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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怨传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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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风雨将起
安静一夜难舍,终究还是成了过去。
云雾徐荡,山色空蒙,还是大清早的,何以安便匆匆去了主宫,似有甚紧要事,柳亦轻、赵不祝以及怀大心有不安,最后还是人缘极好的柳亦轻去主宫探口风。
几人的异样如何瞒过心思细腻的何清儿,在她疑惑开口之下,冷幽便安慰着将灵气变异之事说了出来。
何清儿惊道:“师弟,你施展了都天散咒之后还有激斗?”
当时她支撑不住昏死过去,本以为都天散咒之后一切皆已结束,可渊海下的残酷与血腥,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此事如今在离恨天上闹得沸沸扬扬,定是瞒不住,实则也无需隐瞒,赵不祝目光放在冷幽身上,叹了一声便接口将冷幽一人灭杀正魔数百之事说了出来,而灵气变异到底是无故沾上诡异还是只如同怨气幻境般是由怨气噬体导致,冷幽无法判断,在赵不祝说完之后也只能对她说是当日情况诡异复杂,应是染上甚肮脏东西。
灭杀魔道是杀神,正魔不分皆数灭杀则是狂魔,何清儿心底不作多想,可咋听闻如此,清丽的芳容还是忍不住变了变。
冷幽解释道:“倒不是我嗜杀,只是其中魔道妖人当诛,而正道友宗心智迷失的人实在过多,已无甚法子。”
那时那刻,众人惨烈,几乎到了生与死的边缘,换做了别人,或许只剩下一脸死灰的绝望,而谁,又甘愿引颈受戮,更别说身后还有该护之人。
不说当时心底冷寂的冷幽,只要是一血性坚韧不屈之人,甚至如同强弩之末的梁丘明与水云纱等人,也会做出如他一般的选择,哪怕是死,唯死不畏惧、死而无憾。
何清儿又从何怪起?
也是啊,若是她也不相信冷幽,只怕是赵不祝等人更不会相信,而这天地间,也再无谁会相信了。
赵不祝随后又将冷幽修习魔道邪恶秘术传得漫天四起、正道三大宗门联合上山讨要说法、掌门很是看重等事说出来,让得何清儿一下忧心忡忡起来。
冷幽或许做得不错,但无论如何,确实有违正道道义,离恨天为神州大地公认的正道之首,无法承受传了近两千年的名声遭受损毁。
罚,定是要罚的。
几人带着一分不安宁,度日如年,一个上午便悄然过去,而在正午过后离恨天复又忙碌起来之时,柳亦轻终于从主宫方向飞来。
该来的总是会来,无论怨气噬体,还是师门的惩罚,冷幽心底尚是平静,但何清儿等人已是坐不住纷纷迎了上去,“柳师兄可发生了什么事?”
柳亦轻面庞略带了一分严峻,他看了看一脸忧心的何清儿,而后略微郑重道:“师父此刻让师弟去主宫。”
何清儿、赵不祝怀大三人神情微变,何清儿忍不住道:“柳师兄,掌门今早都说了些什么,可是要处罚师弟罢?”
柳亦轻略沉重道:“今早空相大师代表寂灭天前来与掌门讨论上古轮回古宝下落,如今已议论完毕,掌门趁着其他宫座皆在,便让师弟过去认罪。”
“认罪……”冷幽心底虽然平静,可听得如此,仍不免感到些许不适,“这也是几位宫座真人定夺的结果……”
可灵气变异如此阴暗毒恶,诸多正道友宗也终是被他所杀。
冷幽唯有点了点头,在三人注视中与柳亦轻化作一道青光离开。
就在冷幽等人赶路之时,离恨天西飞仙镇内,仙临客栈里人声鼎沸,正热烈讨论着西北古漠异变甚至是近在离恨天上的杀戮狂魔,而在客栈后边的众多庭院中,倒仍旧安静无比。
在一院落小池谭边,魔尊负手而立,在其身后,有一全身着一身显目的血红衣裳青年男子躬身拱手郑重禀报。
“血海轮回确实不知所踪,依属下看来,其一是古宝本就崩坏得严重,在冲击上古天锁古阵时便彻底崩碎,由此造成了古漠血色异象;其二,便是古宝由上古问道巅峰举世祭炼而成,其诡异程度实是超出我等认知范畴,定是消隐在了一不为人知的某个地方……”
“消隐?”魔尊喃喃念了一声,忽然嗤笑起来,自言自语道:“这片天地,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身后青年男子拱手的手中握着一把合拢的扇子,眉心正中印着一小瓣血色桃花,再配上一双眼线极长的妖瞳眼和一口淡淡的血唇,整张脸甚是妖美邪异,只是在魔尊身后神情显得极为认真尊重,虽对魔尊的自言自语略有些疑惑,却万不敢有半分放肆。
魔尊哂笑一收,淡淡道:“血海轮回已非世间人所能掌控,大可不必为其花太多精力,不过那柄染血的怪剑可查到了甚眉目?”
血衣妖异男子从怀里拿出一张叠过的黄草纸,呈上去道:“不负殿主所望,属下探得此法宝消息,听闻其曾被封印在封灵古殿三层,只是在情尊去寻绝情仙剑那一夜时却无意被滴血认主,而在更早以前,似乎正是由清霄真人从古漠里带回,被视为不详邪物,只是倒不知离恨天为何会将其给予那弟子。”
魔尊身形微震,目光中闪过一道厉芒,转身将那张黄草纸打开。
纸上绘着的,是一轮廓曲折事物,长如剑型,似剑非剑,略微难看古怪,又透着几分诡异。
而其状,正是冷幽的那柄算得上是一剑胎的古物!只是也不知魔道从哪所看得,竟是将其曲折却又颇为流畅的轮廓线绘制得如此清晰可辨。
饮血的剑、诡异黑气笼罩……
曾经高高在上的一代枭雄人物,两手竟是分明有了颤抖!
血衣青年男子头垂得更低。
魔尊转过身去,缓缓吐了一口气,淡声道:“你应是见过他了罢,他如今怎样了?”
“殿主放心,大少主一切安好。”血衣沉着道。
“路是他自己选的,既然选了,那往后自看天意,成败生死皆莫后悔。”
苍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血衣男子无法揣度其心思,却是知此事不能多提,一时间沉寂下去,无了话。
又过了许久,见得眼前曾几何时那伟岸风光的人物未开口说话,他才迟疑道:“殿主,最近毒尊频频发消息过来,殿内眼线甚至探到毒雾大沼泽内有大批仙毒门高手活动,不知殿主如何看待此事?”
“不自量力。”
声音缓缓吐出,冷沉道:“凭着一些旁门左道就如此心大,却是忘了被离恨天打压数百年。”
“那下一步该如何?”
魔尊顿了一会儿后,负手淡漠道:“本尊现今已无多少时日了,此次若夺此法宝不成,那你与吾儿等以后自当注意。”
眼前之人,没想到已走到了尽头。
血衣男子身躯徒然一震,凝重拱手应答道:“谨记殿主谨言。”
“去吧,着手布置。”
魔尊挥了下手,血衣男子恭敬拱着手,缓缓后退了数步才转身离开。
……
第115章 承认
曲水宫为离恨天天境两大门户之一,虽临近主宫,冷幽与柳亦轻两人依旧花了不少时日才到。
石砌广场尽头,太虚殿,威严而立。
两人向前走去,在广场上逗留的些许主宫弟子对冷幽有些印象,猜到他便是曾在广场上与周平大打出手之人、更是在古漠灭杀正魔大大小小一干宗门的杀戮狂魔!
周围弟子三三两两成堆禁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有些人嗓门天生就大,不少声音便传到了两人耳朵里:
有人皱眉道:“听闻他们可带有稀世奇珍冰心寒华,本来正道友宗能够借着奇珍获救的,可全都被他一人给杀了,包括烬海道人、天云道人、百苑仙姑这等刚正不阿的前辈都一一遇害……”
有人警惕道:“有幸存的道友亲眼见得他一副黑气腾腾的凶煞模样,据说是修炼了魔道邪恶秘术才会导致如此,说不得是入魔了才杀了友宗这么多人……”
也有人神神秘秘道:“大家想必以前都未听闻曲水宫有这么一位厉害同门吧,周平周师兄说他正是因为修炼魔道之法才隐藏得这般深,若不是此次古漠之行,怕是到现在师门都还被蒙在鼓里!”
一旦涉及魔道,无论真假,已就足以让人忌惮多疑,一时间不少人对着两人身影指指点点,却是不敢靠近求证,腾出了一条通向尽头太虚殿的道路。
越想越是可疑,贱贱地,偏向不利冷幽一面的流言层出不断,不少极度痛恨魔道的离恨天弟子更是一脸摒弃,说话也带了几分色彩,轻微口恶。
流言蜚语,恰似一把无形诛心杀人剑,若是换了周平,此时恐怕早已忍不住爆发。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冷幽面色平淡,心底对这些同门却是无甚感觉,而想想也是,不然他怎可能在九次怨气噬体下支撑过来。
不过对于绝大部分对他保持重重怀疑和戒心的年轻弟子,若说是无视,冷幽倒不拒绝如此描述。
旁边的柳亦轻有些受不住这么多诽谤,他看了看平淡自若的冷幽,唯有苦笑:能在这般环境下保持一颗平常心的,也只有他了……
来到通向太虚殿的白玉石阶前,柳亦轻面色渐渐沉重起来,道:“师父说,必要时候师弟还是认个错,按师门门规戒律来断虽然严重得紧,但掌门等人终究会宽松惩罚些。”
师门戒律森严,若是真有勾结魔道或是暗自修习魔道毒恶秘法,那必是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而自己又有何特别,如何能让掌门等人另作对待?
冷幽平和应一声,便平稳踏上白玉石阶,开始了第三次太虚殿之行。
午时时刻,正是阳光明媚时。
冷幽刚一出现在太虚殿,便感到几道淡淡的目光从身上扫过,几如实质性般洞察一切,将自己看个透彻。
太虚殿内,依旧透着一股压抑,只是少了上次那种针对的威压。
冷幽走了进去,按照离恨天弟子礼规,对掌门玉鼎真人拱手报到。
玉鼎真人面无表情,仿佛有天大震撼也不会为之动摇,声音磁性威严,缓缓道:“古漠一行,发生了太多我等未预料之事,而此次召你来,你可清楚是为何事?”
冷幽如何不知?他恭敬拱手道:“是为弟子灵气变异之事以及出手误杀正道友宗之事。”
赤火真人在一旁自顾不悦道:“你个小子,害了众多同道友宗,竟是没一点愧疚?”
其他宫座脸色或是平淡或是沉着,未开口说话。
玉鼎真人继续缓缓道:“虽当时状况有异,可误害众多友宗道友及弟子等事实不容辩驳,实是有违正道道义,理当重罚。不过还有的是……”
玉鼎真人久积威势,声音不重不响,却是字字敲击在人心,冷幽徒然想到之前其莫名动了真怒,此时心底不由泛起一股莫名的难安。
果不其然,玉鼎真人声音略有几分冷沉,道:“接触魔道乃是大忌,更莫说修习毒恶秘法,不知你欲作何解释?”
正魔犹水火,千年不两立,若与魔道沾上边,那真是罪不可恕!冷幽心知亦不可能在玉鼎真人这等大人物眼皮底下隐瞒什么,便一五一十将当日灵气变异的经过说出来,除开述说正魔两道下渊人群过多之外,甚至包括出现幻境脑海昏沉等事也未怠慢,而后面的灵气变异修为徐徐突破,只能表示不甚清楚。
几位宫座脸色微有些异色,随后只是皱了皱眉,何以安严肃的面色也看不出悲喜,沉静异常。
按理说冷幽本为曲水宫弟子,他或多或少该说些什么,可似乎两者师徒情份似乎并不多,其中确实掺杂有几分古怪,致使何以安将其他宫座神色看在眼里,却始终未开口说话。
玉鼎真人听罢,复又变得一副沉着无甚表情的威严模样,缓缓道:“这么说,你未修习魔道毒恶秘术,灵气却是无缘无故便发生了魔化?”
灵气又怎可能无缘无故变化,以当时景象来看,唯有修炼的诡异秘术有大幅度突破,才会导致修为徐徐增长。冷幽莫名百口莫辩,只能沉着应了一声“是”。
“一派胡言!”赤火真人暴起怒斥,左手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冷冷道:“古漠小镇,你独自前往沙暴里接触小丑阴木等魔道妖人,而在遗迹渊海底下,竟还有魔道妖人好心提醒你离开,如今在我等面前,你竟还想狡辩不成?!”
赤火真人一向对魔道甚是痛恨,根据前阵子所得的蹊跷消息来断,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此时见得冷幽如此不识趣,暴脾气立时忍不住涌了上来,拍椅子的响亮声音直将大殿门外的守卫弟子震得眼皮直跳,一个个身躯紧绷。
赤火真人所说前一件自是冷幽不得不寻找解脱之法,是故找都山乱魔宗的小丑询问个清楚,而后一件事,乱魔宗代宗主刘林为冷幽三人解围、甚至提醒三人离开渊海,这蹊跷可疑的行为,此时如泼向冷幽的一盆脏水,怎么洗也洗不掉。
难道又得说“不甚清楚”么?
冷幽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玉鼎真人坐侧最里一张椅子上,铁面无私的怀左真人脸庞冷酷,亦颇有几分威势,
玉鼎真人沉着道:“净业封魔,封毒恶之魔,若是未修习魔道秘法,那净业封魔是万万不会有效,而一旦沾染魔道之事查明,那结果便是其心可诛罪加一等,当作废尽修为逐出山外处理……无论是以前坠入魔道还是前不久受魔道迷蛊,现在还不醒悟坦白出来接受从轻惩处么?”
磁性威严的声音平静如旧,在这平静的底下,好似有一片狂风骤雨,直让人发自内心的颤栗!
柳师兄所说的认罪大概便是这罢,无论是有是无,承认了终究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是会有这种遭遇,仿佛就像一场梦啊……”冷幽心底哂笑,冷寂的感觉不是很好受。
他忽然有种感慨,第一次有种人生恍然若梦的感慨,而这场遭遇,便是梦里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不好笑到让他已不必在乎。
只不过,曾几何时,他到底又在乎了什么?
太虚殿内,冷幽沉默一阵,以“弟子知错”结束了这场闹剧。
赤火真人冷脸道:“实话告诉你,这几日我等查得消息,你那魔化的灵气与乱魔宗都山老鬼所修的道怨心咒无甚两样,还以为你又要闭口死死不说呢!”
太虚殿,风雨飘摇,欲停未休。
第116章 自断
为防有损离恨天名声的流言传出,除了玉鼎真人以及五位宫座之外,便只有离恨天神话弟子周胜在场,而几位大人物一脸沉着,让得气氛压抑,甚至令殿外的守卫也感到一股淡淡的窒息。
“不过既然你知错,那在古漠小镇,你可是专是为了接近魔道妖人?!”
“是。”
“遗迹渊海底下,魔道妖人也可专是因为你才提醒你等离开?!”
“是。”
“如此说来,你实与乱魔宗有勾结,甚至已早早修习了乱魔心智的道怨心咒?!”
“……是。”
空荡荡的大殿中,传来赤火真人一道道响亮的指责喝声和冷幽认真承认声音,赤火真人火爆洪亮的声音传出殿外,直让外面守卫心底一片冰凉。
魔道?道怨心咒?
若换了平常人,哪个又不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滔天气愤和怨怒,又有谁能忍受得住无辜的冤枉!
冷幽心底寂然,不是看淡了,也不是麻木,更不是没有骨气,只是承认与不承认已没了甚区别,既然赤火真人喜欢,那便遂了他的意也好了。
赤火真人一向是嫉恶如仇,此时对冷幽的坦白心满意足,甩了甩绛红流云袖子,道:“魔胎,果真是十足的魔胎,怪不得会沾上那等肮脏不详的东西,真可谓自作自受!”
其他宫座在赤火真人陈述一条条罪状时,掌门玉鼎真人仍旧沉着无甚表情,苍云宫宫座云海真人失望摇了摇头,“不走正途,反入魔道,可悲,可悲!”。
玉琼真人微微蹙眉,何以安将目光放在冷幽身上,渐渐感到似乎有什么地方失去了控制……
“够了。”
而此时,一道不重不响的声音淡淡传出,却如同惊雷炸响,顿时将火爆脾气的赤火真人正在说的话堵住。
开口之人,不是中间正襟危坐的玉鼎真人,却是左侧最里边名声威望仅次于玉鼎真人的天罚宫宫座怀左真人。
怀左真人依旧一脸冷酷,将目光放到玉鼎真人脸上,拱手道:“此弟子既然已认罪,那掌门师兄该如何作罚?”
怀左真人虽然掌管离恨天刑罚戒惩,可眼前之人不是别人。
玉鼎真人目光先是看向铁面无私的怀左真人,而后淡淡扫过一众,才慢慢收回,在众人注视中,他定定看着冷幽,缓缓沉着开口审判:“凡弟子不得接触魔道妖人,如今看来,却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得一身邪恶灵气,据门规戒律,当废除修为作门外弟子,只不过,古漠一行你所作所为虽无对错,但实是有违正道道义,山上留你不得。”
废除修为、逐出下山!
玉鼎真人自始至终声音皆是磁性威严,莫名有几分不近人情,平淡得仿佛在断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的声音给人心底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大得几乎没人能够承受得住。
眼前岿然不动坐着的,是一座浩瀚巨岳,是一尊无情的审判神明,抗之,犹蚍蜉撼大树!
冷幽心底震动,面色禁不住微变。
事实竟是如此残酷,纵使他有所准备,可残酷到连他竟是都有点不敢置信!若自己不认罪,掌门又会否真个亲手将自己诛伏?!!!
眼前玉鼎真人面不改色,依旧威严沉着,而他既定的事实,对于曲水宫诸人来说不吝于晴天霹雳。
“废除修为……”
冷幽心底一片冰冷,胸口也闷得慌,他忽然有些不甘,不甘于自己修为毁于一旦,不甘于辛辛苦苦十几年的努力皆尽付诸东流!
逃么?
冷幽不是迂腐之人,连谎话都说得认真面不改色,他又如何不会想着反抗?
体内少许净业封魔未封住的灵气徐徐运转,这种感觉颇为舒服,有几分不舍。
不过此时,冷幽紧绷的心神却忽然释然,犹如一张拉满的弓渐渐卸去所有力量,释然,放松。
这身修为所仗的是为太虚御气真诀,而这太虚御气真诀终究是离恨天之物,何时又是属于自己?说来说去,似乎不过只是欠了离恨天的,如今,要还。
冷幽不喜欢施舍,如今这景象却又好似曾经的施舍被索要回去一般,让他有些不甘心自己一身修为尽废,也让他不喜欢落得这般田地。
他拱手寂然道:“弟子,愿受惩罚。”
四周沉寂一片,其他宫座再未说话。
废除修为,恐怕除了授诛之外,当属修道者最为残酷的惩罚。
数落冷幽罪状的赤火真人脸色也禁不住微变了变,心底因为冷幽牵涉魔道而涌上的火爆脾气一下消散个干干净净,拂袖重新坐回椅子上。
大殿内,吹不进一丝微风,只是当一切成了定局,注定冷幽与离恨天天地相隔,再无世缘。
……
冷幽低着头,身躯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何以安神色复杂看了看他,终于开口,缓缓淡声道:“掌门师兄以及各位师兄、玉琼师妹,你等不信我这名义弟子,难道还不相信清霄真人么?”
名义弟子?离恨天上一代掌门、神州大地天纵人物清霄真人?
只是何以安一石激起千层浪,各位宫座神情一震,连掌门玉鼎真人也面色微变,沉静的目光也变得炯炯有神!
此时率先开口的不是掌门,反而是一脸肃然的怀左真人,他郑重问道:“你可是有甚苦衷?”
只不过,冷幽此时依旧低着头,他感到很累,感到身心很疲惫,体内传来的痛苦,却是早已麻木。
他费力抬起头,缓缓摇了摇头。
清楚见得他平静的面色苍白,额头也止不住地冒出细汗,症状几乎与施展了都天散咒一般惨烈,只是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经脉破裂……
几位宫座面色急变。
“你……”何以安忍不住想要站起,可身子刚离椅子不到三寸,却骤然顿住,仿佛间忽然苍老了数十岁,面色灰暗,无力缓缓坐了下去。
一股浓浓的睡意袭来,神志也渐渐模糊了起来,冷幽只能紧守着心中一丝清明,苦苦支撑着,费力转向何以安,拖着身躯缓缓向着何以安靠近,步伐略有几分沉重。
拄着剑胎,冷幽忍着体内的痛楚低身下去,先是半跪,而后缓慢地,双膝终是跪在了地上。
他努力睁着眼睛,看清了眼前坐着的何以安,声音虚弱,含着浓浓的疲惫:“师父……承受弟子九拜……当作上山后十五年余三个月的指点……及养育之恩……”
说完之后,他两手费力撑在地上,上半身躯往前低,唯磕头道谢。
在众人注视下,不多不少,冷幽给何以安磕了九个头。
何以安面色严肃如初,扶着椅子两边扶手的双手却细微颤抖,缓缓沉声道:“你从不欠我何某什么……”
冷幽第二次摇了摇头。
“我……便走了……”他想要张嘴,却是感受到嘴里全是腥味鲜血,甚至在说话时,有一缕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温热的凉。
此时,似乎已没什么好说了啊……
冷幽忽然鼻口流血。
他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下,衣袖染血,但至少不必让他脸色看起来狼狈。
双眼努力睁了睁,费力四处寻找之间,冷幽隐隐见得前面一道通向浩然天地的透亮大门,便一步一步费力往前走去,支撑着,用尽了力气离开这压抑地方……
第117章 旧事…暂留
赤火真人脾气火爆,他揪出了沾染魔道气息的弟子,可是一脸冷沉,未有半分高兴。自始至终,他感觉他自己似乎只是一只在世俗百姓围观下不停表演的猴子,没点滴成就感。
太虚殿内一片凉意,唯有地上剑胎轻轻颤动着,为吃力远走的故人送行。
……
一切确如幻梦,来时一身空荡平凡,去时亦是两袖清风,未有什么值得眷恋。
离恨天不得不说是为一片仙家好山好景,清风扑面,飒爽入骨,冷幽直觉已化为平凡的身躯犹如荡垢涤污伐毛洗髓,身心本来疲惫犯累,可此刻渐渐又恢复些许清明和力气。
柳亦轻急步跑过来扶着冷幽,下一瞬间,他面色大变。
“冷师弟,你……你……!”柳亦轻震惊得惊骇失声。
之前何以安沉重与他说的他还不很相信,可事实竟是如此残酷无情,什么时候,曲水宫的几位会有其中一人落到如此无情境地,比死恐怕还不如!
冷幽两袖染血,脸上虽然苍白虚浮,可鼻口流出的鲜血已被擦干净,还不至看起来狼狈惨烈。
而他心底平静,神情自无笑意,但也不冷,还算是往常一样缓和,未掺杂任何怒、愤、恨、怨,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缓和道:“柳师兄,便送我一刻罢。”
自毁丹田,根除正魔修为,却如施展都天散咒般,其代价便是得承受人所不能承受之痛,柳亦轻搀扶着冷幽,仍旧能感到其手臂不断细微颤栗。
“这……这太不真实了,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柳亦轻双眼一红,满脸尽是苦涩,从来不敢想象结果竟是这样。
冷幽没有甚悲伤,自也不希望自己熟悉的人为此有甚苦楚,平淡道:“这条路也算是我自己选的,柳师兄无须介怀。”
柳亦轻鼻子一酸,神情悲苦。
他长呼一口气,强制忍住激荡悲怆的心绪,扶着冷幽向巨阔广场远方行去。
天高地阔,四寂无声,除了一些痛恨魔道的弟子一脸快意,其他人,或是同情,或是冷漠。
同情之中,未必没有冷漠,冷漠之中,未必不含同情,只是此时此刻,冷幽无需一一分辨,在他眼里,已存不了太多人。
在不少弟子注视下,两人走过巨阔的广场,走下广场下的三千石阶。
三千石阶,便是离恨天门户古路,足有三千之多,不急也不缓通往下边门户,只是更下方被云雾笼罩,仅露出淡淡痕迹。
一路往下,冷幽喉咙一甜,不能憋住诸多鲜血,鼻口开始不断流血,衣袖也无法止住,一滴一滴滴落斑驳的石阶。
终究到了石阶最下方。
最下方是一较为宽阔白石古砖平台,平台前边是深不可测的极渊,崖壁笔直陡峭,凡人不能上下。
平台上接近三千石阶处,一道巨大牌坊耸然而立,高十数丈,牌坊之上,“离恨天”三个大篆古字厚重沧桑,如承载古老的传承,让人感慨,敬仰。
古字四周,有山、水、虫、鱼,亦有飞禽走兽,精雕细琢,再有朱红、青绿、澄金古漆极致渲染点缀,显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万物之源,皆尽于此。
烈阳光芒照耀之下,琉璃青瓦泛起层层金光,刺目,迷离,一缕神圣不染,而离恨天牌坊下面清冷如斯冷幽在柳亦轻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去。
体内残破乱糟糟一片,再无一丝灵气滞留。
走了这么远,冷幽成了一残破凡躯,如何不困累,呼吸也微微急促,好在半路吐出了积压的鲜血,让他感到好受了些。
两人底下,浩瀚山河轮廓隐隐可见,便是了缥缈的神州尘世大地。
回头瞥了一眼,柳亦轻忽然感到一种“扫地出门”的萧瑟悲凉,胸口闷得心慌,忍不住又长长吐了一口悲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若不是亲眼看到身边冷幽如此遭遇,他完全不敢相信。
他艰涩叹道:“水师妹或许你不担心,可是……不能见赵不祝、清儿师妹他们一眼么……”
“纱……”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似乎像是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冷幽忽然想见她一面,却有些不可能了。
水云纱终究是位奇女子,如柳亦轻所猜测的一般,她至始至终都比柳亦轻还清楚冷幽的情况。
冷幽平淡注视着远方,淡然道:“赵不祝与胖子没甚好见的,至于师姐,你跟她说不必难过,以后我定会来看她便是了。”
“可你……!”
冷幽目光不变,淡淡道:“师姐会相信的。”
高处清风飒飒,午阳已斜,却是了个悲朗天,柳亦轻张了张嘴,唯有叹气。
无声休息了一会。
冷幽欲是开口离开,可只在此时,他心神一动,还是未说出口,却是身后的离恨天门户牌坊底下,正站着一个人。
柳亦轻惊觉,随后一脸沉重道:“师父!”
来人正是曲水宫宫座何以安,他示意一下,让柳亦轻先避开。
在冷幽拱手作礼之后,何以安严肃道:“心底可有怨恨?”
冷幽摇了摇头:“这只是欠离恨天的,谈不上什么怨不怨恨。”
对于玉鼎真人赤火真人等人断决惩罚,他未有甚怨恨,只能说,他有些不甘于身在那种处境。
而不甘的源头,便是了这世事无常的地方,自己终究算不上努力、尽力变得更加有实力,无论是对于听任玉鼎真人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惩处,还是说应付诡异莫测的怨气噬体。
何以安已不必分辨冷幽所说真假,不点头也不摇头,道:“你若心怀怨恨,那这一次怨气噬体必然听不过去,若无,尚有一丝希望。”
怨气噬体冲击心神,冷幽修为尽毁,但该来的仍旧会来。
对于自己的事冷幽比谁都清楚,没必要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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