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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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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后园的时候听到小孩子的欢笑声,在寂静冷清的深宫中,这仿佛隆冬里一抹最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整个角落。
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穿缎面红袄,约摸一岁多的小女孩儿和几名宫女在草地上欢快地跑着。直觉告诉我这便是林依依的女儿,宫中唯一的小公主。如今她已被送至沈修容那里,以修容的品性,倒是可以放心的,如今见那女孩的健康模样,也确是毋庸担忧的。
看着想着,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小女孩跑过来,踩到一块温草,一下站立不稳,向我这边便扑了过来,我忙蹲下扶住她,小姑娘笑脸一扬,冲我眨了眨眼睛,又迅速转身跑了。美丽的,纯净的东西在那一眼瞬间绽放开来,暖暖地挤了一心窝。
良久,我才转身抬脚,可恍惚间似乎看到不远的树木后有个人影一闪“谁鬼鬼祟祟的,出来!”我盯住树后那一块隐藏不住的衣角喝道
在片刻的犹疑后,那人静静走了出来,虽然粗布单衣,却仍掩饰不住姣好的面容和从骨子里透出的一种骄傲。
“原来是林更衣。”我上前欠身一礼,林依依这段时间明显瘦了一圈,且未施脂粉,少了之前的很多锐气。
“不敢当。”依然幽雅地恰到好处, “贱婢见过娘娘。”
第一次这样干净地,没有剑拔弩张的会面,我顿时忘了该怎样去应对,丰晌才勉强笑道: “你的孩儿吧,真可爱呢,为什么不上去抱抱她?”
她晶亮的眸子突然暗淡下去: “她们……她们不让我看呢,我只能……每次偷偷的……”不知道是否因为冷,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身子轻轻颤抖。
我有些不自在,也许感同身受,腹中这个小生命不也是我如今最挂念的人么?若将来有一天大势去了,总还有一个牵挂在心里软软的搁着,长久陪伴。
“林更衣请放心,若需要我为小公主做什么的话,请尽管开口。”
她扬起脸,有一丝喜色: “你……不怪我?”
我摇摇头,没有犹豫地。
林依依作势就拜了下去:“如此,烦劳娘娘多多费心,贱婢在此多谢了……”
回到庭芳阁又觉得困顿,索性连午膳也没用就睡了过去,待到醒来竞发现天已大黑。锦绣进到屋内点上一支烛:
“娘娘,今儿晚膳提前了吧,中午您就没吃,这对您现在的身子可不好。”
“实在是没胃口呢。”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句,又闭上了眼。
“娘娘一锦绣笑着来推我, “您多少吃一点吧,就算你不想吃,肚子里的那个总要吃的吧?”
敞开的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我和锦绣顿时噤了声,一齐看向外边。原来是悯柔,款款地跨了进来,脸庞微低,看不出任何异常。我和锦绣狐疑地对望了一眼,又齐看向她。
“娘娘,晏才人求见,现在人在外边呢。”
“哦。”我扯过外衣批上, “那正好传膳,我和晏紫妹妹也好久没叙了。”
悯柔颔命出去后,我方才拉过锦绣细细耳语了一番。
这段时间没见,晏紫倒是清减了一些,精神似乎也不大好,见我出来,忙上前拉住我的手,话还没说半句,倒先哭了起来。
“对不起姐姐,到今天才来看你,之前若不是我也病着,你回来的当天我便来T。”
“你病了?要紧么?”我搀着她坐下,感觉的到宽大衣服下单薄的身子,“天愈加冷了,你身子也是向来不好,倒要多多保重呢。可是受了风寒?”
“那倒也不是。”她幽幽道, “妹妹早年就患了头风病,如今在这宫中是越来越严重了,近日里发生了不少事,要想置身事外总不那么容易,所以压力大了,思虑多了,再加上担惊爱怕的,便躺了大半个月呢。”
我拍拍她冰冷的手,烛火映照下的她的眼眸,已呈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沧桑。
“皇上没来看你么?”
晏紫忧伤地摇了摇头: “许久都没见过皇上了,都说他忙着,本来都是政务,可昨日听说从宫来又进了一名佟姓女子,长相颇为艳丽,一来就封了婕好呢。”
“是么?”我见膳食逐渐端了上来,便给她盛了碗汤递过去,“是哪家的千金?”
“哪里是什么千金。”晏紫瘪瘪嘴, “据说只是个茶楼里唱歌的,有时还陪陪客人喝酒聊天……”她的话说到一半,立刻意识到似乎不妥,连忙看住我道,“姐姐我……我不是说你……我只是……”
我笑起来,于我何干呢,我本来就是茶楼出来的歌女,于是没有答话,只是安慰地又拍拍她,埋下脸跳了根青菜嚼起来。
“不过那个佟婕妤是指定比不上姐姐的,别看她现在那么得意,可皇上昨晚都没去那儿留宿,下午的时候又因为要务出宫去了。等皇上回来啊,恐怕早忘了那女子了。”
忘不忘又怎样呢?不管那名女子是谁,今后的路注定要坎坷了。
晏紫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看了会儿书我又开始困顿,正准备去休息.锦绣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娘娘,果然不出所料,悯柔往凤仪宫那边去了。”
“和你那要好的姊妹说了么?”
“嗯。”锦绣凝重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又出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锦绣便回到了庭芳阁,表情复杂奇怪。
“怎么样?”我忍不住问, “她跟皇后说了什么?”
锦绣摇摇头:是皇后娘娘命悯柔去的呢,说觉得娘娘您最近去请安的时候似乎流露出身体不适恶心反胃的疰状,问悯柔是不是您有了身孕呢,可悯柔姐姐坚决否认,还说日常饮食都是她安排的,没发现什么异常,那些孕妇禁吃的东西您也照吃不误呢。”
我愣住了,看来悯柔的确是皇后派到身边的人,可她竟然宁可欺骗皇后也要替我隐瞒,难道我真是疑错了她?
正想着,悯柔已敲门进来: “娘娘,奴婢伺候您沫浴吧。”
温热的水漫过胸前,我心头也暖了一暖: “悯柔,你觉得我平日里对你怎样?”
悯柔垂着眼,轻轻地用湿布擦拭: “娘娘平日里没有架子,也不吝啬,总是会为我们这些奴婢着想,是难得的好主子。”
我笑起来: “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嘴甜了?”
“悯柔可都是说的实话,若是半句假话,就天打……”
“好了好了!”我忙拦住她, “跟你开玩笑的,别动不动就指天发誓什么的,来,帮我再加点热水……”
闭上眼,忽然有了一种难得的满足感,太久了,缺失信任与关爱,也许我也该歇一歇,那些美好的人还是可以看的见的。
第二日早早起了床,请安的时候并未有何异常,倒是第一次见到了新晋的佟婕好,虽算不上美艳不可方物,却也是风情万种,再加上刚进宫的新鲜劲,自是摆出不小的气势。另外便是太后那里似乎精神大不如前了,可能是年纪大了,脑子也慢了许多,过去的犀利已经渐渐消逝。
碧落走之后我去紫霄宫倒是更勤了些,这日看过静仪太妃,走时时辰已经不早,刚出宫门,迎面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伤过痛过依然挺拔的身影。
我没有唤他他已然看见了我。
“娘娘!”他上前行礼,行得那么一丝不苟,让人心碎。
“你的伤?”我听的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和胆怯。
“托娘娘的福,玄冥已大好了,如果娘娘没别的吩咐,在下便去冷云宫巡查了。”他说完转身要走,却惊了我半颗心。
“怎么?你去冷云宫,你现在的职责不再是保卫皇上的安危了?”
玄冥没有回头,侧过的脸可以看出嘴角略略抽动了一下: “在哪里做都是在下的职责,请娘娘不要为不相干的人担忧了。”
我张着嘴却再说不出话来,他却已逐渐消失在冬日的萧瑟之中,冷冷的背影冷冷的天。第一百二十章 问罪 今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飘了整夜,早晨推开窗,扑面而来是格外清冷干净的风。整个京城都成了银装素襄的世界,这场雪让我的心情顿时明净起来,一大早便起了身来到院中,在雪地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脚步在院门口停住了,那里分明放着一篮温室里采来的新鲜的花,这么早会是谁送了花来?我好奇顿起,蹲下身查看,只见花篮底似隐藏了一枚信笺,我环顾了四周见无人出现,便小心地展开细读。
信中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二更,紫霄宫外,有要事相告。冥。”
玄冥?我吃了一惊,冷云宫是他现在巡视的范围,紫霄宫就在冷云宫外,地点倒是没什么奇怪,且若有要事,选择那样的地点确也僻静安全。他,到底有什么要紧关键的事要告诉我呢?我略略想了一下,将信收进了袖口,面不改色地重又进了房内。
“烧干净点,半个字也别留下。”我一边吩咐着锦绣烧掉刚才的信,一边苦苦思索玄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主子。”锦绣犹豫了一下道,“依奴婢看,肯定玄冥大人找您找不着了,您知道的,自从这次从云南回来后,宫里边就传……连皇上都……
“好了!别说了!”我有些恼,站起身的时候将圆凳都碰得几乎倒下,锦绣立时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平静了一会儿,我才重又坐下: “你说,今晚我要不要去呢?”
抬头看锦绣的脸,马上便明白了她其实和我一样拿不定主意,以玄冥的脾性不是万分紧要的事他是绝不会用此种方法的,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心中已隐隐不安起来,这种不安一旦产生便不可逼制地迅速扩大,直至充满整个胸口,让人憋闷地坐立不安。
好久,都没有这样患得患失难以名状的感觉了。
“主子,用晚膳了。”锦绣的声音将我从藻泽般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这么晚了?”我诧异地看了看外边已漆黑一片的天,这一日竞迅速得让人猝不及防。
“打听过了么?”我舀了一勺粥却未放八嘴里。
“嗯。”锦绣肯定地点头, “打听过了,玄冥大人确实今晚值班。”心稍微放下了一下,可真的要去么?答案没想出来,粥已经冷了
“现在几更了?”我看着寂静无声的院外,这个时候,古人几乎都睡了,雪夜更显寂静非常。
“刚刚敲了二更了。”锦绣将炉火加得旺了些, “主子想好是不是要去么?”
我没有作声,只是将身上的衣物紧了紧: “好冷一半晌才又答:“算T,还是睡吧。”
锦绣没有再问,乖巧地替我将被褥整好,又服侍着宽衣。然而当我躺在暖和的被中却辗转反侧,无论怎样折腾都难以八眠。
“锦绣!”犹豫之后终于又喊了一声。
“嗯?”锦绣披着衣,睡眼惺松地跑了来, “娘娘是不是要喝水?”
到紫霄宫外刚好敲了三更,我有些心焦,这周围寂静无声,即使是白天也清冷得很,如今正值冬夜更是孤寒之地。张望了半天也未见有人出现,该不会来迟了他已经走了吧?想着再等片刻便回宫去,却听见身后的树木有响声传出。
“青……,娘娘!”
正是玄冥的声音,一颗心立时放下,我欣喜地回转头来,正碰上他晶亮的眸子,在寒夜里,竟是除了灯火外唯一温暖的光亮。
玄冥显然也很开心,几步便到了跟前: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都三更了。”
我笑道: “起初是没决定要来,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夜里实在疹的慌……”
“怎么不是你选的地方么?”玄冥惊讶的声音一出,立刻升起了不祥的感觉笼罩全身, “我们……是不是上当了?”
我无法想象自己的表情,因为我已经来不及去思虑去恐惧去逃避,不远处已齐刷刷地亮出十几个大灯笼,原来这里并不荒凉,而是早已藏了太多的人,可却比荒凉更加可怖。
“苏顺华,玄冥大人,三更的时候还在后宫私会,可知罪责么?!”说话的人噪音尖细,却丝毫不影响他把该表达的意思表达的清楚透彻,他的面孔并不熟识,可他身后的面孔却再熟悉不过。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
“臣,叩见皇后娘娘!”
她在对面高高在上地笑了,象冰裂的声音。她恨我,我突然有了这个念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回皇后娘娘,臣妾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谁陷害你的,你有没有证据?!”她不依不饶,我早该想到,德妃之后便是我了,当初的好只不过利用而已,如今我成了最八不得眼的人,而她的眼里又从来容不下别人。
“今早臣妾在门前发现一封信,约臣妾今晚见面,说有要事,臣妾并不知道是谁人相约。”话虽然牵强,却总是要说的。
“呵!”她又笑起来,“那么当时的信呢?给本宫看一看。”
“信……臣妾毁了。”我低下头,其实有些事注定要你承受的话,是无需辩解的,我早该明白。
“既然没了证据,又被我们这么多人抓个现行,你们还能说什么呢?!还是早些交代,或许本宫心软了就从轻追究了呢?”
一阵静默。
静默之后玄冥突然开了口: “求皇后娘娘明鉴,此事不关苏顺华的事,苏顺华今天来探望静仪太妃,直到入夜之后,小人适才在这里遇见苏顺华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便向她问个好。”
“是么?”皇后冷笑起来, “可本宫早先已问过了紫霄宫中的一干人等,说苏顺华今天并未来探望呢。”
“皇后娘娘果然心思缜密,令我等叹服,原来一早就守在这里问了个清楚,看来是早就知道今晚私会的事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玄冥却在使劲地朝我使眼色,力图打断我。
可皇后显然已被激怒: “真是个刁蹄子!在宫里嚣张惯了,本宫就不信今天治不了你!你们俩个就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去内务府认个罪,或许本宫会开恩免你们一无,要不然就一直跪着,本宫没让起身就不许起身!”
玄冥的脸变了色: “求皇后娘娘开恩,若要惩罚就惩罚小人吧,跟苏顺华无关,小人确实写了字条约她出来,苏顺华并不知道是小人的字迹,只是一时好奇才来到这里……”
膝盖被冰雪浸的生疼,可心却一点点地温暖起来,玄冥,我终究是亏欠于你的,你又何必?
皇后没有转头,依然冷冷地吩咐: “你们几个在这里看着,不许他们坏了规矩,一旦有什么事赶紧禀报!”
一直也跪着的锦绣着了急,上前两步欲拦着皇后: “皇后娘娘开恩哪!我们主子已经……已经怀了龙种了!”
“是么?!”有一丝吃惊略过皇后的脸,又很快消失,仿佛是一直未经证实的疑问得到了结果,“怎么太医院没报过来呀,本宫可是听说苏顺华已很久没例诊过了,不要耍这种把戏,这是宫里,可不比江湖上那些鱼龙混杂的地儿。跪着!什么心思都别想!”款款的裙裾越行越远,夜也在瞬间重新陷入黑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止水 余下的只有六个人,三个跪着,三个站在一边。锦绣抬起头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突然喜道: “是赵公公么?我是锦绣呀!”
三人中为首的那一个太监将灯笼凑进一照,也是一脸惊喜: “是锦绣姑娘,老奴刚才真没认的出来,姑娘曾对老奴有恩,需要用的着老奴的地方尽管吩咐。”
“那就希望赵公公网开一面,我家娘娘有孕在身不能在雪地里这么跪着,可否让锦绣送娘娘去屋里呆着?”
“这一赵公公面露难色, “姑娘这可为难老奴了,旨是皇后娘娘下的,老奴若是这样做了就是违旨呀。”
锦绣叹了口气突又想起什么: “皇上可回宫了?”
“回了,是不是让老奴给皇上带个信儿?”
锦绣笑道: “赵公公果然明白我的心意,那就烦劳公公去跑一趟吧,若是能亲见皇上最好不过,定要将我家主子身怀龙种的事告知,若实在不能亲见,也一定要请寇公公转告,切记切记!”
赵公公点头应允后立刻起身离开了,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下。等待的时间总是象世界一样长,在我的双腿逐渐失去知觉的时候,赵公公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锦绣迫不及待地问。
他却叹了一口气,深深地叹在每个人的心里,零落下来成了失望。
“老奴到那边的时候才知道皇后也在里边,据说已经象皇上禀报了苏顺华私会的事,也告诉皇上在这里罚跪呢,皇上似乎很生气,声音很大,在外边都能听见……”
“那你到底进去说了没有呀?”锦绣急道。
“皇上在气头上,发出话来,谁也不见更不许任何人求情哪,就连寇公公也被赶了出来,还说……还说跪着就跪着,如果不懂事理跪到天亮也不嫌多……”
心突然静止下来,不是凉不是痛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麻木到近乎到一切归零的状态,我想笑一下,却发现表情也已僵硬。
赵公公见状忙上前安慰: “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寇公公已答应老奴一有机会就会跟皇上说明,就算是皇后娘娘整晚不走,皇上也总要喝个茶沐浴洗漱什么的,相信皇上没多会儿就会下旨赦免了您的……”
我觉得思维有些散乱,断断续续地听完这些话已完全没了情绪,周身早已一阵寒一阵暖,腹下似乎突然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顿时温暖濡温了一片。意识仿佛也在丧失,我只觉得困,困,还是困。
锦绣的哭叫声顿时响起: “不好了!娘娘娘娘'赵公公我求求你,让娘娘进屋里躺着去吧,这样要出人命的!” “这一
雪怎么都变成了红色,难道我眼花了。我伏倒在雪地上,白的红的,是今冬最艳丽的色彩……可是,有一双手伸到了我身下,将我揽起紧紧靠在他也冰凉如铁的胸口。喧闹声起了,似有人在阻拦有人在怒斥,伴随着撕打声,然后有人倒下。
抱着我的人却一直挺立着,然后便是疾跑,是玄冥么?我看的见他的下颌,坚毅的,轮廓鲜明。你抗旨?你不要命了么?值得么?我想问,却已无力开口,又或者不需要问,在他心里,只会做重要的事,对于这一点,我其实早已深知。
没有想过自己会再醒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醒来都象是死里逃生。周围还是温衾暖帐,难道我没有被送去大牢,还是这根本只是个梦?我想动一动,却发现小腹锥痛难忍,孩子'孩子?
眼前是慕容楚的脸,他冲我痛楚地摇了摇头。
还有锦绣的哭泣: “孩子已经没了,若再晚一点恐怕娘娘也……”
我闭上眼,任凭眼泪充盈满眶,却迟迟不落,直至嘴唇也咬出血来。
“青儿,你怨朕吧,都是朕不好,青儿,你能说句话,你提什么要求朕都答应你……”
“不关玄冥的事,我们是被陷害的,他救了我……”字句清冷,但说的明晰。
“好,朕一定会封赏他!”
“也不关常大人的事,是臣妾不让他例诊的。”
“嗯。”
“陷害臣妾的人就是当场将臣妾捉住的人,也是她,在听到臣妾怀有龙脉的时候仍坚持惩罚臣妾,直接导致臣妾与皇上的骨肉死亡的人!”
听闻此话,慕容楚的脸早已因愤怒变形: “青儿放心,朕已将皇后留押在别宫,残害朕皇儿的事绝不会姑息!”
我轻轻点点头: “希望皇上能记得今天对青儿的许诺。另外,还有一个人,因为不相信臣妾宁可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只肯听一面之言,导致T如今的结果……”
慕容楚的身体轻轻颤抖,无声地抱紧了,我闭上眼没有看他。如果说从前有什么恩情,如今也都在那红红白白的雪地里彻底断送了。
有眼泪滴落在脸颊上,却不是我的。
众人都退了出去,只余了锦绣和床上尚不能动弹的我。我不敢睁眼,怕一睁眼便坠入现实之中,太孤寂太可怖。
门外响起常歆的声音,虽不清晰却也断断续续地传来: “回皇上,经此……,娘娘……元气大伤,恐……最多只有……半年……”
这一歇便是一月,慕容楚天天都来看望,可我却懒得说话,而皇后被禁足之后天天哭闹,后来发展到寻死觅活,凡认识她的人无不唏嘘感慨,说曾经温婉大方识大体顾大局的人儿怎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而皇上在一怒之下更是废了她的皇后之位,贬为贤妃。而之于我,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想补救,于同时侧封为责妃,品正第一,在没有皇后的后宫里住列三宫之首,统颔后宫。
然而,一个封号对垂死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终究是个凉薄的人。
辗转地,我终于能勉强下床,外面的雪积了很厚,一脚下去能没了脚踝。我笼起手呵了口气,热气在出口之时已几乎凝结成冰。
“娘娘,外头冷,你就进屋吧。”锦绣不住地劝着。
“是呀,娘娘现在身子的可不能挨冻的。”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远远地走近T两个人。
“常大人!”我有些欣喜,又见他身后太监装扮的人抬了抬头, “贵……”常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立刻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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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妨直说,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撑不了几个月了?”我尽量平静地问,死没什么可担忧的,担忧的是还有许多未了的事。
“娘娘的身体确实弱了很多……”常歆低下头为难道, “请恕常某医术浅薄,没能替云兄和……和叔叔照顾好您……”
心不由颤了一下: “能和雪岸早些见面未尝不是件好事。”说着又转向常责,惊见他眼里晶亮着的汨, “贵叔您别难过,青儿一直都没能多谢责叔的关心,实在是有愧呢。”老人家终究是心软的,不过是为了非亲非故有着几面之缘的人竟能伤心至此。
常责挪着凳子坐近了一点,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来,郑重地交到我手上: “姑娘,这是你贵叔特意研制的一种中药,虽然对你的病情不能根除,但多少可以滋补一下,如果不嫌弃的话,你每日睡前煎服一副,至少能吃睡的好点。”
我感动莫名,唯有千恩万谢,送走他二人后,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样华丽的住所下却格外空洞和一无所有。 这一覆,晴朗无风。 门外的树披着白衣,挺拔地站着,没有悲欢的姿势。这天,是云雪岸的周年祭。
孔明灯做了好久,终于完了工,想了想,终于没有写上任何字。在宫里,除了用此种方式还能怎样寄托呢?只盼望你在天上可以看的见,和雪一样纯净的灯飞近时,知道是我的心意。过不了多久,也许就是在明天,等我完成了夙愿便和你一起,从此再不分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功败 由于坚持不去凤仪宫,其他的妃嫔也只得陆续来庭芳阁请安,我不喜欢这样的礼数,常常省了去,只是今日却坚持接受了众嫔妃的请安,之后因沈修容告病,贤妃禁足,我便一人去给太后请安,如此,倒正顺了我的意。
“桂花莲子羹准备好了么?”见人都退下后,我轻声问锦绣。
“准备好了。”锦绣甜甜答道, “热呼着呢,锦绣帮您拿过去。”
我想了想摇头道: “不用了,锦绣,你在宫里边歇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进到内堂的时候,太后还斜依在软榻上,行过礼后,倒似乎来了精神,让兮若拿了靠垫撑起身体,朝我盈盈笑道:
“苏丫头,有多久没看我老太婆了?今儿我精神好点了,来来!坐我跟前,陪我聊聊天几。”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坐了过去,眼前的人在最近几个月内一下老了许多,也似乎没有什么大病,只是老了,变了模样,眼睛也无光了,再无犀利的感觉。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哀家太老了,老的都认不出来了?”太后接过兮若递过的汤药, “这药能不能不喝了?又苦又涩的,这身子还没进展…
“太后娘娘,俗话说苦口良药,您还是喝了吧,喝过了若是有精神就让兮若陪您出外走走,新近下了雪,可美着呢!”
“好吧一,太后笑了笑, “人活了这大半辈方才明白什么都不重要,只有身子硬朗了才是最好的,苏丫头你说是不是啊?如今啊,我这老太婆也不求什么了,听说你和皇儿闹着别扭,你就多体谅些,他是皇上,平日里顾不上太多事儿,不过哀家是知道他心里头是很在乎你的。”
我沉吟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她如今的模样倒十分象个普通人家的婆婆,若不是知道过去那些事情怎么也难把她与那么多的杀戮联系起来。顿了顿还是开了口: “太后若是嫌药苦,青儿带了甜品来,等喝过了药再那那个润润喉咙,就不会觉得这么苦了。”
太后听闻果然笑起来: “还是苏丫头懂我,知道我这阵子想你做的甜品了,好好,那就喝了药吧。”
眼见着太后将汤药一股脑儿喝下,我适时地倒了一碗莲子羹,见兮若用银针试过方才准许我端至榻前,我在转身的刹那将小指轻弹了一下,有什么便轻轻扬扬地飘八了碗中,再随着脚步很快溶解。
太后接过碗闻了闻: “嗯,果真是好羹,没喝已经闻着甜味儿了。”眼见着她将碗端至嘴边却又放了下来, “这么多哀家一个人喝不下,来!兮若再拿只碗来,分一半给苏丫头,陪我一起喝!”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我不易觉察地轻颤一下,太后突然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依然不放心我,还是真是单纯地要和我分饮?我略显犹豫地接过碗来,余光扫到太后那双浑浊的眼,于是迅速地笑了一下,只要你死,我倒是不介意陪着。 这样一想,便将碗递到了唇边。
“不要喝!”谁也没留意内堂外的角落里一直站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这喝止的声音便是他发出的。
“咦?你怎么还没回去?”兮若撩起帘子问道, “哦对了,汤药罐还没给你,你带回太医院吧,没事不要在这儿捣乱!”
那太监非但没有接过汤药罐,反而扬起头来,字字清晰地说道: “不—要一喝一那一羹!”
我惊讶地看过去: “责叔!怎么是你!你……”我无从说起,他怎么会出现在太后的宫中,又为何要阻止,莫非他觉察出那羹里有毒?
然而比我更加惊讶的却是太后,那双已渐渐失神的眼睛突然闪亮起来,然而那其中的神情却让人无法理解,有恐惧,有惊喜,有如释重负。
“怎么,太后娘娘已不认识老夫了?”责叔的嘴角牵出一个微笑,却是讽刺的。他在众人的惊讶之中一步步地向太后榻前逼近,从来未曾想到他一直沉寂的脸也会放出如此的光来。
太后面对这样的逼近却没有躲,于她那样处变不惊的性格,今日的表现倒是大大出人意料的,她的姿态象是等待,而且是等待了多年。
兮若猛然间反应过来,想要冲向门口喊侍卫,却被太后阻止了: “不要惊动任何人,兮若你也出去,他是哀家的朋友。”
朋友?我完全堕入迷雾,他们俩个认识?常贵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目露精光,更是瞪了我一眼,轻声道: “你太不在乎自个儿了!不许做傻事!”这分明不是我所熟识的常贵,他向一个将领,又或是朝中大员,凛然地让人不可拒绝不可违逆的老者。
说完这番话,他也不顾我的诧异,将目光转向太后: “怎么,没想到是吧,没想到在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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