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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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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南星闻言自然欢喜的很,郑重地选了起来,一直到过了晌午,才算挑过所有的样品,着碧落给下了单子让工人们赶紧赶制,好保证在七天之内交上货。

送走慕容南星后,我才觉得又累又饿,正预备叫上碧落和二叔一起吃饭,突觉得刚才的事有些不对劲,慕容南星喜欢冷清秋想要娶她并不足为奇,可冷清秋呢?她心里的人不是玄冥么,而玄冥也曾在我面前心心念念着说自己最在乎的人是冷清秋,如此说来,既然他二人互相爱慕,为什么还要嫁给小王爷?想来冷清秋并不象个贪图富贵的女子,而慕容南星也不象个把自己的意思强加于人的主儿,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越想越觉得事情不象表面这般简单,更觉得冷清秋似乎从一开始就刻意为之。想到这里,我忽地站起身来,冲碧落道:“我要出去一下,帮我把披风拿来吧。”

再见到冷清秋是在小巷深处,与待嫁的气氛极不相符的是这里一直以来的寂寥清冷。

她倒了杯茶给我,便坐在对面默不吭声了,我努力婉转了语气,半晌才说道:“听说你要嫁人了,不知是不是该恭喜你呢?”

冷清秋从嘴角挤出一个笑:“苏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我可听不懂。”

我把茶盏轻轻地放下,紧紧地看住她的眼睛,果然她被我看的不自在起来,将头埋了下去,装作不经意地摆弄着裙衫上的流苏。

“我看姑娘并不是个追求富贵的人,若是真心爱那慕容公子,我苏青桐自然会连连道贺,我只希望姑娘别为了其他什么缘由委屈了自个儿。”

冷清秋忽地灿若桃花般地笑起来:“多写苏姑娘关心,不过姑娘只知道说别人,可也说说自己,我听说你打算择日进宫的……”

我一震,被牵扯了全身的痛,不禁抿紧了嘴,在沉默良久后方才幽幽叹道:“我和你不一样,你有心爱的人牵挂着,我心爱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其他的话我不多说,只盼着姑娘在拥有的时候千万别放弃,幸福是会刹时消散的,若不握住的话将来只怕再寻不回了。”

冷清秋眼睛亮亮的,似含着泪:“你说的是玄冥?”

“嗯,他对我说过他这一生最在乎的人就是你……”

冷清秋的面孔在短暂的明媚之后又暗淡了下去:“是么?”她的笑容里有淡淡苦涩,仿佛袅袅升起的烟草香味,“我倒但愿是这样……”

离开那条巷子已是日落时分,阳光斜斜地伸进巷口,很温暖的颜色,我却觉得分外的冷,不由紧了紧肩上的披风。今年冬天之后,似乎每一日都寒冷着,连太阳都失去了往日的温度。归家的鸟儿从头顶掠过,然而我要回去哪里呢?

落寞之中缓缓穿过街道,隐约仿佛看见一个白色长衫的身影,在街角的货摊上买小面人。云呆呆?我一喜,脚下便加快了速度,在人群里穿过去,穿过去,要靠近那个身影。可身影却一转脸,拐到边上的小路。我不敢错漏,眼也不眨地追了上去。却在路口被人重重一掌袭在后心。

一股又苦又涩的腥味涌了上来,“哇”地便吐出大口的鲜血。我扶在墙边,明明很疼,也很无力,我却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笑的眼泪都落了满脸。又是一记掌劈了过来,我晃了晃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面,青石地面很凉,地狱是不是就这样?这样寒凉?来吧来吧,谁都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取吧,死了也好,死了就可以再见到我的云呆呆了,你在那样冰冷黑暗的地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孤单。你莫要怕,我就来陪了,你就执那把紫竹柄的伞,等我。

昏天黑地的,并没有再多的袭击在我身上,迷糊中似乎见到又多了些人出现,有人在厮杀,兵器相碰的声音既近又远。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轻轻地将我抱起,声音焦虑:“姐姐姐姐,你支持一下,我来了……”

第七十九章 致别

是玄子,这么长久以来,他终于再次喊我姐姐,那么真切。我喜极而泣,紧紧抱住这个华衣少年放声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玄子轻轻地拍了拍我,道:“姐姐,这里不宜久留,我送你去医馆。”说着便往嘴里放了一颗闻起来颇象“云南白药”的药丸,我苦着脸咽下了。

出奇的听话和安静,我随他上了轿随他进了医馆,让大夫检查伤势。待开好药后,我却发现等在外边的只有一个侍卫。

“玄子呢?”我问。

侍卫回过头来:“姑娘是问小爵爷?爷走了,他还有要事去办,让小人在此陪着姑娘。”

我眼神暗淡下去:“他没说其他的话么?”

“小爵爷吩咐小人保护姑娘的安危,另外嘱咐少在外走动,有人想对姑娘不利。小爵爷还说姑娘千万别去找他也别说认识他,有些事以后会水落石出的。另外……小爵爷劝姑娘万万保重身子,只有好好活着才能说以后。”

我无奈地点头,不是不感动的,玄子毕竟大了,再不是以前那个莽撞简单的小孩儿了。上了门外备好的车,一路都心情沉重,若大的京城,竟似无容我之所,这世界果真就要赶尽杀绝如此残酷么,为什么不可以象阿鲁台秋月那样生活,这时候的塞北应该也温暖和煦了吧,可是那个可以和自己牧马放羊的人却不见了。

回到“江南织造”,让二叔又把了把脉,方知自己伤的并不重,只是气血上涌,稍事调理便可大好。

眼看三日之期要到,突然便十分想再见一见玄冥,这么些天都没有他的消息,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担心路上再遭袭,特意带了两名帮中兄弟跟着。一路上想着若是玄冥此次出言挽留,我又会不会留下,然而一切都还没有头绪,我已到了地方。

不抱希望地站在小巷深处,玄冥的屋子安静着,似乎并无人居住。我正犹豫着是否叩门,门却被人打开了,里边的人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吧。”

着其他的人在外边候着,我一个人进了屋。屋内很暗,加上天色阴沉,只看的见玄冥形单影只地靠在墙边,面上的表情却模糊不见。

“坐吧。”他的声音清洌,不似从前。

正预备坐下,却见桌凳上俱是灰尘,我只得有站了起来。玄冥探了探头,从倚着的墙面直起身来:“我找块布给你擦擦。”

“不用了,我站一会儿就走。”我抬手拦他,惊见他满面倦容,胡茬也密密地爬了一脸,“你怎么了?”我吃惊地扶住他。

玄冥停了下来,转过脸来冲我龇牙一笑:“我怎么了?我不是挺好的么?”

“是不是因为冷姑娘的事,你伤心成这样子?”我担忧地问。

“她?”玄冥用袖子掸了掸圆凳上的灰尘,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她要嫁人,蛮好蛮好!”

“玄冥——”我着急起来,“你怎么不挽留她呢?你留她的话她也就不会嫁给别人了!”

玄冥垂下头来,有些沮丧地说:“我留不住她。”

“怎么会呢?”我蹲下身来,看着玄冥,“我去找过冷姑娘,她是希望你留她的。”

“她不是希望我留她,是希望我娶她。”玄冥抬起头来,“我不希望她那么傻嫁去官家冒险,但我真的做不到娶一个自己不爱慕的人,这一点她是明白的,所以我留不住她。”

我楞住了:“怎……怎么你不是说很喜欢她的么……”

玄冥闷声不响,突又扫来犀利的眼光:“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和她在一起?”

我被他的表情吓住了,张大了嘴却不知如何作答。玄冥却不罢休一般,猛地抓住我的肩,再次问道:“是不是?!”

我被抓的生疼,泪珠蓄在眼底却忍着不落下。玄冥突又哈哈笑起来,同时松开了我:“当然不是!你不答我也知道,哈哈哈哈!”

我被他的态度弄的心乱如麻,连自己为什么要来都忘了,或者我也根本不清楚自己来的目的,是只想见见他,还是他能留住自己?

然而他终究什么也没说也没做,又静静地沉寂了下去。我有些失望,整了整裙裾站了起来:“我走了。”

他不出声。

“你不留我么?”

他还是沉默。

我凄凄地笑起来:“我们还能见面么?”

玄冥抬起头来,深深地看我,却依旧什么都不说。

我轻叹一声,转身开了门。有风,从屋外吹进,猝不及防地扑了满面。我没有回顾,带着淡淡的不舍向屋外踏去。胳膊却被身后的人轻拉住,玄冥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跟了上来,冰冷的手指将我鬓边被吹起的乱发悉心别好,道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三日的那个晚上,风有点凉,我换上一条水绿色的裙,打点了妆颜,坐上软轿向城郊的百花亭而去。

我知道,慕容楚已在那里等着,有酒有菜,还有清风明月,一切仿佛曾经的样子,可一切又都不同了。远远的,已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依旧一袭青衫,依旧洒脱不凡,只是比先前多了许多落寞,浓浓地漫溢满身。

还未靠近,他已看见了我,急急地就冲下亭子,跑向我,我不知该迎合还是回避,只傻傻地看着,甚至没有让停轿。

刚挑了帘子,还未及行礼,已被慕容楚一把搂住:“朕真怕你不来了……”边上的人呼拉拉跪倒一片,全没能入慕容楚的眼,以至就这么拥抱着,旁若无人地倾心相许,原来爱情是这样的,可以前尘后世都不顾。我却笔直地站着,垂着双手,忘了怎样去环绕,这样的拥抱本只是给一个人的,现在却只能给虚空,月亮之下仿佛又见到云雪岸的浅浅微笑,我触不到,也忘不掉。

“你怎么哭了?”半晌,慕容楚抬起我的脸,眼里满是疼惜,“别难过,朕虽然负过你,不过以后都不会辜负你让你难过了。”

携着手踏入亭中,酒竟还未冷,慕容楚斟了一杯递给我:“青儿还记得么?曾经就在这里,你教给朕什么是卯星团,还写给朕看,记得朕还取笑你字写的难看。”

我闻言怔了一怔,想起云雪岸让自己练字的过往,说是要在今后教给自己的孩儿,不由有股苦涩泛了上来,我强忍住内心的波动,将酒杯相碰之后一饮而尽:“青儿现在的字还是很难看,不敢在皇上面前献丑了。”

慕容楚沉浸在快乐中,并未注意到我细微的神色变化,紧握着我的手问:“青儿现在在想什么?”

我望着如水的月光,淡淡道:“如此清明的时刻,青儿什么都没想。”

慕容楚洗尽铅华地笑了:“知道朕在想什么么?朕想到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青儿愿意陪朕从此一起走么?”

我转过脸望着他,心里阵阵疼痛,嘴里却言不由衷道:“若青儿不愿,今日也就不会来了。”

时间总是不随人愿地快速流逝,转眼就到了进宫的日子。收拾停当后,便向碧落交代店里的诸多事宜,碧落吃惊道:“怎么姑娘不打算带我一起进宫么?”

“当然了,宫里不是个好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了,碧落你留下帮着照顾店里,有机会的话寻个好人家也有个托付。”

碧落闻言立刻跪了下来:“姑娘可是嫌弃碧落,要把碧落扔下?!”

我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碧落却不为所动:“姑娘说过从此我们就相依为命的,碧落不能让姑娘一个人走!”

我还想相劝,碧落又继续道:“姑娘不必劝我了,今日姑娘若不答应带碧落一起去,碧落就长跪不起,就让碧落照顾姑娘吧!”

心很柔软,也跪了下来抱住碧落:“好姐姐,你可是要跟我去吃苦的。”碧落点点头,轻道:“知道,所以才要去。”

过了这晚,我便要去那深不见底的宫廷之中,今后会面临怎样的际遇我不得而知,能不能站稳脚跟在宫中立足,如何对付那看不见血腥的争斗,以及最终能不能替云雪岸报仇,一切的一切我都没有完胜的把握,西平王曾一针见血地说过,我有些小聪明却没有大智慧,在水如此之深的纷争中我又能有几多胜算?

还是决定赌一赌的,我抚着云雪岸留下的护身符,心内刹那变得柔软。云呆呆,莫要怪我,无论我身在何处做什么事都是记着你的,为了你我也定会周全地照顾自己,你莫要担忧。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听我为你唱首歌么,我现在唱给你听好不好……

一曲未了,已听见树叶沙沙作响起来,我惊喜地抬起脸,云呆呆是你么?原来你听的见是不是?有泪滑落,那么滚烫,灼疼了深处的记忆,原来有伤口,是永远也难痊愈的。

第二日是个艳阳天,因为不想招惹太多不满和非议,硬是拒绝了慕容楚封嫔的建议,只接受了三品婕妤,且沿用了自己的姓,一切清减。更是免去了许多繁文缛节,一顶轿默默无闻地将我接了去。渐渐地近了皇宫,过了前面的那道门,今生今世都难以再过上平凡的日子,我忍不住挑起侧帘向外望去,这纷扰的尘世从此都看不见,街头熙攘如常,并未有何特别,我叹了口气,预备放下帘子,却惊见不远处的人群中伫立着一个黑色人影,静静地向这边遥望。

第八十章 后宫

庭芳阁早已收拾停当,当再次踏进这里的时候已和上次入宫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每间屋都装点的很喜气,更是拨了几个灵巧的太监宫女过来,据说是慕容楚着皇后亲自挑选,个个都忠心能干。好生打赏了接我进宫的诸多宫人,我已觉得浑身几乎散了架般的累,便由碧落陪着进到里间卧房休息,刚刚坐定,服侍的太监宫女已齐刷刷地跟进来跪了两列,我刚要说话,为首的那名宫女已先开了口:

“奴婢悯柔等给婕妤娘娘请安。”宫女低着头看不清面目,然而我却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心想着是不是上一次进宫的时候在梅园碰见过,便命她起来说话,谁知那宫女站起身后仍低垂着头,我不免生疑,便也不自觉地探出半个身子去瞧,这一瞧不要紧,直瞧的我悚然惊出一身冷汗。

这……这不是当初我被封为那倒霉的“安远公主”后,宫里支给我那一众随嫁宫女中的一个嘛!看她神情不定,不用说一定是认出我来了。我紧张地咳嗽了两声,尽量平静着声音道:

“都起来吧,悯……悯柔你留下,其他人都先出去。”

一众人齐刷刷地谢了恩,低着头退出了屋,我向碧落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心领神会地闭好了门。我走下座位,围着悯柔转了三圈,终于小心问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说老实话,还认识我么?”

悯柔咬了咬唇,声音沉静:“回娘娘,奴婢只在去年冬天在梅园见过娘娘,不过那时娘娘还未进宫。”

我轻哼了哼,冷言道:“那再以前呢?有没有见过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

悯柔依旧沉稳:“不敢欺瞒娘娘,奴婢确实于一年多前见过与娘娘长的相似的女子,但娘娘是娘娘,那位女子是那位女子。”

“很好。”我嘴角撇出一个笑容,“你分的清就好,不过以前的事记的太清楚并不是好事,该忘记的还是忘记吧。”

“谢娘娘提点。”悯柔乖巧地跪了下去,“奴婢过了此时便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悯柔退下后,虽然我颇为满意她的稳重和聪慧,但心里仍忍不住担忧,毕竟这宫里的一切都是生疏的,谁是友谁是敌我都难以把握。碧落看我忧心忡忡,又见到之前那番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只得向她如此这般地讲了一遍以前的过往,除了我转世投生这一段省略外,其他的经历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碧落听完后也倒抽了口凉气:“也不知这悯柔是不是个可靠的人。”

我摇摇头,也是一脸无奈:“不过目前看来,就算她有什么不好的心眼也不会这么快就使出来,我们小心提防着就是,改天我找机会问问寇公公,看看她是什么来历。”

“也只好这样了。”碧落若有所思,“如今在宫里姑娘可要加倍小心才好。

沐浴更衣后,悯柔又适时地递来一支精致的小瓶,我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这东西,只道是给我解渴用的,便懵懂地仰头一饮而尽,觉得味道有些酸,不甚好喝,正回味着,却见近旁站着的其他宫女吃吃笑了起来,见我望着她们,又赶紧收敛了表情,可没一会儿又满眼都漾起了笑意。许是受了感染,我傻呼呼地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乐反倒让在场太监宫女轻松了下来,直到悯柔厉声斥道:“一个个的,在主子面前这么没规矩,还不跪下求娘娘恕罪?!”

那几个宫女这才正了颜色,着急地一一跪下,甚至不敢偷眼瞧上一瞧。我也敛了笑,忙道:“没什么打紧的,难不成想乐还要这么憋着么?都起来吧,我恕你们无罪,以后只要没外人在场,就不要那么多规矩了,我也怕牵牵绊绊的,不自在。”

那几个宫女面面相觑,却仍不敢起身,悯柔只好又发话:“还不谢恩?”这些小丫头才恍悟起来,一一叩了头起来,虽然不敢再随意笑,却也不那么拘谨了。

我看着悯柔,故意沉了脸:“现在还不告诉我这水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么?”

悯柔闻言又跪了下去:“娘娘恕罪,那……那是漱口用的水,是悯柔大意了,事先没跟娘娘解释,请娘娘责罚。”

怪不得呢,一个个笑的喘不来气,敢情是碰上了我这个乡下土包子,虽然不气恼,但也有心逗她一逗,便用更加阴沉的声音问道:“那你想我怎么责罚呢?”

悯柔楞住了,大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这个问题,只得道:“悯柔不敢,请娘娘按宫里规矩严办奴婢!”

“规矩!又是规矩!”我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懒腰,“以后这庭芳阁的规矩就是不要动不动就讲规矩,就自己讨责罚,还有啊,不许整天绷着脸,开心的时候就笑伤心的时候就哭,都明白了?”

众人楞住,你看我我看你地傻站着。

“都—明—白—了?”我加重了语气又问一遍,悯柔如梦方醒,拉着其他宫女脆生生答道:“多谢娘娘!”大家这才放松下来,欢声笑了起来。悯柔颇为感激地瞅了我一眼,我也回她一个微笑:“好渴,这回拿点可以喝的来吧。”

毕竟是年少女子,虽在宫中,仍不失纯真的味道,没一会儿便混了个熟,正笑闹间,听得守在门外的小福子冲里急急喊道:“皇上来了。”说毕已跪倒在地:“奴才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的这么急,我甚至来不及整理妆容,只略略整了整衣裙便迎了出去。行毕礼后,慕容楚攥住我的手向里走,一边道:“老远就听见这边热闹着,有什么有趣的事说给朕听听。”

“都是小女儿家的笑谈,皇上不会有兴趣的。”我温顺地跟在他身侧,轻轻地答。

慕容楚走了几步又站定,向周围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青儿一切可习惯?若有什么需要的,着人去跟小寇子说。”

我笑道:“皇上给臣妾安排的那么妥当,怎会不好呢?只怕太好了惹人非议。”

“谁敢说我的青儿?若有人让青儿不开心了,朕定会让他更不好受!”慕容楚挽着我坐了下来,饮了口茶后便定定地看着我一言不发了。

我被他望的浑身不自在,刚要出声慕容楚已先发了话,声音却比先前温柔了许多,“青儿可是刚刚沐浴过?”

啊?我立刻闹了个大红脸,心想头发还没干透了,也没有施脂粉,定是被他看出来了,想着便要跪下身去:“臣妾失礼,请皇上责罚。”

“朕说要罚你了么?”慕容楚咧开嘴笑起来,“朕很喜欢你素颜的样子。”他突凑近我嗅了嗅鼻子道:“真香——”

我本能的往一侧让了让:“皇上——,让人看见了……”

谁知慕容楚更靠近了一步:“谁看见了?这里不就我们俩了么?”

我呆住,心里“咯蹬”了一下,急忙向周围快速地扫了一眼,可不是,悯柔碧落还有一众的太监宫女都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若大的卧房只余了我与慕容楚!

恍惚的烛光下,慕容楚对我深深地笑,露出好看的牙齿:“今晚朕不走了。”

我暗自叫苦,虽然这一日早在进宫之前就知无论会来到,可真当面前了自己却难以应对了。慕容楚看着我呆呆的样子,只道是害羞,不由哈哈地笑出声来:“怕朕?还以为我的青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上前拥住我,“难得见你这么慌。”

估计我面上早已变了颜色,若不是烛广暗淡,怕早已被看出来异样。慕容楚沉浸在兴奋中,唇已吻上我的脸颊,顺着脖颈向下滑去,我僵直地站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不懂得回应。眼光茫然地落在远处,窗边的台子上有一个青白色的东西闪着弱弱的光,我一振,那是我从宫外带进来的翡翠白玉瓶,突然地,我轻微地挣扎了一下。

再细小的动作也有被发觉的可能,几乎在同时,慕容楚停止了动作,过了半晌,他才将拥住我的手松开,凝视着我缓缓道:“朕想起还有些批文要看,先回去了。”

说罢不等我反应,已抽身离去,走到门口忽又顿住,冷着声音道:“朕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

望着慕容楚离去的背影,我颓然倒在床边,苏青桐啊苏青桐,你到底还是冷不下心,罢了罢了,如今情况已出再多想也无益,慕容楚和云雪岸虽是亲兄弟,却因为从小生于宫中,心思细密难测,我又如何看得通透。

碧落慌张地跑了进来,看我无奈的表情心里已明白了大半,便也不细问,只悉心服侍了我睡下,又在我耳边轻轻道上一句:“姑娘别想坏了身子,保重才好,明日一早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是早点歇了吧。”

第八十一章 请安

毕竟是第一次已妃嫔的身份去给皇后请安,因此天刚蒙蒙亮就起身打点,生怕被什么事耽误了,愈发显得我这个新进的人恃宠而骄。

宫女小桃梳着我的发,轻声问:“主子今天第一次觐见皇后娘娘,是不是梳个华贵点的髻,让其他娘娘都惊艳一下?牡丹髻可好?”

我摇摇头:“不好,如今这样已让人颇有微词了,再张扬地去岂不更遭人忌恨,梳个简单得体的就好。”

小桃乖巧地应着:“还是主子想的周到,那奴婢就给梳一个如意高寰髻吧。”小桃的手艺很好,不一会儿已成了形,再挑上两枚素色的簪子别上,着上水蓝色的衣裙,在天气渐热的时节里也让人赏心悦目,仔细地又查一遍,确信没有错处了,才敢踏出门去。

在轿中晃了好一会儿,才听得外边的太监喊道:“凤仪宫到——”我不敢怠慢,扯了扯衣裙急忙踱出轿外。

以为自己来的早,进了宫才知道那些见过的未见过的宫嫔早已到了大半,都恭敬地按位次尊卑坐着,一片静默。我不敢象平日那样肆无忌惮地打量,却也用眼角瞟向左右。正中的主座还空着,可见皇后未到,我不免松了口气,再往旁侧看去,左右两边离主座最近的位子都空着,次席上则已端坐了个雍容的女子,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正朝我若有若无地瞅过来。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见着了,如此正式的,面对面的见着了。林依依,现在的德妃,虽然因为生过孩子身形略显丰腴,仍掩饰不住姣好的面容,只是与一年多前相比更多了深沉,让人更加捉摸不透。未等我有所表示,她已先行冲我展开笑容,似姐妹情深一般,我心中虽恨,却也只好扯开一个笑,算作无奈的回应。

正要收回目光,猛然发现林依依身后的宫女抬起头来。小蝶!我欣喜若狂,刚要唤她又觉不妥,只得朝她挤了挤眼睛,心下已温暖许多,在这深宫中还能碰上个知心体己的旧友实在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

再往下首是一个容貌端庄的橙衣女子,神态颇为淡然亲和,早先听悯柔说过,这女子便是沈修容,虽然家世显赫,却性情淡泊与人无争,对待下人也十分宽容,皇上虽不甚宠她但也对她非常敬重。我心内也很喜欢这样的女子,忙对她行礼,她也和善地点头示意,春风抚面般的笑。

刚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就听一阵玲珑翠玉的声音越来越近,闻得香风袭来,只道该是皇后来了,而身边的宫嫔早已跪了一地,齐齐喊道:“皇后娘娘金安!”

我俯在地上毕恭毕敬,只看见皇后的裙裾缓缓而动,可行至我面前时却似乎不经意地顿了一顿,我不敢多看,只得将头压的更低一些。

皇后坐定后便道:“妹妹们来的可早,都平身吧。”依旧温婉和暖的声音。

说了一圈家常话,皇后的目光转至我处:“妹妹是昨日到的,不知住的可习惯?”

我忙起身谦恭道:“谢娘娘关心,臣妾吃住都很舒适……”

话音刚落,便听见宫门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她当然住的舒服,一个小小婕妤,配给的奴才与二品妃嫔都无二致!”

不用转脸,也知道是淑妃。淑妃跚跚来迟,却半点愧意都无,只略略向皇后行了个礼就自顾自地坐下了。皇后却不以为杵,淡淡地笑了一下便把话题扯了开去。

如坐针毡般地听着她们的客套话,心里早巴不得赶紧散场,所谓心随所愿,没过太久皇后便微笑着示意我们跪安:“还要去太后那里请安,淑妃妹妹,德妃妹妹还有修容妹妹都跟本宫一起去吧。”

太后?我悚然起来,心已微微颤抖,这么久以来我就是为了见到她接近她,如今她近在咫尺,我该如何自处?见我愣神,悯柔上前来悄悄提醒道:“太后在平日里是不会见所有的妃嫔的,只有皇后娘娘,淑妃德妃和修容娘娘可每日觐见。”

我点点头,未置一词,当下咬着唇恭送她几人离开,暗地里对自己道一定要耐心要沉住气,机会总会来的。

香罗飘逸地拂过我前方,林依依仿佛未见我一般,嘴角含着不易觉察的笑,淑妃则气睨了我一眼,狠甩了下袖子也匆匆跟了出去。

见她们走远,其他的宫嫔才一一起身出门,刚走出几步,却听有人叫道:“婕妤娘娘请留步!”

回身看去,却是两个不相识的宫嫔,二人见我驻足忙迎了上来,一种一个样貌稍长的先开了口:“给婕妤娘娘请安。”

我含笑点了点头:“二位不必拘礼了,我刚进宫,很多事情都不太懂,还要二位姐姐多多指点。”心里想着这宫里不仅规矩多,人与人之间也是如此虚妄,彼此还不相识却偏要装作交情很好的样子称姐道妹,不免恹恹。

她二人却似乎毫无察觉,彼此对视了一下,忙不迭地又道:“我是梁才人,她是熙美人,进宫半年了,早就听闻娘娘极受万岁爷看重,以后还希望娘娘多多提点才对!”

果然是这番话,我心中不快,面上却不能表露,只得继续皮笑肉不笑地撑着半晌才打发她二人去,正欲乘轿回去,又听见似有一个怯生生的女子叫我,刚下去的反感又泛了上来,便不耐烦地瞥了过去。

原是一个衣着素朴身形瘦削的女子,虽没怎么打扮,仍能瞧出模样颇为周正,然周正中竟还透着一股让我觉得眼熟的东西。

于是站住了脚,她连忙领着宫女小跑着到了跟前,喜形于色地问:“娘娘可还记得我?”

我一楞,怎么宫妃里除了林依依外还有我的熟人么?当下便仔细打量起她来,她莞尔一笑,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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