不知是久读诗书长期训练的结果,还是本来就对最后两章更为期待,醒言对前面这些内容浏览得极为迅速。很快,他便翻到听老道口气似乎极为难得的最后几页。
  “呃!这部分的字儿咋变得这么难看?老道的书法也不至于这么差啊!”醒言看着那歪扭潦草的字体,不禁有些皱眉头。撇过对书法的抱怨,醒言开始仔细研读起“炼神品”的内容来。只见这页麻纸的起始之处,赫然用狂狷的字体写着两句话:“何谓『炼神』?炼神者,炼神也。
  如何『炼神』?莫去炼神,即为炼神。”
  只这两句话,便让醒言头大无比!
  不会吧?!那老道在弄什么玄虚?开篇竟是两句废话。还以为是啥旷世宝典,却原来是本糊涂咒。呃,想起来了,这莫名其妙乍乍乎乎的口气,倒还真有点像那位喜欢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清河老道!
  醒言想及此处,赶紧朝后翻去;等翻到那“化虚篇”起始处,果不其然,开头又是这两句话:“何谓『化虚』?化虚者,化虚也。
  何从『化虚』?莫去化虚,即为化虚。”
  真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看到这儿醒言已有些气急败坏,赶紧直接朝最后一页翻去,想去看看有没有“清河仙长酒后醉书”的落款!
  只是,这次他却料错了。那最后一页落款之处,一片空白,空空如也。眼角无意间扫去,倒是看到了这本经文“化虚篇”的最后一句话:“……炼天地混沌之神,化宇宙违和之气。天道终极,替天行道。诸神广大,亦弗能当。”
  “呀?老道这口气还不小啊!”
  已经认定是老道清河所书,醒言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只是,又一想,那老头儿能有这么大的气魄么?而且想及老道授书时那副模样,委实不像是在捉弄他——虽然这无良的老道捉弄他来寻开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且别着忙恼老道,还是待我回头仔细瞅瞅。”
  反正也是闲着,醒言便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去瞧瞧具体内容倒底写啥。
  这一看,醒言倒还真瞧出了些门道。比如,这两章经文,与上清经前面那些清心宁神的经咒相比,不仅在书法上有所区别,一个极丑一个极妍,便在文法风格上,也多有不同。前面那些清心咒,书法平和,行文四平八稳;并且虽有不少道家宗义的阐述,但更多的是叙述一些具体的静心宁神法诀。譬如,这清心咒中,叙述常以人体经脉穴位为基;医家们亦常引用的人体部位名称,在经文中也经常可以看到,比如丹田、气海、天柱、玉枕、泥丸、神庭、鹊桥、重楼、降宫,等等;诸如此类还有很多。这清心咒中便有这么一句:“……血脉俱巳流畅,肢体无不坚强。再能调和气息,降于气海,升于泥九,则气和而神静,水火有既济之功,方是全修真养之道。”
  与前面清心咒文相比,后面这“炼神品”与“化虚篇”却多有不同。不仅行文上狂放无羁,而且并无具体法门,似乎只是在阐述道家宗义。幸好醒言之前也接触过一些道家典籍,了解一些道家基本要义,读来倒也不算非常困难。只是醒言将脑海中过往所读经典,与这两篇两下一一印照,越发觉得面前这两篇文字中的不少观点,可谓是惊世骇俗。
  不过,这一点对于醒言这个生性活泛的十六岁少年来说,倒没什么大碍。醒言不仅不会加以排斥抵触,却反而觉得耳目一新。相反,若真是换了另一位精通道学的道家学究,看到这些不免便会斥之为荒谬怪谈,甚至会觉得这些已经是离经叛道的邪说了。
  等醒言仔细读完,才发觉这两篇经文也不像开始想象的那般纯粹混闹。譬如,炼神品中后面便有如下文字,对起始那两句话做了说明:“炼神法门,莫去炼神。莫去即无为。故炼神一道,唯无为而已。此无为非彼无为也:无心无为者,痴愚也;无心有为者,自然也;有心有为者,尘俗也;有心无为者,天人也。无为炼神,天人之道也。然即入天人之境,若非天道有缘,授以天人感应,则炼神一品,亦如镜花水月,流为妄谈。
  如此最难。吾岁亦称古龄,然未曾见一全功者。正若命止一夏之秋虫,或有缘知世间冰雪,苦不能亲见耳。此蜉蝣之悲也。”
  经过一番品读,醒言从这“炼神品”中知道,这所炼之神,正是那为天地之母的混沌之气。太上老子便曾描述过:“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只是,熟读《道德经》的醒言,觉着有些奇怪的是,这通篇的文字之中,只字未提老子,殊为怪异。要知道这混沌之说,既然道教祖师提过,那这篇道家经文中,便没理由只字不提。
  不过疑惑归疑惑,读经半晌的少年,终于找到一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混沌元气)吾不知其名。强名之曰『道力』,强字之曰『太华』。言『太』示其大,言『华』示其崇。”
  醒言念到此处,心中一乐:正愁自个儿身体里那股流水般的怪力无从称呼,这下好了,就叫它“太华道力”吧!说什么也得让这书起点作用。
  欣欣然的少年正待接着往下细读那“化虚篇”,却忽闻有人扣门。
  听得“咄咄”的敲门声,醒言这才记起来,差不多已到了开饭的时候。想来应是有相熟的小厮见自己没去,便跑来叫唤。念及此处,便愈觉腹中饥馁难当。已有些头晕眼花的少年赶紧起身,藏好『上清经』,振一振衣袖,便去开门。
  等醒言开门一看,却见并非是什么相熟小厮,而是那位下午刚刚“撞”见的迎儿。这小丫鬟现在正一脸笑嘻嘻的看着他。
  “嗬,我说谁呢~原来是迎儿啊。开饭了吧?”
  少年有些不知道这小丫头来找自己干啥。
  “嗯!早开饭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我刚刚听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想告诉你,但左等右等看你还不来吃饭,便上这儿来找你啦!”
  看迎儿那迫不及待的表情,似乎还真有啥好事儿。
  “哦?是吗。啥消息啊?”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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