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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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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的一头雾水,也完全没有脑筋去想清楚,见不能再逗留,也老老实实地告了退,但我并未依言老老实实地回到庭芳阁,而是直接去了景阳宫。
一靠近景阳宫我便觉察到安静的不正常,尽管皇后有吩咐,让大家都各自回宫洗洗睡吧,但今晚的动静实在太大,各个宫大都还亮着灯,可景阳宫不仅不见一丝灯火,甚至连声音都难以听见。
我不管不顾,举步上前去砸已经合得严丝密缝的大门,可没有人应答,见她避而不见,我顿时怒气陡生,瞅了瞅见近旁有几只花盆,便拎过两只朝门上猛砸了过去。
“林依依,我知道你在里边,出了事还想置身事外?你要么就让我进去,要么就由着我砸烂你的门!”
在又一阵短暂的轰砸之后,门终于如愿地开了。
“我们主子请婕妤娘娘进去一叙。”门口战战兢兢地站着一个太监,头上还顶着一朵残败的花很小心地冲我说道。
我瞪了他一眼之后便急急进了门。
偌大的厅内只点了一支烛,德妃神情莫辨地端坐在软椅上,竞有一种肃杀之气。
“你见不得光么?”我冷笑道,指着面前的女人, “难道你不更应该害怕暗夜中鬼神么!”
林依依没有马上答我,在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问道: “李常……他,他怎么样了?”
我心里冷的发抖,吐出的字也如冬天的冰疙瘩: “你担心他没死会把你供出来?你放心吧,他是宁可自己搭了性命也不肯让你受委屈的!更何况如今已没了机会。”
林依依长叹口气: “他不该这么傻的。”末了又突然笑了一声, “为我,值得么?”烛光摇曳之下,隐约有一滴闪亮在她的脸颊上稍纵即逝。这一举动让我想起了鳄鱼的眼泪,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这么晚到我这里来不会是只想把我吵醒吧?”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常态,仿佛前事与她无关,而后事又尽在掌握。
“又或者你是来替死去的人报仇的,那么我就坐在这里,你尽可以过来取我的命,我知道你不怕死,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点,别说我不会轻易让你伤害到,就算你得了手又会怎样?你有什么样的下场,还有你身边这住楚楚动人即将要做王妃的宫婢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应该想象得到。”
威胁我,我恨得直咬牙,心念却放缓了。
德妃从榻前款款走下,经过我的身边,长长的白色裙裾在地面无声滑过: “其实在这宫中,有谁是不遭嫉恨的呢?每个人都盯着你的错处,一旦寻着了机会便会将你用白布一裹,从宫墙深处偷偷运出去,运气好的找个地儿埋了,运气差一点的就直接扔在山头,日子久了就是一副无人问津的枯骨,连个名儿都留不下。如今喜爱的人见不着,喜爱自己的人也已不在,我还有些什么呢?在这个地方有谁不是可怜人?”
我微微发楞: “你少跟我装可怜,你欠下的债我一定会要你偿还的!
“就凭你?”德妃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一个失宠的妃子?你怎么跟我斗?即便你仍在盛宠之上依然也只是个小小的婕好,又没有人做你的后盾,你认为可以斗得倒我么?不错,我虽然也只是一枚棋子,但只要我这枚棋还有用,就不会被轻易动摇的。你即便缺少智慧,但这个简单明了的道理应该还是懂得的吧?若真的想站稳脚跟,先让自己上住吧…
伤口被撕裂流着污浊的血,也许它在那里从来也没有愈合过,冰与火交融的感觉劈头而下,一个念头,长久以来不愿意去触碰的念头慢慢在心里沉了下来,扎了根,长了力气,狠狠地较劲般地滋长了。半晌,我终于抛下一句话: “谢谢你的指教,德妃娘娘,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还清这些债的!”
快步返回庭芳阁后,发现自己宫里的奴才宫女全都站在院子里。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都没想到我还能回得来吧?都各自回房睡吧,暂时没什么事了。”
“娘娘!”一个分管采花的宫婢怯怯地唤了声, “奴婢有事要请示娘娘……”
我有些意外: “什么事尽管说出来好了。”
那宫婢竞“扑通”跪下了:“前些日子沈婕好宫里说缺人,所以……
我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忍了一下才算平息了情绪: “我明白,我不会拦你。”
话音刚落,又呼拉拉跪了两个下来: “娘娘,我们……”
“行了,我如今这个样子,你们也应该找好的出路,还有谁想走的现在就提出来,我一定不会为难。”我将头转向其他人: “还有人么?悯柔?锦绣?还有小成子?”
他三人一齐摇了摇头: “娘娘,奴婢是决不会离开的。”锦绣瞪大了眼睛答道,小成子也劈里啪啦地点头。
“那悯柔呢?皇后娘娘那里要好的多……”
“悯柔不会离开的。”悯柔答的很快很冷静也很坚定。
“那好。”我苦笑了一下, “我这边还有些首饰,要走的每人去挑一个,也算是我对你们的感谢。”
那几个人如获大赦般地散了开去,半晌,我才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留下来的,今后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吃亏受苦的!” 第一百零九章 救驾没有点灯,在这个夜晚,我变得尤其害怕光亮。“姑娘,你若想哭就哭出来吧,你这是第二次了,碧落实在怕……”我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会再哭了,怕一哭就软弱。”
第二日便有个意料之中的家宴,虽然仓促,可大家的关注都不在菜式上,多数人不过指望着拔掉我这根眼中刺肉中钉,至少也可看个热闹。
慕容楚跚跚来迟,从进园子起到落了座都一直冷着脸,更是瞅也没瞅我一眼。我自是镇定地坐在自己的座住上,今日的一出戏里,我只需做一个不用剧本的小角色。
晏紫来的很晚,多日不见已有些胖了,只是眉眼间似有愁绪忽隐忽现。她的一出现立刻引来周围人的关注,更有几个妃嫔夸张地站起身来欲做搀扶状,果真是母凭子责的态势,宫里的这些女人一边在表面笑得温暖如春一边在心里不知已诅咒过多少回。
许是因为有身孕的关系,晏紫的位子要特别舒适一些,也离皇帝皇后更近。慕容楚见到她出现也自是露出今日里第一缕笑容,令人突地有了点温暖。
开宴之后,大家又说了一会儿客套话,席间只有我与林依依自始至终地沉默着,她自顾自地细嚼慢咽,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我在心内轻叹了一声,之于她,已没什么可以让内心激起波澜了吧。
酒过三巡,皇后的一句话终于打破了这种隐晦的沉闷。
“本宫知道大家都很关心昨晚发生的那件事吧?这件事本宫已经查的大致不差,苏婕好其实和本宫早已定好了计划,无奈还是让后宫私会的女子察觉逃脱,虽然苏婕妤力救那服毒男子的性命,无奈还是晚了一步,不过这其中落下的蛛丝马迹本宫已经心里有数,各位就不要再私下议论此事了。”
一席话说的大家面面相觑,我自是心领神会,原来皇后的几句话如此到位,我甚至连少许的台词也不必说了,想到这里,我举起杯向台上不露声色地点头示意了一下,不小心却瞥见林依依的冷笑,这才想起她也暂且从这场风波中脱了身,心中不由愤愤。
皇后的话很到住,识趣的人自是不敢再讨论半句,气氛由此也尴尬凝滞了片刻。慕容楚自始至终冷着脸,只偶尔地问候一下晏紫的身体,皇后适时地也插进了话: “皇上,臣妾前日做了个梦,梦见晏紫妹妹抱着个大太阳,看来是个吉兆呢,臣妾一高兴啊,想请皇上将妹妹的住份再晋一晋,虽说是刚晋过,可这后宫里龙脉单薄,近日里又多发事,不如借着晋住份好好地热闹热闹,皇上您看如何?”
慕容楚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也好,朕又有了弦子本就是大好的事,就晋晏紫为才人吧。”
晏紫听了自是喜不自禁,连忙离座欲行礼谢恩,却被皇上阻止了:“你有孕在身,这些寻常的礼能免则免了吧。”
不仅是如此快的晋升,更是皇帝这番关切的话,不知又要激起后宫中多少醋海翻腾,我不由为晏紫捏了一把汗,此次虽说是好事,可来的太快太突然,对晏紫来说也许未必是件好事。
我正想着,却听皇后又说道: “虽说这次没有抓到真正幽会的人,可苏婕好也帮了本宫大忙了,如今她进宫已有好些时日,这位份也该晋一晋了,皇上您看呢?”
我有些意外,连客气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出口,慕容楚显然也有些意外,皱着眉看了我一眼,旋即便摇了摇头: “苏婕好的事容后再商议吧。”
小小的骚动在宴席间出现,有人窃笑有人议论有人伸出纤纤手指兴奋地指点。我轻轻转了转手中的酒盏,这么快,你就绝情了么?永无回顾?我 不 信。酒盏中盈盈旋转着我凄然的笑,从今以后,苏青桐都不可以输了
“娘娘娘娘!这么去合适么?”锦绣从房里一直追到院中,边给我披上披风边焦急地问道: “娘娘知道皇上心里还存着芥蒂,如此仓促地去恐怕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啊!”
我咬了咬下唇: “去过才知道,就算不肯见我我也认了!”我望了望房内的动静,轻声嘱咐, “除了碧落,记得此事先别让别人知道。”
锦绣郑重地点点头,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出了门。
如果没有猜错,慕容楚此时定在御书房内,远远地就看见小寇子守在门口,我依旧朝他笑了一下,不等他行礼就准备进入,不料却被他拦了下来:
“娘娘,皇上正忙于公务,娘娘若有要紧的事请客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生生地被阻住,突然觉得一丝凉意,今非昔比实在是太敏感的字眼,而一贯侍奉人的奴才有着最敏锐的领悟力。
我收回脚步,浅浅地笑浅浅地依从,当一个人决定屈从的时候,一切都可以卑微。好在,慕容楚没有拒绝见我。只是,清隽的脸孔由于严肃而凭添T几条沟壑。
“什么事?”语气很冷,他并没有如以前那样站起身来迎向我,而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和一个不怎么相干的人说着不怎么相干的话。
“臣妾听说皇上三日后要去猎场狩猎,臣妾想和皇上一起去。”我尽量小心地答着,自听闻这件事后我便明白这可能是个绝好的机会,至少可以趁机和皇上化解了之前的隔膜,然而传来消息却说这次随行的妃嫔中并没有我的名字,也不知道今日走这一遭会否会让慕容楚的态度有所改变,但至少可以试一试也好清楚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否还有一席之地。
慕容楚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轻笑: “你想陪朕去,可朕并没有说这样就会晋你住份啊?”
我闻言立刻跪了下来: “臣妾此举并非要什么住份,皇上是明白的,何以这样……”说着便挤出几滴汨来, “臣妾只是不想从此和皇上形同陌路……”
这一哭立刻让慕容楚有了些许触动,急忙离了座将我搀起: “好了好了,朕最看不得你落汨了,既然你这么想去,就当跟朕出宫散散心好了。
见慕容楚这么快便答应了下来,心里也轻松了些,体贴地躬身谢过便告辞了。我知道,经此一次,不可以这么快地太过接近,让他只看到你的背影,而看不到你面孔的情绪。
对于三日后我的突然出现,除了少数人外,几乎所有的人都面露惊异之色,这所有的人中还包括久未会面的玄冥。
没有太多的张扬,而且我根本没有丝毫的武功,骑马也是勉勉强强,只是老老实实地跟在慕容楚的身后,不过会时常瞅见一个机会和他聊上两句。
一头小鹿在前方树林间隐现,几个男人呼啸着策马而去,幕容楚在马背上朗声笑道: “谁猎到那头鹿,朕重重有赏!”
男人们更加兴奋了,争先恐后地策了马追过去。慕容楚带着几名侍卫和妃嫔在后边慢慢地跟着,找了一处地儿静静地等。谁也没有想到那头小鹿会迂回地跑了过来,而追踪的人也急急地到了我们的栖身之处。
一支冷箭促不及防地发来,迎面直扑向慕容楚,众人在刹那之间都楞了神。我心念急转,以慕容楚的敏捷,完全有可能躲得过这支箭,即便有所迟疑,身边的侍卫也定可以挡了下来。可我离着慕容楚最为接近,倘若这时候我挺身挡上一挡,虽然有所风险,但侍卫应该会立刻觉察,至少不一定伤着我,可冒险换来的收获却是不可估量的,远比我磨磨蹭蹭小心翼翼地去重新换取慕容楚的信任要有效的多。想到这里,我终于没有再犹豫,在一干人等的惊呼之中扑到了慕容楚的身前,然而我却错误地估计了侍卫们的速度,生生的疼痛从左肩胛斜穿而下,迅速蔓延满身。
在与慕容楚震惊的眼神对视之后,沉沦,便随着黑暗来临。
第一百一十章 复宠 我知道没有伤到要害,却怎么都睁不开眼,很累很沉重,以至于想歇一歇再歇一歇。多么贪婪。黑暗原来也是可以让人奢恋的,又或者更害怕的其实是黑暗之后所谓的明亮。
有人握着我的手,不知道有多久,只隐约感觉只要自己有了意识,那只手便被握着。天还不冷,他的手也很暖,可却怎么也暖不了我的手。如同死了,长久的幕凉与寂寞。
“青儿你醒过来看看朕好么?”握住我的手的手紧了紧, “是朕不好,朕错怪你了,其实……朕并没有真的和你生气……朕是因为……青儿你回答一句朕好么……”
待到醒来才发现周边多了几个眼生的宫女太监,称呼也由苏婕好变为了苏顺华,品正第二,住列甚至在沈修容之前。按慕容楚的话来说,舍身救驾别说晋一个品次,就算是晋到了责妃也不为过。这句话将我重又推到众星捧月的地位,也重又树立了更多的敌人。
慕容楚将汤勺送至我嘴边,我勉强抿了一口便拒绝下咽: “太苦,箭伤干嘛要喝药?”
“听话。”他的眼里全是最初纯净的光, “是朕特意吩咐给你调理身子的,你以为皮肤上抹了药就算完事?”说着他又把汤勺往前送了送, “憋口气喝下去,很快的。”我依然摇摇头。慕容楚有些无奈: “那青儿说要怎么才会喝呢?”
我凝想片刻,便挤了挤眼睛答道: “皇上喝一口我就喝一口。”
他笑起来,牵动了嘴角的纹路: “好,朕可是从来都不惧苦的。”紧接着便喝了一大口,随即又把碗递了过来,狡黠地眨了眨眼,那神情分明在说“这下你不好抵赖了。”
我不好再纠缠,只得埋头喝了一口,酸涩的滋味让我不免皱起了眉头。慕容楚怜惜地抚过我散落的发,若有所思地: “其实还是个孩子,就是太倔。朕也太大意,若不是这一次,朕还不明白自己在青儿心中原来是这么重的……不过以后可不能这样傻,青儿的生命只有一次,没有了朕还有什么?”
我垂下眼,想说你还有皇住,终究忍住没再吭声。
由于调养得当,伤好的很快,可担忧却随着日渐好转的身体而增长。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吃过夜宵之后,慕容楚还没有走的意思,尽管我暗示了许多次,他依然稳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喝着茶聊着天。时间这样淡淡走过,夜终于深了。
慕容楚也终于不再说东顾西,而是将眼光转向我,轻轻地问,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朕今晚不走了,好么?”
我垂下头,并没有犹豫太久,只是吩咐道: “碧落,去整理好床铺……”我不敢抬眼看他,怕从眼神中暴露出真相,只能从烛火印下的身影中感受到他的欣喜。
在慕容楚沐浴的时候,我悄悄地从颈上取下那枚红色的符,这些时日来,它已在我常常的轻抚间褪了许多颜色,今晚之后,便不可以再戴上它,也没有资格再戴上它,只能用层层的绸布包了,如同埋藏一段心事般地锁进深屉。只盼望你在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永远别为我落一滴汨,在胜雪的白衣上。
与慕容楚并排躺在床褥上,谁也没有说话,我突然生出侥幸的想法,或许这一夜也会如前,只是握着手共眠,我想着便伸过手去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背上,预备沉沉睡去。
然而身边却响起了细碎的塞率声。我睁眼一看,正对上慕容楚贴近的脸庞。
“皇上怎么还不睡?”话一出口,已觉得自己问的都不够底气。
慕容楚有些尴尬,丰晌才说了一句: “睡不着……”片刻后又没头没脑地添上一句:“青儿,可以么?”
心上被重击了一般,终于还是来了,我沉默着,定定看他,然后轻闪了一下睫毛……
他既然那样笨拙,紧张得手心出汗。随着贴身衣物的件件剥离,肌肤感受到了入了秋后的凉,禁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你冷么?”慕容楚停止了亲吻,将埋在我胸前的脸抬了起来, “还是紧张?”我牵起嘴角的笑冲他摇头,那情形仿佛是手术前面对着医生的询问: “你疼么?又或是紧张?”我总是宽慰地摇头,不清楚是在安抚对方还是安抚自己。
如露水般的爱抚从脖颈到胸前再到小腹,伴随着疼痛的到来,我在心底流了一滴汨,浸在不为人知的伤口上来来回回,婉转不去。那一刻,我见到慕容楚的眼神,竞如初生般纯净,不由暗自叹了口气,于他,我终究是辜负的,而且还将继续辜负下去。
第二日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悯柔一边替我梳头一边问我是不是肚饿的厉害,要吃些什么,然而我全然没听的进去,只觉得十分冷。
“是不是门窗没关好?”我有些神经质的问。
悯柔回头看去: “没有啊,娘娘,您觉得冷么,今天的日头很好,很暖和呢。”
“是么?”我凄凄一笑,“大概是没吃东西吧……”
“那我去给娘娘端些吃食过来。”话刚说完,悯柔已勤快地跑了出去
轻轻把窗推开一条缝,便有风送来了叶,焦黄地胆怯地栖息在肩头,我小心地将它放在手心,原来秋意已这样浓了。突然想起昨晚第一次侍寝,今旱应该去给皇后及太后请安的,可这都已经是晌午时分,正懊恼间,锦绣笑眯眯地进了来: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气色可是好了一大截呢!
“还寻开心呢!”我嗔道,“赶紧地准备衣服,今儿忘了去请安了,也不提前叫我,看我不拿你们一一问罪。”
锦绣歪着头笑道: “娘娘不必担心,今早上皇后娘娘称病谁都不见呢
既然闲着无事,便去看了久未在一起聊天的晏紫那里,进门时正碰上她在喝汤,见到我她自是喜不自禁,忙招呼着我一齐坐下,又吩咐宫女拿了副碗筷,边给我盛汤边叨叨地说开了:
“姐姐这运气可真是好呢,许是闻着味儿来的吧?快趁热喝一碗,这汤味道可鲜美T。”
我笑看了她一眼,假装不信道:“是不是真的?还是你现在有了孕,愈发地贫吃T?”
“才不是呢。”晏紫的脸微微红起来, “是德妃娘娘着人送来的,说是秘制骨汤,又补钙又味美。”
德妃?我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她的汤你也敢喝么?就不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晏紫闻言轻轻放下了勺: “妹妹一开始也怀疑过,不过请了太医来验过,说是没有问题才放心喝的……”
我仍是没好脸色: “哪能每次都验,万一有一次出了问题,你可是哭都来不及呢。”
晏紫仿佛犯了错一般垂下头,口中嗫嚅着: “嗯,听姐姐的就是,是晏紫太贪嘴了,以后……以后多注意就是……”
见她这副模样我也不忍再说什么,于是把话题转了开去: “看你也没怎么害喜,多半是个皇子了?来来!让我这个干娘来摸摸未来的干儿子。”说着便要伸手去抚她的腹,不料晏紫仿佛受了惊吓般的迅速闪了开去:“姐……姐姐,现在才什么月份,哪里能摸的着什么……”
我忖她许是不习惯,便也没再坚持,只是觉得讪讪,气氛也似乎悄然改变,于是又坐了稍许便起身告了辞。
转出九曲回廊,转过湖心亭,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看风景的人。
“这么有闲清选致呀,德妃娘娘!”我故意说的很大声,头上的珠翠似乎也被惊扰了一般,叮当作响。
林依依悠然地回转过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新晋的顺华。”说着又扭过脖子将手中的鱼食撒到湖中,不再看我。
“怎么德妃娘娘还敢到这湖边来么,就不怕水中怨死的鬼把你拉下去陪葬?!”
“又和我说鬼神,告诉过你很多遍,我是从来不怕这些东西的。”她还是不看我,还是那样优雅地投着鱼食, “有时间不要把精力花在斗嘴上,别忘了,如今虽然你复了宠,可还得叫我一声姐姐。”
我冷冷地笑起来: “那就多谢姐姐的教导了,我只是走出了第一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怕你未必有命来陪我走!”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棱 岁月走的悄然无声,转眼就到了碧落要出宫的日子。我十分不舍地拉住她,最后一次一齐去了紫霄宫。
多了人打理,紫霄宫要比以前整洁舒适很多,连静仪太妃都似乎胖了点,神态也不再戚戚。我边给静仪梳着头,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碧落闲话家常,碧落却始终不大能提得起精神似的。我不由放下梳子看住她: “怎么了?是不是要出嫁了心里太紧张?”
不料话音刚落,碧落便扑过来拥住了我: “不是,碧落是怕如果我都离宫了,姑娘一个人在宫里可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了。”
“嗨!”我反过身扶住她的肩笑道, “没人说话就少说点呗,再说我这个话唠的毛病也该改改了。何况以后你还会进宫来看太妃和我的。”
碧落却不撒手,听了我的话反倒更加难过一般: “我可是要替少爷好好照顾姑娘的,以后……”
我的身体一下僵直,这么长久以来,每次有人提到他,都忍不住惊动,仿佛是最敏感的地方遭遇了刹时来的冷风,颤抖不已。
碧落也感觉到我的变化,终于不再说什么,而是将我拥八怀中轻轻拍着,怜惜着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
“对了,你是三天后出宫?”恢复了情绪后,我掐指算了算日子问道, “要是我能陪你一起出去就好了,好久没见到江南织造的人了……”
碧落跟着也叹了口气,紧接着眼睛一亮: “姑娘,你可以试着向皇上请求陪我出宫呀!”
“什么?!”我讶道,“这怎么可能呢?没有这种规矩的。”
“可以求求皇上呀,规矩不外乎人情,他现在那么宠你,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不行的,恃宠而骄可不是一个好担当的罪名。”我连连摇头,心里却起T涟漪。
回到庭芳阁,一边喝着晏紫那里剥削来的大骨汤一边思忖着是否要向慕容楚提起出宫的请求时,常歆出现在门外笑吟吟地请起了安。我忙请了他进来,颇为高兴,[奇++书网//QISuu。cOm]本来还担心承宠之后可能会令这住云雪岸的挚友有所不快,如今看来便是我;虑了。
常歆熟络地坐下给我把过了脉,脸色喜道: “娘娘最近调养得当,心脉很稳,臣也可放心了。”
“常大人不怪我?”我见宫婢们退了出去便小声问道。
“怪?何以要怪?”常歆笑起来, “若是姑娘过的舒心,常歆自然高兴,而云兄……也定会安心才是,姑娘不必思虑太多,保重自己为上。”
我轻轻地怔了怔,旋即恢复了常态,更是将话题转来开去: “常大哥难得来一趟,不如在这里一起用膳吧?”
“这……这不合规矩吧?”常歆为难地挠挠头, “毕竟宫里不比外边,姑娘就别为难下官了。”
我叹口气知不能勉强,只得说: “那就陪我喝碗汤吧,是晏紫那边送来的,口味倒不错,她也喝得上瘾呢。”
“是么?”常歆笑道,“那下官是却之不恭了。”说着便自己取过碗勺舀了半碗出来。然后仅仅喝一口便皱起了眉: “这汤怎的有一股子苦味
“许是参片的缘故吧,好像还有猴头菇之类的东西……”我探头看了看,不明就里地说,半晌才又不无担忧地道了一句, “这汤水是让太医院检验过的,并未曾见有什么不适合的东西……”
常歆则皱起了眉: “这汤水确是那住有孕的才人宫里送来的?”
“确是。”我点点头,“有什么不妥么?”
“目前还不好说,可否让在下带回一些到太医院去检验,相信不多时自会有分晓的。”
常歆告辞后,心里便隐隐了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却说不清是担忧,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
近几日来,幕容楚每晚都会来到庭芳阁,即便看奏折看到深夜,也一定会过来小歇一下再上早朝。我与他之间,看上去岁月静好。 然而,只是看上去。 晚膳后,他在灯烛下捧着一本书细细地读,模样极其安静。我散了一半发的手居然停滞在半空,这眼前的人,竟然完全不象个君王,他也常有洗尽铅华的时候,却少在人前。突然地,他抬起头看我,眼里尽是凌厉之色: “一直瞅着朕做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嘴边则扬起一丝调皮的笑,洞察一切的样子。
我那原本悬在半空的手“倏”地滑落,垂下脸道: “皇上刚才的样子不象是皇上。”
“那象谁?”几句话的当口他已来到身后,用双臂轻轻环绕, “张三?李四?还是别的男人?”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玩笑的意味,我却听得十分紧张。
“象……楚爷。”我脑筋急转,说了言不由衷的话。
慕容楚片刻之间愣住,然后紧紧地拥住我,颇为感慨: “青儿还记得当初是么?如今发生了那么多事,却是当初最好啊!”末了又说,“青儿这般重情重义,朕定不会辜负于你,以后只要朕做的到,什么都答应你。
“果真?”我心念一动,转过身问道, “真的什么都答应?”
幕容楚有些意外: “怎么马上就有要求了,小丫头不会早有预谋吧?”他习惯性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头,煞有兴趣地瞅着我。
“嗯。”我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青儿想出宫。”
话一出口,慕容楚的届头就在同时蹙了起来, “这可不合规矩呀。”
我赶忙拿出碧落的话补充道: “规矩不外乎人情,青儿的意思是只出宫几天,陪着碧落打理出嫁的事情,再说回家省亲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这倒也在理。”慕容楚竟然凝神考虑起来,我见机不可失,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忽悠他,总算把他弄的不厌其烦,脱口而出道: “好了好了,朕怕了你,朕准了就是?”
“金口玉言可不得反悔的?”我堵住他的后路,恨不得取了笔墨来写下圣旨盖印定论。慕容楚宠溺地点点头, “朕答应你的话几时反悔过?”突然地,长久以来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快乐,哪怕是微小的,隐约难见
两天后,常歆突然到访,看他的面色,我已察觉那汤里定有古怪。
常歆将一包粉末摊在桌上,我探头看了一下不无紧张地问: “这是什么?”
“这是黑三棱的粉末。”常歆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种草药气微味淡,嚼起来有一点辛辣……”
“是毒药?”我不禁捂住心口。
“姑娘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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