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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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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戚爷。”我捡着早已想好的说词,“这乐器是小女子小时候从一位游历到我国的西方人那里见到,觉得音质美妙,便缠着人家教了我,此番才又找了工匠照样做了一把来,自然见过的人就少了。”

姓戚的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终于没有再问什么,而是摆了摆手,让我奏曲。我见他回身坐定,便托起琴来,此次奏的是《渔舟唱晚》,当乐曲从琴弦上缓缓流淌出来,心也似被轻轻撞了一下。楚,原本这支曲子应只为你一人所奏,可是如今早没这个必要,我们终究只是互为过客而已。

一曲终了,中年男子停了半晌才说话:“姑娘的这支曲子虽然婉转动听,可不知为何凭白多了几分本不该有的惆怅,戚某说的可对?”

我一惊,知道来人定是懂音律的,连忙欠身道歉:“戚爷说的正是,是小女子心有旁骛了,望戚爷不要怪责,小女子另外再奏一曲如何?”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笑着说:“姑娘不必自责,戚某并无不满,只是希望姑娘今后能摒弃心魔,方能全情投入曲目之中。”

“戚爷教训的是。”我连忙称是。

从包厢出来后,我心中忐忑,不知此次的分神可会让我那银子变成煮熟的鸭子。正担心着,一小厮跑来让我去账房领工钱。我赶紧兴冲冲地跑去,连上今日本该有的一两银子,共得了十六两银子,折合到现代足足有一千多块钱。我喜不自禁,这样一来,我和玄子就可以马上离开京城了。

这样想着,便觉得应该亲自去谢谢那位戚爷,我抱着琴跑回包厢,无奈里边已空空如也,真是个来去匆匆的主儿。我有些遗憾地下了楼,既然如此,也只能看以后是否有缘再见了。

我一边沉思一边下了楼,不料在楼梯拐角迎面碰上了两个酒气冲天的人,我厌恶地想扭头走开,却看见二人是官爷装扮,不由心中一紧,连忙退到一侧恭恭敬敬地站着,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谁知那两人看见我手中的琴竟一下来了兴致,一步凑到我面前,酒气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咦?这不是刚才奏曲儿的那个小妞么?怎么还戴着面纱呀?难道是长的太丑不敢示人?”

此时我不想横生事端,尤其跟醉酒的人,只得忍着,于是更低了头一声不吭。

然而另一名矮个儿官爷竟也欺了上来:“长的丑也不要紧嘛,还怕给大爷我看看么?哈哈哈哈!”说着竟伸了手到我的面门,一个躲闪不及,被他一下扯掉了面纱。

“呀!是个小美人哩!”那人呼道,更是不客气地向我身边挤来。我一瞧势头不妙,赶紧推了他一把,瞅个空子逃了出去。

来到后院的房中,我拉着玄子叫他赶紧收拾,马上离开。玄子也极乖巧,听话地跟在我后边,一会儿就收拾停当。正当我和他匆匆赶往门外,却杀来个田夫人。

“怎么,姑娘只来了一天就打算走了?”她笑得让我直发竦。

“夫人,不是说好的么?我们既然并未签约,只要我赚够了银两自然可以随时走人。”我只想早些摆脱,并不打算留任何余地。

“姑娘倒是说的轻巧,可我这里哪能这么随便来去?”田夫人的脸色愈发不好看起来。

我叹口气:“夫人尽管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田夫人闻言笑起来:“还是姑娘爽快,其实我也不会强求姑娘,只要姑娘能把这琴留下来,并且至少把演奏方法教会给其他姑娘就行了。”

我一听蹙了眉,田夫人不是个无知之人,应该知道小提琴绝不可能朝夕之间就可学成,她这样说无非是不想让我走。然而我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于是也铁了心和她周旋。

正僵持不下间,忽听外边吵嚷声不断,抬眼一看,竟是刚才那两个醉酒的官爷寻来了。

他二人见我提着包袱要走,立刻推开劝阻的小厮,几步便冲到面前。

“小妞,怎么给官爷吃了脸色就想一走了之?”矮个儿官爷不客气地拉住了我的衣袖。

田夫人一看情形不妙,连忙赔着笑脸:“二位爷消消气,姑娘不懂事冒犯您了?我让她给您赔罪还不成么?”

“赔罪?”个儿高的官爷“嘿嘿”笑着,“怎么赔?是陪我们哥俩喝酒,划拳,还是……”

“哈哈哈哈!”二人自顾着笑得大声。

我虽恨得牙痒,却也明白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也不好发作,心里暗暗盘算如何过得这一关。然而,玄子却突然闯到前边,挥舞着瘦弱的手臂,涨红了脸冲那两个官爷嚷了起来:

“不许你们欺负我姐姐!”

一众人皆一楞,我心道不好,急忙伸手去拉玄子,谁知仍比对方慢了一步。高个儿官爷已提起了玄子的衣领,恶狠狠地:“小子,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敢这么大声跟我们说话?!”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你们是坏人!”玄子居然毫不示弱。

我急得直跺脚,现在可不是倔强的时候,但心里却感动得很,相处的这些日来,我与玄子已真的情同姐弟,谁也离不开谁了。

我上前一步,向那二人深深一拜:“二位官爷,民女适才多有得罪,望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等无知小民计较,也请大人放了民女的弟弟,我姐弟二人定当一生一世为二位大人祈福,保佑大人宏福齐天,官运亨通,财源广进……”

“姐姐——”玄子还欲说话,被我赶紧用眼神制止住了。

那两个小臭样儿见我态度还算端正,似有意对我从宽处理,于是一松手,将玄子放了。玄子站立不稳,一头栽到地上,怀里的包袱也散了,衣服物什撒了一地。

我一边道谢一边蹲下身扶起玄子,正准备捡拾包袱时,其中一个官爷突然喝道:“慢着!”

我迷惑地抬起头,还要做什么?只见那两人同时铁青了一张脸盯着地面,矮个儿官爷拨开我与玄子,从一堆物品中捡起了那枚来路不明的玉竹叶,神色凝重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高个儿官爷,二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叛党!”

就这样,我和玄子被稀里糊涂地押到了京城地方府衙,一头雾水地跪在青石地面接受堂审,身边是两排威武冷峻的衙役。我心中忐忑不安,这阵势以前只在电视中看过,今日自己居然真摊上这么一回,不是不紧张的。待到府衙大人一出现,我的心顿时落到了冰窖。虽然我很不情愿地承认,自己有时喜欢以貌取人。然面前这个人獐头鼠目,牙齿散乱,活象是迪士尼的迈克狼,又一脸的茫然一身的冷漠,自然也清正不到哪里去。

迈克狼见我肆无忌惮地望着他,不自在地扭扭身子,表情也凛了凛,一拍惊堂木,厉声道:“下跪何人?!”

我低下头去,声如蚊哼:“民女苏青桐,这位是我弟弟玄子。”

“你可知罪?”迈克狼嚷嚷着。

“民女愚笨,不知自己身犯何罪?”估计即使我不愚笨,也猜不着自己为啥成了嫌疑犯。

“大胆刁民,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啥证据?莫非就是那玉竹叶,我暗叫不好,当初只是为了留个线索为日后追查茶楼血案做准备,谁料竟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回大人,不知所谓的证据可是指那玉竹叶?那东西是民女捡来的,见着挺别致,便留在身边了。”这次可不算撒谎,那东西确实是捡来的。

迈克狼冷笑了一声:“好个牙尖嘴厉的女子,我且问你,如果这玉是你捡的,为什么不去当铺当了?!据牡丹园的老板娘交代,你当初穷困潦倒去茶楼找工做,只为赚几天工钱,如果只为几个钱,当了玉完全可以得到!”

好个田夫人,需要我的时候拉住我不放,一看我招了官司,就忙不迭地和我撇清关系。这回我哑了口,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见我沉默,迈克狼立刻摆出一副乘胜追击的势头:“苏青桐,念你年轻无知,倘若你能交代出其他同党来,本官或许可以考虑对你从宽发落。”

同党?我两眼冒金星,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门子叛党,交代谁呢?更何况我在这个时空就没认识几个人,总不能说林老爷吧,估计那会死的更惨。

我可怜巴巴地望向上边:“大人,民女真不知道什么同党……”

“大胆!”迈克狼又条件反射般地拍了一下惊堂木,“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倒很顽固不化,看来不动刑你是不会说的了。”

完了完了,我还想挣扎着想对策,上边已下了令来:“来人,给我打二十大板!”

玄子听着,眼泪都掉下来:“求大人,饶了我家姐姐吧,那叶子是小人捡的,跟姐姐无关啊!”

“你这小毛孩胆敢阻挡行刑么?不怕我连你一起办了!”

没本事就会吓唬小孩子,我赶紧阻止玄子,满脸堆笑地往板子下一趴,唉!一个人挨打总比两个人好呀。

好不容易挨完了二十下,这才知道这板子可不比小时候家长的板子,估摸着这板子我要再挨个十下二十下,小命就没了。我哼哼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见我跪不了,旁边便过来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地将我架着,我有气无力地看着迈克狼,白眼直翻。

“苏青桐,还不快交代谁是同党?”迈克狼也不想想,我这副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刚烈之人,不说那当然是不知道了,也亏他这么锲而不舍地问。

“回……大人,民女……民女真的不知……”不会还要打我吧,我只觉得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在晕倒的一刹那,隐约听到迈克狼恼怒的声音:“不管你是交代不交代,只要是叛党都得格杀勿论!”

第一卷 落尘 第十七章 转机

待到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丟在一个又脏又暗的牢房里,周围弥漫着一种潮湿腐朽的霉味,我不由连打了几个喷嚏。

“姐姐,你醒了!”听到我有动静,玄子立刻趴了过来,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我,“姐姐,你怎么样?能坐起来么?”

我努力尝试了一下,虽然庆幸自己响应了“春捂秋冻”的号召,衣服穿得够厚,所以屁股还不至于皮开肉绽,但仍是火辣辣的疼,于是只好勉强地朝玄子挤出一个笑容,自己则继续趴着。

“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捡那东西。”眼见着玄子又要掉眼泪了。

“傻孩子,怎么能怪你呢?是姐姐没有照顾好你。”我一边安慰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今的情形看来凶多吉少,该怎样才能把自己和玄子都保出去呢?哪怕能保出一个玄子也行,至少不会辜负了金大娘的嘱托。

正思量间,牢门外来了一个衙役,分别递进了两碗饭。我连声说谢谢,并不是饿,而是人在此间,就不得不低头,只有这样才可能少受点苦。

尝了一口饭,我几乎将昨天的饭也呕出来。

“姐姐,这饭是馊的。”玄子也皱了眉头,欲站起身喊住衙役。我急忙阻止他:“这里只能吃这样的饭,你要是喊的话恐怕连这点都吃不到了。”

“姐姐,这……”玄子为难地看向我。

“吃吧,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出去。”我忍住恶心,当着玄子的面连塞了几口饭。

二人默默地强咽了几口饭,玄子小心地问起来:“姐姐,你说我们真的还能出去么?”

“嗯。”我不假思索地点头,却不敢抬头看他,害怕碰见那不谙世事纯净的眼,“姐姐有办法。”

办法哪是这么好想的,我转了半天脑筋,终于想到一个可能的机会,行贿。

看那迈克狼的样儿,估摸着是个爱财的主儿。我身无长物,目前可送出去的东西就只有身上这块赤玉了。打定主意,我便拍门大喊了起来:“喂喂!来人呀!我要见大人!”

我被人架着跪在了迈克狼的面前,摆出一副良好市民的无辜姿态。

迈克狼懒懒地看了我一眼:“你有什么要对本官说么?”

我连忙朝他使了一个眼色,迈克狼果然是在官场混熟的,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支开了多余的人,又貌似正经地问我:“怎么你有机密要告诉本官么?”

我从脖子上取下赤玉,恭恭敬敬地递上:“不错,民女确有机密相告,只不过机密藏在这赤玉之中,请大人明查。”

迈可狼眼中的光在瞬间闪亮,见我望着他,又赶紧掩饰了下去,装模作样地接过赤玉细细查看,越看手握得越紧,良久,才抬头答我:

“你的案子,本官自有定论。来人啊,将苏姑娘带下去。”

虽没有明示,语气确也和缓了不少。我心中一喜,看来此劫或许就可以化大为小,化小为无了。

果然在回到牢房不久,有衙役跑来:“大人有令,让苏姑娘和这位小公子换间牢房。”

我喜滋滋地道了谢,和懵懵懂懂的玄子到了另一间宽敞了多,整洁了多的牢房。玄子又奇怪又惊喜地到处摸来摸去:“姐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间房竟然还有简单桌椅呢。”

我宠爱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又不是让你住豪宅,这么兴奋作什么。”

“不过——,”我继续道,“倒真有个好消息带给你,我们可能不日就要被放出去了。”

“真的?!”玄子开心起来,“姐姐你用了什么办法?”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还小,不该接受这些复杂的东西。”我侧在褥子上说,疼痛仿佛也减轻了一些。

这一夜,总算可以还算安稳地睡一觉,然而半夜翻了个身,我竟又被疼痛唤醒。睁开惺松的眼,牢房上方的窗户透下一缕月光,静谧地洒在地面。今夜,该会有一个很美的星空吧。我叹口气,人已不知去了何方,连牵绊起所有怀念的赤玉也送了出去,我与他,还有什么可以值得挂念的?

我摆摆头,想挥去突然而至的思念,却越发地清醒起来,渐渐地,天竟亮了。

我伸了一个懒腰,正准备叫醒玄子,却听见牢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会儿便见衙役们又押了许多人投到旁边各个牢房中。难道发生暴动了?看着衙役们一个个神情严肃,我不由瞎猜起来。正胡思乱想间,一个衙役出现在门外,冲我喊道:“里边的犯人听好了,你二人叛党身份已核实,且证据确凿,大人有令,明日午时处斩!”

我一下怔住了,怎么,一夜之间事情竟直落而下,我赶紧喊住了那个衙役:“小哥,你是说要处斩我们?为什么?”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答道:“昨天皇上下了圣旨,要各处府衙加紧搜捕叛党,一旦发现决不姑息,一律处斩,胆敢反抗和阻挠抓捕的就地阵法!”

望着衙役远去,我呆立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转身去看玄子,却见玄子不知什么时候已醒来,正坐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我一心疼,跑过去无声地抱住了他。

“姐姐,我们还有转机吧?”玄子轻轻的声音。

“嗯……”我含糊地答他,心却落入了冰窖。我一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迈克狼阵法了我,照样可以拿着我的那块赤玉,对他而言,既得了财又向朝廷表了功,更不用担心有人告发他受贿,他自然就不会把我虔诚的贿赂当回事。

这一次,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偏偏等死的日子过的飞快,一转眼,又入了夜,自然是一夜无眠,我疲惫地倒在床上,看来我苏青桐又要去地府一遭了,只是赔上了玄子的性命,等见了金大娘,如何跟人家交代?

次日上午,有衙役送来了好饭好菜让我俩饱餐一顿。玄子的眼睛闪着光:“姐姐,他们突然又优待我们了,是不是我们还有希望出去?”我苦笑着,不置一词,只示意他多吃一点。

磨磨蹭蹭地吃完了饭,我和玄子便被拉出去一人装入一个木笼一样的东西,放在车子上拉了出去。

和我们一起的还有四五个犯人,据说都是所谓的叛党,一溜行地游街示众。唉!长这么大从没这么露脸过,不知道呆会儿砍头会不会很疼呢,万一那刽子手还在实习期,一刀没砍到底,我岂不是要疼两次……

想着想着,一列人已押赴至刑场。我与其他人一起被带到行刑台上待斩。周围有几个人已呜咽起来,有亲友提了篮子上来喂吃的,一边喂一边哭,只有我和玄子的身畔冷清非常。

“姐姐。”玄子突然轻轻地唤我,“不要怕。”说完抿着嘴给了我一个微笑。

我却感动得直想哭,这孩子,这会子竟还会叫我别怕,假若他没有这一劫,待过了几年成人之后,定会是个能拿起放下,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又过了一会儿,送吃食的亲友已被一并赶了下去,我知道,即将行刑了。只见迈克狼不知和周围几个监斩官说了什么后,站起身来从面前的竹桶里拿出一个牌牌,那牌牌只要一落地,我的人头也就不知所踪了,罢了罢了,前生活得窝囊,这一世更是稀里糊涂。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脖颈上那冰凉的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在喊:“大人请慢,刀下留人——”

第一卷 落尘 第十八章 贵人

我的脑子登时澄明一片,巴巴地抬眼看来人,只见是个一身戎装的年轻武官,待他走近了,我才隐隐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那武官径直朝迈克狼走去,老狼一看来人,立即紧紧张张地下来迎接。只见武官模样的人与迈克狼耳语了一阵,迈克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时地往我这边偷瞧。

我一颗心也随之悬起又落下,落下又悬起,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或许就是我的救星。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迈克狼心事重重又登上台子,简单地宣布了声:“由于案情复杂,今日行刑全部押后,待重新审理后再作定论。”

我立刻缓了一口气,周围的几个“叛党”也欢呼起来,更有观刑的家属由于激动而泣不成声。我拉着玄子站起身来,他朝我微微一笑,悄悄问道:“姐姐,你是知道有人会来救我们的吧?”我也不答他,只会心回了他一个笑容。

回到府衙后,意外地,我和玄子并没有被押往牢房,而是被带到了内堂。

内堂里迈克狼正来回不安地走着,我蹒跚着走近,扑到在地:“迈……大人。”呀,差点说漏了嘴,幸好迈克狼此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在说什么,见我跪倒,连忙上前扶起:“苏姑娘有伤在身,就不必行礼了。”

啊?这么快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我狐疑地看着他,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突闻门外传来一阵声如宏钟的笑,我心头一动,是他?

来人正是在“牡丹园”花五十两银子买我奏曲的戚爷。

“戚爷!”我欣喜地喊道,心里已明白一定是他救我于命悬一线之际,也同时想起了那个出现在刑场的武官就是他的随身侍卫之一。

见戚爷赶到,迈克狼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深深一揖:“下官见过西平王,下官先前不知苏姑娘乃西平王的朋友,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西平王?听起来是好大的官哩,我苏青桐今个儿是怎么了,竟碰上这么个贵人。我用一种看偶像的眼光瞅着他,直到迈克狼轻咳了几声,方才明白古代女子应该矜持矜持再矜持,于是只好又低下头来,在心里喜不自禁地笑。

他俩又客套一番后,都落了座,我也被安排在一张铺有软垫的凳子上,好让疼痛不至于太难忍。

“麦大人。”平西王道。哈,居然迈克狼真的姓麦,真是很般配的名字哩。我的意识已重新回归本体,一身轻松地看着西平王如何对付他,

“本王很想知道这苏姑娘为何会被抓到这里来,还似乎受了刑,如果本王再来晚一点,估计她的性命也都被你取了去。”西平王蹙着眉,一字一顿地质问起来。

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声音也可以砸死人,那迈克狼闻言额头上的汗珠已掉了一地:“是下官的过失,下官只是听下边的人说在姑娘的包袱中见到一枚玉制的青竹叶,便……便认定姑娘是叛党了。”

“哦?”西平王转头看我,“苏姑娘,可有这回事?”

我连忙点了点头:“回戚爷,这青竹叶是小女子无意捡拾到的,觉得别致才带在身上,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嗯。”西平王听后又转向迈克狼,“苏姑娘说这是她捡的。”

迈克狼擦了一把汗,颤颤地答:“那就是姑娘捡的……”

我在肚里笑翻了天,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呀,再看玄子,仍是似懂非懂地张望着,我便朝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明白了我们已摆脱险境,也舒心地笑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西平王终于站起身来:“麦大人,苏姑娘是否可跟本王走了?”

“当然当然!啊不不,下官已叫人准备了酒菜……”

“不用了!”西平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本王还有要事去办,你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其他那些犯人你去审审清楚,如果再让本王发现你草菅人命,一定要你好看!”

“是是是……”迈克狼三魂七魄都快没了,低头哈腰地送我们出了府衙。

又恢复了自由身,站在光天白日下,竟觉得怎么一草一木都那么的好。我笑吟吟地就要对西平王拜下,他却扶住了我:“姑娘有伤在身,不必客套。”

“戚爷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真是……”我实在感激得很,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

西平王友好地笑笑:“姑娘这会子可有空,戚某有些疑问想问问姑娘,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去戚某在京城的别苑一趟?”

虽然有些顾虑,但面对一个救命恩人,我还是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西平王的别苑位于京城一偏僻之处,地方不大,却清静雅致。在主厅坐定,又心不在焉地饮了几口茶水后,便盼着西平王开口。

西平王慢条斯里地打发了旁人,厅内只余了我和玄子,方才正了脸色:“姑娘可否告诉戚爷,那玉竹叶到底从何而来?”

我楞了楞,原来是为这个,转头看了看玄子,虽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觉得应该将实情说出来:“实不相瞒,戚爷可听说了前些日子百花镇有一茶楼遭血洗的事?”

“唔。”西平王点点头,“有所耳闻。”

“我与玄子原来就是这茶楼的伙计和唱曲的姑娘,在一夜间突遭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我俩侥幸逃脱,在离开茶楼之前捡到一枚青竹叶,并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只是怀疑是从凶手身上掉落的,于是就留了下来,以便日后追查时有个线索。”

“如此看来你俩确实与此无关。”西平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一个普通的茶楼,怎会与青竹帮的人结仇?”

青竹帮?!我和玄子面面相觑:“这么说,戚爷知道凶手是何人?”

“嗯,我之前已听人来报,茶楼血案的现场留有几片玉制的青竹叶,应是青竹帮的人所为。”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金大娘?!”玄子已经从凳子上一跃而下,直冲到西平王面前。

好在西平王并不以为意,缓缓道:“青竹帮是几年前成立的一个民间组织,专门抢夺豪门官家的财物救济穷苦人家,每次行动过后都会在现场留下青竹叶,不过近两年青竹帮似乎也做一些匪疑所思的血案,目标直指朝廷命官和皇亲国戚,行动的人多是武功奇特,连大内高手有时也应付得吃力。据传这个帮会组织已在边域私下集结了自己的军队,朝廷特别关注它的动向,无奈青竹帮的人行动诡秘,即便偶尔抓到几个,也不会供出幕后主使就自杀身亡了。”

我听得瞠目结舌,更难想象金大娘会和这一个神秘帮派扯上关系,而从金大娘屋中的暗道来看,她又似乎是早有防备,可惜的是直到临死,她都不肯将实情告诉我。

见我傻呆呆的样子,西平王打住了话头,示意我吃一点桌上的点心。我勉强地吃了几口,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面前之人的来历,便开了口:“小女子这次承蒙戚爷的救命之恩,却还不知道爷的身份,日后如何报答……”

“哈哈哈!”西平王笑了起来,“你不用拐着弯儿说话,戚某也不想瞒你,我本是朝廷的征远将军,前些年川西一带闹叛乱,圣上便下旨我去平定了,事后便封我个西平王,长年镇守川西一带,近年才又封为了亲王。”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将这段光辉隐没在几句话中。

然而玄子仍然听得兴奋莫名:“您是大将军,太了不起了,大将军很威风吧?”

小孩子对什么王的都没意识,只满脑子都塞了会打仗的大将军,我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转而对西平王道:“小女子多谢戚爷的关照,只是小女子对爷的恩德真是无以为报……”

“姑娘也不必客气,我戚某虽非一个生意人,不过也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姑娘若这么想报答戚某的话,日后若有缘再见,一定不会拂姑娘的意。”西平王笑起来,眼睛深深地看住我,不知为什么,我竟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古代人没有什么名片也没有手机啥的,看来缘分这东西真的蛮重要的,我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再客气,而是把话题扯了开去:“戚爷此次来京不知逗留多久呢?”

“多久?还不知道,也许要好一段时日,朝中恐怕要发生大事了。”西平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游离了开去,似想到了什么。

政事从来不在我的关心范围内,便没有追问下去。

又呆了一会儿,我见实在没有什么可说了,就拉着玄子起身告辞,西平王也不留我们,而是叫下人取了一百两银子来:“这银子本该是姑娘的,多的部分就当戚某赠予姑娘的,我听闻牡丹园的田夫人说姑娘要离开京城,有点银子伴身总是好的。”

我连连道谢:“戚爷今日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不敢相忘,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西平王笑了一下,并不说话,从怀中又取出一样东西:“戚某还有一个问题,敢问这东西姑娘从何得来?”

我定睛看去,这不正是我那块赤玉么,当下惊了半颗心:“回戚爷,这玉乃是小女子一位朋友相赠……”

“姑娘的朋友?”西平王若有深意地笑了笑,“姑娘的这位朋友可不简单哪!”

他想说什么?我暗自思忖,莫非他认得楚公子?不料西平王却打住了话头,将赤玉交到我手中:“务必好好保留着。我已替姑娘雇了马车,姑娘出门便可见到。”

我满心疑虑地告别了西平王,与玄子携手上了路,在京城的这些时日,虽经历了不少风浪,好在都有惊无险,只是不知道今后的路,是否会平坦一些。

第二卷 烟雨 第十九章 路遇

由于我的伤还没好,在马车上一颠更是疼得钻心,只得叫马车放慢了跑,到快日暮时分才赶到京城边的一个小镇,于是只好先找家客栈歇息下来。

我坐得浑身酸痛,便索性拉着玄子下了马车,在街道上遛跶起来。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面吵嚷一片,走近才发现围了一圈人,正对中间两个年轻男女指指点点。我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与玄子凑了上去看。

听了半天才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男人应该是个赌徒,整天在外鬼混,赌输了就回家跟老婆要钱,女人在外做些小本生意都被男人赔光殆尽,便再不肯把钱拿出供他去赌,谁知那男人竟恼羞成怒,一口咬定女人把钱拿去在外养小白脸,并且当街责打,那女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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