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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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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些字仍是不能平复的,有些感受甚至连自己也始料不及,于是想把心里的话写在这里,说题外话也好,说卷末语也好。

写云雪岸,就如同自己也谈了一场恋爱,伤筋动骨,欲罢不能。我知道,初期的时候,喜欢云雪岸的人不多,他没有显赫的家境,不会武功,待人接物简单直接,不谙世情,常冒失地打抱不平,轻信,书呆子气,有时执着得有些不可理喻。相比慕容楚的聪明俊朗,风度翩翩,他仿佛就如同人海中一枚最普通的青叶,飘飘荡荡就不见了踪影。

然而,慕容楚走了,云雪岸却留了下来,尽管慕容楚十分清楚青儿对自己的感情,尽管云雪岸看的明白青儿心中或许有放不下的过去。因为在慕容楚的世界里,有很多更重要的东西,只是在感情这块区域里,青儿也许是第一位的。云雪岸却不同,他的世界从来都很简单,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而青儿则是第一个。

云雪岸与青儿并非一见钟情,而是在争争吵吵不断磨合间渐渐形成了,他平生第一次爱上一个女子,他惶惑茫然抵触,他没有想到原来爱一个人会有如此甜蜜的疼痛,起初,他不敢面对又身不由己,于是常常莫名其妙地发发脾气吃吃干醋,同时又悉心将青儿的喜好记在心中,为她买了小面人又临阵退缩不敢送出。他明知道自己和青儿是两种不同的性格,却纵容她宠溺她,在心里深深地种下她的名字。

朝夕相处的这段时日里,连云雪岸也不曾想到,自己已多多少少地为她改变了。他不再冒失,不再莫名地发怒,不再强求表面。换之而来的是他内心深处的淡定,憨直,和如大海一般的宽容。于是,他也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并不已占有为目的,因此在最危难的时候他要放手,他要她去安全的地方,狠心赶她走,即便此生再无缘见面。

对于青儿,只要她好,他便好。他只是有些遗憾,没有来得及与心爱的女子拜堂,只能够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最后轻轻说了一声:“你今天真美。”

而青儿对于云雪岸,却反而没有那样坚定地肯定自己的感情,或者说她没有那样勇敢。当她与云雪岸俏皮地斗嘴时,当她与云雪岸在苗疆共患难时,当她和云雪岸塞外驰骋时,甚至当慕容楚直接了当地问起云雪岸时,她仍没有确定自己的感情归属。也许是担心被伤害,她本能地保护着自己,不敢承认早已排山倒海的感情。她只道云雪岸已渗入自己的生命,若是剥离,便剐心剐肺的痛。殊不知“云呆呆”的称呼早已刻骨铭心,除了他再无他人可以担负,更不知他的离去又岂止是痛,而是连灵魂也生生地抽离了。

倘若云雪岸没有耍那个重伤的小伎俩,我们的青儿恐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正视感情,而可怜的云呆呆更不知猴年马月才可以娶得到心目中的小女子。只可惜,那么多悬而未决的秘密最终导致了天人两隔的局面,在他们成亲之际,永远地带离了云雪岸。“牧马放羊”的故事一语成谶。

青儿其实心里很清楚,云雪岸是真的去了,从今之后,她再也看不见他听不见他感觉不到他了,这种感觉很可怕,如同重新适应一个世界。她终不是表面那般勇敢与坚强,她选择了欺骗自己,同样地不去承认这个事实,这个爱人在自己怀中永远去了的事实。

写到这里,我也有种被抽空的感觉,第四卷再没了云雪岸,却又无时无刻地有着他的影子萦绕不去,我没有说云雪岸的去向,也不会明确地说。或许在潜意识里,他仍然是无处不在的。

 

第六十九章 诘问

虽然面容平静,心中却如海翻腾,我强压制住惊怒,将象牙牌纳中袖中,对碧落道:“我要回京城!”

回到石屋,静静地将贴在各处的大红囍字一一揭下,并准备着回程的行李。碧落问:“姑娘,这里的东西哪些要运回京城的?”

我摇摇头:“不要动这里的东西,他回来的时候怕不方便……”

“姑娘!”碧落欲言又止。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我歉意地望着碧落,“将那只翡翠白玉瓶和他的衣物带着吧。”

碧落乖巧地收了那只花瓶,又试探道:“姑娘该饿了吧?要不我去做点吃的,喝点粥如何?对身体好的。”

话刚出口,碧落顿时意识到可能错了,连忙改口道:“啊,还是做些点心吧,姑娘想吃什么?”

我握着包袱禁不住轻颤起来,惨淡地笑了一下:“不用了,碧落,你歇会儿,我自己去煮点粥。”

你曾说过,煮粥之前要在锅壁涂一层薄油,煮开之后要用小火,可以加点盐和姜丝,还有火腿丁与菜沫,每次放火腿的时候你都要取笑我,说我无肉不欢,没有男人敢要,我顶嘴,你又说我太刁蛮泼辣,更没有男人敢要。那我从现在开始戒肉,开始温柔体贴,你可不可以就此回来,我什么都改,你可别不要我,云呆呆,不要躲了,天又快黑了,外边寒冷冰冻,没有光亮……

“姑娘姑娘!”是碧落着急的声音,“姑娘你怎么坐在地上啊,粥都糊了。”说着碧落将锅从灶台上端出来,“姑娘你还是却歇着吧,这粥倒了,我重新煮一锅。”

我疲惫地撑起身子:“别倒,我喝。”

舀了一小勺抿进嘴里,是苦的,比世上任何一种药都要苦得多,我颓然地放下碗,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以后再也喝不到他煮的粥了……”

有时候,感情也如关了闸的洪水,一旦漫溢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么多天,当第一滴泪落了下来,便抑制不住地泣不成声。碧落心疼拍着我的背,也哭道:“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就怕憋在心里……”

回到京城才觉得一切都那样空,店是空的,街道是空的,他不在,甚至整座城都空了。

放下行囊,我没有耽搁,而是径直去了平琮的府上。平府的下人开门时显然有些吃惊,不明白怎的竟会有个满面怒容仿佛带着深仇大恨的女人找上门来,刚要将拒之门外的话抛出,我已出言相告:

“告诉你家平大人,就说苏青桐要见他,不管他愿不愿意见,我都会在这里等到他为止。”

下人这才咽下了话,急忙进去禀报,没一会儿平琮便亲自迎了出来。平琮似乎既意外又欣喜,就要招呼我进门,我冷冷地回道:“不必了,不敢打扰大人,我今次来只想烦劳大人向皇上通传一声,我要见他。”

平琮被我的态度弄得不太自在,不过听说我提出要见皇帝,还是露出了笑容:“好,请姑娘放心,在下一定转告!”

黄昏的时候,江南织造门前已停了一顶软轿,我只说要出门散散心,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上了软轿。

轿子最终停在了百花镇的百花亭。

慕容楚还是那身青色的袍子,身边一如既往地陪着平琮。见到我出现,慕容楚一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青儿,前些日子都不见你,朕实在想念得很。怎的突然要见朕了,莫非青儿你终于回心转意?咦?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冷哼一声,不置一词地走入亭中,慕容楚立刻意识到我的情绪不对,没有再问,而是跟着我也进了来。

我从怀中掏出那块象牙牌,摊在他二人面前,问道:“这块牌子想必对宫中的人是再熟悉不过了吧,平大人?”

平琮疑惑起来,伸手接了过去:“这是宫中近卫用的牌子,姑娘在哪儿捡到的?”

“在塞北!”我突然扭头看向慕容楚,语气中透着寒意,“敢问皇上,您的近卫们不在宫里好好呆着,跑到那么远去杀人,你们还要杀多少人,是不是这么想要我们的命,这么想赶尽杀绝?!”

慕容楚的表情一下凝结:“你说什么?什么塞北?青儿你之前在塞北?”

我笑起来,寒凉地笑起来:“皇上,您是皇上,您若是想让青儿进宫青儿没法抗拒,但请您放过云雪岸,他是无辜的!在京城我们躲不了,躲到塞北还是追了来,现在我们终于没能成的了亲,皇上可满意?他死了,皇上可满意?!皇上当初为何不干脆让您的近卫手法再准一点,索性将青儿也射死一了百了!”我浑身颤抖,如同一生的愤怒都在一刻爆发。

“你说什么?云公子他……”慕容楚皱紧了眉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平琮则有些恼了,一步冲上前来,“苏姑娘你可别乱说话!你怎可以对皇上这样?!”

我冷笑道:“是,皇上要做的事我这种平民女子有什么资格质问?不过也请问平大人,宫里的近卫可是随便什么能调动得了的?”

平琮一楞,终于不知该如何应答。

慕容楚涨红了脸,许久才坐下叹道:“本以为今夜会是个快乐的会面,没想到你竟是来质问朕的。更没想到你竟这样怀疑朕……”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缓缓道:“还有一件事,既然皇上那么喜欢杀人,今天就把青儿的命也拿了去吧,雪岸走了,我也难以独活。”

慕容楚抬起眼,透出满心的痛楚:“你真那样地喜欢他么?”

我没有回答,仍默默地盯住他。慕容楚站起身,挣扎地答了一句:“好,朕许诺你,这件事一定替你查清楚,为云公子报仇。”顿了片刻又说,“不过,希望青儿相信,朕没有做这样的事,朕怎会伤害青儿?”

说完,慕容楚已沉重地离开了百花亭,空留下我独自一人,当周遭都寂静下来,才又袭来那种挥之不去的孤单,原来与一个人的难舍难分,早已如同躯壳与灵魂一般。

离开百花镇,我无处可去,只好在街上游荡,到处都没有你,到处又都是你。老庙的说书人刚刚讲完最后一场,正收拾着准备离开。宫门口仿佛又看到你的身影,执着紫竹柄的伞,对我道:“我等你。”

夜市还未散去,有个摊贩突然叫住我:

“姑娘,要不要面人啊?今天新捏了好几个花样哪!”

我怔怔站住,那不大的货摊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面人,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走过去:“老板,我要这两个!”付过银子,那青年径直走向身后一名年轻女子,笑道:“这下好了,送你两个面人,可不许再生气。”

那女子喜滋滋地接过:“这样就想收买我?”

“那你要不要嘛,不要就还给我!”

“要!谁说不要?!”那女子欢快地抢过面人,向前跑去……

刹那间,我难抑心中的伤感,站在街中任眼泪肆意而流,云呆呆,我的云呆呆,再不能给我买面人了,再不能与我斗嘴了,再不能用他的手温暖我了,在某年某日,他静静地走了,而我却抓不住。

如果有一种药可以吃了忘记所有会有多好,可若是连你都忘记了我还拥有什么?我一边哭一边跑,不留神撞在了一名乞丐身上,乞丐立刻倒在地上,大呼伤痛:“哎呀!撞人哪,你可别走,得给我银子看大夫!”

我不愿纠缠这样的事,随手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乞丐撩起面颊上的长发,兴奋地谢道:“真是好心人哪!谢谢谢谢!我不会找你麻烦的……啊!公……公主!”

第七十章 线索

公主?一惊之下我停止了哭泣,自被大哥劫走后再没听过有人这样叫过我,为什么这个乞丐竟会称我公主?我不由对着他的脸细细看去,这个人面相大约四五十岁,眉眼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突然间,我脑中冒出一个人。

“张公公?!”既震惊又担心,没有想太多,我竟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你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在这里?”

想当初进宫面见先皇,还是他一路引着我,那个时候他是宫中最得宠的太监,怎么一年多的时间竟会流落成此番境地?

张公公没有回答我,而是自顾自地向街角一处破烂的草棚走去。“你就住在这里?”我吸了吸鼻子,一股霉腥味扑面而来,心想张公公是宫里最得宠的公公了,怎么转眼之间境遇会相差如此悬

殊。

“公主还是请回吧,这地方不是公主呆的。”张公公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我不是公主!”虽然明知这是睁着眼睛扯谎,但死不承认总比默认要好。

“我也不是什么张公公,哈哈哈哈!”张公工狡黠地笑起来。

我见没什么理由再留下来,于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店中,见碧落还掌着灯等我,桌上摆着一碗饭和几样小菜。碧落看我进门,连忙迎了过来:“姑娘去了哪里也不说一声,让我们好一阵担心。”

我木然地坐在桌边:“碧落你是不是也没吃?一起吃吧。”

见我肯吃饭,碧落自然是高兴,于是忙取来了碗筷也坐了下来。刚扒了几颗米粒,我又站起身来,径直去厨房又取了一副空碗筷摆下:“是他的,他随时可能回来吃饭……”

碧落楞住了,但终于没有劝我,反而往碗里添满了米饭:“以后每顿饭都会有少爷的位子。”我点点头,勉强地笑了一下,却终于还是吃不下,空着肚子去了卧房。

春夜,落起了雨,伴着滚滚雷声,仿佛泣诉。我披衣起身,准备关上被风吹开的窗子,却被打进房内的冷雨淋了一个激灵,而窗外已水流成河,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张公公。反正也睡不着,雨下的这样大,索性去看看他。

执一把伞,没多久就到了草棚所在的地方,果然不出所料,由于大雨的缘故,草棚几乎塌了。好不容易摸到里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水,终于见着了躺着不动的张公公。张公公双眼紧闭,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呻吟着。

“你怎么了?”我放下伞急急问道。

张公公侧头瞅了我一眼:“怎么……你还没走啊!我头痛病又犯了……”

“你忍着点,我帮你去请大夫!”幸运的是张公公的头痛病并不严重,只是顽疾,隔三岔五地就会发作一次,煎了药喂他服下后,张公公也逐渐缓过神来。

“唉,从宫里出来后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张公公感慨起来,有浑浊的泪流下。

我一边向棚外舀水,一边叹道:“怎么您承认自己是宫里出来的了?”

张公公自知失言,再辩解也无益,沉默许久后才长叹一声:“世事难料,想我服侍了这么久却得来这样的下场!”

“公公不是最得宠的么?难道是得罪了谁?”我不解道。

张公公摇着头:“宫里那么多年,我早已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哪里会做错事得罪人?只是呆的时间越久,知道的秘密也就越多。”

我不以为然:“宫里哪个人不是知道点秘密的?难道公公的人脉还不足以保全自己么?”

张公公轻笑一声:“可我所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大了,当年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被杀了个精光,我由于一直服侍她,所以才能留到现在。可没想到年纪大了心病也重了,渐渐地我也就不被信任,直到前些日子,她派了个人赐我酒,我当然知道这酒喝下去肯定没了活路,所幸我命不该绝,她派来的人曾是我暗自提拔起来的,为报答我,他为我找了个替死鬼,并且秘密将我送出宫外,才保了这条命,不过这命能活到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她?她是谁?太后?”我想了一圈,张公公服侍的人最可能就是太后了。

张公公没有答我,而是继续说起来:“想起当年,她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妃子,又无所出,自然不受先帝眷顾。由于皇后早殇,本来按照位次高低她满可以成为新皇后,可先帝迟迟未表态,原因就是还有一名妃子正怀着龙种,还有一个丽妃倍受宠爱,所以她觉得不仅皇后的位子遥遥无期,甚至连现有的位子也岌岌可危。好在没过多久她也怀上了龙种,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待产,可也不知道她是思虑过度还是什么缘故,那个孩子在七个多月的时候夭折在腹中了,她害怕事情暴露,特地买通了太医院的大夫瞒下了这件事,仍装着有孕,躲在宫里以休养为名拒绝任何探望,另一方面则加紧派亲信去民间搜罗差不多月份的孕妇,后来找到几处,但先头的几个都生了姑娘,只有京城边上有个叫胡家村的地方,一户云姓人家生了个男孩,所以就秘密将那个男孩运回宫里,冒充皇子。在先帝去后,她更是借助几位大臣的力量力推假皇子登上了皇位。事后,除了那名太医和我,所有知情的人都被杀了灭口,而那名太医在辞官之后也遭到了灭门之灾。不仅如此,她还派人血洗了胡家村,不过听说那云家还漏了个两岁的小孩,为防后患,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找这个小孩,好像在前些日子说是发现了他的踪迹,我想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小孩……”

我怔怔地坐着,冷雨湿透了后背,湿透了全部的世界。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草棚,又怎样走回店里,秘密来的太突然,措不及防。原来你浅浅淡淡,与世无争,却仍不被放过,去的无辜。有惊,有痛,有苦,有恨一并挤在心里,糅杂翻搅,久久不能平复。

“姑娘!你跑哪儿去了?”碧落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深更半夜的要出了事可怎么好?快把衣服换换,别着凉了。”

我一言不发地梳洗过,见二叔和店中的伙计也都已起了床,坐在前厅准备吃早饭。我沉默地坐下,拿筷,放下,终于开口说了一个决定:

“今天我打算跟大伙说一件事,我打算进宫去。”

二叔的眉头皱了皱:“可是宫里又给了单子?”

我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我打算嫁到宫里去。”

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都楞了,沉默着,落针可闻。“少主尸骨未寒,你就再嫁?!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没良心,亏我们少主对你这么好!”有人愤愤不平道。

二叔“啪”地放下筷子:“不许对姑娘这般无礼!”转而又朝向我,“我不知道姑娘为何突然作出这样的决定,但我想姑娘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只不过,希望能三思,宫里可不比外边,不要委屈了自己。”

后院的积水已经干了不少,我在院中转了转,问道:“碧落,少爷走了有几日了?”

“回姑娘,四十日了。”

“嗯。”我望向天空,“三日和七日都在路上,没有好好祭他,如今四十日了,得好好地做一个乃孜尔,碧落你帮我买点香烛和元宝吧。”

碧落应过便离开了,整个院子又清冷下来,枝头落下一滴雨来,正打在额头上。我扬起脸,云呆呆是你么?你别怪我,若我不能帮你报了这仇,此生就再无生存下去的理由,只有进到宫里才可能接近她,别劝我别怨我也别笑我傻,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第七十一章 梦回

夜幕。

碧落在院中准备着香案,我对着镜子在发鬓上插上一朵白花。云呆呆,虽然终还是没能够嫁给你,在我心里却早已当自己是你的妻了。

收拾停当,便踱去院中,却见背对着我的碧落伏在地面,肩膀一耸一耸,似在恸哭。我有些楞有些心疼有些感同身受,从未见碧落如此失落却又如此压抑地释放自己的情感,即使在云雪岸刚刚离去的时候,她都冷静地劝慰我,自己却常常忍着伤感,依旧按部就班地做事。

我没有打扰她,只静静地站在原地。过了很久,碧落才渐渐停止哭泣,忽然发觉身后有人,不由失声道:“姑娘——”

我心有戚戚,快步走了过去,将碧落揽进怀中:“你也是喜欢他的是吧?”

碧落一怔,刚准备摇头否认,我已落下泪来:“为何要藏在心里呢?喜欢一个人并没什么错啊,何况是他那样玲珑的人呢?”

碧落又抽泣起来,抱住我轻轻颤抖,我凄然道:“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

这一日,天气尚好,想着为进宫做准备,便拉着碧落去街上为自己选一些胭脂水粉和发饰。在店中转了几圈都觉一切灰暗,无从选择,只得恹恹地拜托碧落:“还是你帮我作主吧,挑些别致的,用着好看就行,我也不懂这些。”

碧落点头应允,不一会儿功夫已帮我选了两枚发簪和一支玉步摇。见东西已买的七七八八,而时候尚早,碧落犹豫了一下提议道:“姑娘,你整天呆在屋里怪闷的,反正你也没怎么逛过京城,不如趁进宫前好好逛逛吧,以后恐怕……”

“随便吧,我也没什么地方去。”我随口应道。

走着走着,见前方热闹非常,走近一瞧,原来是个戏班子在搭台献艺,说是戏班又不同于我之前对戏班的所有印象。这些人三三两两戴着面具,时而斗力,时而又有几个演员表演吞刀,吐火和幻术,看模样倒更象是个杂耍班子。

见我皱着眉头一脸不理解的样子,碧落连忙解释道:“姑娘可是没见过这样的‘戏’,这叫做‘角抵戏’,民间很流行的,小时候常常都出来看,长大了反倒不太热衷了。不过这个戏班好像以前没见过,大概是初来京城的,耍起来倒也象模象样。”

我“哦”了一声,又朝台上看去,有两个戴面具穿黑衣的人还在角力,其中一个彪悍壮实,另一个则瘦高精干,跳跳蹦蹦着卖力表演着。我看了一会儿觉得始终提不起兴趣,更何况我对戏剧从来就一知半解,便拉着碧落走了开去。

走过临时搭建的台子之后,只见方才两个角力的黑衣人已经汗涔涔地下,壮实的那个走的快些,大约是为了赶下一场演出,个高的则慢慢地走在后边,不知为何,我竟觉得他的背影十分眼熟,便定定地看着,那人甩了甩头,缓缓地揭下脸上的面具……

一刹那,我楞在了原地,只觉千千万万条河流都汇到了一处,那张脸,是如此熟悉和亲切,缱绻地温柔地和暖地出现在天地之间。

“云呆呆!”声音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云呆呆——”

黑衣人却没什么反应,仍不缓不急地向前走去。碧落也惊得不知所以,连声喊着“少爷少爷”,脚下已追了出去。

黑衣人终于站住了:“你们是在叫我么?”那眉眼,那发线,甚至是脸孔上的线条都如此相象,可眼神却又那样陌生,“我不认识你们呀!”

碧落和我都呆住了:“你……你不是雪岸么?你不记得我们了?你上次遭人袭击……”

对方一脸的茫然:“我想你们认错人了吧!”他不羁地笑起来,“真想不到今天会碰上两位这么美的姑娘,是不是很想认识我,如果是的话也不用找借口啊,能和姑娘交朋友我求之不得哪!”

碧落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少爷,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黑衣人刚要接话,远处站出一名模样清冷秀丽的女子冲这边喊道:“玄冥你还在聊什么天?马上该你上场了!”说完又似无意地打量了我们一遍。

被唤作玄冥的男子回身应着,匆匆对我们道:“不好意思,不能陪二位了,老板叫我,以后想我的话再来捧我的场啊!”说着便敏捷地跑开了,空留下一脸愕然的碧落与我,来不及反应。

木然地走回江南织造,直到见到云雪岸的牌位,我才有些清醒过来,忍不住迸出一句话:“碧落,他是雪岸对不对?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象的两个人呢?”

“可他叫玄冥啊,而且他的眼神那样陌生,说话也太随便了,一点都不像少爷。”碧落嘟着嘴摇头道。

我捉住碧落的手:“你说他会不会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呢?我就失忆过,从前什么事都不知道了,他会不会也……”

“少爷伤着的是背部,不是头啊,听说失忆应该伤着头才对。”

我知道自己也很牵强,仍忍不住继续说着:“或者他醒来后自己下山,结果不小心摔倒了撞着头部,再后来被人救了……”

听我这样说,碧落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安慰道:“那我们明天再去确认一下吧,他们如果是刚来京城,应该会呆几天的。”

正说着,二叔走了过来:“这么晚回来,看来今天收获颇丰?”二叔一脸奇怪地看着碧落手中干瘪瘪的包袱。

一见是二叔,碧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了,二当家看着少爷长大的,他对少爷肯定更熟悉,不如明天二当家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在弄明白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后,二叔也皱了眉头:“这事看来很蹊跷,明日我随你们一起去,不过苏姑娘,我知道你很思念少爷,若证实不是,也千万别太伤心。”

我点头应着,心里却纠结得很,明知道希望渺茫,却仍希望有奇迹会出现。

心有所虑便一夜无眠,第二天还精神特别的好,随便吃了几口饭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戏班仍在那里,仍演着和昨天同一出戏。我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在台上翻腾跳跃,心内早已五味杂陈。云呆呆,是你呢?若是你为何不肯和我相认?若不是,若不是,怎可是不是?

好容易等到一台戏演了下来,我三人连忙奔去了后台。玄冥见到我们后先是一阵惊讶,随即便笑起来:“二位姑娘还真是好兴致,竟真这么舍不得我,天天都跑来看我啊。咦?这位大叔好面生,一起来看戏的?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对男人可没兴趣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剥了颗花生,一仰脖预备吞下,二叔却瞅准了时机,指下轻轻一弹花生就变了方向,直直向一侧飞去,玄冥眼疾手快,掷了一只杯子过去,正好罩在花生的一侧,一齐飞至墙面沿着墙面缓缓滑落,待滑至墙角时,玄冥早已跃了过去,伸过一只脚稳稳地接住了杯子。

玄冥将花生重新扔入口中,有些不屑道:“想吃花生的话说一声,用不着抢人家的。”

二叔见此不致一词,皱紧了眉头沉默着。我见二叔不说话,不由得有些着急,上前扯了玄冥的袖子:“云呆呆,是我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竟连我也不认得了?”

玄冥在瞬间有一点发怔,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你口中说的什么呆呆可是姑娘的心上人?姑娘长的不错,如果想把我当心上人我没理由拒绝啊,不如我告诉你我住在哪里,你晚上来找我吧,哈哈哈哈!”玄冥的笑声一点点冷却我的心,扯住他衣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松了开来。

正不知如何是好,那个相貌清冷的女子又出现了:“怎么又是你们?你们认识玄冥么?”

玄冥又剥了颗花生丢入嘴中:“不知道,反正我不认识他们,每天都神经兮兮地叫我什么呆呆,我的样子很呆么?冷老板你来的正好,你替我应付他们吧,我累了先回去啰!”

谁也无法阻拦,他已如一阵风似地消失不见,心还在疼,却疼得不知所以。

第七十二章 陌路

清丽女子见玄冥走远,方才回过脸来:“我是这里的班主,姓冷名清秋,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各位的呢?”

我心里着急,上前一福道:“冷班主,是这样的,刚才那位走开的,叫什么玄……冥的,是我家相公……”

话没说完,冷清秋几乎呛住:“相公?姑娘不是想相公想痴迷了吧?玄冥可是尚未婚娶,从没有听他说过有娘子的。我想姑娘应是认错了人吧?”

我头摇的似拨浪鼓:“不会的,我认得他,他就是云雪岸,不是别人,求求你班主,让他跟我回家吧……”

冷清秋轻笑一声:“看来你们似乎很有钱,不错,缴了银子给我就可以带玄冥走,但是人家未必肯跟你走。不过我还是劝你们不要费这份心了,玄冥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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